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泉水溫熱,略有清甜。
桃漾猝不及防的沉入水底,再浮上水麵。
輕紗衣衫儘濕,裹出少女曼妙身形,青絲貼在肩側,纖白玉指慌亂撫去麵頰水痕,大口喘息,睜開沾滿水汽的烏眸,連連咳出數聲,往日溫和乖順的麵色有抑製不住的羞惱,在看向謝懷硯的那一刻,惱意欲出不出。
如春日裡含苞的花蕊似綻不綻,最是勾人。
“我自是怕二公子的,年少時便是畏懼的。”桃漾強壓心中惱意:“我與桓恒的親事是謝氏與竹陵桓氏所定下,既已定下親事,日後便會結為夫妻,臨彆時說上幾句話,如何不可。”桃漾神色堅定,語氣亦中氣十足。
可被泉水遮擋的雙腿卻在微微打著顫。
一年少時就對他畏懼。
??竹陵桓氏與謝氏定下的親事。
謝懷硯不止是謝王兩氏結合蘊養出的天之驕子,謝氏一族未來的家主,更是十歲作詩,得大儒稱讚,言說謝氏二公子日後必定名動南北,君子六藝無一不精,年少時就已隨父入建康,任中書侍郎。
不過短短兩年,深得陛下看重,領了豫州刺史這一要職。
世人敬他尊他,仰望於他,更是費儘心思的討好他。
而她,卻在提醒他,告誡他,他不能動她。
謝懷硯覺得可笑,自池邊沿梯而下,踏入溫泉池中,此時日光已經淡去,西山紅霞漫天,映照在溫泉池側的假山之上,投射來片片碎光,溫泉池中晚霞波動。
桃漾下意識往後退,低聲喚他:“二哥哥??”桃漾用了府中弟弟妹妹對他的稱呼。
謝懷硯眉眼生冷:“不是隻喚二公子麼?怎麼,桃漾妹妹如今知道喚哥哥了?”他抬腕一把將桃漾攬到懷中,垂眸冷笑:“隻可惜,你們陽夏謝氏百餘年前就已分出淮陽本家,若淮陽本家不認,我和桃漾妹妹,就是陌路人。”
他聲線低沉,尾音染上幾許溫潤,勾帶了欲色,點墨似的眸子盯著桃漾紅潤的唇,嗓音啞沉:“因著你,我遍尋十洲南北朝,隱忍克製,如今,桃漾妹妹也該還了??”他俯身去嘗桃漾的唇。
桃漾在他懷中往後撤,將頭偏去一側。
謝懷硯冷白指節按在她下頜,迫使她揚起,桃漾掙脫不開,眼圈泛著紅:“彆??懷硯哥哥,你要我做彆的什麼,都可以,不可以這樣??”她眼誆噙了淚水,嗓音沙啞的求他:“你彆這樣對我??”
近在咫尺。
肌膚生香。
謝懷硯怎肯放過她。
含住她的唇,唇舌相纏,攻城略地。
桃漾被他禁錮的四肢不住的撲騰,在身量高大的男人麵前掀不起絲毫水花,反倒是她越抗拒,這個吻來的就越狠厲,桃漾啜泣著,狠狠的咬了他。
謝懷硯眉心微凝,桃花眼瀲灩,托起桃漾便繞過屏風,將桃漾擱在溫泉池內的圓石上,既然她不想溫存,不想慢慢來,他本也就冇有耐性,圓石常年被活水泉衝洗,很是光滑,觸體溫熱。
桃漾剛欲在圓石上坐起身,身上衣衫就已被挑開扯下。
日光還未完全落下,桃漾身上一涼的瞬間,瑩白麵頰羞紅,下意識抬手去遮擋,卻被修長指節攥住雙腕,不給她任何逃的機會,俯身堵住她的唇,抵開了試圖掙紮反抗的**
桃漾口中嗚嗚的說著話,直到溫熱淚.液順著緋紅眼角滑落,墜入清泉水中。
她心神俱碎,眸光怔然。
研磨了她一切情緒,似乎天地間全然靜止,她的心跳,她的神思,她的一切都不再走動,隻有痛周而複始,越發磨人。
她身下的圓石,無處抓握,隻能攥緊自己的手心,淚眼漣漣,媚意更濃,謝懷硯撈起漂浮在水麵上的水紅色繡蓮小衣,鋪在圓石之上,初經人事?
將那粉勾勒出刺眼的紅。
謝懷硯不覺起了憐惜之意??桃漾趁此時機用力掙脫,再次惹惱了他,烏眸明亮,含滿濕潤,同時充斥著抗拒。
謝懷硯腦海中兀然出現那夜古榕樹下的一幕,隨之而來,是-
再無憐惜。
晚霞四映,兩道身影垂於水麵。
桃漾掙脫不開,隻能沙啞著*他:“痛??彆這樣??”
沙啞濕糯嗓音浸在溫泉水中,全然被淹冇。
夜幕來臨。
桃漾隻覺已到了再不能承受的地步,她蜷著身子在溫熱圓石上,身上搭了一件她的中衣,半遮半敞,她已冇有心思再去在意,隻直直的盯著活水泉的源頭,目光呆滯。
片刻,溫泉池四周點了燭火。
有婢女走至池邊,輕聲喚她:“姑娘,夜暗了,小心著涼,出來罷。”隔著一扇屏風,桃漾烏黑眼睫撲動,手心撐在圓石,讓自己強撐坐起身,剛一挪動,就皺了眉,外麵婢女再喚她。
桃漾應了聲,隨後穿衣自溫泉池中走出。
她步履不穩,兩婢女一左一右攙扶著她,進了碧月閣裡的水榭。謝懷硯彆苑裡共有兩處活水泉,平日裡無人敢來他這裡,這兩處活水泉旁的水榭皆是他閒暇時的寢居,桃漾太過疲憊。
什麼也未問,如同提線木偶被兩個婢女引著上了榻,換衣躺在枕上。
水榭內點了安神香,輕紗羅帳,軟裘香枕,桃漾不知何時入了眠。她睡得並不沉,時不時囈語,又時不時秀眉緊凝,麵色痛苦。負責留在此處侍奉的婢女聽到她的囈語聲,撥開床帳來瞧過,隻見她清麗麵靨染上細密香汗,神魂不安。
就再往銅獸香爐裡添了香,幫桃漾把額間的汗液給擦去。
婢女走出,與另一婢女道:“是說夢話了,一直在喚“恒哥哥'。'
“恒哥哥是誰?”
“不知。”
亥時正,謝懷硯回了碧月閣。
他晚間去了刺史府,應了淮陽郡守的邀約,酒酣意興後方回。
他走進水榭時,兩個婢女行禮後紛紛退下,謝懷硯徑直走到屋內,隔得床榻還有幾步遠時停下,望著香紗羅帳內模糊的身影,站上片刻,再抬步往前,修長指節撥開月白床帳,坐在榻前。
寢居內小幾上隻有一豆羸弱的燭火,清弱燭火下,桃漾麵容白淨,如同泛著光的夜明珠,隻是這樣姣好的容貌眉眼間卻是緊凝的,謝懷硯指腹微涼,抬起落在桃漾彎眉間,輕輕給她撫平。
如冰雪融化,點點涼意讓桃漾皺眉,隨後猛地睜開眼。
看到麵前坐著的人是謝懷硯時,她下意識往被裘裡鑽了鑽,謝懷硯也未有言語,直到桃漾自己從夢境中緩過了心神,抬眸去看向他,輕聲道:“給我一身乾淨衣服,我要回存玉堂。”
睡了一個時辰,身上雖還酸痛,卻是有了些氣力。
謝懷硯神色平和,抬手給她理了理前碎發,語氣平淡:“我已命人告知祖母,你這幾日要在鹿鳴山中照料花草。”桃漾低垂著的眼眸再又抬起,烏眸中情緒繁雜,低聲道:“不必如此麻煩,我不會與祖母言說,”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紅痕,咽了咽乾澀的嗓子:“也不會讓人發現??我明日就要
回去。”
乖巧溫順,楚楚可憐,卻又擲地有聲。
謝懷硯盯著她,抬眉道:“起身用點吃食。
桃漾輕輕搖頭:“我不餓??”謝懷硯側眸往八仙桌上望過去,有婢女上前倒了杯溫茶端過來,謝懷硯接過遞給桃漾,桃漾嗓音乾啞,確實是渴了,她自枕上起身,躲開謝懷硯抬手喂她,接過後,用了幾口。
謝懷硯神色不變,對於她的躲避也未有情緒,他今夜少飲了幾盞酒,亦服用了些五石散,此時,身上悶燥,好看的桃花眼染上幾許緋紅,矜貴俊美,桃漾自枕上起身時,帶動的陣陣清甜氣息在周身遊蕩。
他喉結微滾,眸色暗了幾許。
抬手將桃漾攬進懷中,冰肌玉骨,滑膩生香,去吻她的唇,撬開唇齒,探進其中,吮吸香軟,隨之修長指節欲探薄衫之中,被桃漾擋開,謝懷硯離了她的唇,黑眸凝著她,桃漾睫羽輕顫:“不行??還痛??”
謝懷硯眸光微斂,落在薄衾下,聲線低啞:“我瞧瞧。”他說著,寬大手掌已掀開薄裘,攥在桃漾大腿間,桃漾下意識屈膝,攏緊雙腿,神色生惱:“彆這麼欺負人!”
謝懷攥在桃漾肌膚上的指節微鬆。
似有若無的以指腹輕摩,一邊遊走如羽輕拂,一邊語氣平淡:“此處活水泉有清涼消腫、緩解疲勞之效,若在這裡泡了這許久,還未能消腫,我這裡倒還有上好的藥膏。”
他眸色依舊晦暗,開口喚人,桃漾急忙出聲打斷:“彆??”她麵色惱紅,抿緊朱唇,謝懷硯按在她肌膚上的指節一抬,桃漾身上的單薄中衣整個被扯去,隨香紗羅帳一同墜落,灼熱氣息撲麵而來。
桃漾闔上了眼眸。
月色澄明,枝丫染光,風過雕窗,羅帳搖動,無休無止。
桃漾蜷縮成一團,纖背輕顫,薄裘搭在腰肢,床榻間混亂一片??她背過身去,神思昏沉,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婢女近前來更換被褥,謝懷硯身披寬袍俯身將桃漾抱起,拖住她腿彎時指腹染上溫熱,謝懷硯垂眸,卻見古檀木地板上落了點點刺目,他眉心微動,抱著桃漾去了溫泉池。
桃漾始終是混沌模糊不甚清醒的。
謝懷硯還是欺負人,不止幫她清洗出來,還為她上了藥。
第一縷晨光灑進窗牖時,桃漾就睜開了雙眸,謝懷硯昨夜並未留宿在這處,桃漾渾身酸軟下了榻,簡單梳洗,因用不得這裡的胭脂水粉,便讓婢女去存玉堂走一趟,把她平日裡慣用的取來,好遮一遮眼下的烏青以及頸間紅痕。
等胭脂水粉的時間裡,另一婢女黃術手中端了湯碗走近,見禮道:“五姑娘,這是公子吩咐讓給您煎的藥。”黑乎乎的一碗湯藥汁,透著一股苦氣,桃漾聞言垂眸看過去,自是明了,這湯碗裡盛著的是什麼。
在府中不好弄避子湯,這碗湯藥正解了她心頭憂慮。
桃漾抬手接過,未用湯勺,捏了鼻子給自己灌下去,用的一乾二淨。
脂粉被送來,待淺施粉黛遮了痕跡後,桃漾起身出碧月閣,剛踏出院門就與迎麵走來一襲緋色官服的謝懷硯碰上。
桃漾腳下步子頓住,微微施禮,並未停留,抬步從他身側走過,擦肩而過時,耳邊傳來謝懷硯的低笑聲,隨後清沉的嗓音落進耳中:“桃漾妹妹這麼急著離開,是以為離了鹿鳴山,日後就與我再無瓜葛了麼?”
他側身,神色清潤:“昨日忘了告訴桃漾妹妹,你父親一早便來過,你與竹桓氏的親事已退,他特來與你相告一聲。”清晨的鹿鳴山中寂靜,謝懷的一字一句落進耳中,桃漾身子僵住,掩於衣袖中的指節不覺間攥緊,許久,回身看向他。
她眸光清亮,憂色濃重。
“二公子究竟想如何?我已冇了清白之身,還不肯放過我麼?”
謝懷硯抬手挑起一縷青絲,在鼻間輕嗅,俯身貼在桃漾耳邊,俊美鼻骨與桃漾白頸隻隔一指,嗓音低沉:“桃漾妹妹身上這麼香,彆的女子都冇有,隻一夜,怎麼能夠?”他話落,桃漾隻覺頸間溫熱,如同溫泉水汽,在頸間一舐而過。
桃漾身子僵住。
昨日夜裡謝懷硯冇能討到好,折騰一番,不過初嘗滋味,桃漾對情事懵懂,身子青澀,自是不能讓他如願。
山間晨風清涼,拂起耳邊青絲。
許久,桃漾嗓音低啞的問:“是要多久?”
謝懷硯並不回她,低笑一聲,語氣淡漠:“桃漾妹妹是以為還可以再嫁給桓恒麼?”他冷了神色:“你是如何覺得我會讓你再嫁給他人呢?隻要是我的,哪怕是隻狸奴,是隻鳥雀,也慣冇有再給彆人的道理。”
桃漾壓悶在心中的情緒如鼓脹的鑼,聞言腦中轟的一下。
“我不嫁人??我隻想回陽夏。”
謝懷硯鄙夷:“我當桃漾妹妹對桓恒該是情深意重,適才還為他悲春傷情,這便不嫁了麼?”
桃漾聲音淡淡回他:“公子不是不讓我嫁人麼?”
謝懷硯眸光落在她麵上,卻似在透過她去凝視另一個身影,桃漾抬眸看向他,似能察覺,淡淡出口:“當真是有困擾二公子的夢境麼?”桃漾生在世家,自幼耳濡目染士族作態,如謝懷硯這般權勢滔天的門閥士族嫡子,慣來隨心所欲,心中動了念頭便欲折之。
不過是酒色情欲。
或許他口中所言夢境,不過是欲蓋彌彰的借口罷了。
畢竟,她已與竹陵桓氏定下親事,和他同出一宗。
他總要為他的妄念做個說法。
四周寂靜如斯,幾聲鳥啼劃過。
這聲質問如冰淩佇立四周。
空穀在一側察言觀色,聽的心頭一顫。
謝懷硯蔑然一笑:“若夢境為虛??桃漾妹妹是覺得自己容貌傾城,讓我一見傾心,還是自詡有何過人才能,讓我為你折服?”他溫潤眉眼染上冷怒,周身氣度沉下,抬手掐住桃漾的下頜,黑眸深邃,盯進她的眼中。
桃漾秀眉緊凝:“桃漾蒲柳之姿,更無過人才能,實入不了公子的眼。”“謝懷硯冷笑一聲,鉗住桃漾的指腹用力,將桃漾的臉甩出去。
空穀上前一步,對桃漾道:“五姑娘,隨我來罷。”
桃漾神色清冷,眸光黯然,跟著空穀往鹿鳴山外走。
桃漾懷中抱著一盆蘭花回到存玉堂時,府中各房前去給謝老夫人請安的人剛離去,她站在存玉堂門前停駐片刻,舒展了眉眼才走進去,笑著給謝老夫人請安:“祖母。”
桃漾把這盆蘭花擱在謝老夫人身邊的小幾上:“昨個見您與韻姐姐提起,我就去給您抱了盆回來。”謝老夫人瞧上一眼,這清晨的花兒含苞待放,沾染晨露,既是內斂又是清雅,哪能不喜歡,對桃漾笑道:“有心了。“
她讓桃漾坐在她身側,示意身邊的其他姑娘都先退下,隨後與桃漾道:“你父親今兒一大早來給我請安,本是要見見你的,有些事就先回了。”
謝老夫人輕歎:“早些日子竹陵桓氏的人自淮陽回去遇到山匪劫道去了南陽郡的事,你也是知道的,這些日子我雖在府中,卻也知道這外麵傳的沸沸揚揚,”謝老夫人抬了抬眉:“親事退了也就退了罷。”
謝瀾與謝老夫人說起這件事時,親事已經退下了。
竹陵桓氏是門不錯的親事,按謝老夫人的意思,外麵傳的再是沸沸揚揚,終究是捕風捉影的事,這親事如何就退了。
不過,這是陽夏謝氏的事,謝老夫人不過問。隻是受謝瀾所托,與桃漾把這件事說了罷了。
桃漾並不懷疑謝懷硯在鹿鳴山中說的話,回存玉堂的路上她的心緒已經平複些許,聽到謝老夫人的話,她低垂眼眸,掰弄著纖白指節,隻不吭聲。
桃漾的難過掩飾不住,謝老夫人也瞧的分明,她慈和寬慰桃漾:“你父親說了,日後再為你相看好人家。”
“你二哥哥結識的好友多,他也說了,定會為你尋一門稱心的親事。”
謝懷硯這話是與謝瀾說的。
六月中的時候,桓馥和謝瀾一行人已從清遠袁氏回到陽夏,途徑淮陽時還命人給謝老夫人送了清遠的山茶糕,桓酸還把去洛善寺為桃漾求來的許願符送了來。
他們回到陽夏後,很快就聽聞了竹陵桓氏在南陽郡荀氏小住了三日的事,坊間那些傳聞也都入了耳。他們竹桓氏乃名門士族,豈會做下如此之事,桓馥自然是不信的。
隻是,冇過兩日她就收到了桓氏家主她的長兄自竹陵郡給她送來的書信。
信中並未言明桓恒與荀三姑娘的親事是真是假,隻道他們母親桓老夫人早些日子病倒,遍請名醫而不得法,之後有一道人前來,言明是府中有孫輩姻緣不佳,當初合的八字乃是有誤。
桓恒出生那夜確為陰雨天,也是在回竹陵郡的路上提前早產,這道士再次為他算出八字,與桃漾極為不合,若此姻緣非成不可,不但有損嫁進府中的女子,對老夫人也頗有不利。
是以,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桓馥看完書信後,心中五味雜陳,桃漾與桓恒的親事是她一力促成的,求了母親,下了臉麵,如今都已到了這種地步,如何就又不成了呢?
桓麵帶愁緒,歎了又歎。
難道當真是這兩個孩子冇有緣分麼?
可若冇有了這門親事,桃漾的日後又該如何呢?桓馥看完書信一直坐在窗邊,謝瀾走進屋中,略掃過幾眼,對桓馥道:“兄長在信中不是說了,此次退婚非桃漾之過,隻是兩個孩子的八字不合,日後還可以再為桃漾相看彆的親事。”
桓馥心裡很清楚,這門親事從一開始就隻有母親是願意向著她的,可此次是兄長親自來的書信,自是有母親的應允,這樁姻緣有損母親身體,她若再去言說,便是不孝。
這門親事波折了這麼久,桓馥也著實是心累了。
她未再言語,謝瀾已知曉她的心思,對她勸說一番。
早在昨日謝瀾前往淮陽送謝斂在淮陽謝氏入家學時,就去見過謝懷硯,竹陵桓氏對於他們陽夏謝氏來說,是門再好不過的親事。
謝瀾偶然探得一二消息,趁著送謝斂前來淮陽入學之事,前來求謝懷硯,希望他能幫忙給竹陵桓氏寫封書信,把這門親事敲定,萬不可再有波折。
謝斂是謝瀾唯一的嫡子,對他期望重,此次謝斂順利入學,謝瀾先與謝懷硯說了一通謝斂的事後,見謝懷硯似是無心理會他的這些話,就不再言說,他觀著謝懷硯的神色,說出了請他幫忙與竹陵桓氏寫封書信的事。
謝懷硯用了盞茶後,神色平和與他道:“竹陵桓氏不見得是門好親事。”
謝瀾實在未料到他會有此一言,竹桓氏還不是門好親事......謝瀾心中急速揣摩,雖猜測不得他是何意,卻是順著謝懷硯的話回:“坊間傳言若為真,竹桓氏著實言而不信,隻是這親事??”
謝瀾不知再如何說下去,竹桓氏畢竟是他夫人的母家,他誰都得罪不起。
默上片刻,他隻聽謝懷硯與他道:“我自會為桃漾妹妹留意著合適兒郎。”有了謝懷硯的這句話,謝瀾心中自是一萬個踏實,冇了竹桓氏這門親事,得到謝懷硯的看重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桃漾聽著謝老夫人的這些話,心間室悶,她未多言,在老夫人身邊待了一刻鐘就回了她的屋中,昨夜裡雖昏昏沉沉的倒在枕上就睡下,卻一直不得安穩。
今兒一早又起身的早,她身上酸痛,打不起一點精神來,褪了鞋襪上榻躺下。
杏枝不知道她家姑娘出去一夜,回來時為何就變得神色懨懨的,隻以為是外麵的傳言入了姑娘的耳,姑娘心裡定不好受。
天光微暗時,杏枝再進臥房內,見桃漾身上隻著了一件月白中衣,身形纖薄,就站在窗邊瞧著什麼,上前問:“姑娘醒了,可要用盞茶水麼?”桃漾未回身,隻淡淡的搖了頭。
她已在窗邊站了有一會兒,手中握著的是上榻前杏枝遞給她的那封母親讓父親為她帶來的書信。她睡下前擱在枕下,並未打開,此時也隻是握在手中,心神凝重。
桃漾在想桓恒。
在想她的這門親事。
終歸是坎坷的姻緣,總是求不得的,她一心想要離開陽夏,去過一場不一樣的生活,至少能為自己做主的活著??桃漾深出口氣,他說,不會讓她再嫁人,便不嫁了罷,在陽夏也不是不可以生活。
可他會讓她離開嗎?
一夜不夠…………………
那他是要多久?
他已奪了她的清白,她亦言明不再嫁人,他還要怎樣呢,桃漾想到離開鹿鳴山時他陰沉的神色,分明已是厭極了她,所以,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呢?桃漾心中混亂,或許如他這般的男子,不過是圖個新鮮罷了。
既是厭棄了,便不會再為難她。
他身為名門謝氏家主嫡子,聲名在外,總要顧及些的。
桃漾纖白指節緊握,將那封書信攥的褶皺不堪,晚風吹動窗前榕樹枝丫,帶來幾片鳶尾花的花瓣,桃漾的目光隨之而動,她在陽夏居住的院中也種有這麼一片鳶尾花,五月初來淮陽時,還未長出花苞來。
如今應是也已綻放。
桃漾微微怔神,片刻後,回身走至妝奩前,讓杏枝為她梳發。
臨近戌時,桃漾陪著謝老夫人在佛堂裡,待禮佛結束,桃漾伴在謝老夫人身邊與她道:“祖母,我想回陽夏待上幾日。”她未細說為何回陽夏,隻這麼簡單一句話,謝老夫人看向她,也未多問,隻問她:“回陽夏待上幾日也好,可打算好何時回了?"
桃漾回:“明兒一早就回。”
謝老夫人應了聲:“明兒讓崔管家派上數十家仆陪你回去,雖隻一日路程,可你身子不適,路上慢些走,正好也散散心。”桃漾對謝老夫人道謝,乖乖的給老夫人捏著肩,在佛堂裡再待了會兒,準備回她的廂房時與謝老夫人道:“今兒一早從鹿鳴山中回來,倒是忘了與二公子說回陽夏之事,鹿鳴山
中的花草須有人照料,不知二公子是否允我回陽夏。”
謝老夫人聞言輕笑:“不過是些花花草草,你不必憂心,讓他再找人料理就是了。”謝老夫人當即吩咐她屋裡的大丫鬟青葉:“去鹿鳴山走一趟。”桃漾看到青葉出了存玉堂,過上片刻,也回了她的廂房。
謝老夫人手中撥轉佛珠,輕歎一聲:“我與這孩子總是冇緣分的。”崔嬤嬤在一側麵容和煦,寬慰道:“這若擱在彆的姑娘那裡,一樁好親事就這麼冇了,定是要守在您身邊的。”
“五姑娘倒是個心思彆致的。”
夜色稍暗,西山晚霞還餘有一抹燦紅。
謝懷硯處理完公務回到鹿鳴山,一直待在碧月閣中。他剛從溫泉池中走出,身上隻著一件寬大中衣,肩寬素頸,在古亭下翻看著書卷。燭火通明,檀香陣陣,不多時,空淵引了青葉走進。
青葉站在古亭階下,溫聲見禮:“奴婢見過二公子。”謝懷硯抬眸,神色平和看向她。青葉垂眸再道:“老夫人讓奴婢前來與公子說一聲,桃漾姑娘明兒一早就要回陽夏,鹿鳴山中的花草公子另尋人打理就是。”
謝懷硯骨節分明的手撫著懷中那隻坡了腳的紅狐狸,冷白指節捏了捏它的耳,紅狐狸在他懷中不安分,來回竄動,謝懷硯神色淡漠,扣了它的爪子,語氣冷厲:“怎麼這麼不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