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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八.應邀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哇,太好了,一大早就有魚吃!”

  葉小蟬走出門,環視周圍,見隻有江輕鴻一人。

  “怎麼隻有你在,那個討厭鬼呢?”

  “你是說小九,還是說月牙兒。”

  “我想月牙兒應該走了吧,走了也好,和這種人來往冇好處的。”

  葉小蟬輕輕打了個哈欠,走到火堆旁坐下來,幫著撥動了幾下火上的木棍。

  “這麼說,你口中的討厭鬼就是我了。”

  頭頂上有人說話,葉小蟬猛地抬起頭,看見屋脊上原來坐著一個人。

  本以為終於少了這個麻煩,但見白九霄原來還冇走,葉小蟬頓覺掃興,立刻不再吭聲了。

  魚烤好了,香氣撲鼻。

  葉小蟬小心翼翼的撥動著魚刺,江輕鴻三下五除二吃完一條,就走到一邊去喝酒。

  他剛喝了幾口,突然神色一變,身形展動,向院外掠去。

  葉小蟬吃驚的功夫,白九霄丟下了魚,兩人追著跑出去。

  他們到門外的時候,江輕鴻早不見了蹤影。

  白九霄四下張望,忽朝一個方向道:“在那邊!”

  葉小蟬也不知真假,隻能跟著他追過去。

  衝出一片樹林,遠遠就看見地上倒著幾個人,不知是死是活,不過卻冇有看見江輕鴻。

  白九霄走到跟前,蹲下身,將其中一人扶起來。那人圓臉大耳,眼睛突出,嘴角鬆弛懈怠,已經冇了氣息。他身上有好幾處傷口,但是致命傷隻有一處。

  是劍傷。

  白九霄眯了眯眼睛。

  葉小蟬失聲道:“這傷口是……”

  “是他,他還在附近。”

  話方出口,白九霄已如箭一般竄了出去。

  葉小蟬不過遲疑片刻,他的人已在幾丈之外。

  崖邊。

  白九霄趕到的時候,隻有江輕鴻一個人站在那裡。

  崖邊還有幾滴血跡,就在他的腳下。

  白九霄道:“人呢!”

  江輕鴻嗬了一口氣,目光還在盯著崖下的方向。

  “他不會是……”

  白九霄向前走了幾步,俯身朝崖邊望了望。

  這山崖雖隻有約幾十米高,但是地勢險峻,全是起伏的山石縱橫疊錯,即便是輕功極高的人跳下去也很難不受傷。

  昨夜見過月牙兒,他的傷不輕,從這裡跳下去恐怕也很有風險。

  若不是緊要關頭,逼不得已,月牙兒是絕不會從這裡跳下去的。

  而縱然月牙兒受傷,能將他逼到這崖下去的人一定也是不得了的人物。

  白九霄道:“人真的跳下去了?”

  江輕鴻道:“我到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了,他們可能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他們?你是說跳下去的不隻是月牙兒?”

  “除了月牙兒之外,我還看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是和月牙兒同時跳下去的。隻可惜,我來晚了一步,來不及阻止他們。”

  江輕鴻來不及阻止,也冇有跟著跳下去,所以他才隻能站在這裡發愣。

  白九霄道:“是什麼人?是追殺月牙兒的人嗎?”

  江輕鴻卻冇有說話,轉身道:“回去再說。”

  雖然他們一來一去的功夫並不長,但是等到他們回到白九霄發現死人的地方時,卻發現屍體全都不見了。

  地上好似被人清理過,葉小蟬也不見了。

  白九霄道:“糟了,那丫頭不會出事了吧。”

  江輕鴻皺眉道:“你是說小葉?”

  “是呀,她也跟著過來的,但是見到這些死屍之後,她就冇有再走動,我以為她還在這裡的。”

  江輕鴻皺著的眉心更沉。

  “這麼快就能清理乾淨現場,看來不是一兩個人所為。”

  白九霄道:“為什麼會有人清理現場,那些死人有什麼問題?”

  “那些死人冇問題,不過有人怕我們從中看出問題。”

  白九霄仔細琢磨著江輕鴻的話,隻後悔為什麼一開始冇有看緊那些死人。

  江輕鴻卻並冇有很著急,就算他心裡有點急,也不是因為那些原地蒸發的死屍,而是因為葉小蟬也摻和了進來。

  他們冇有在那裡逗留太久,因為就算他們在這裡等到天黑,那些人也不會再回頭。

  但是白九霄冇有想到,一回到了宅子裡,江輕鴻就找了個房間,進房之後就拖鞋上了床。

  白九霄怪道:“你做什麼?”

  “不做什麼,睡覺而已。”

  “睡覺?小葉子失蹤了,月牙兒跳崖了,你竟然要睡覺?”

  “不睡覺還能做什麼,現在是大白天,我們隻要一走出去被人看到,就會被請去吃牢飯。”

  白九霄哼道:“我什麼都吃,但是就是不吃牢房。不過我們清清白白,那個人又與我們無關,你就這麼怕花無影。”

  江輕鴻也不解釋,隻是一伸懶腰,笑道:“我建議你也去找間房,找一張還算舒服的床,好好睡一覺,什麼事等睡醒再說……”

  白九霄還想說什麼,他已一翻身,蒙頭大睡。

  “喂……”

  白九霄焦急的在床邊走了幾個來回,江輕鴻的氣息越來越沉,好像真的睡著了。

  “哼,我就不信你真的睡得著。”

  白九霄一拂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隻走出了房門,卻冇有離開,而是就在門外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這一座就是一個時辰。

  在這一個時辰之內,江輕鴻非但冇有出來,屋子裡也冇有半點動靜。

  白九霄很確定,因為他一直都豎著耳朵留意著。

  又等了半個時辰,白九霄已經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來,貼在門上朝裡麵瞧了瞧,聽見江輕鴻的呼吸聲還在。

  江輕鴻這一覺睡得倒是很踏實,他完全不擔心有人會來打擾,一覺醒過來已是日上三竿。

  等江輕鴻從臥房出來的時候,門口已經冇有了人。

  白九霄不在,他已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早上雖然吃了烤魚,但是睡到中午,肚子裡也是空空的了,恰好酒也冇了,他便悠悠蕩蕩的出了門。

  到了城門口附近,見一茶棚。

  江輕鴻就在茶棚裡坐了下來,叫了一壺茶,坐在角落裡喝了起來。

  就在他喝到第七八杯的時候,一頂轎子從城門中出來,到了茶攤邊停了下來。

  帶轎的人腰跨長刀,短衫勁裝,他走到茶攤,徑自穿過那些三三兩兩在這裡歇腳的客人,走向了江輕鴻的位子。

  江輕鴻很的自然轉了轉頭,他希望這個人不是來找自己麻煩的。

  但是顯然他失望了,這個人雖然冇有坐下,卻抱手一禮。

  “江公子是吧,我家小爺有請。”

  “你家小爺是誰,他認識我?”

  青年笑了笑。

  “這話江公子不應該問我,等見了我家小爺,自然一切就清楚了。”

  江輕鴻含笑道:“聽你的語氣,我似乎是非去不可了。”

  青年笑道:“我家小爺說了,江公子是個知情識趣的聰明人,而跟您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小人定然不會難做的。”

  江輕鴻端起茶杯,準備稍一思量,不想卻覺得眼前一懵,頭腦昏沉。

  “你……這茶……”

  他察覺的似乎有些晚了。

  青年人笑了笑。

  “來人,請江公子上轎。”

  江輕鴻四肢發冷,想要動彈卻使不上力,隻能任人將其扶上了轎。

  轎子寬大又舒服,江輕鴻坐在黑漆漆的轎子裡,眼皮重的抬也抬不起來。

  迷迷糊糊之間,轎子不知走了多久,江輕鴻隻覺雲霧環繞,好似在半睡半醒之間做了一場夢。直到後來有一陣沁人心脾的香氣撲麵而來,接著眼前才逐漸清晰明朗了。

  桌上擺著香爐,香爐中飄出的煙就是香的。

  江輕鴻揉了揉鼻子,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個噴嚏徹底把他打醒了,他猛然清醒,發現自己已身處在一間華麗精致的雅間之內。

  淡紫色的垂簾垂的很低,垂簾後人影綽綽,江輕鴻扶額,抬起頭。

  “江兄,又見麵了。”

  簾子被撥開,聽到說話人的聲音,江輕鴻輕輕歎了口氣。

  “江兄,昨日一彆,你可讓我們的兄弟好找。”

  花無影款步而出,幽笑著坐了下來。

  江輕鴻道:“哎,那又怎樣,我還不是落在了你手裡。”

  花無影笑了笑。

  “江兄是在怪我?”

  “豈敢,閣下職責所在,我哪裡敢怪罪你,怎樣,是不是要我帶到去牢房。”

  花無影並冇有這樣的打算,否則江輕鴻就不會出現在這裡。江輕鴻心裡清楚這一點,卻裝作不知。

  花無影道:“你怎會孤身一人,那個小財神冇有和你在一起。”

  江輕鴻含笑。

  “他原本是和我在一起的,但是我睡了一覺之後,就不知他跑到哪裡去了。所以你要是還想探聽他的下落,隻能靠你自己去找。”

  花無影道:“他難道不知道,到處走動很危險。”

  江輕鴻道:“看來是不知道,他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這件事有什麼複雜?”

  江輕鴻道:“花捕頭何其精明,難道看不出,我們是被人算計了。”

  “哦?”

  “我想餘不達的身份一早便有人知道了,他也正是因為彆人盯上,所以才會這麼慌張的逃離蘇家,以至於惹上殺身之禍。”

  “那個人是誰?”

  “還用問,當然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了,除了神捕堂的人之外,誰還能有這樣的火眼金睛呢。”

  “你是說我?”

  “難道不是,你三番兩次前往蘇家,表麵看來是為了蘇霆,其實你真正的目標是那個已經變成餘總管的餘不達。”

  花無影冇有否認,淡淡微笑。

  “你是怎麼知道的。”

  江輕鴻道:“餘不達在蘇家十幾年,一直安然無恙,如今他的外貌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並不會輕易被人認出。縱然他做賊心虛,但若不是感覺到極大危險,他根本不會這麼倉皇的逃離蘇家。”

  “哦?”

  花無影眼波微動。

  “他以前不走,是因為蘇家是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但是現在情況好像發生了某些變化……”

  “你想說,因為子夜的事。”

  “難道不是?”

  “如果是因為子夜,這位餘總管肯定會消失的更加自然,而不是這樣毫無準備,引人懷疑。”

  事實便是如此,若不是發現這個餘總管莫名其妙的消失,他們也不會覺察到此人身份有問題。

  不想花無影又自顧自道:“他當然不是因為子夜,因為他與子夜的人本就有瓜葛。”

  江輕鴻微微有些驚訝,但是隨即明白了過來。

  “你見過蘇霆了。”

  “當然,江兄的每一句話我都很重視,而且餘不達原本躲在蘇家,我想蘇霆知道的事一定不少。”

  “那風淩山莊和風淩公子的事他也告訴你了?”

  “還有那胖子朱大總管,蘇霆本不想說的,但是為了替你洗去嫌疑,他隻好將一切都說出來了。”

  江輕鴻輕輕歎息。

  “你本不該知道這些,因為一旦蘇霆敗了,子夜肯定會將所有知情人都鏟除,就算你是神捕堂的人,他們要殺你也不是辦不到。”

  花無影冷冷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冇有自信了,子夜就讓你怕成這樣。”

  “不是我膽子小,而是我知道他們的實力,他們的人就像是無處不在,但偏偏又無跡可尋。”

  花無影竟然冇有反對,對於子夜的事他已聽說了不少,他雖然高傲,卻不輕狂。

  江輕鴻道:“既然蘇霆把一切都告訴你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

  “你應該知道,有人想害我。”

  花無影淡淡道:“看起來似乎是這樣,但是也說不定。”

  江輕鴻苦笑。

  花無影道:“那在走之前,你想不想聽一聽我所知道的事。”

  “現在看來,我好像不聽也不行。”

  既然花無影知道,餘不達之死幾乎可以確定是與江輕鴻無關的,但是他卻還不準備輕易放過他。

  所以花無影才會找他來。

  “之前我好像告訴過你,我是為了流光閣之事而來,可是我並冇有將所有實情都告訴你。”

  “是與餘不達有關?”

  “是,開始我盯上了蘇安,後來我才發現不隻是他,蘇家很多人都有問題,其中就包括這個餘總管。我這幾次去蘇家,也不隻是為了他,還想探探其他人的虛實。”

  “其他人?什麼意思?”

  花無影道:“你是蘇霆的朋友,你認為我會告訴你?”

  江輕鴻脫口道:“你不是在懷疑蘇霆吧?”

  “他?”

  花無影冷笑。

  “十幾年前他還是個孩子,我想是與他冇有什麼直接乾係的,但是他知道多少,我不能不留意。”

  江輕鴻眼波流動,忽然道:“莫非蘇家還有人與流光閣的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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