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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2026-10-23 作者: 木泥土

桓二夫人是性情執拗之人,桓恒說服不了自己的母親,有意尋謝夫人相幫,他深知此次無論是否有謝沅所做之事,他母親都是打定了主意要退親的,不過是借了這個契機罷了,如今能幫他的,隻有謝氏家主夫人。

若她能為桃漾妹妹說上幾句話,或許母親的態度能有所改變。

謝夫人膝下隻謝懷硯一子,桓恒不好直接去見謝夫人,就來了鹿鳴山見謝懷硯。

書房內,桓恒將心中所求與謝懷硯說出,最後神色懇切道:“我與桃漾妹妹兩心相許,還望二公子相助,日後定當重謝。”謝懷硯手中摩挲著杯盞,神色平和:“桓四郎與桃漾妹妹如此情深,既求到我這裡,豈有不相幫的道理。”

桓恒見謝懷硯回的爽快,神色鬆緩,道了謝後離開。

??

午時正,桃漾和陳月漪坐在海棠花樹下的石桌前用了些冰飲子,今兒日光很暗淡,天幕上雲團子來回遊動,像是要落雨,可依舊是很悶熱,兩人用了些冰飲子後,身上涼爽許多。

陳月漪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去了謝懷硯的彆苑。

這些花草中有很多都不喜濕,夏日的雨往往又落得急,得用雨棚給遮擋起來。

陳月漪離開後,桃漾輕輕打了個哈欠,昨夜裡她未能休息好,此時倒是有了些困意,見四下無人,她就趴在石桌上小憩上一會兒,剛趴下不過片刻,就已神思飄忽,呼吸勻稱的睡著了。

一刻鐘後,謝懷硯和陳月漪一道來了這裡。

陳月漪瞧見桃漾趴在石桌上睡下,欲上前去喚醒她,被謝懷硯製止,他低聲道:“取件薄衫來。”陳月漪應是,往她和桃漾居住的小院走去。

夏日悶燥,卻是有風,桃漾半邊臉枕在手腕,睡容恬靜,謝懷硯走上前,黑眸點淬,直直看著她。

微風將如墨青絲揚起,再落下,麵前石桌上飄散著幾瓣嬌豔的海棠花瓣。

風吹起落,沾染發間,吹落在她瑩白麵頰。

謝懷硯審視她良久,眸光移至她唇邊那片輕漾的海棠花瓣上,海棠花鮮豔,朱唇水潤嫣紅,他修長指節抬起,微涼指腹撚起那片圓潤花瓣,若有似無擦過她的唇角,滑膩香軟。

桃漾烏黑眼睫閃動,一下、兩下,再又安穩睡下。

謝懷硯垂眸看著那片花瓣,湊在鼻息輕嗅,隨後花瓣自薄唇而入,抿在口中,輕嚼咽下。

她生的很美,出水芙蓉般恬靜的麵容,可如她這般女子,卻非世間難求。他若有意,這樣的女子可尋來成千上百,如何就總夢見她?她身上到底有什麼……讓他時而心情愉悅,時而又這般厭棄這張麵容。

思及此,謝懷硯溫潤的眉眼變得冷沉,看向桃漾的眸光也隨之染上幾許厭惡,他心間亦是生了燥,垂眸再次睨了桃漾一眼,抬步離去。

陳月漪手中拿著薄衫來到這裡時,已隻有桃漾一人了,她輕輕為桃漾搭上外衣,坐在一側陪著她,大概又過了一盞茶後,桃漾微微掀開眼,嗓音輕軟:“你回來了,二公子如何說?”

陳月漪邊給她添了杯茶水邊道:“公子說午後命人來搭雨棚。”桃漾坐直身,對她頷首,她這一覺睡得沉,眉眼間顯出幾分慵懶來,下意識抬手揉了揉眼睛。

雨棚搭好後,果真是落了雨。

暗沉天幕烏雲滾滾,碩大雨珠如傾盆之勢而來,剛過申時,桃漾就撐傘回了韶院。她剛一走進,杏枝就麵色極為沉重的往桓馥屋內望了眼,對桃漾道:“姑娘,桓二夫人??剛走。”

桃漾握在傘柄的指節蜷緊,壓在心底的不安終是來了。默上片刻,她應了杏枝一聲,朝桓馥屋內走過去。

剛過午後桓二夫人就來了韶院,與桓馥說起了退親之事,對於此,桓馥說不上是什麼情緒。

似乎這一日的到來是早晚的事。

桓馥近來身子不大好,也是因著她三番兩次的與桓二夫人說起桃漾和桓恒的親事,桓二夫人都避而不談,這態度再是明顯不過了。不過,桓二夫人想要退親,哪有那麼容易?

這事是桓馥的母親桓老夫人親自應下的,是以,桓二夫人和桓馥在屋內待了一刻鐘的時辰,話都說的堅決,卻是也冇個結果。桃漾進來屋內後,見桓馥正倚在矮榻上閉目休憩,也未多言,隻上前去侍奉著給桓馥捏肩。

*

玉園內。

暴雨如注,桓二夫人站在屋門前,看著跪在青石板地上的桓恒,恨的咬牙:“親事我已與你姑母言明,已然是退下,你就算是跪死在這裡,也冇用!”桓二夫人說了這句話後,回身進屋,砰的一聲把屋門給合上。

今兒一早桓恒自鹿鳴山中回來後就跪在了這裡,苦苦哀求他母親,可就算是謝夫人邀了他母親閒話一番,終究是無果,他母親還是去了韶院。

此時桓恒神情頹喪,眼圈泛紅,聽到他母親決絕的話後,眼神愈發堅定,身板直直的跪在風雨中。

桓恒見慣了士族中那些麵和心冷的夫妻,不過都是政治聯姻,為了兩族利益,他不願過那樣的日子,他心中也並無宏大誌向,隻願和心愛之人相守,若連這個願望都爭取不來,他日後隻會比那些為了聯姻而成婚之人更為痛苦。

夜色逐漸昏暗,暴雨依舊如瀉,四周靜謐,隻有蟬鳴。

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直至東山泛紅,露出第一縷日光。桃漾晨起起身後,才知桓恒昨夜在院中冒雨跪了一夜,她不覺間咬緊唇,抬眸朝玉園的方向望過去,隨後快步往桓馥屋中走。

桓馥聞此,命人帶了補品往玉園送過去。

“恒兒倒是對你癡心,也不知他跪了這一夜,你舅母如今是何態度。”桓馥雖是皺眉,卻也明白,身為人母,哪有狠心看孩子如此的,桓恒在院中跪了一夜,他母親又豈會安枕。

這親事是要成了。

*

驟雨已停,空氣如洗。

府中處處可見青綠盛景,這一夜裡,不止是桓恒淒慘跪在暴雨中,那日替謝沅在古亭中等候桃漾的男子同樣也跪了一整夜,隻不過,他是跪在鹿鳴山中。

昨日一早,他就收到了來自安陵的書信,信上說他剛任職的安陵倉管一職,因他失責而致使庫房損失,要革了他的職,書信的末尾,這人還給他提醒了句,此事求人或有一線轉機。

他午後的時候就來了鹿鳴山。

隻是,謝懷硯並不見他。

他一直跪至天明,身影搖搖欲墜,就要一頭栽過去時,空淵出來與他說了句話:“瑉公子做了何事,心中自然是清楚,去老夫人跟前說明白,我家公子自不會為難你。”

謝瑉麵色慘白的想了許久,才想明白是那日他幫了沅姐姐的緣故,立時起身去換了乾淨衣衫,去謝老夫人的存玉堂,再次跪在那裡將那日謝沅讓他做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都抖落了出來。

謝老夫人聞言大怒,將手邊杯盞丟擲在地,讓人喚了謝沅來,好生一番質問。謝沅是養在她身邊教養長大的,做出此等傷風敗俗之事,實在是有辱謝氏門楣,謝老夫人氣到扶額,讓人把謝沅帶下去,先禁足,之後再商議如何處置。

之後,謝瑉再次前去鹿鳴山,卻是連山門都未能進去,謝氏管家前去安陵謝氏居住的院中,隨意尋了個由頭讓安陵謝氏的人先回了安陵,不必再留下為謝老夫人賀壽。

待回到安陵後,謝瑉本以為會恢複的官職依舊未能恢複,他前去府衙,看門的守衛直接把他趕了出去。

??

如桓馥所說,桓二夫人同意了這門親事,當日午後就再次來到韶院,與桓馥商議桃漾和桓恒的婚期,雖鬨了些不愉快,婚期商議的卻極為順利,就定在十月中完婚。

待桓二夫人回去後,桓恒就來了韶院見桃漾。

桓恒晨起時昏倒過去,用了些湯藥,氣色已不再煞白,他和桃漾兩個人在花廳裡坐著,桃漾給他添了杯茶水,嗓音低低的:“恒哥哥用點茶水罷。”在此之前,桃漾隻知桓恒對她有情意。

至於這份情意是怎樣的,她並未想過。

如今看到桓恒這般待她,桃漾心間酸酸的,這是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感受。

桓恒終於得償所願,雖在雨中跪了一整夜,卻覺都值得,他身上雖酸痛,心裡卻是如蜜一樣的甜,與桃漾有一句冇一句的說著話,這場大雨午時便已停下,微風格外的清涼,桓恒看著桃漾,情不自禁握住了她擱在膝上的柔荑。

握在掌心,暖暖的。

踏踏實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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