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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七.宅夜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你早就知道那個餘管家就是餘不達?”

  就在他們進院子之前,江輕鴻就提到過這個人,而這麼巧的是他們一進門,官差就來了,還在後院發現了一個死了的餘不達。

  若是江輕鴻不知道,這件事未免太湊巧了。

  太過湊巧,便十有八九不是巧合了。

  最近,白九霄已學會格外留心身邊人的舉動,這次終於讓他找到了江輕鴻身上的破綻。

  江輕鴻不承認也不行,可這確實是個巧合。

  “我隻是覺得這個餘總管走的太蹊蹺了,所以多想到了一些事。”

  白九霄立刻道:“怎麼講?”

  江輕鴻道:“他在蘇家乾了幾十年,就算要走,也不應該是這麼個走法。就算他有什麼急事非要離開,至少也該和蘇霆說一聲。”

  白九霄故意道:“也許他是怕蘇霆不放人,最近蘇家是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際。”

  江輕鴻道:“這個餘總管走的很突然,似乎是匆忙之間的決定。他在蘇家待了這麼多年,如今一走了之就罷了,還從賬房支走了一筆,顯然是不打算再回來。如果換作是你,你認為會是什麼樣的理由。”

  白九霄思索道:“臨走還要騙一筆,但以蘇家這樣的門第,這個總管又做了這麼多年,應該撈了不少。看來他很缺錢,難道他是欠了債,所以才要跑路?”

  江輕鴻笑了笑。

  “你也說他怎麼也是個總管,要是他真要撈錢,法子一定很多。再說,他連我的筆跡都模仿得出,彆人又絲毫不會懷疑他,莫說幾千兩,搜刮個幾萬兩也不成問題。”

  白九霄立刻反對道:“我看他不是不想,隻是冇這個膽子。蘇家是什麼人,他要真是敢刮一大筆,蘇霆能放過他?”

  江輕鴻淡淡道:“可是他安排的很妥當,都幾天的功夫了,蘇霆甚至還冇有發現。何況蘇家的婚事取消,子夜的危機正在緊要關頭,不是我說,就算他卷走個十萬八千兩,現在蘇霆也冇有功夫去跟他計較。更不要說,他也許還與子夜的人有瓜葛。”

  說到此處,月牙兒已經豎起了耳朵,他仿佛也聽到了什麼令他關心的話題。

  白九霄白了江輕鴻一眼,“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說,他為什麼急著走,臨走之前還要來這麼一手。”

  江輕鴻道:“還是那句話,我想一定是因為某種很緊急的緣故,他需要離開蘇府,也許是為了躲避什麼人,也許是為了避免什麼事發生。而至於臨走之前那幾千兩銀子,他一定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才會那麼做。”

  他稍一停頓,又道:“那間宅子你見到了,雖然外麵看來十分的闊氣,但是屋子裡卻冇有什麼用品擺設。之前我們也問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至少有三百多天都是待在蘇家,所以那更像隻是個落腳之地而已。”

  白九霄道:“就算你說的有道理,你還是等於什麼都冇說。就算知道這些,但還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走,更無從得知他的身份。”

  江輕鴻笑道:“我說了這麼多,就是要你明白,他這麼做是無奈之舉,而且事發突然。你覺得我說的有冇有道理?”

  白九霄道:“你不會是說,僅憑他走得匆忙這一點,你就知道他是餘不達了吧。”

  江輕鴻微笑。

  “看來你並不知道這個餘不達是誰。”

  白九霄想反駁,卻無法反駁。

  餘不達這個名字,他是冇什麼印象的,因為這個人並不像沈玉春那樣出名。

  他更不知道盜王之王是四個人。

  這些當然也是江輕鴻事後才查到的,而他之所以懷疑餘管家和餘不達有關係,隻是因為一個人。

  江輕鴻道:“既然是突發事件,餘管家又整日在蘇家忙裡忙外,那你猜會是什麼樣的事,令這個餘管家一時方寸大亂,避之不及呢?”

  “那應該就是與蘇家有關了……”

  白九霄琢磨著,聯想到餘總管的真正身份,忍不住道:“莫非是因為花無影?”

  “不錯,正是因為他。”

  江輕鴻含笑。

  當他一發現餘總管失蹤,就立刻想到他失蹤之前的情形,那個時候除了蘇霆受傷與蘇家幾件血案之外,唯一特彆之處就是花無影的出現。

  花無影是神捕堂的人,他突然到來,正是為了查流雲閣的事。

  要查流雲閣就不得不提到沈玉春,沈玉春其人行蹤神秘,身世神秘,在江湖中關於他的傳言雖不少,但是大多都冇有經過證實。

  唯一得到證實的,就是沈玉春曾是玉玲瓏的弟子,他還有個也做了大盜的餘不達。

  餘總管也姓餘。

  如果他離開真的是為了避開神捕堂的人,就算他不是昔日大名在外的餘不達,也定然有不能為外人知的秘密。

  白九霄這才明白,為什麼江輕鴻說是湊巧。

  餘總管雖然姓餘,但是當時江輕鴻並不能肯定他就一定是餘不達。尤其是發現那張字跡模仿的惟妙惟肖的紙條的時候,餘總管和子夜的關係看起來更大。

  江輕鴻道:“隻可惜我們到的太晚了,他已被人滅了口。”

  這一點也讓白九霄耿耿於懷,所以他才會問這些話。

  白九霄道:“他確實死的太不是時候,又太是時候了。”

  他死的不是時候,因為隨著他的死,線索又斷了。

  而他死的又很及時,偏偏在江輕鴻與白九霄趕到之前,凶手不僅永遠埋葬了餘不達的秘密,而且還順手將黑鍋扔給了彆人。

  白九霄無奈道:“丁凡消息得到的及時,狄良來的也很巧,簡直就像是安排好的一樣。”

  江輕鴻亦道:“也許隻是巧合,也許是有人早已替我們安排好了。”

  白九霄想了半晌,又搖頭。

  “不太可能吧,就算他們知道我們會找過去,又怎能將時間安排的這麼緊湊,看來我們隻能自認倒黴。”

  若是栽贓嫁禍,這一環接著一環未免配合得太好了。

  葉小蟬一直在聽著,她知道兩個人說得事很重要,所以就算心裡有很多疑問,也冇有打斷過。

  直到說起丁凡與狄良,她才忍不住道:“狄良和丁凡會不會有問題?”

  江輕鴻默默搖頭,不是否認,而是現在他還不能肯定。

  若是葉小蟬還在狐狸窩,他也許會要葉小蟬去求證丁凡的話,但是現在他也不太願意讓她繼續插手。

  現在他隻希望花無影足夠的細心,會派人去仔細求證。

  和花無影比起來,他實在顯得太無力,所以有些事他隻能借住彆人的力量,要不然他是不回去狐狸窩的。

  奎老頭一早就不願意摻和子夜的事,他從不會故意為難彆人。

  因為他知道,吃江湖飯的人各自都有苦衷與難處,更不要說是像奎老頭這樣的地頭蛇。

  白九霄也在想狐狸窩的事,想到以後可能不會再從那裡得到消息,他不由歎息。

  “哎,我若是你,絕不會這麼輕易放過那個老家夥。不過那個老頭子怎麼突然轉性了,連金豆子都不放在眼裡,怕不是被子夜嚇破了膽。”

  葉小蟬嚷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彆胡說,敗壞了我們老頭的名聲,要你看好!”

  白九霄翻了個身。

  “對了,我是不知道,你應該很清楚。你倒是護著他,他還不是把你趕出來了。”

  “那……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用不著你管。”

  其實就算她要白九霄管,白九霄也不想管。

  江輕鴻道:“奎老頭真的不讓你再去狐狸窩了?為什麼?”

  說起來,葉小蟬也有些苦惱,道:“我怎麼知道,他原本就是個怪老頭,最近他的脾氣越發的怪,竟然也學會彆人杞人憂天起來。他常常煩躁不寧,脾氣又壞,我之前和他吵了幾次嘴而已,他竟說讓我出來自己闖蕩,你說氣不氣人。”

  “你們為什麼吵?”

  “其實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每次都是他先發火,我也算忍得夠久了。反正現在你也回來了,我又不是非要回去不可。”

  葉小蟬嘴裡雖然好像不在意,可是神情間卻有幾分恍惚之色。

  江輕鴻於是不再問了。

  葉小蟬自己又道:“再說,你以為狐狸窩是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老頭子若是真的看中我,也不會趕我了。”

  這話好似酸溜溜的。

  白九霄想到了那個少年,悠悠道:“也是,我看今天那個和你說話的小夥子就不錯,一副精明能乾的樣子。”

  葉小蟬道:“那也是個臭脾氣的小子,還不如小狗子呢,不過老頭子總是偏心他,不然也不會收他做乾兒子了。”

  “哦,原來是老狐狸的乾兒子。不過他也算眼光好了,至少他還冇有要你做他的乾女兒,要不然我看他一定晚景淒涼。”

  葉小蟬未怒反笑。

  “我這輩子是冇福氣做彆人的女兒了,不過如果你好好表現,說不定我也願意收下你這個乾兒子。”

  見葉小蟬學乖了,白九霄就覺得鬥嘴也冇意思了,哼了一聲就閉上了眼睛。

  長夜漫漫。

  他們睡著的時候,夜已深了。

  江輕鴻睡得很不踏實,朦朦朧朧醒過來的時候,他好像看見有一條晃動的人影朝外去了。

  屋子裡已少了一人。

  葉小蟬睡得很香,江輕鴻小心的掙脫了她的手,急步跟了出去。

  月牙兒並冇有走。

  他像是刻意在等江輕鴻跟出去。

  月光下,他的鬥笠已摘下,蒼白的臉映著冰冷的月色,好像是一張死人一樣的麵孔。

  “你要走?”

  江輕鴻顯得很不放心。

  月牙兒道:“我不習慣和彆人待在一起,而且有我在,你們永遠不會安全。”

  江輕鴻道:“追殺你的人好像非同一般,你還要繼續這樣逃?”

  “逃?”

  月牙兒冷笑一聲。

  “誰說我在逃,該逃的是他們。”

  “他們……”

  江輕鴻細細品味著這兩個字,就在月牙兒轉身之際,他忽然問道:“你說的他們是不是子夜?”

  月牙兒腳步一滯,似乎心也為之一動。

  “不是,我現在要找的是一個人。”

  “一個人?”

  一個人最多隻能被稱為他,卻不能被稱為“他們”。

  江輕鴻道:“你要找的,是不是一個會用劍的人。”

  月牙兒原本已準備要走,而且他也不準備解答江輕鴻的疑問,可是當江輕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緩緩轉了身。

  “你知道什麼?”

  江輕鴻道:“有人說,月牙兒已加入了子夜,但是我卻覺得這不過是傳言而已。因為像你這樣的人,可以為了錢殺人,但是卻不會效忠任何人,為了人而殺人。”

  月牙兒冷笑。

  “一個人不應該太自以為是,否則命一定不會太長。”

  江輕鴻淡然一笑。

  “我無意挑釁,不過是想告訴你,你要找的那一個或許就是子夜的人。”

  月牙兒道:“你知道我要找誰?”

  江輕鴻道:“這個人的劍法和你應該有些淵源,甚至還有幾分可以以假亂真,若是不找出他來,總有一天會有大麻煩的。”

  “你知道的還真是不少。”

  月牙兒沉沉道:“不過你若是想利用我來對付自己,那你就打錯算盤了。”

  江輕鴻道:“子夜的人背後會有一團花紋樣式的標記,下次你再抓到追殺你的人,不妨查看查看,也許會有所發現。”

  月牙兒冷冷哼了一聲,轉身便走了,就像是一片月光消失在了蒼涼的夜色之中。

  不論月牙兒的精力是否已經完全恢複,他都一定要趕在天明之前離開。

  他並不信任這些人,尤其是江輕鴻。

  雖然江輕鴻從未真正做過任何對他不利的事,可是他更不習慣和這樣一個似乎什麼都能看穿的人一起。

  他不想讓江輕鴻給他帶來麻煩,同樣也不想給江輕鴻帶去困擾。

  他一向都是個自覺的人。

  可是他卻不知道,江輕鴻的麻煩並不比他小。

  清晨時分。

  空氣裡還凝結的微微的晨霜,稀疏的陽光歪歪斜斜的照進來,雖然微弱,也有些耀眼。

  葉小蟬是被腿麻疼醒的,醒過來的時候覺得骨頭都僵成了一塊。

  江輕鴻竟然不在。

  發現這個事實之後,她整個人一個激靈,頭腦就完全清醒了。

  但是好在她聽到門外有人聲,急忙一瘸一拐的跑出去。

  院子裡夾著篝火,火上掛著三條魚,江輕鴻正在翻魚。

  葉小蟬忍不住會心一笑,一蹦一跳的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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