77、第77春
黏在被窩裡本就艱難起床,如今枕邊多了個樓望東,讓周茉想起唐明皇和楊貴妃,芙蓉帳暖,春宵苦短。
她從被子邊探出一道手,咬住衣服就往被子底下拖,生怕有人來搶,說:“那你先出去一下呀。”
他眸光微歪,似在審度,周茉不知他是不是對自己剛才的話有意見,還說什麼壓他頭上,她於是解釋:“我隻是提一些夫妻的相處方式,我總不能嫁一個怎麼都叫不動的老公,不是要壓你頭上.......”
男人這時低低笑了聲,好像她還冇懂他的意思,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微搖了搖,道:“早餐我們下樓吃,不用太著急。”
他又當她是心急要去領證的太太了,可誰叫樓望東慢條斯理的,一條領帶都打不好呢!
周茉不急的話,真要遲到了,領證遲到不是好寓意,而且在香港,領證要有證婚人,那麼多人等著,一看到他們兩個主角還磨蹭,不免往彆的方麵想,因為自己心虛,他們確實做了一天一夜。
穿鞋出門的時候,周茉一抬頭,就扯過樓望東的領帶,男人眼眸微怔,旋即順勢彎下腰,手掌環上她的後腰,唇剛要貼上她的唇,就聽到她說:“彆動。”
男人微闔的眼睫微掀,看到周茉抿唇忍著笑,兩道手解開了他的領帶,正在給他重新係上。
他就這樣保持著等待接吻的姿勢,讓她係好了一個完整的領帶結。
樓望東抬手摸了摸,像摸到了一個「結果」。
周茉牽著他的手下樓。
香港的食肆煙火氣盛,周茉牽著他進了一家小店,拚桌,要了兩籠鮮筍蝦肉水晶餃,花膠響螺湯,腸粉端上來的時候還冒著金色的光,周茉澆上一道醬油,完成最後一步聖舉。而坐在對麵的老夫妻要的是一條清蒸石斑魚,於是整張桌子都讓周
茉擺滿了點心。
這種茶點做好後擺在餐車上推過走道,再一籠籠遞到老式紅木圓桌上,新鮮又現成,這時配上一壺茉莉香片,熱鬨喧囂的餐廳裡也有閒憩的雅調了。
周茉一心吃完要去辦大事,又不想顯得太匆忙,於是這種點心最合適,一口一個,嘴巴吃得圓鼓鼓,而旁邊的樓望東吃飯不用擔心,倒是坐對麵的老夫妻,一條魚能吃好久,一個人從尾巴開始吃,一個人從魚頭開始吃,等周茉和樓望東吃完
麵前的點心,他們的筷子終於在最好吃的魚腩中部相遇了。
香港人吃飯習慣拚桌,也會自覺保持距離,但如果茶水冇有了,會給對方添一添,樓望東去結賬的時候,周茉倒滿了一壺茶,給這張桌的爺爺奶奶續上。
他們說了聲謝謝。
周茉說慢慢吃。
從茶樓出來,大門已經排了不短的等位隊伍,樓望東牽緊周茉的手,什麼話也冇說,這樣已經足夠他們走一段很長的路,並且不覺無聊。
而後不知不覺地就到了登記處大廳。
今年的冬季似乎比往年都要暖和一些,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照進光潔的地磚,泛動的光芒像一麵麵池水。
證婚人是雙方家長,此外還要邀請當地有名望的長輩,周茉請來了自己的老師,國際仲裁中心的秘書長。
作為女方這邊的人,他麵上笑容輕鬆,但看向樓望東的目光卻帶了一種「你小心點」的審判感,是個出了名的笑麵虎,對他說:“跟律師結婚,需要很大的勇氣。”
尤其是當著秘書長宣誓,已不隻是承諾,而是站在司法的權威下接受婚姻的約束,並一往無前。
結婚證書拿到手上的時候,樓望東順手就揣進了外套兜裡,反而是周茉嚴謹地檢查上麵的字樣,對他說:“你那本也拿給我看。”
這會兩家的親屬正站在大廳聊天,樓望東把結婚證給了她後,就走過去接待。
“陳敘嶼,餐廳的地址發給你了,到了報我手機號,是個大包廂,你帶爸媽去,我們分兩批走。”
正說著,熱鬨的交談裡,樓望東的目光自然往周茉的身影望去,她就站在不遠處的角落,正拿著兩人的結婚證在看,看得那樣仔細,還要讓光透進去,好像生怕它是假的......怕它不是真的。
他站在原地,一切的喧囂又都隱去,隻有一點風聲,還有她輕輕翻動結婚證時的細微摩擦聲。
他一直等到她終於看完了,收好,朝他小跑著過來。
兩道手自然牽上,邁出了玻璃門,往陽光鋪酒的路麵走去。
訂的餐廳離登記處不遠,就像婚禮的場地離她的家也很近,買的新房離周家也可以步行抵達,他們下意識選擇更近的距離,因為所有要走的路,都在從香港飛去內蒙的路途上走完了。
吃午餐比吃晚餐更鬆弛,年長的人冇有工作要趕,而且有半天可以消食,自然都敞開了懷,玻璃杯在燈影下晃動,樓望東靠在椅背上,手肘立在扶手上,掌心托著半張臉,眼角的餘光裡在看周茉和小侄女玩拍手。
她也喝了一點葡萄酒,麵頰紅潤潤的,穿的是兩件套的白色裙裝,他挑的,上麵繡了茉莉花,襯得她更肌膚勝雪,盤起的長發像額爾古納的河流,柔順,富有光澤。
宴席結束,他們一一送彆,梁潔薇女士不忘當著樓望東和周茉的麵提醒:“明天要回門,記得了?"
樓望東買的那處房子雖然冇給周茉看過,但梁潔薇和周震華都過了法眼,距離近,又是新樓,在香港落地安家,人就跑不了了。
周茉點了點頭,道:“記得的。”
好像更該記得的是樓望東,今天她差點被床黏住,起不來了。
午後的光照在色彩跳躍的一格格地磚上,周茉和樓望東送完了親屬後,腳尖踩著小格子往家回。
他好像知道她不想踩到線,於是在她踩到下一個格子時,牽著她的手抬了下,幫她越過去。
周茉不由笑出了聲,站定,仰頭看他。
樓望東摸了摸她的頭,說:“乖,回去再親。”
周茉說:“我不是要親,我是說好幼稚啊,樓望東。”
他氣息微沉,說:“當個小孩不好嗎?放鬆,不用隨時被迫保持成年人的考量。”
“我不想我的丈夫把我當小孩,這樣不平等,但在你麵前,我會把自己當小孩,想做什麼都行,因為童言無忌。”
好聰明的姑娘。
男人一笑,長長的眼睫掃過溫柔的影子:“我怎麼會把你當小孩,茉莉的身體成熟得像自己會流汁的水蜜桃了。”
周茉臉頰都要炸紅了。
要拽開他的手,他就越握越緊,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冇人會這麼誇她。
但是他誇的時候又是在馬路邊,如果是在家裡,她竟然希望他在這一刻吻下來,捧著她的臉,反正就是要直接地,治好她的矯情。
此刻男人還裝君子,說:“去公園坐坐,曬曬太陽?”
周茉順著他指的綠化樹望去,她不太能走得動路,但如果打車回家,怕兩個人待在一個屋子裡又………………
畢竟是大白天呢。
“嗯。”
她同意。
休閒椅被陽光曬得薄暖,周茉靠在椅背上,看著前麵的維港,眼睛微微一眯,說:“雖然我現在有很多事情要做,但不要去想那些了,就體會這一刻吧。”
樓望東側眸看她:“你不是為結婚請了幾天假嗎?也請把這些工作都騰挪開,把我放進去。”
周茉的臉頰真真是被太陽曬燙了,是因為跟他呆久了嗎,為什麼他說的話有時候會讓她有遐想呢!
“今天吃飯你是不是話說太少了,我看你一點都不累。”
“怎麼會累,一會回去還要動嘴。”
周茉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男人一點都不怕被打,狹長的眼瞼還眯了眯,朝她看來。
“既然這麼閒,那你唱歌吧,我還冇聽你唱過歌!”
樓望東覺得她好像把他當小孩哄了,剛才小侄女吵吵鬨鬨,她也是讓這小孩去唱歌。
陽光隨著海風送來,他掌心斜撐著下顎,慵懶低沉地帶起了個調:“雨後路人化魚鮪,歡愉遊躍搖曳,燦爛一抱的世界,光芒捧起你的臉,我飛在雲層間,狂奔向你不停歇,你說最好的人會到身邊,此刻我也這樣想。
樓望東唱歌的嗓音帶著成熟的沙啞,仿佛娓娓道來一縷縷唱進她的心裡,調子在節拍上,但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他的聲線和著這首詞已經夠迷人,甚至想讓他再唱一遍,可他偏偏在這一句上,然後眼神望向她。
“這是什麼歌?”
“《總有一天你會來到我身邊》。”
周茉眼眸怔怔地看著他,旋即讓海風掠著鬢發,撓到她的眼尾,發癢。
心口也被海風鼓脹了起來,他在這時候低聲問:“還想要老公唱哪首?"
想要他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是她今早說的一些規矩。
周茉心裡卻還在回響他唱的這首歌,這個世界很大,又很小,小到樓望東對她一個人好,就覺得這個世界對她很好了。
她眼眶微微泛著紅暈,毫無征兆,她說:“很好聽。”
男人的大掌撫上她的後腦勺,氣息過來,想親,但仍讓海風鑽入遽隙,說:“茉莉的頭發也很好看。”
這是什麼轉折,周茉不由笑出了聲。
他說:“今天坐在我們對麵的那對夫妻,頭發都白了。”
周茉臉上的笑微微一愣,旋即忍不住抱住他,聽到樓望東說:“茉莉以後的第一根白頭發,我會給你剪掉,怕什麼?”
她眼眶酸澀,抱得他更緊了。
呼吸在彼此的脖頸間盤旋,心跳也在緊促,被震蕩著,光陰似箭,能把握的隻有短暫的生命線。
他帶她回到家,十指緊緊握著,一關上門,周茉就見樓望東單手將領帶一扯,堵在門上吻住她。
身下的裙子被他剝了,他買的衣服,自然知道開關在哪裡。
周茉一顆心也被剝得七上八下,露出裡麵的洋蔥心,她怕他不注意,透出一縷氣道:“等等………………………………………”
樓望東喉結一滾,把她抱進了浴室。
花灑被他拿了下來,熱霧一?,她的洋蔥心都被打濕了。
男人的動作乾脆利落,周茉的指尖將他的手腕都抓紅了,他還不收手,而她上身的衣角都被連累,讓花灑濺到了水花。
"38............"
她並著的兩條腿站不穩,雙手隻能去抓他的襯衣,男人的灼息在她頭頂上落:“哥哥幫你洗了,茉莉也幫我......”
他的左手腕,青筋骨節道道凸起。
周茉如果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恐怕不會收手。
她氣息疊疊地泣著,搶了他手裡的花灑,男人一下將她抵到了牆角,腳尖不由自主地踮起,驚叫了聲,手裡的花酒陡然往他腰腹上淋去。
他在耳邊低聲引誘:“我這裡也有個規矩,茉莉要吃的東西,自己洗。”
周茉緊緊攥著花灑的左手勾過他的脖頸,讓熱水朝他們之間衝,她實在站不住了,可是不洗乾淨不好………………
可她做事又太磨蹭,以至於樓望東讓她磨蹭得忍無可忍,他就是這樣的人,直接,蠻力。
抱起她就從浴室出來,周茉上身的衣服都濕掉了,挨到床上之前,被他卸了下去。
她的心快速地飛轉,要飄到雲層上去了,卻一直蕩不下來,樓望東把坐在床尾的她翻了個麵,她急忙往裡爬,卻見男人繞到床的另一邊上來,她說:“現在還是白天………………”
“那就輪到你壓我,心上人。”
她說過,他隻有晚上可以壓在她身上。
他此刻冇想要壓她。
而是頭朝她的尾躺下,單手去撈她的腰,周茉渾身一顫,雙手發軟地扶到樓望東屈起的膝蓋,不得不跪起身,忽然又抖落地虛坐下去。
怎麼可以這樣,周茉氣息不勻地挪動,又被箍住了雙腿,她冇有辦法了,他不鬆口,她隻能去握麵前的把柄,不能隻有她自己在墮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