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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二.突生變故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對於江輕鴻的問話,魏二似乎冇有刻意去想過,但是他握緊的拳頭已說明了一切。

  山風凜冽,驕陽正中。

  快馬在風景蕭條的大路上疾馳,一路上都冇有瞧見馬掌櫃的車和牛老板的馬,就這樣,他們來到風淩山莊的後半段路倒是很順利。

  馬掌櫃和牛老板已到了,他們都停在風淩山莊前的山坳,並冇有再往前。

  江輕鴻覺得奇怪,但是也不好當著彆人的麵再問魏二。

  魏二停下,翻身下馬,他便跟著停下了。

  “想不到,二位也和瑛娘有約。”

  魏二迎上去。

  這位馬掌櫃方才江輕鴻已見過,這牛老板身材高大,體型魁梧,精健的骨骼與強健的肌肉透著力量,一看便是練家子出身,完全不同於馬掌櫃一身肥肉,肥頭大耳的虛胖。

  馬掌櫃那張圓潤的臉上已虛汗留下,他扶著樹喘息,還一個勁兒的直作乾嘔。剛才車駕的太快了,幾乎要將他的心臟顛出來,現在他頭暈目眩,半天緩不過來。

  牛老板上下打量了魏二一眼,眼神中露出幾分不屑,尤其是在看向江輕鴻的時候,眼神中的惡意更濃。

  馬掌櫃又扶著樹喘息半天,才用那隻戴滿了翡翠玉石首飾的大手出手手帕來抹了抹嘴。

  “你……你們也來的不慢。”

  他直起腰,似乎是腰不舒服,佝僂著背走近了些。

  “你們不應該來,難道你們以為能爭得過我們。”

  魏二抄起手臂,一副要找茬的樣子。

  牛老板冷哼了一聲,喝道:“有些話可彆說得太早,不試試怎麼知道。”

  他說起話來也是一樣,一副凶神惡煞,十分不好惹的樣子。

  馬掌櫃眼波流動,嘻嘻一笑。

  “這可不是我要來的,是瑛娘約我,我也是百忙之中才抽出了空,不過看起來她也不是隻看好你們。”

  話雖是對魏二說的,但是眼睛卻直勾勾的往江輕鴻身邊瞥。

  江輕鴻知道自己必須說點什麼,於是緩緩道:“既然都來了,那就各憑本事吧。”

  話音方落,有人嬌笑。

  “說得好,這是個機會,你們可要好好把握。”

  瑛娘不知是從哪裡鑽出來的,她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袍子,襯的人愈發氣質高貴。她的年紀二十七八上下,舉手投足散發著成熟穩重的風韻,眉間之間卻仿若隱藏了一抹淡淡的銳色。

  但是江輕鴻卻覺得她和自己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有哪裡不一樣了。

  是哪裡呢……

  他來不及細想,瑛娘身後已閃出四條人影來。

  隨著馬掌櫃而來的車夫被綁在了樹上,眼口皆被封住,江輕鴻四人稍好些,隻是被綁住雙手,蒙住雙目。

  見其餘人一副淡定之色,江輕鴻便知這是見風淩公子的尋常規矩。

  綁在他們手上的繩子是相連的,瑛娘走在最後,她帶來的人一人攜著一個,就這樣,朝風淩山莊的方向摸索而去。

  馬掌櫃看來是個養尊處優的人,牛老板則有火爆的牛脾氣,但是對於此時此刻收到的待遇,他們連半個字的不滿都冇有說出口。

  走了快一盞茶的時間,地勢突然平坦,腳下也由山間土路變成了平整的石板,他們走起來也就更順暢了,速度也快了。

  又不知走了多久,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江輕鴻鼻尖嗅到一陣清淡的芬芳,頓覺令人心曠神怡,倍感清爽。

  然後,他聽到手起刀落之聲,四人綁在一起的繩子被砍斷,他便被人推搡著,擁進了什麼東西裡。

  那是一頂轎子,一頂坐進去但不能從裡麵打開的轎子,江輕鴻曾經坐過一次,他還記得那感覺。

  看來他們很快便要到風淩山莊了,但是明月樓又在哪裡呢……

  一聲落轎的巨響,江輕鴻猛然驚覺。

  綁在手上的繩子被割開,江輕鴻自己解開蒙住眼睛的布條,朦朧的日光也在瞬間變得刺眼。

  山風還是那樣冷,江輕鴻沉了口氣,緩緩將心沉下。

  此時此刻,他已再度置身於風淩山莊,寒風中矗立著一座樓宇,樓宇上掛著一塊陳舊的匾額。

  明月樓。

  其餘三人也是一字排開,大概知道將要見到風淩公子,馬掌櫃與牛老板都下意識整斂衣衫,隻有魏二默默握拳。

  但就在所有人準備走向明月樓的時候,瑛娘纖腰一擺,人如扶風之柳,長袖一擺,攔住眾人去路。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都到了這裡,難道現在還不能去見你老板?”

  魏二性子最急,率先發難。

  瑛娘拂袖道:“幾位是來這裡做什麼的,大家心知肚明,不過在見老板之前,有些舊賬是不是也該清一清。”

  她在幾人麵前踱步,神情中多了一絲不睦的冷傲。

  “舊賬?誰還有舊賬?”

  馬掌櫃眼神一轉,目光瞅像其他人。

  不論誰要清舊賬,那個人都不是他,所以看他氣定神閒的模樣,倒像是極為樂意耐心的看一場好戲。

  牛老板道:“誰要清帳就讓他去清,我來這裡不是看人算賬的,我是來談生意的。”

  江輕鴻已多多少少了解了他們的來意。

  原本魏二與他有機會接觸幕後老板,不過是因為他們打著要擴大逍遙粉的進貨量,而重現談談價格。

  魏二告訴過他,這個馬掌櫃與牛老板也會同行,看來他們來此不外乎也是為了同一件事。

  現在除了魏二,馬掌櫃與牛老板都在瞪著江輕鴻。

  看來他們之中,賬目有問題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江輕鴻暗暗苦笑,看來事情恐怕不會很順利了,不想瑛娘盈盈一笑,水蔥般的纖纖玉指輕輕一拍。

  “好了,老板還在等,莫要再浪費時間。”

  她旋身一轉。

  “馬長安,牛福貴,事到臨頭,你們還不打算認錯麼?”

  嬌笑變為冷哼,她冷目凝視著兩人。

  馬掌櫃和牛老板皆是一驚,又是一愣,不免彼此相識,但很快忿忿轉開了目光。

  “瑛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牛老板揮舞著拳頭,一副似乎想要人嘗嘗他拳頭的意思。

  馬掌櫃則大笑。

  “這個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誰不知道這裡有問題的不是我們,而是另有其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江輕鴻麵上飄,除了一個人。

  瑛娘。

  她連看都冇有再看過江輕鴻一眼。

  “我便知道你們不會這麼輕易承認,自己看看吧。”

  神情之間儘是冷漠,她踱了兩步,手中便多了幾本賬簿。

  賬簿分彆被拍在兩人胸前,兩人忙接下,立刻翻了起來。

  這一翻,兩個臉色俱是大變。

  “這……這怎麼……”

  馬掌櫃連聲音都變了,原本那悠悠閒閒的腔調完全不一樣了。

  “這不可能,我……我從來冇乾過這樣的事,這是誤會!”

  牛老板大叫。

  瑛娘輕歎。

  “原本以為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二位應該知道分寸,想不到呀,你們實在太淩人失望了。”

  馬掌櫃道:“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他的表情好似露出幾分心虛之色。

  牛老板則硬聲道:“這……這不知是誰動的手腳,這一定是假的!”

  “假?那你就是說我辦事不利,連真假都瞧不出了?”

  話音未落,瑛娘抬手一揮,袖中有一道紅光竄出,原是一條鮮豔如火的綢緞。緞子原本是很輕的東西,但是擊向牛老板胸前時,力道卻帶著一種強勁的內力。內力將緞子化為僵硬如鐵的兵刃,牛老板躲閃不開,被擊中之後當場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口吐鮮血。

  “我……我絕無此意,不過是希望瑛娘你要查清楚,莫……莫中了小人的……”

  馬掌櫃的臉色已煞白,他忙搶著道:“這是陷害,一定有人想陷害我!”

  滾圓的眼珠一瞪,馬掌櫃突然跳過去,一把揪住了牛老板的衣領。

  “你這個家夥……快說!是不是你!”

  他額上青筋暴現,麵上表情已變得扭曲而猙獰。

  牛老板反手就是一掌,這一掌則是對著馬掌櫃,想不到馬掌櫃的功夫卻也不差,兩人對了一掌,各自都警戒的退後了幾步。

  瑛娘又是輕輕歎息。

  “死到臨頭,你們這對冤家還是這麼大的怨氣,看來黃泉路上也不會安寧了。”

  牛老板和馬掌櫃不再動手,因為他們已經意識到了威脅自己的最大危險並不是來自於對方,相反,是有人想將他們一起拉進地獄。

  “瑛娘,有事好商量,話不用說的這麼絕吧。”

  馬掌櫃想勉強的笑一笑,可是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牛老板大喝道:“且慢!我要見大老板!見了大老板,我,我會解釋……”

  “乾出這樣的事,以為大老板還會給機會,讓你們見到他,抱歉了。”

  她盈盈一轉身,臉上一抹狡黠的冷意。

  馬掌櫃和牛老板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瑛娘這種人是不會開玩笑的,兩個人不由退縮幾步。

  突然之間,他們的身形一動,兩人幾乎是同時朝不同的方向奪路而逃。

  但就在這時,兩隻冷箭射出,兩人相繼中箭,摔倒在地。

  射箭的就是將他們押過來的那兩人,兩人腰後彆著的小弓弩,原來便是為了這種用處而準備的。

  江輕鴻注意到這是一種特製的小彎弩,設計更小巧,但是發力卻更凶猛,而且射程也更大,精準度也無話可說。

  否則馬掌櫃與牛老板的下場也許不至於這麼難看。

  短箭穿胸,一個當場斃命,一個卻苟延殘喘著,爬了一段路才完全斷氣。

  看他們身手也算有幾分實力,而就在這片刻之前,他們已命喪於此。

  即便他們察覺到了危險,但依舊不敢與瑛娘動手,單從方才瑛娘出手的那一招,當即逃走倒不失為明智之舉。

  但是現在他們的下場證明,逃走是行不通的。

  “天堂有路他們不走,地獄無門卻闖進來,從他們開始乾這一行,就應該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所以不用替他們可惜。”

  她嫣然旋身,自江輕鴻麵前踱過,走到魏二麵前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他們的問題解決了,現在該輪到你們了。”

  魏二的拳頭冇有抖,心卻在抖。

  他咽了咽唾沫,剛想說話,瑛娘又一聲輕歎。

  “昨日你們說要解釋,現在就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了。”

  魏二遲疑,麵不改色道:“見了大老板我們自會解釋,冇必要跟你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你這樣說話,不怕會和剛才那兩人的下場一樣?”

  魏二冷冷道:“要殺便殺,我不會因此受你威脅的。”

  瑛娘冷冷的盯著他良久,忽然笑了,笑得花枝招展。

  “想不到,你還真有點膽色,看來花無影總算冇有看錯人。”

  此言一出,魏二心頭一震,驚駭萬分。

  “你……你什麼意思。”

  冷汗開始慢慢滲出,心裡的寒意一陣陣竄到頭頂,他的手心也濕了。

  “你不是想否認吧,我什麼都知道了,包括你身邊這位也是一樣,他的底細我遠比你更清楚。”

  魏二的拳頭幾乎立刻就要揮出,事到如今,他見再無轉還餘地,已經準備硬拚。

  但是他的拳頭剛抬起來,有人卻抓住了他的胳膊。

  這個人不是彆人,正是江輕鴻。

  這個時候能攔住他的,也隻有江輕鴻了。

  魏二還冇反應過來,江輕鴻已道:“看來我們的一切你都知道了,倒是我們,還未請教閣下大名。”

  瑛娘淡淡道:“好說,我是來幫你們的,隻要你們知道這個就夠了。”

  江輕鴻道:“你也是花無影的人?”

  瑛娘道:“我不是他的人,我和他不過是互相幫忙罷了。”

  “幫忙?”

  江輕鴻笑了笑,雖然現在以他的模樣看來,笑容十分之鬼魅。

  “你也要找風淩公子?”

  “是,我找了他很久了,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機會。”

  魏二將信將疑,質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和花無影是什麼關係?”

  不待瑛娘開口,江輕鴻道:“看他們的樣子就知道,除了神捕堂的人,誰還有這個本事。”

  “你們……是神捕堂的?”

  魏二驚詫的打量著在場的人。

  瑛娘上下瞥了江輕鴻一眼,心知已不好否認,唯有淡淡承認道:“果然如花無影所說,你還有些眼力。”

  她猶豫了一下,又問:“你是看出來的,還是猜的?”

  江輕鴻卻道:“我隻希望,他還冇有見過你這幾個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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