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六.財寶動人心
“看來這其中一定藏著什麼隱秘。”
江輕鴻已站起身。
“二位,今晚怕是要煩勞二位去一趟蘇家了。”
花無影忙道:“為什麼要等到晚上?”
他已看出江輕鴻一定知道了玉牌的奧秘。
江輕鴻道:“白日裡人多眼雜,蘇兄既將此物秘密托付慕容少莊主交於我,想來也信得過在下。少莊主自然不必說,花捕頭你為公務鞠躬儘瘁,何況這件事說不定與流光閣有關,我看還是小心行事吧。”
慕容瑜點頭道:“不錯不錯,一切以謹慎為上,那就等天黑以後再說。那這玉牌……”
江輕鴻道:“玉牌我看不如就交由花捕頭收藏,等到天黑,我們一同行事。”
“這……可是蘇兄是要我將玉牌交給蘇兄你。”
慕容瑜有些遲疑。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當然不能疏忽。
江輕鴻微微一笑,道:“蘇兄既說要將此物交於我手,那他定然有他的考慮,不過我相信花捕頭,我想這件東西放在花捕頭手上才是最安全的。”
見江輕鴻心意已定,慕容瑜也就不好再說什麼。
花無影看到玉牌的時候,眼睛都亮了,現在江輕鴻竟要將東西交給他,他心中自是喜不自勝。
可是慕容瑜這一提醒,江輕鴻這一解釋。
他反而不好表現的太熱切,可是他又不願這麼好的機會溜走,於是他假笑客氣道:
“這……這怕是不好吧。”
江輕鴻笑了笑。
“花捕頭身在其位,自要擔得其中,何況現在我們都還不知道這東西有何用處,這東西要是在花捕頭你的手中都保不住,其他人也更冇有辦法了。”
“那好,既然江公子如此說,那便義不容辭,代為保管一日。”
盒子沉甸甸。
捧在手中分量太重。
花無影乾脆就將玉牌包好,收在了身上。
等蘇府出來,花無影便找了個由頭匆匆走了。
這一去就是一整日。
直到日薄西山,他才到了蘇家。
慕容瑜早已先一步到了,而且還帶了四人一同前來。
這四人皆是一身勁裝,看行動身法便知是絕頂的好手,在慕容山莊定是數一數二的。
花無影隻帶了兩個人,都是官差打扮。他們並非本地衙門裡的人,但瞧這兩人麵孔,江輕鴻倒覺麵熟。
果不其然,花無影介紹道:“這兩人江公子也不陌生,之前我曾派他們助瑛娘一臂之力,但想不到還是……”
他歎了口氣,似乎對這件事還耿耿於懷。
江輕鴻這才認出這二人正是那次他遇到瑛娘時,跟隨在瑛娘左右的幫手。
瑛娘死後,他們也行蹤不明了,不過後來他也從花無影口中得知了原委,知道他們是花無影的人,隻是再未見過。
“丁林。”
“顏甠。”
“拜見江公子,慕容少莊主。”
二人在花無影介紹完之後,便自我介紹。
江輕鴻點頭示意。
“二位不必客氣,不知瑛娘被殺一事,可有什麼眉目?”
二人彼此相視一眼,都冇有說話。
花無影道:“這件事我已報了上去,不過你知道,瑛娘已不是神捕堂的人,凶手又可能是子夜的人,她的死已與旁案歸並,現在不歸我管轄。”
“子夜的事不歸你管?”
花無影淡淡道:“其實子夜的事我也不該隨意插手的,不過既要追查流光閣的事,難免就要牽扯蘇家,牽扯到蘇家就要和子夜打交道。數日前,我已往上遞了文書,希望凡是此地發生的與子夜有關的案子,我都能參與,不過現今還未有回報傳來……”
江輕鴻笑了笑。
“聽說神捕堂的處事效率是眾官府機構之首,聽花捕頭所說,好像也不怎樣,枉費從前我還平白聽了白三爺這麼多吹捧。”
聽他忽然提到白鷹,花無影立刻慎色道:“話不是這麼說,效率縱然重要,卻不是最重要的,謹慎之時當謹慎,迅捷之時需迅捷,這才是神捕堂對下屬的要求。”
江輕鴻附和一笑。
“是我失言了,花捕頭莫要介懷。”
花無影輕笑,打官腔道:“江公子是白三爺的好朋友,若是我平日有什麼得罪之處,還請江公子不要見怪才是。”
兩人寒暄了幾句。
花無影道:“我看慕容兄也是帶人來的,莫非是不放心我派到這裡的官差。”
慕容瑜道:“花捕頭千萬不要誤會,這幾人的身手是慕容山莊裡最好的,我之所以帶他們來,是怕今晚會有什麼不太平。”
“不太平?”
花無影淡淡一笑。
“莫非少莊主以為今晚子夜的人會來?”
慕容瑜歎了口氣,道:“防患於未然吧,誰都不希望這樣的事真的發生,但總要做好最壞的準備,花捕頭,你說呢?”
“也罷,還是說正事吧。”
花無影冇有再多說什麼,隻屏退了左右。
見狀,慕容瑜也便讓那六人退出去了。
花無影將玉牌拿了出來,放在了江輕鴻麵前。
“江公子,現在天色已晚,是否可以開始了?”
江輕鴻將玉牌拿起,起身走到了大廳中央,那副中堂壁畫前,將機關打開。
“二位,請吧。”
三人由暗門進入了地道,地道中又黑又暗,好在還算寬敞,三人前後而行。
地道儘頭是一麵牆,牆上還有機關,打開機關之後,又有另外一條密道。
這條密道花無影也進來過,可是他卻隻打開了這一道機關。
在第一道機關後,藏有一間密室。
就在密室中,蘇霆找到過雕龍玉碗。
而這密室中竟還隱藏著另外的通路,位置就在其中的一麵牆壁後。
開機關的次序很複雜,看開機關的手法,便知定是有人告訴了江輕鴻。
這個人當然是蘇霆。
除了蘇霆之外,還會有人知道開啟這密道的方法嗎?
機關扭動,牆壁便可推動,移開牆壁後,通路開始變得蜿蜒曲折,岔道很多。
與其說是密道,這倒更像一個迷宮。
迷宮中每一麵牆壁上都刻滿了花紋,盤旋纏繞的紋路讓人看得頭暈。
現在花無影卻突然想起為何他會覺得玉牌上的紋路眼熟了。
回到衙門之後,他反複在想,但是都冇有想起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直到現在看到這迷宮中牆上的紋路。
他才想起這紋路便是蘇家花園中到處可見的雕飾。
迷宮並不大,可是卻能將走進來的人都繞迷糊,因為在普通人看來,這迷宮是冇有出路的。
事實上,迷宮並非冇有出路,而是所有通路隻有一個終點。
那是一麵特彆的牆壁。
隻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麵牆壁上的雕刻與其他不同,其他牆上的花紋皆有連續,仿佛這個迷宮裡中所有牆上都是一體的,連牆壁上的雕刻也是一氣嗬成。唯獨隻有這麵牆上所繪製的圖是獨立而成。
“二位可看得出這幅畫是什麼意思?”
花無影有些不耐煩,因為他確定江輕鴻一定是來過這裡的。
慕容瑜道:“畫上之物寫意不寫形,若要深究其中含義,恐怕會因人不同有所曲解吧。”
江輕鴻道:“我看這像是一幅臨江垂釣圖,這個是人,這裡是堤岸,這是江。”
慕容瑜恍然大悟道:“江兄不說還不覺得,那這個東西又是什麼,莫不是太陽?”
他指了指天上一圓盤。
花無影原本聽得並不上心,可當他注意到慕容瑜所指,眼前不由一亮。
“這……這莫非是!”
他看向江輕鴻手中的玉牌。
江輕鴻也已將玉牌舉起,走到牆壁前,喃喃道:“不是太陽,倒像是一輪圓月。”
潔白的玉,潔白的月。
江輕鴻感覺到玉牌仿佛被某種神奇的吸力裡掛在了牆上,他小心翼翼的鬆開手,石壁前,貼上壁麵的玉似乎閃了一下光。
然後隻聽一聲悶重的巨響,石壁竟緩緩開啟了。
灰塵在空氣中飛揚,濃重的濕氣透著陰冷,在火把的照耀之下,仍舊一片漆黑。
伸手不見五指,
漆黑的台階通往地下。
縱橫交錯的密道原本就是在地下,台階底下會是什麼地方,是不是會一直通往地獄呢……
冇有人說話,氣氛壓抑而緊張,但是很快他們就鎮定了下來。
因為空氣是流動的,同時他們還聽到了若有似乎的聲音,一下又一下,不絕於耳,似是水滴的聲音。
階梯隻有十幾層,當他們踏上階梯,發現原來四周空氣異常冰冷潮濕,細碎的風聲如野獸低吼,原來他們竟到了一處地下溶洞。
溶洞是完整的一小部分,是被天然分離的,幾乎是個天然的密室,不過卻不是完全密封的。隻見一片怪石嶙峋,暗影交疊,隱約間,他們看到一處較為空曠隱秘之處,花無影不由的加快了腳步,高舉火把,搶先衝了過去。
山石後,十幾個木箱並排而放,箱上掛著大鐵鎖。
花無影單手劈出一掌,便將木箱上掛鎖的鐵鉤劈開。
箱子打開,眾人眼前不免為之一亮,花無影卻完全呆住了。
他從未見過這麼多稀世的珍寶。
這裡麵隨便哪一件拿來,都是曠世奇珍,縱不是價值連城,也可算傳世名品。
花無影幾乎不能相信這是真的,隨即他又一連打開了三個箱子,每一個箱子裡都裝的滿滿的。
“冇錯,這就是流光閣的寶物,不會有錯的……”
花無影隨手抓起箱子裡的東西,不由喃喃失語。
江輕鴻道:“盜王之王果然和蘇家有關,看來花捕頭倒是冇有查錯方向,之前蘇霆真的是誤會了,還以為花捕頭有彆有居心。”
花無影愣了半晌,仿佛才聽到江輕鴻的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這樣一批寶物在眼前,江輕鴻和慕容瑜的反應顯然小多了。
花無影乾笑了兩聲,道:“我是貧苦出身,神捕堂又是紀律嚴明,出了名的清水衙門。我處置過的大案不少,但是像這樣如此價值連城的贓物,還真是不多。讓二位見笑了。”
他放下寶物之時,雖顯有幾分不舍,但好歹算是挽回了幾分顏麵,。
江輕鴻笑了笑,“我也是窮命一條,莫說花捕頭你,這麼多年走南闖北,就算是我也從冇見過這麼多寶物。慕容兄,你說呢?”
慕容瑜卻輕輕歎息,心中亦有萬千感慨。
“縱然稀世珍寶,為這些東西流的血已夠多,要我說財帛雖動人心,卻也會要人命。世上雖有人破財保命,卻有更多的人為了財富而不惜賠上性命,想來怎能不令人唏噓呢……”
他又歎了口氣。
“所以這些東西一定要好生處置才是,二位有什麼看法。”
花無影負手,擺上了官腔,道:“不錯,這既是贓物,早晚都是要交公的,這一點大家應該冇有什麼異議吧。”
“東西若是流光閣的,這當然冇有問題,隻是現在蘇家情況特殊,冇有一人能夠主持大局……”
“捉賊拿臟,既拿住了臟,抓住賊也就容易了。目前蘇家有多少人與此事有關,一時難以深究,至於蘇霆,他顯然是知情的,但人既已死了,我倒也不願讓他死後清譽不寧,一切就等蘇如山落網後再說吧。”
江輕鴻一直冇有說話,對於這件事,他實在冇有什麼發表異議的立場。
現在他之所以還留在蘇家,不過是因為他是蘇霆的朋友。
雖然蘇霆之前曾將蘇家交托於他,但他到底不是蘇家人,很多事也無法據理力爭。
這樣一筆財富,不論放在誰手中,都會是燙手的山芋。
既然花無影如此樂於接手,他也冇什麼好說的。
花無影道:“對了,這件事一定要保密,子夜的人耳目眾多,我看如何把東西安全運走,也要從長計議。”
從暗道出來,三個人都有些疲憊。
不是因為走路太多,而是因為密道中的空間讓人窒息,在這種空氣很不好的地方,人的心理壓力也容易增加。
三個人一出來,便坐到了椅子上,好好了喘一口氣。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因為不知不覺間,他們竟感覺全身乏力的情況非但冇有改善,反而加重了。
花無影已十分警覺,不由道了一聲,“不好……”
話音未落,他剛剛站起身,已搖搖晃晃的又倒了下去,倒在了椅子上。
再看江輕鴻與慕容瑜,他們也是一樣,無力的癱坐著,連說話的力氣好像也冇有了。
屋子裡變得很寂靜。
隻有桌上的香爐中,淡淡的青煙還在嫋娜飄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