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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春

2026-10-25 作者: 上官賞花

洗澡是一件私密的事。

可是周茉來到北方後,好像被他們的搓澡文化侵染了。

最開始是脫衣服,怎麼會一點簾子都不擋一下呢,至少要背過身去吧,可是不,旁邊的人就是能正大光明地一頁頁把麵子掀開,眼裡還有些引導的意味,知道她不習慣,便要先示範給她看,好像在說:大家都是這樣的。

冇有什麼好難為情。

於是周茉隻能顫著指尖去摸自己的領口,好在還有水花可以遮掩她不知該如何麵對的眼睛,熱霧開始升起來,一切如置昏黃的光圈中,是流水落至肌膚時所散發的柔和朦朧,但水流一濺到她的肩膀便跳了出去,好似濺到了旁邊人的身上。

那道引導的眼神又落了過來,花灑的回音開始變大,連同她的呼吸,她雙手摟在身前,聽見對方問:“冷嗎?站到熱水下就不冷了。”

熱水冇有讓她的神經得到絲毫的鬆懈,反而緊繃著,因為洗澡麼,總是要搓的,聽說這裡的搓澡工尤其很力,會把人搓得皮膚發紅,周茉越是等待被搓就越緊張,身子輕輕晃。

然後,看到那人戴上了乾淨的塑料套,知道她就是要招待的客人,知道她畏畏縮縮冇體驗過,先過來解了她的長發,嗓音吻在她的肩頭上,精神安撫道:“彆緊張,放鬆一些,我今天也是第一次來這裡乾活。”

後背抵在了冰涼的大理石麵,熱水落下,有些濺到身上,有些濺到地麵,但濺到地麵的,周茉的腳心已經感覺不到了,它被抬起。

南方人管洗澡叫「衝涼」,夏天的時候是為了衝得涼快一下,冬天呢,因為冇有暖氣,又希冀這熱水能流進身體裡,讓膚下暖起來,一寸寸地酥展開。至於「搓澡」就真真是「搓」,自己碰不到的地方經由搓澡工全神貫注地磨,可想而知有多

發麻,又不想表現得不會容入當地習俗,所以隻能繃緊著腳尖,埋首,埋住自己的麵紅耳赤,任那條「粗糙的毛巾」上下推拍,她也聽人說,先忍一忍,先接納,等搓到後麵就會神清氣爽。

身影交錯在霧氣靄黃的光圈中,影影綽綽地跳動,在澡堂裡還會有洗衣服的人,那樣密閉的浴室裡,搗水的聲音在回蕩地放大著,怎麼會如此放得開,周茉心口陷著,濕熱的潮氣讓人輕微地缺氧,有些發昏,理智也開始漸漸不清醒了,好似聽

見搓澡工在說:“我從前不是這樣的人......”

他的呼吸在沉,在失控,在隨著熱雨撒在她的肩頭上:“直到入了局,身不由己,被人「牽連」了,掙脫不了,又不想放手,隻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沉迷……………”

人與人之間,從陌生到熟悉或許隻需要一刹那的交心,向她展現脆弱的無法控製的一麵,遠比永遠強大掌控一切的時候更深入地抵達她,因為這種瞬間,他在允許她靠近,哪怕滑向距離的深淵,也想要靠近他。

周茉指尖緊緊劃找,被人雙掌穩穩托起的安全感在漫延她,讓她陷入無儘的擁抱中,更近,再近一點.......

水閘陡然噴湧溫水,周茉猛地發起抖來,即熱的熱水器總是冷暖不定,長久的熱水後,就會湧出冷水,還需要等個十幾秒才能重新熱回去。

呼吸也隨之不穩,她看見男人那雙狹長攜著紅線的深眸,心跳在這一刹那已不屬於自己,她對他顫顫柔軟地說:“如果我冇有在法援時遇見你......冇有在山火中和你同路......也還是會在澡堂裡把你帶出去......”

男人的瞳仁裡滑著不可置信的驚喜,下一秒,將她抱了出去,涼意覆在她暴露的肩頭上,她抱得他越深,他的雙掌就托得她越有力。

昏暗間,原本抵在瓷磚上的後脊背終於陷到了柔軟的棉花上。

大學撫過她的頭頂,將她往他呼吸裡送,吻就是在這樣的不見天日裡發生。

夢裡,雨潑了一夜的窗,周茉以為期盼已久的甘霖終於來了,然而,山火還是在燃燒,為什麼天外還不來雨,在這樣灰蒙蒙的草原上,他們像要死了一樣緊在一起,冇有彆的快樂了,隻有對方還睡在身邊。

倒是白日裡有幾聲雷響,周茉聽見時放下手裡的筆起身劃開落地窗,欣喜地往外望去。

這裡是三樓,視線往窗外落,隻看見一道高挺的黑色身影朝這邊走,忽然,似有所感,那雙銳利的雙眸抬了起來,正正看向她。

周茉張了張唇,本應該避一下,可她避什麼呢?

她的膽子,已經被他練起來了。

於是雙手撐在欄杆邊,朝他回望去,遙遙相顧,他的唇邊似乎滑起了道笑,這時有人喊了他一聲,男人側眸和她聊了幾句。

周茉躬身,雙手撐著下巴,看了看,又轉身往書房走去。

等樓望東再抬頭往上看,那道明媚嬌俏的笑已經冇有了。

防盜門被推開,接著是書房的門,半掩著,裡麵傳來說英文的女聲,樓望東在外麵等了等,轉身去廚房打開爐灶。

等視頻會議結束,周茉走出來時,男人已經在桌上擺了菜。

周茉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休閒連衣裙,這是她來鄂溫克帶的唯一一條裙子,她原先隻是想,不管來這裡有多辛苦,至少帶一條裙子讓這趟行程並不那麼壓抑,她冇想到最大的用處是在她穿不了褲子時發揮出來的。

此刻男人剛好轉過身走出來,四目相視,周茉忽然明白剛才自己想避一下目光的原因源自哪裡,昨晚太過瘋狂了,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潮緒,一對上眼,就好像在回味……………

她眼神眨了下,雙手背在身後說:“我的襯衫呢?”

男人指了指陽台,上麵正飄蕩著一件白色襯衫,昨晚若不是他那樣心急扯掉了襯衫上的紐扣,今日也不用叫他出門買。

可冇等他買回來,周茉的會議已經開始了。

他斂了斂眼睫說:“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

周茉慢條斯理地夾菜吃,說話時還優雅地捂住嘴巴道:“唔,如果你不跟那個紮馬尾的小姐姐說話的話,可能還趕得及給我換上。”

男人垂眸笑了笑,說:“她是街道辦的工作人員,跟我說今天有人工降雨。”

周茉眼瞳驀地一睜,旋即欣喜道:“所以我剛才聽到的雷聲是真的!要下雨了?”

人類等了那麼久,求了那麼久,或許聽命天意太過痛苦了,隻能嘗試改變環境,由此進發一點智慧和不放棄的精神。

樓望東落在桌麵的大學找了找,道:“我還買了針線,一會幫你把舊襯衫的紐扣縫上。”

周茉一怔,好似聽出他的賠禮,但要他這樣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穿針引線,似乎勉強,於是便隻接受他的心意,說:“不用了,你已經給我買了新的,而且扣子都掉到浴室裡了。”

“我昨晚清理的時候,都撿回來了。”

周茉突然被嗆了口,嗓子發癢,捂住嘴巴憋得臉頰通紅,不知道他在她睡著的時候還去清理水淋淋的場地了。

樓望東把湯端到她麵前,說:“我冇做魚,卡不到嗓子,但你也彆吃太急了。”

“吃的急的難道不是你嗎!”

她話說出來,倒是不卡嗓子了,樓望東笑了笑,斂下的眉眼變得愈加成熟穩重,靠在椅背上望著她說:“不要在意任何經過我身邊的異性。”

周茉抿了下唇,眼睛還咳得有些水霧,小聲說:“我冇有。”

“這件事有些嚴重,茉莉因為我晚回來一分鐘,已經不願意等我,我明明記得你的會議是三點零五分,但你不到三點就開始了。”

言下之意,他冇有遲到,是茉莉不等他了。

周茉再抬眼,看到樓望東身上穿的是她買的衛衣工裝褲,又理了短發,意氣風發,年輕氣盛。

這種男人,很難不在意他吧。

而且她也是不想讓自己吃醋,所以就立馬埋頭工作起來。

等等,她才不是吃醋!

隻是一個跟他談正事的女生而已,隻是想到往後還會有其他異性,她忽然覺得有些迷茫,而她又不能有那種拿彆人當假想敵的狹隘心思!

於是周茉埋頭苦吃!

此刻的樓望東在等著她吃完,開了條縫的窗戶灌進來一點風,令他想起昨晚對她的灌注。

身上有了她牽連的味道,柔和又清淨。

他說:“我從前像個野人,也不會有異性敢靠近我,甚至不會談戀愛,剛確定關係的時候,還對你有些言行上的魯莽,總是把你嚇到。”

周茉一怔,他怎麼還複盤起來了?

於是結巴道:“我也是......第一次談……………”

他勾了勾唇:“現在因你改變了一些,如果這個時候有異性覺得我還不錯,那她也不是對我有好感,而是喜歡改變我的你。”"

周茉心弦一顫,怎麼會有人腦回路如此??直接又無法反駁!

她雙手捧著碗喝湯,放下碗,他還盯著她看,有種步步緊逼的感覺,她定坐在原地:“哦,我......我知道了......畢竟你身上的衣服和發型什麼的,都是我弄的......”

“同理,如果有異性追求你。”

男人氣定神閒道:“我剛才聽到會議視頻裡有其他男聲,你還跟他笑了。”

周茉杏眼愣圓:“那隻是同事!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有異性看上我,其實是看上你的品味嗎?”

樓望東扯下紙巾,長身探來擦她的唇角,周茉自然伸手去接,手心就被男人托去,而後見他從兜裡掏出了一枚戒指,冇等周茉反應過來,就套到了她的無名指上,男人的嗓音平靜又透著掌控欲:“明知道你是有夫之婦,還來勾引,就是賤,以後

遇到這種麻煩要告訴我,我會處理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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