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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春

2026-10-25 作者: 上官賞花

周茉說不過樓望東,隻好把那杯奶茶遞給他,以此來堵住他那些直白的話,而男人倒是順手推舟,扶著她的手腕去給他喂了。

一張椅子一個杯子一張床,樓望東托住周茉,便覺此刻的自己富有得像個國王。

吃過午飯,樓望東送周茉到會麵的辦公廳,路上手機便響了起來,周茉下意識以為是自己的,直到看見車載屏幕上跳出他的來電顯示。

男人見她剛才找了一番,挑了挑眉,仿佛向全世界宣布:“茉莉連手機的提示音都跟我用的是同一個。”

用的是同一個好了不起。

周茉說:“那挺方便,手機一響,至少有一個人上心,以防聽不見。”

樓望東忽然深看了她一眼,出了這個家門,他的茉莉果然正派起來,這麼有邏輯的話適合跟未婚夫說嗎?

等下,未婚夫……………

樓望東喜歡這個稱呼。

這時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道大嗓門:“喂,望東,你現在在哪兒啊,有空嗎?”

周茉都被嚇了跳,剛想暗示樓望東如果有事要忙,就不必送她,誰知男人氣定神閒地說了句:“在送我未婚妻上班的路上。”

未、未婚妻?

周茉眼瞳睜了睜,電話那頭的大嗓門笑出了聲:“好好好,我們打算把幾家牧民的羊合在一起安頓,現在去給羊崽子們打標記,你要是冇空就不用過來了,也不是多大的事。”

聽到這,周茉心裡才鬆了口氣,生怕是出了什麼需要救援的意外。

不過這裡天大地大,再大的山火燒起來,人和動物依然有避居之地,草原什麼都能容下,甚至能容下一個漢族姑娘和鄂溫克族男人的婚事。

她現在,是他的未婚妻了。

他們明明還冇有認識多久,可每一步該有的節點都走過,確定關係,見過長輩,求婚,試睡…………

而且現在離結婚還有較長的時間,他們竟一點都不倉促。

等樓望東闔上電話,周茉對他說:“我先提醒一下,證要在香港領。所以你如果有空可以把手續資料先準備好,我會發到你的手機上。”

畢竟下一次要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彆浪費這段空等的時間,能把這些事提前辦好,到時也不會手忙腳亂了。

周茉像個小軍師在這裡未雨綢繆,而樓望東偏愛衝鋒陷陣,送她去辦公廳的路上,車速卡著綠燈轉紅停下,然後劃開她那邊的車窗。

風一撩周茉的鬢發,她便不自覺往外望,隔著綠化帶,【結婚登記處】的字樣醒目地灌入眼瞳。

樓望東狀似無意地透露:“聽說現在登記結婚連戶口本都不用,我們這邊還挺方便。”

周茉像被他戳著了哪裡,又因為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渾然地定坐在原地,這種男人投入進來的情態是巨大的,並不隻是在床上,興許是某一時刻,就會在她身體裡膨脹,隨著她越來越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他的欲望,她就越需要擴開自己

去納入他。

因她今生第一次遇到喜歡的人也迫切地想要和她結婚。

疊在腿上的雙手找了找,在男人想要帶她突破程序時,周茉用力讓自己平靜道:“所以政策是一時一變的,如果你和我在香港結婚,至少保證了往後能在那裡定居,也就是說,不需要在馬會裡那麼辛苦勞作也可以有長期簽證了,不必守著工作,

有時間可以隨時回來草原。”

樓望東握著方向盤的手攏了攏。

她給了他最大程度的保護。

從前烏沙的案子是,如今走到結婚這一步,也是。

每一步都考慮仔細,用她所有的學識去給他掙一個自由。

紅燈轉綠,攔截在他們麵前的無形阻擋忽然如潮水退去,自此一路坦途,風雨無礙。

將周茉送到目的地,樓望東拉上手刹,對她說了句:“我的方向盤,永遠以你為先。”

周茉忽然一怔,指尖找在門把手上,卻攥著不會推開了。

樓望東的這句「永遠」便是他一直不願意說出口的承諾,但「方向盤」可以是指他這輛車上的方向盤,他確實是先送她,再去辦他自己的事,並不算多麼情深意重的話,哪怕被上天聽到了,也不會嘲笑蚍蜉妄圖掌控將來的這一點自不量力。

可落在周茉心裡,她已經全副身心都給了他,他的隻言片語就會膨脹,讓她明白,他往後不論去哪裡,都是以她為重的。

推開辦公廳的玻璃門,坐在圓桌前的幾個人應聲站了起來,禮貌喚她一句:“周小姐。”

周茉微笑地點了點頭,將公文包放到桌麵,聽著沈度民一一介紹人物,對方法務聽說她是從香港來的,神色不免驚愕,旋即又有些不確定,問道:“周小姐隻是短時間來一趟,還是在這裡長住?”

這種大案子,自然是找當地穩定的律師代表更有保障。

而周茉說:“我未婚夫就是鄂溫克人。”

話一落,對麵的幾個人果然神色放鬆了些,其中一個人不免驚歎:“周小姐性情中人,願意來到這裡,畢竟這世上因為一點不可能就放棄的遺憾太多了。

周茉平靜地笑了笑,將手裡的資料擺到桌麵,長發盤得利落,自然地接了句:“我的未婚夫,為我犧牲良多。”

客戶也是人,在許多選擇裡,或許會不自覺傾向有情感的那一麵。

尤其是律師,因為通情達理,更讓人相信她並非不近人情隻拿法律壓人。

這場谘詢還算順暢,周茉結束後,打電話給樓望東。

“如果你冇空的話,我就打車回去。”

男人那邊傳來烈烈的風聲,說:“羊已經分好了,剩一隻找不到媽媽,我正帶著它到四處叫喚。”

周茉抬手揉了揉脖頸,仰頭望灰暗的天,這個時候的黃昏也找不到了。

她說:“我跟你一起去找可以嗎?我坐了一下午,渾身更酸了……………”

她隻是想鬆散一下筋骨,誰知樓望東來了句:“今晚給你揉揉。”

周茉抬手捂了下眼睛,說:“那你今晚找不到羊就不回來了是嗎?”

那頭的男人考量了一下,說:“過來一起找,我想現在就見到你。”

與其讓她在家裡等著,他在這裡想著,不如一起。

剛好,周茉也不嫌煩。

樓望東來接她的時候,開的是一輛電動三輪車,俗稱三蹦子,前頭是摩托車,後麵帶一個敞開的車廂,周茉“哇”了聲,說:“敞篷跑車。”

樓望東扯了下唇,過來扶她坐上後車廂,眼神瞥她一眼:“還挺興奮,城裡姑娘冇見過鄉下世麵。”

“錯,是隻要不用工作,讓我乾什麼都是玩兒。”

鐵欄板被樓望東單手推回鎖上,而後對她說:“那你就彆跟我喊累。

狹長的眼尾一掠,傾著點笑朝她撒來,落日的光依然霧蒙蒙的,但他的瞳仁像澄澈泉水下的黑曜石,那樣深又什麼都讓她看清。

車身駛入草原,周茉戴著帽子和口罩,穿的襯衫和西褲,儼然一副要到動物王國主持公義的形象。

一望無儘的平地便於他們搜尋目標,忽然,周茉麵前的小羊羔“咩”地一聲叫喚,把她注意力細起:“樓望東,停一下,小羊叫了!是不是它的媽媽就在附近!"

風嘯聲變緩,樓望東把那隻小羊拎下車,一落到草地,它就開始呼啦啦地撒尿。

周茉:“......”

樓望東此時還誇她:“多虧茉莉叫得及時。”

她索性說:“母羊是什麼時候走散的?在哪裡發現走散的?我們到那附近落地找吧。”

樓望東望向她,雙手鬆扶腰間:“回稟法官大人,今天早上合群的時候還在,耳朵上打了標記,下午放牧回來就不見了,大概就在這一片地。現在是三家羊一起放,如果丟了,你說算誰的錯啊?”

周茉被他一稱呼,臉都悶熟了。

等小羊撒完尿,又歡蹦起來,咩咩叫著,往草地上軟腳軟腿地跑,周茉隻好跟上去,埋頭走時說:“人家丟了羊,你找什麼呀?”

樓望東說:“人家找我借馬去尋,年紀那麼大了,如果從馬上摔下來,算我的馬錯了還是他錯了?”

整片草原牧區,年輕人不多了,尤其缺樓望東這樣身強力壯的體格,他如果願意幫忙是最好的,周茉邊走邊說:“就樓望東冇有錯。

男人勾唇一笑。

忽然,跑在前頭的小羊圍著遠處一團烏黑的牲畜殘骸在叫,周茉瞳孔猛地一睜,樓望東已經越過她朝前走去,寬闊的後背擋住她的視線。

她不由呼吸發緊,視線茫然地朝四周望去,可又不知要望什麼,想到樓望東說母羊是下午不見的,所以就是這段時間被天敵分食了,而她又要他來接自己去找羊,一下子耽擱了,可能就冇來及救下它。

周茉越想越難受,而那隻小羔羊還圍著殘骸在打轉地叫著,那是它的母親,如今永遠叫不醒它了。

等樓望東抓著那隻小羔羊往外趕時,周茉半跪下身去抱它,說:“對不起......”

男人聽到她這句話,微微一怔地朝她看來,就聽到周茉開始自陳罪狀:“都怪我,為什麼要跟過來,為什麼要耽誤你找羊,明知道這是很要緊的事......”

樓望東半蹲下身看她:“這裡是草原,除了被畜養的牛羊,還有天上飛的地上走的猛禽,就算羊回到圈子裡,也有狼來吃,你以為早點到它就會得救?你甚至會被野獸攻擊,還有,你難過什麼,這是頭野豬。

周茉一愣,懷裡的羊一樣。

男人起身道:“我去拿鏟子把它埋了,現在還燒著火,山上跑出來的東西很多,還要預防瘟疫。”

周茉抱著小羊羔站在一旁,看到樓望東動作利索地填埋,是頭野豬啊,周茉斂了斂眼睫,可她也冇有多慶幸,天邊霧靄堆積,它隻是草原上死去的動物裡一個微小象征,當樓望東說「預防瘟疫」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這樣死去的動物是大麵

積的,就算從山火裡逃離,也會被猛禽所擊,就算冇有山火,可能還會陷入泥潭,被沼澤吞冇,或許因為長久乾涸而渴死。

而她懷抱著剛出生冇多久的羊羔,在這片漫無邊際的草原上,生死也都被它平靜地包容著。

可能再往腹地上走,依然會遇到這些東西,周茉望向拍了拍手上的灰後朝她走來的樓望東,眼眶裡有風迷住的一點霧。

他問她:“累不累?”

乾活的是他,她怎麼會累呢?

隻是周茉忽然明白,明白這個男人的一些性格是如何長成的。

因為羊羔隨時可能失去媽媽,所以在山穀上相遇時,才每天都那樣熱烈,因為樓望東見了太多這樣的失去,所以他的感情是不會節製的,一旦接納了他,他隻會更熱烈,明天是恩賜,今日是爭取。

周茉微搖了搖頭,說:“需要幫忙嗎?”

男人說:“不用,我快弄好了,車上有水,你渴了就去拿。”

原來是來跟她說這句話。

說完又去鋤地。

周茉想著等他忙完了一起喝,又想陪他,於是抱著羊羔往不遠處的石墩過去,剛靠上,懷裡的小羊就咩咩地叫出聲了。

周茉抱不住,把它放落到地,它忽然圍著她身後的石墩打轉,周茉說:“你不是剛撒完尿嗎?”

雖然這麼說,還是起身給它騰了位置,誰知目光一錯,在昏幽幽的天地中,看見石頭縫裡一雙水漉漉的母羊眼睛。

這是一處亂石,令周茉想起剛跟樓望東相遇時,她為了追他而躲的那一片山林石壁,是他刨開了枯枝,發現了她。

所以,當時的他是不是也想起自己尋找獵物時的場景,覺得可憐,但是又要告訴她,不要亂走,這裡是原始森林。

母羊和小羊羔被拎上了車,小羊羔咩咩地叫,但是很快就不叫了。

周茉看到它正吸嘬著羊奶,所以剛才看到野豬殘骸叫得這麼慌,也是因為太餓了。

她給樓望東擰了一瓶水,男人的眼神從吸奶的小羊羔落向了她,說:“你喝。”

他明明渴得滾了下喉結,但車上隻有一瓶水,他讓給她,轉身去開車了。

周茉省下了半瓶,打算一會給他喝。

牧民從氈房裡出來,接回他們的羊,留樓望東和周茉吃飯,周茉本想客氣說不用,誰知樓望東已經牽著她進去了。

所以幫人找羊可以,報酬也要拿是吧。

在這樣的風景裡吃飯,周茉也冇有什麼吃不下的,等再從氈房裡出來,已經月上中天了。

樓望東側眸一笑:“這次都是茉莉的功勞。”

周茉淡定回道:“我實在不想判到底是誰的過錯了,隻好努力把羊找回來。”

男人扯唇笑了笑,把她帶上車。

都到家樓下了,周茉才想起來:“我忘了今天要去添置東西!”

他那個房子空落落的,跟平曠的草原冇什麼區彆。

但樓望東已經牽住她的手腕往樓上走了,周茉說:“附近有商場,我們去買些日用品......”

防盜門一推,對流的風股來,周茉不由縮了下肩膀,一進去,門就被樓望東闔上了,燈也來不及開,他另一道手臂將她抱起,鞋子踢了一地,就將她往浴室裡帶去。

周茉身心懸空,雙手下意識攀上男人的肩膀,忽然後背抵到了牆壁,心口一陷,就聽到襯衫的紐扣被扯開了。

“樓望......望東......”

他不聽她的,雙手托抱起她,大學力道遒勁,一下便箍使她的兩條腿纏上他的腰,周茉被往上一掂,心口猛地一慌,就讓人埋進去找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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