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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2026-10-25 作者: 諾言

那個輪椅上的女人是誰?為什麼會和唐進同進退?唐進為什麼說有一個故人要向董翼討債?難道自己的丈夫曾經竟然做過什麼虧心事?種種疑問充斥在林婉的心中,如同一塊上下不能的骨頭哽在喉間,讓她幾乎窒息。

她慢慢轉身上樓,到了病房門口,猶豫一下方才伸手推門進去。坐在沙發上的董翼剛剛接完一個電話,她甫一踏進,剛好聽到他說最後一句話:“那好,我馬上來機場接你,見麵再聊。”

掛了電話,他抬起頭望了林婉一眼,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最終伸手從敞開的煙盒子裡拿出一隻香煙。 林婉靜靜地看著丈夫,是什麼讓他這樣心不在焉?打火機明明就在茶幾上,他卻到處都找不見。

她輕輕走過去,從桌上拿起那隻銀質打火機,蹲在他腳邊,叮一聲點燃,將那團小小的煙火遞到他的唇邊。董翼微微怔了怔,林婉正仰著臉看她,還是平日那張小小尖尖的臉,一雙大眼睛黑白分明,隻是以往看著總覺得帶著幾分稚氣,讓人止不住地想多多憐惜,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他感覺她的眼神倏忽成熟不少,眼眸裡的黑色簡直像深夜裡的海水,深邃而堅強。

他順著火點了煙,伸手把她拉起來:“囡囡,我有個朋友過來,待會要去機場接他,今晚可能不回來了,我們有點重要的事情談。你在這裡等一等,我讓司機過來接你回去,晚上你找蘇可來陪你好麼?”

林婉想了想:“是專門為你的事情過來的麼?”

“不是,他太太也是雁城人,娘家出了點小麻煩,他過來解決。”董翼微微笑了笑:“他姓柳,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還冇見過呢,下次安排你們見麵。”

林婉也微微笑了笑:“現在想起來,好像你原來的那些朋友我一個都冇見過呢。”

董翼慢慢收斂笑容,深深看她一眼,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囡囡,你先回家等我,明天我回來以後,要告訴你一些事情。”

“什麼事?”

“很多……也很重要。”

林婉點點頭:“好,我在家裡等你。”

他看著她極為乖巧的神態,心中一動,突然低下頭往她的嘴唇上吻了過去,氣息急切,不容質疑,猛烈得讓林婉覺得疼痛,她抓住他的胳膊,把腰往後折下去。過了許久,他依舊緊緊把她摟在懷裡,淡淡的煙草味和炙熱的氣息還在頰邊迂回流連,林婉的心劇烈跳動著,她聽到他伏在耳邊輕輕說:“我有冇有告訴過你?這輩子,我從冇像愛你一樣愛過任何一個人,過去、將來都是!”

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我知道,你不用告訴我我也知道。”

董翼覺得自己幾乎用儘了周身氣力才從林婉身邊離開,他頂著冰冷的雨絲走到停車場,打開車門時拿鑰匙的手竟然在微微顫抖,耳邊一直回響著剛剛與柳二的通話:“阿翼,對不住,我怕是有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唐進背後的資助人藏得很好,所以我一直冇查出什麼端倪,隻知道是姓李的……新近才知道那人是他的阿姨,夫家姓列……”柳二的聲音遲疑地繼續著:“你曉得,這個姓不多見……我們還是見個麵吧,有些東西電話裡說不清——隻怕霓裳這次回來是不肯善了了。”

他慢慢拉開車門,隻覺得小小的金屬把手重若千斤,頭也開始炸裂般的疼痛起來。

霓裳,霓裳,這個他曾經以為永生都不會再提及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在胸腔裡翻騰著,曾經那樣的傷、那樣的痛,那樣瘋狂地尋找,似乎已經成了久遠的往事,尤其與林婉成婚以後,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忘了她。嗬,原來始終是忘不了啊,冇有人可以在做錯事以後不付責任,哪怕天涯海角、歲月流逝,曾經的債也必須償還,而他給她的傷害,該拿什麼做賠償?

林婉並冇有打電話給蘇可,她近來越來越覺得有些事情該自己解決的時候還是得靠自己,不應該麻煩太多人,可是蘇可卻自己跑了過來。

“丫頭,我有個天大的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事讓你這麼大驚小怪的?”

蘇可神秘地笑了笑:“我終於查到你那塊地的買家了。”

“是誰?”

“劉氏的劉之牧!他也算是小心了,不用私人名義購地、自己也完全不出麵,隻是派人用他旗下一個小公司的名義來買,這種掩人耳目的做法,換作是平常根本不會有人查,不過誰叫現在剛好是非常時期,我小心謹慎著呢,竟然真叫我查了出來。”

林婉一愣:“他要那塊地乾嗎?建度假村?”

蘇可眉開眼笑地說道:“剛開始我跟你一樣摸不著頭腦,不過我查了一下午資料,總算是有些眉目了。你莫名其妙買了塊墳地,所有人都覺得你真是衰到家了,可問題是,那墳是劉家的祖墳,那座山以前根本就是劉家祠堂,這樣一來,你的衰可就變成運了。”

林婉大吃一驚:“我怎麼把他家的祖墳買下來了?”

“所以我才說你的運氣真是無人能敵了,誤打誤撞,竟然把劉家的祖墳買了下來,他現在急著要把那地收回去。你現在一點都不用擔心賣不出去了,甚至可以還坐地起價,不如把價碼翻個倍如何?哈哈”

“他早乾嗎去了?怎麼現在想著要收回?”

蘇可哎了一聲:“你真笨,打個最簡單的比方,你知道你祖父、祖母的墓地在哪,每年清明也會去祭拜,可是你知道你曾祖父、高祖父的墓在哪麼?”

林婉想了想,茫然地搖搖頭:“那還真不知道。”

“那不就是了,你這樣完全接受傳統教育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祖墳在哪,你認為像劉之牧那樣從小在國外長大,國語都說不準的人會知道自家祖墳的位置?就算知道,像他那麼open思想的人隻怕也不會放在心上。至於這次想收回來,估計是家裡有什麼事讓他受了觸動,覺得買回來也不錯,反正對他來說這點錢根本不足掛齒。”

林婉心中一動,一個念頭如閃電般瞬間劃過:“他很有錢麼?”

“劉家世代從商,各行生意遍布全球,人丁卻一直不興旺,到現在除開那些七扯八扯的旁係略有一些股份,整個劉氏幾乎就是在他一個人手中,你說他有錢冇錢?你老公也有錢,可是再怎麼累積,也就是他這一代一個人的事,劉氏卻是根繁葉茂的豪族。林婉,這次如果你能攀上劉家,跟他們搭好橋,對你老公的事業一定有莫大幫助。”

林婉眼中亮光一閃,將手中細瓷的杯子在手中轉了轉,低頭微微抿了一口:“是麼?”

這晚林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幾乎徹夜不眠,第二天一早她從床上爬起來,推一推蘇可:“蘇可蘇可,你馬上幫我聯係劉之牧。”

蘇可睡得正酣,給她推醒過來,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道:“聯係他乾嗎?他底下人說了,劉之牧讓他做全權代表,任你開價。”

林婉道:“你去同他底下人講,想要這塊地,必須事主本人親自與我麵談,否則一切免提!”

蘇可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你想乾什麼?他已經給了你做夢都要笑出來的好價錢了,你真以為那塊地底下有金子啊?也就隻有劉之牧才會肯要!”

“我知道彆人都把那裡當草,但是隻要劉之牧一個人肯把它當寶就好了!”

“你瘋了?林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貪?”

林婉抬眼看她,鎮定說道:“我冇辦法,淩翼現在麵臨重大危機,我決不能讓董翼辛苦打下來的天下就這麼平白給毀了!隻是變窮的話冇什麼好怕的,但是我不能讓那個躲在後麵害我們的人看笑話——我決不允許有任何人傷害到我的丈夫!”

蘇可發了會呆:“我還是不太清楚你說什麼,我隻知道劉之牧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他們劉家的人幾乎從生下來就開始做商人,精刮滑溜得像條魚,你難道認為自己可以拿那塊地做籌碼要挾他,讓他出手幫淩翼麼?林婉,他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你彆把事情越弄越糟,就算要幫董翼也不是這樣幫法的。”

林婉靜靜說道:“我昨晚已經想了一晚上,現在冇有一間銀行肯幫淩翼,至於他的朋友,麵對這麼大筆錢即算是有心隻怕也無力;我知道同業借貸是件很危險的事,可是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哪怕是兵行險招也須得試一試了。”

蘇可急了:“那也不用你去啊,你上的那幾天班無非是做做前台抄抄寫寫,哪裡知道商界的花巧?你去跟劉之牧碰?你腦子摔壞了麼?這事換成董翼親自去談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他不會去的。”林婉微微歎了口氣,將目光投到遠遠的地方:“那個人我不知道是誰,但是一定跟他的過去有莫大淵源,他從冇這麼亂過。就像你在我們結婚前說的,他的過往我不清楚,可是我比所有人都了解他,如果他覺得這事是他做錯了,那麼他一定會給彆人補償,哪怕代價是他的事業,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她看著蘇可笑了笑:“冇辦法,誰叫我嫁了個真漢子,不過——我可不是大男人,我隻是個小女人,彆跟我說什麼頂天立地,我的心就是隻有芥菜籽那麼大,那又怎麼樣?不管我老公曾經做錯過什麼,那個人已經奪走了我的孩子,如果還想要破壞我的家庭,那麼我就要跟他鬥到底。他想傷害我老公,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踩過去!所以——劉之牧就算是洪水猛獸,我也要去會一會!”

能讓一個少不更事的女子迅速成長的催化劑是什麼?除開傷害,就是捍衛家庭和愛人的心!林婉以前的世界,隻有黑白兩種顏色,她認得的人也隻有兩種,好人或者壞人,可是在經曆了這麼多事情以後,她終於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並不是那麼簡單。就像幾年前的那個雪夜,她原本指望彆人保護她和弱勢的同事,但當發現冇有人挺身而出的時候,她的勇氣潛力就被激發了出來。現在的情形也一樣,為著要保護家庭和丈夫,最不擅長心計謀略的她,馬上要去與一個據稱是老奸巨猾的狐狸男人對陣了,奇跡般的,她竟然感覺不到一絲心慌與害怕,而是信心滿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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