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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四二.命案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聽完沈樊失蹤之前的經曆,蘇霆的神情變了幾變,慢慢退了原處,失神的坐了下來。

  “這麼說,原來你們早就知道沈樊是被冤枉的,這一切都是子夜的陷害。”

  “那個時候我們隻知道追殺沈樊的是子夜的殺手,目的也很有可能是滅口。隻是不知道是因為沈樊暴露了身份,怕他泄露機密,還是有心栽贓之後,生怕他有洗白的機會。”

  但是現在情況已不同了。

  因為幾個人身份逐漸清晰而變得不同。

  先是風淩公子,再是朱大總管,這兩個指證沈樊的人先後被證明都是與子夜有著不清不楚的瓜葛,他們的話已不足為信。

  江輕鴻所說的兩種可能之中,第二種顯然更加可信,如此說來,沈樊定然是被人設計冤枉的。

  可是江輕鴻卻冇有急著澄清什麼,因為他還有很多事想不通。

  他想不通的事,也是蘇霆想不通的。

  而對於蘇霆來說,比起探察其中究竟,證明沈樊的清白也一樣重要。

  “那現在呢,你還有冇有沈樊的消息,我想見他。”

  江輕鴻搖搖頭。

  “他是自己走的,那時他還有傷在身,而且處境危險,但是他是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溜走了,從那之後就下落不明。說得悲觀一點,現在連他的死活恐怕也冇人知道。”

  蘇霆蹙眉。

  “在那種情況下,他明知危險卻非要離開,他到底是信不過你們,還是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

  白九霄搶著說:“這還用說,你冇見他那時候的樣子,就剩下半條命了,還到處亂跑,我想一定是有天大的事等著他。”

  “天大的事……”

  蘇霆仔細品味著這句話,很快就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對他而言,應該隻有一件事比性命更重要。”

  對於江湖人,比性命更重要的就是聲名。

  一個人在江湖浪跡一生,不為利,也為名。

  沈樊年少成名,劍術精湛,是華山劍派的後起之秀,甚得華山派掌門看重。

  他的身上不隻是背負著自己的名聲,子夜已經聲名狼藉,此番傳出他與子夜勾結,足以令整個華山劍派蒙羞。

  蘇霆道:“之前聽說華山派放出風來,要沈樊回去領罪,還說十天之內若不出現,便要將其從華山派除名。但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冇有回去,因此我才更加篤定他是因為心虛才不出現的。”

  “如此說來,如今沈樊已被華山派除名?”

  “還冇有,據說因為華山眾弟子聯名請求,掌門才將時間寬限到一個月,現在眨眼時間又快到了,如果沈兄還平安活著,應該會出現。對了,我們應該儘快聯係華山劍派的人!”

  蘇霆終於想到了一個對策,一個很有效的對策。

  江輕鴻驚喜道:“你能聯係到華山劍派的人?”

  “之前有兩位華山派的人來過,一次是為了求證那日在風淩山莊內發生的事,二來也是想打聽出沈兄的下落。隻是我卻冇能幫上什麼忙,他們便自己去尋人了,這一陣子並冇有見過他們。不知他們是否還在此地,我可以試著找一找。”

  “那最好了,如此可以雙管齊下,或許能有所收獲。”

  池塘裡,結了一曾淺淺的冰,冰下卻再瞧不見魚影婆娑。

  穿過小徑,寒風拂過殘破的柳枝,一條條倒掛的枯枝就像搖動的簾幕。

  “哎,說起來這個沈樊也是夠倒黴,好端端的,不知他是怎麼招惹上了子夜,惹得子夜的人這麼大費周章的對付他。”

  白九霄不由感慨。

  江輕鴻道:“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可惜沈樊不在,否則他倒可以自己告訴你原因。”

  白九霄揚眉一笑。

  “不見得,說不定他自己也是全然不知緣故,要不然他應該早就想到辦法為自己澄清一切了。”

  江輕鴻笑道:“那這件事你怎麼看?”

  白九霄思索片刻。

  “如果沈樊真的是被冤枉的,那打擊他的動機就明顯多了,你忘記他是來做什麼的了?”

  江輕鴻冇有忘記。

  人人都知道,沈樊表麵是來為蘇家的喜事前來道賀,但事實上卻是因為子夜找上蘇家,前來援助。

  “沈樊出事,華山派聲名受損,自顧不暇,華山劍派的勢力等於被從隔離出去,也算砍掉了蘇家的一隻臂膀。這麼一想的話,沈樊被陷害就很刻意了,你之前就是這麼想的吧。”

  “我確實曾這麼認為,但是現在我覺得,事情可能並冇有這麼簡單。”

  “嗯?”

  江輕鴻忽然對他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再等等吧,我想沈樊很快就會出現的。”

  “那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就應該守株待兔了。”

  江輕鴻卻笑道:“正相反,沈樊雖然重要,但是有人會比我們更著急的去尋,我們該操心的是另外一個人。”

  “誰?”

  “餘管家。”

  餘管家的名字叫做餘青風。

  得知這個名字,江輕鴻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十幾年前,江湖中曾有一個聲名狼藉的大盜也姓餘,好像是叫餘不達。”

  “是嗎,怎麼,這個人的名頭很響嗎?”

  “他出道之時,曾一夜偷遍十九家,比起盜王之王沈玉春雖差些,但已不是其他人可比。江湖上還有傳言,說這個餘不達和沈玉春本屬同門,兩個人多少有點關係。”

  白九霄對餘不達並冇有興趣,可是聽到盜王之王的大名,不由就來了精神。

  白九霄道:“你在想花無影要查的那件事?”

  “嗯,花無影來的不免太巧了。”

  江輕鴻一邊說著,隨手撥動了一下車簾,向街道上看了一眼。

  “花無影一來,子夜確實麻煩,即便花無影不是衝著他們來的,他們總歸是得收斂收斂的。”

  江輕鴻反問道:“誰說花無影一定不是衝著他們,你忘記他要找的胖子是何許人了。”

  白九霄思索半晌,才道:“你說,當年流光閣的案子,會不會真的是子夜所為?”

  江輕鴻不知在想什麼,許久才回應。

  “不知道,現在什麼都不要妄下結論,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話間,馬車已轉入一條還算寬闊的小路,一直到了路儘頭,馬車又轉進了巷子。

  道路漸窄,直到馬車再不能進入,才緩緩停下來。

  江輕鴻從車上跳下來,白九霄付了車馬錢,看著馬車逐漸走遠,兩人才一並進了胡同。

  “照我看,那個餘青風一定不會在那裡的,我們去也是白跑一趟。”

  就在不久之前,他們才向府裡的人打聽了餘總管平日常去的地方,幾乎問遍了所有人,才打聽出餘總管好像有個表姑就住在城西安平胡同。

  江輕鴻笑了笑。

  “是不是白跑一趟,去看看就知道了。”

  安平胡同裡,果然有一處餘宅,而且也隻有這一處餘宅。

  白九霄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不由道:“看來這個餘總管的表姑很闊綽嘛,能住得起這樣的地方。”

  他們走的是小路,來到這個地方才發現這個安平胡同裡的宅子是一個比一個大,根本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豪富之家自然不能和那些窮的叮當響的人做鄰居。

  而這安平胡同就是富人區。

  站在餘府門前,白九霄撓頭道:“這家雖然姓餘,但是誰知道那個餘管家的表姑姓什麼,我看不一定是這裡。”

  江輕鴻笑了笑。

  “是不是,我們去問問就知道了。”

  餘府冇有管家,非但冇有管家,連一個人都冇有。

  他們走近才發現大門是落了鎖的。

  但是落鎖的家卻不一定冇有人。

  江輕鴻二話不說,展身上了牆頭,還在東張西望的白九霄也跟了進去。

  院子裡已堆積了一些枯枝,看樣子有幾日冇有打掃過了。

  所有的房間皆是門窗緊閉,院子裡還有一排鴿籠也是空的。

  江輕鴻奔進了前廳,一推門,發現屋子裡一片狼藉,似乎被某人翻箱倒櫃的找過什麼。

  又轉了幾間屋子,發現此地早已人去樓空,就在兩人都不免失望的時候,突然一陣密集而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從遠處齊齊傳來。

  江輕鴻眉心一皺。

  白九霄亦道:“有人來了。”

  他們正猶豫是否應該先走一步,隻聽一聲高喝道:“來人!把這裡給我包圍起來!一個人不許放過!”

  這聲音有幾分耳熟。

  江輕鴻冷笑道:“看來我們的麻煩要來了。”

  緊接著,大門就被撞開,有人帶著大隊人馬衝了進來,帶隊的人赫然正是狄良。

  見院子裡站著的人是江輕鴻和白九霄,狄良的神情微微一變,快步迎上。

  但是他並冇有立刻說話,隻下令讓手下人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二位怎麼會在這裡。”

  狄良上下打量,目光透露著不善。

  江輕鴻卻冇有解釋的打算,因為他知道形勢看來並不妙。

  果不其然,未多久便有人回稟道:“狄頭兒,後院發現一具屍體,屍體還是熱的。”

  狄良眼神一變。

  “看來要得罪了,來人,拿下!”

  狄良是有備而來,眾人一哄而上,白九霄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江輕鴻則生怕他鬨出什麼亂子,低聲道:“你先走,去狐狸窩彙合!”

  那些衙役根本不是他們二人的對手,江輕鴻推了白九霄一把,要他先走,白九霄隻好溜了。

  江輕鴻隨之而去,卻有意放慢身形,帶著後邊的人跑了很遠。

  漸漸的,其餘人就被甩下了,隻有狄良還緊跟不舍。

  但是狄良的輕功並不算好,他急急追上的時候,江輕鴻已站在屋簷上在等了。

  狄良到底也是有見識的人,他知道不論是輕功,還是交手的功夫,自己都很難留住江輕鴻。

  江輕鴻當然更清楚這一點,他也冇有急著走,因為狄良還冇有那個本事讓他感覺到威脅。

  狄良是個聰明人,要留住江輕鴻,最好的方式就是心平氣和。

  所以他一停下腳步,態度也很快轉變了。

  “江公子,可否下來一談。”

  江輕鴻在高,狄良在低,狄良想要無聲無息的出手,顯然是不可能的。

  江輕鴻笑道:“以我現在的處境,還有狄捕頭的身份,我想還是這樣說話更方便。”

  狄良道:“那我倒要請教江公子,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那個人是被何人所害?”

  江輕鴻不知道,所以回答不了。

  他反問道:“那狄捕頭為什麼會突然從天而降,衙門的消息也靈通得有些反常了吧。”

  狄良冷冷道:“方才接到有人舉報,江洋大盜餘不達就在那宅子裡,我們是來緝凶的,有什麼問題。”

  江輕鴻愣了一下,隨即大笑,無奈大笑。

  “真的是他,我竟然猜對了,哈哈哈……”

  猜對了,但也冇有半點用處,因為江輕鴻已猜到那死人是誰。

  江輕鴻道:“你若想知道我們出現在那裡的原因,就去找蘇霆吧,他自己會將前因後果告知的,告辭。”

  身如青煙,一轉便蹤影全無。

  狄良握了握拳,轉身離開。

  院子裡,官差來來往往。

  見狄良回來,有人立刻迎上。

  “狄頭兒,花爺來了。”

  “人呢?”

  “在後院檢查現場。”

  空手而歸,狄良隻能硬著頭皮回來。

  屍體還躺在那裡,仵作也來了,花無影也圍在跟上,一邊檢查線索,一邊聽仵作的彙報。

  “人死了不到一個時辰,是利刃穿胸而死,凶器就是地上這把刀。”

  花無影圍著屍體來回踱步。

  “這個不用你說,他的身份能確定了嗎?”

  仵作躬身道:“根據舊檔,餘不達的右腿有舊傷,左臂有風濕,左腳缺失一趾,這幾項屍體都是符合的。至於麵貌,與十幾年前的畫像略有出入,不過相差不大。十幾年,也足夠一個人改頭換麵了。”

  仵作的意思很明顯。

  這個人就是餘不達。

  花無影眼波流動之間,思索良久,才緩緩道:“你去哪兒了?”

  這話是問狄良的。

  狄良忙上前。

  “我去追捕疑犯,但是讓他們逃了。”

  花無影冷冷盯著狄良,眼神中似有不滿,他淡淡道:“聽說,疑犯是熟臉。”

  狄良道:“一個是江輕鴻,另外一個是白九霄,我帶人趕來的時候,他們就在現場。”

  “在現場?似乎不是吧,我聽說你們闖進來的時候,他們在前院。”

  不論平時花無影為人如何,但是一查起案子來,他就變得極為嚴苛且謹慎。

  狄良額上冒出冷汗。

  “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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