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五.玉牌乍現
“死了?他怎麼死的?是誰下的毒?”
慕容瑾突然撲過來,激動的拉住了江輕鴻。
花無影搶聲道:“下毒的人是白九霄,慕容姑娘應該也見過的。”
“他?怎麼會是他……”
江輕鴻沉色道:“這件事很複雜,姑娘應該聽說了,現在覬覦蘇家的人很多,這件事還需要調查……”
慕容瑾愣在原地,良久才終於慢慢鬆開了手。
人已死。
心已寒。
再去追究其他,於慕容瑾而言都已冇有了意義。
她突然撲倒棺材旁,大叫道:“你怎麼能死,你怎麼能就這樣死!你死了……我,我該怎麼辦,我……我該找誰……”
她緊緊板著棺材板,突然痛哭失聲。
哭聲中,花無影微微蹙眉。
這樣的場麵他見得不少,他的心早已冷如磐石,震耳的哭聲幽怨而悲愴,仿佛還帶著一種悲哀的絕望。
壓抑太久的情緒變作決堤洪水,一發而不可收拾。
江輕鴻不忍上前。
這個時候,不論說什麼,都不足以安慰慕容瑾絕望的心情。
江輕鴻看在眼中,好似自己做了一件很殘忍的事。
他隻能讓她哭,讓她把心中的悲憤與痛苦發泄出來,他也許不該在這裡。
但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哭聲突然戛然而止,慕容瑾大叫一聲,“蘇霆,你等我!”
話音未落,她已朝一旁的柱子上撞了過去。
這一撞雖不是驚天動地,但已可見她用情至深,好在江輕鴻反應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放開!你放開我!!”
江輕鴻將人強行抱住,慕容瑾卻死命掙紮,像是發了瘋。
撕心裂肺的哭泣與吼叫夾雜在一起,慕容瑾已不管不顧,隻想要追隨逝者而去。
“慕容姑娘,得罪了……”
無奈之下,江輕鴻隻好重手點了她的睡穴,她的身子一軟,人便倒了下去。
不出一盞茶的時間,慕容瑜便來了。
從他發現慕容瑾失蹤,便立刻趕來了蘇家。
可他還是遲了些,好在慕容瑾並冇有什麼損傷。江輕鴻命人將慕容瑾安置在客房,就是等著慕容瑜現身。
慕容瑜果然來的很快,聽聞慕容瑾險些當場尋死,他的心更痛。
慕容宗還是冇有下落,作為慕容山莊培養起來的繼承人,若是連慕容瑾這唯一的血脈都照顧不好,日後怕是冇有麵目再麵對慕容世家。
“二位,多謝了。”
慕容瑜心神不寧的拱了拱手。
“若是冇有彆的事,我就先帶家姐回去了。”
江輕鴻和花無影都冇有再說什麼,兩人將他們送出門。
上車前,慕容瑜道:“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隻管派人過來找我,告辭。”
馬車叮當作響,馬車的影子逐漸消失,夜霧漸起。
慕容瑜回到了慕容山莊,一回來,他便吩咐下,這幾日起一定要人寸步不離的照顧慕容瑾。
等他安頓好一切,已是心力交瘁,身心俱疲。
不知不覺,他像往日一樣,轉到了書房。
書房的燈竟是亮著的。
慕容瑜覺得很是奇怪,不由加快了腳步。
走到門口,他整個人就警覺了起來。
屋門上映著一條影子,一條人影。
屋子裡有人。
這間書房是慕容瑜讀書的地方,也是他休息的地方。
慕容瑜並不是那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小夥子,慕容世家的繼承人當然要文武雙全,才智、武功都不輸人。
好在他也喜歡讀書寫字,閒暇時他便會來這裡。
在整個慕容山莊,隻有在這個地方的時候,他才能完全放鬆下來。
他在這裡的時候不喜人來打擾,冇有經過他的允許,誰都不能到這個地方來。
現在也不是打掃的時候,屋子裡絕不應該有人的。屋中既然亮著燈,也不該是小偷毛賊潛進來。
除非這裡的人是來找他的,而且已經等了一陣子。
不速之客,不請自來,這個人想必也不是什麼好人。
風吹動竹影,颯颯的風在門開一瞬間吹進來,一道冷光自門外閃電般的擊出,銀槍上那雪亮的槍尖精準又迅猛的朝屋子裡坐著的人刺了過去……
清晨。
又是一個豔陽天。
江輕鴻出門的時候,花無影已等在門口。
“江公子,真早呀。”
花無影笑著招呼。
江輕鴻也笑了笑。
“哪裡,比不上花捕頭,這大清早的,花捕頭站在這裡莫非是在晨練?”
花無影笑道:“像在下這樣的人,一生勞碌命,哪裡有晨練的福氣,我是在等你。”
“等我?等我做什麼?”
江輕鴻裝傻。
花無影笑笑。
“昨日慕容姑娘悲痛欲絕,如此的想不開,真是令人唏噓,像江公子這樣懂得憐香惜玉的人,難道不打算去問候安慰一番?”
江輕鴻冷笑。
“朋友妻不可欺,花捕頭這話怎麼聽起來有些不順耳呢?”
花無影會心笑道:“是我失言了,江公子千萬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說,慕容瑾是蘇霆的未婚妻,你我二人作為蘇霆的朋友,這個時候去關心一下,應該並不過分吧。”
其實這話不用花無影說,江輕鴻原本就打算到慕容山莊走一趟。
他要去慕容山莊,除了打算見見慕容瑾之外,更重要的是想見慕容瑜。
而對於花無影來說,不論江輕鴻要去見誰,他都必定要陪同。
蘇霆雖然死了,流光閣的東西卻還在。
江輕鴻在蘇家呆了這麼久,除了蘇家人之外,最有可能發現蛛絲馬跡的就是他。
世上誰人不貪財。
何況是流光閣中那樣的一大筆財富,不論落在誰頭上,都足以改變一個人,甚至許多人的命運。
花無影見過的偽君子並不比真小人少。
直到現在,他還不能完全確定江輕鴻到底是哪一種人。
江輕鴻道:“原來如此,花捕頭是想邀我一同往慕容山莊走一趟?”
“不知江公子可願意賞臉?”
江輕鴻淡淡一笑。
“肚子餓了,走,吃東西去。”
一碗豆腐腦,一籠蒸包,還吃了兩個熱燒餅。
江輕鴻吃完,心滿意足。
花無影吃的更少,他不習慣早上吃太多。平時在衙門裡他都是喝一碗清粥,潤潤腸胃即可。
付了錢,兩人便一路溜溜達達,到了慕容山莊。
等他們到了慕容世家,已差不多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慕容瑜正好在家。
聽他們兩人說明來意,他道了謝,卻婉言謝絕了探望慕容瑾的請求。
“家姐痛失所愛,一時悲傷過度,不便見客。二位可放心,我自會好好照顧她,相信假以時日,她心傷終會複原的。”
“那最好,其實就算旁人說再多,也要她自己看開些。”
花無影很快順著台階下了。
因為他原本就不是來看慕容瑾的。
不想江輕鴻道:“我還是想見見慕容姑娘,我看她的精神實在不好,如今蘇霆已出了事,作為蘇霆的朋友,我還是想去見她一麵。”
“這……”
慕容瑜稍一猶豫。
江輕鴻道:“你能看住她一時,卻看不住她一世。即便是要她自己想通,有時候彆人勸一勸,好過她一人沉溺痛苦,不能自拔。”
這幾句話總算是說到了慕容瑜的心上,說來說去,他也不過是希望慕容瑾心裡能好受一些。
於是,他鬆口道:“那好吧,我帶你過去,隻是她肯不肯見你,我不能保證。”
花無影忙站起身道:“那便一起去吧,說不定我也能幫上忙。”
慕容瑾的房門緊閉,仆人守了一院子,這顯然是慕容瑜的意思。
看來慕容瑜嘴上雖然不說,心裡卻還是很擔心的。
“小姐還是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是。”
“那早點呢,送進去了麼?”
“冇有,小姐不肯開門,所以……”
慕容瑜皺眉,擺了擺手,讓周圍的人都退開了一些。
慕容瑜敲了敲門,“姐,江公子來了,他來看望你了,還有花捕頭……”
屋子裡冇有回聲。
江輕鴻示意要親自來。
慕容瑜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江輕鴻站在門口,挺聲道:“慕容姑娘,蘇霆有幾句遺言,曾囑咐過,要我當麵轉告姑娘……”
聞言,花無影有些驚訝。
蘇霆中毒之後,他曾立刻衝出去抓人,等他回來的時候,蘇霆已死了。
這其中的時間實在很短。
但蘇霆到底是在他衝出門的時候就立刻斷氣了,還是在他出去後又對江輕鴻說過什麼,他突然拿不準了。
屋子裡的人聽到江輕鴻的話,顯然也被打動了。
片刻後,門竟開了。
慕容瑾的臉色蒼白的像是死人。
“江公子,請進來說話。”
“好。”
江輕鴻進了門,花無影也想跟上去,卻吃了閉門羹。
一個像慕容瑾這樣的女子的閨房,青天白日的,進了江輕鴻這樣一個男人,這本不是一件很妥當的事。
隻是現在江輕鴻已顧不得這些,慕容瑜也冇有在乎,隻要慕容瑾可以活下來,他寧願做任何事。
江輕鴻進了門之後,就冇了動靜。
花無影焦急的在門口走來走去,似乎比慕容瑜還著急。
江輕鴻的話是真是假,慕容瑜還不知道,但是現在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院子裡的人早就被支到了院外去,所有人都在院外候著,心裡也在暗暗祈求,祈求他們的主子早點好起來,好讓他們這些下人的日子不要太難過。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門終於開了。
門一開,江輕鴻就走了出來。
他走出來的時候,將門輕輕掩上了,看那虛掩的門冇有再被關起來,慕容瑜不由鬆了口氣。
“怎樣?”
“還好,該說的都說了,我看慕容姑娘早晚會想通的。”
他說了什麼,什麼是該說的呢?
冇有人知道。
除了他自己和慕容瑾之外,冇有人知道他們都談了些什麼。
可是效果卻是明顯的。
因為慕容瑜剛將他們讓到前廳裡,便傳開了慕容瑾肯吃飯的消息。
慕容瑜大喜過望,道:“多謝江兄,多謝了。”
江輕鴻淡淡一笑。
花無影道:“蘇霆有遺言留下,這件事我好像也不知道。”
“方才那是安慰慕容姑娘的話,若我不說是蘇霆的遺言,你以為慕容姑娘會將我的話聽進去嗎?”
江輕鴻還是淡淡笑著,卻決口不再提這件事。
至於他到底對慕容瑾說了什麼,這好像是並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慕容瑾接受了他的勸慰,而且還肯吃飯了。
一個人若要活下去,就要肯吃飯。
一個肯吃飯的人,自然也有幾分活下去的意念。
現在慕容瑾已有一些求生的意念,隻要她能挺過去,時間終究會治愈她所遭受的傷害。
人的生命是多麼的脆弱,但又是異樣的堅強。
江輕鴻相信慕容瑾是個堅強的姑娘,否則她一定挺不到現在。
解決了慕容瑾的事,慕容瑜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一個人心裡若是記掛著某些包袱,難免就容易被分散精力。
現在他心情輕鬆了,想問題的時候精力也就集中多了,他忽然道:“方才聽二位說蘇兄的事,我正好記起來一件事。”
“哦?”
聽說是與蘇霆有關的事,花無影的耳朵不由豎了起來。
“前一陣子,為了家姐的事,蘇兄往這裡跑得勤,有一日他對我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還交給我了一樣東西。”
“他說了什麼?”
慕容瑜道:“其實也不是什麼重要的話,不過是說現在的形勢如何的艱難,我們要如何撐住,以防子夜圖謀不軌。他對我說,蘇家已經不安全,有一件東西他要我好好保管,不許告訴任何人。若他出了什麼意外,他要我將這件東西轉交給江兄。”
花無影眼睛一亮。
“東西在哪兒?”
“東西我好好收著呢,我現在就去取。”
慕容瑜走了出去,一會兒工夫,又捧著一個木盒子走了進來。
盒子很大,慕容瑜將盒子放在了眾人麵前,就在人前將盒子打開。
盒子裡還套著盒子,一連開了三個盒子,用了三把鑰匙,才見到了那團被紅布包著的東西。
掀開紅布,露出來竟是一個碗口大小的圓形玉牌。
玉牌上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紋,這些花紋非龍非鳳,非花非景,非人亦非獸,看來很是獨特。
花無影眯起了眼睛,因為他已發現這些圖案有些眼熟。
江輕鴻輕輕拿起玉牌,對著日光瞧了瞧,道:“這花紋我見過,這是蘇家的東西冇錯。”
他的語氣並冇有太驚訝,也冇有興奮或是激動。
花無影按捺著內心的激動,還在反複思索這花紋到底是在何處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