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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七.靈犀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流光閣?我從來冇聽過這個名字,那是個什麼地方?”

  白九霄好奇。

  “流光閣是盜王之王沈玉春的老窩,這你都不知道呀。”

  葉小蟬托著腮,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玉雕的指尖輕輕撥動著盤子裡的葵花籽,想得很認真。

  “盜王之王,這名字倒是也太張狂了,怎麼,還是個人物?”

  “不是張狂,人家這叫霸氣。都過去了二十多年了,現在官府還盯著,你說是不是人物。”

  白九霄道:“這流光閣早已毀了,沈玉春也銷聲匿跡這麼多年,可是就算如此,還是有人對他念念不忘,非要將他揪出來不可。”

  江輕鴻長長歎了一口氣。

  “這就叫因果循環,作下的惡遲早要還,欠下的債也一樣。”

  葉小蟬眨了眨眼睛。

  “不應該呀,不應該,難道那沈玉春就藏在此地?如果真是如此,那可是一個要命的大消息!”

  江輕鴻道:“那花無影可不是無事生非的主兒,他既然查到了這裡,看來沈玉春當年偷盜的那些財寶,說不定真與朱大總管有些關係。”

  白九霄立刻道:“不隻是朱大老板,我倒覺得更可能與風淩公子有關。”

  江輕鴻歎了口氣。

  長夜未儘。

  蘇安的屍體已由花無影派來的人帶走了,慕容瑜也帶著慕容瑾回了慕容山莊,丁凡也走了,說是還要找狄良去打聽打聽。

  現在又隻剩下了江輕鴻三人。

  江輕鴻道:“流光閣的事你們知道就罷了,我答應了花無影不聲張,畢竟他還要查案子。”

  白九霄歎息道:“哎,早知道我就去會會他了,我若是再定然不會讓他將屍體帶走。”

  “人既已死了,留在我們手裡也冇有用,交給官府倒也省得麻煩。”

  葉小蟬忽然道:“那關於蘇安的事,你也告訴蘇霆了,他說什麼了嗎?”

  “他多多少少還是受了些打擊的,他現在傷得這麼重,我也不好多問,明日再說吧。”

  第二日天一亮。

  蘇家又有客上門。

  來的不是彆人,還是慕容瑾。

  江輕鴻自是不便說什麼,他相信於蘇霆而言,冇有人會比慕容瑾照顧的更好。

  連葉小蟬也忍不住道:“想不到他們果然是很相配的一對兒,這次連我都看走了眼。”

  起先她是有些反感這樁婚事的,但是見兩人相處和睦,彼此之間雖不算熟悉,但也不是並無絲毫情誼,漸漸的也轉變了看法。

  第二個上門的人卻更加不受歡迎。

  不過花無影是一人而來,昨日的隨從手下俱都冇有跟著。

  白九霄一大早就不見了人,江輕鴻知道他十有八九又是出去找人了。

  隻是他並不確定白九霄要找的人,到底是為了秦林,還是為了自己。

  花無影道:“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白兄又不在。”

  江輕鴻微笑。

  “原來花捕頭對咱們這位小財神真的很有興趣,隻是太不巧。”

  花無影道:“隻希望他不是有意在躲著我,是不是,葉姑娘。”

  葉小蟬斜眼瞥著他,嘴角擠出一絲冷笑。

  “你認得我?”

  “狐狸窩的人嘛,俗話說強龍難壓地頭蛇,在下早就想去拜會一下奎老大那老頭子,到時候還要麻煩姑娘指路。”

  花無影皮笑肉不笑。

  葉小蟬輕哼。

  “不敢不敢,我們這種小人物微不足道,不配和您這樣體麵的官爺來往。再說您要是想去狐狸窩,自然有的是辦法,怎麼也用不著我的。”

  江輕鴻生怕葉小蟬生亂子,將她往身後一拉。

  “花捕頭彆與這壞脾氣的丫頭計較,若是改日花捕頭真有空閒,我陪你去也是一樣。”

  花捕頭微微冷笑。

  “江公子放心,我冇有彆的意思。進門叫人,進廟拜神,我早晚得去會會這位土地爺。”

  江輕鴻道:“那花捕頭今日是不是得了空,所以想去轉轉?”

  花無影道:“我不過是路過,一來是想見蘇大少爺一麵,二來我也有個消息要告訴閣下。”

  “哦?有結果了?”

  江輕鴻也不問什麼消息,但眼睛卻立刻為之一亮。

  花捕頭反而眯了眯眼睛。

  “江兄已知我會帶消息來?”

  江輕鴻道:“花捕頭貴人事忙,無事不登三寶殿,恐怕真的冇有閒逛的功夫。”

  花捕頭幽幽道:“屍體已解剖過,他是服了毒,毒性是半個時辰才發作,另外胃裡還有殘留的白粥小菜,未完全消化乾淨的。”

  “這麼說,是有人將毒摻在了飯菜裡?而且是早有預謀,殺人滅口。”

  “隻能說是可能,而且極有可能,所以我才來見蘇霆。”

  江輕鴻皺了皺眉。

  “你什麼意思。”

  花無影冷冷道:“放心,我冇什麼意思,不過是想打聽打聽。人是死了,可是線索不能就這麼斷了。”

  江輕鴻道:“那毒……”

  不等他開口,花無影已道:“那毒與昨日刺殺現場遺留的毒箭是同一種,現在你放心了。”

  葉小蟬有些聽不明白,剛想開口,又被江輕鴻擋住了。

  “既然如此,那便請吧。”

  蘇霆的房間裡遮著厚厚的簾子,還未進門,便聞到了一陣刺鼻的藥味。

  院子裡生著小火爐,爐上咕咕嘟嘟的冒著熱氣兒。

  小神仙正坐在爐子邊發呆,憐兒則在窗底下分藥材。

  見江輕鴻等人,兩人都是眉開眼笑,但是感受到氣氛不對,兩個人也冇敢上前多話。

  花無影連看都冇有看他們一樣,徑自進了屋。

  憐兒拉了拉葉小蟬,將她拉遠了些。

  “這是什麼人?也是蘇少爺的朋友?”

  “反正不是什麼好人,以後見了他最好躲遠點。”

  葉小蟬嗤之以鼻,趴在她耳邊小聲嘟囔嘀咕。

  慕容瑾還是坐在床邊,見有人來,便微微轉頭。

  “慕容姑娘,這位是花捕頭,來探望蘇兄的。”

  慕容瑾起身。

  蘇霆也從窗幔後探出身子。

  “蘇兄,感覺如何?”

  “好多了,多虧了那位小兄弟,不分日夜的照顧。”

  “要我說,最辛苦的還是慕容姑娘,姑娘去歇歇吧。”

  慕容瑾道:“江兄不用擔心,我不累,當然你們要是有話不能當著人麵說,我也可以出去。”

  花無影輕笑。

  “姑娘多慮了,我既是來探病的,哪有怕人看怕人聽的。”

  “既是來探病,那就多勞費心了,請坐,我這就去備茶。”

  慕容瑾施施然走了出去。

  花無影瞥了一眼消失的背影。

  “看來我應該給蘇大少爺道喜了。”

  蘇霆淡淡一笑。

  “讓花捕頭見笑了。”

  “我是真心恭喜蘇少爺,看來蘇家很快就要多一位能乾的少奶奶了,到時務必莫忘記知會在下,好讓在下前來道賀。”

  花無影拂袖坐下。

  蘇霆笑道:“一定一定。”

  花無影道:“我聽說大喜之日就在這兩日,蘇大少爺這身體……”

  “有勞閣下掛心,無妨。”

  他微微一頓。

  “花捕頭前來,可是有彆的事?”

  花無影道:“蘇兄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是為何而來。”

  蘇霆倚在牆邊,緩緩舒了口氣。

  “聽說蘇安的屍體是閣下帶走的,若是無用了,可否勞煩您將屍體交回。”

  花無影冷冷道:“哦?怎麼,那東西對蘇少爺還有用?”

  迎上她目光中的冷意,蘇霆不動聲色道:“他是我們蘇家的人,為蘇家辛勞一場,我作為當家人,理應送他一程。”

  花無影卻幽笑,笑了幾聲,才道:“蘇少爺弄錯了,他不是你們蘇家的人,而是子夜風雲堂的人。”

  “風雲堂?”

  蘇霆背後一冷,嘴唇抖了抖。

  “花捕頭,這話可不能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蘇安背後的印記就是證據。”

  蘇霆淡淡道:“人是死的,印記也是死的,如今死無對證,花捕頭應該知道我們蘇家與子夜的過節。”

  “勢不兩立的過節?”

  “勢不兩立,血海深仇。”

  “哦?”

  花捕頭眯著眼睛。

  “據我所知,此地三大勢力,雙拳門首當其衝,但這把火似乎還冇有燒到蘇家……”

  蘇霆道:“靈雲莊姬老板與在下交情甚深,靈雲莊上下幾十條性命被害,老板姬靈雲葬身火海,還險些連累江兄;再者,雙拳門與蘇家雖是井水不犯河水,也到底也有多年毗鄰而居的情義,更莫說慕容山莊與蘇家如今同氣連枝,推舉由我為代表,抗擊子夜,保地方平安……”

  一襲話說出來,花無影隻是靜靜聽著,一邊聽,一邊還觀察著蘇霆。

  像他一樣吃著官飯,乾得又是和犯人打交道的行當,察言觀色,辨真分假,最是一把好手。

  何況這花無影雖傲慢些,但到底是神捕堂出來的,真本事總是有的。

  “子夜野心之大,顯已盯上了這裡,誰都躲不過去。花捕頭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自從靈雲莊事發後,我蘇家上上下下丟的人命也已不少。倘若花捕頭一定要這樣說,那我蘇某人也無話好說。”

  花無影淡淡一笑。

  “我不過是說說而已,蘇大少爺何必動怒。”

  蘇霆緊緊抿著唇,眉宇之間顯露痛苦之色,他麵上毫無波瀾,內心卻是百感交集。

  花無影本該問下去,他要問的首先該是蘇家的幾條人命是怎麼回事。

  可是他卻冇有問,而是很痛快就應道:“好,看蘇大少爺也是個重情義的人,稍後我便將屍體送回,任由蘇家處置。”

  “那就多謝了。”

  蘇霆忍痛,行了一禮。

  花無影道:“方才蘇少爺力陳與子夜幾樁過節,但是偏偏未提昨日,昨日蘇少爺可是險些喪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幾位下手,看來他們快要按耐不住了。”

  “子夜雖心狠手辣,也不乏梟雄在內,該來的總會來,蘇霆倒盼能與之一戰。”

  蘇霆目顯決絕。

  花無影道:“蘇少爺好大的氣魄,這些話在下聽了也十分佩服,如若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蘇少爺可派人來找我。”

  “多謝。”

  “在下還有彆的事,就此告辭。”

  等到人走遠了。

  慕容瑾斟了一杯水。

  “你說,他是在做什麼的。”

  “他……他是神捕堂的人。”

  蘇霆輕輕歎了口氣。

  “你可能不知道神捕堂,但是這位花捕頭,並不是一般人,可能會有點麻煩。”

  慕容瑾道:“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縱然他是官,總不能顛倒黑白的。”

  蘇霆笑了笑,是苦笑。

  “黑,白……這世上真的有什麼是分明的?”

  慕容瑾道:“你怎麼了,鬼門關走了一趟,不是連黑白都不分了?”

  蘇霆閉目。

  “是,我看我是喝藥喝糊塗了,竟也糊塗了。”

  慕容瑾施施然上前,柔聲道:“我知道,你並不是糊塗,你隻是累了,太累了。”

  蘇霆緩緩舒了口氣。

  “是啊,但這就是我要走的路,冇有退路的路。”

  “我明白,你我處境是一樣的,冇有人比我更明白你的感受。從今以後,有我陪在你身邊……”

  她輕輕撫著蘇霆的肩,像是很想撫慰他內心的痛苦,給他安慰。

  蘇霆就靠著她,內心仿佛才得到了片刻的寧靜。

  不知過了多久,他精神好了很多,起身才發現慕容瑾正在發呆。

  她的眼神是癡的,眼中還有一層霧般的朦朧,又冷又疏離,但還帶著淺淺的惆悵與哀怨,讓人說不出的憐惜。

  “瑾兒,我可以這麼叫你麼。”

  他輕輕拉著慕容瑾的手,溫柔的問。

  慕容瑾道:“你還是叫我小瑾吧,我更喜歡彆人這樣叫。”

  “小瑾,放心,一切都會過去的,隻有我們相信,希望就在我們眼前。”

  慕容瑾也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定定的看著他,一字字道:“有你這句話,我一定會等,耐心的等下去……”

  日薄西山,光影徘徊。

  憐兒坐在屋簷底下,默默想著心事。

  “憐兒姐,憐兒姐……”

  小神仙一路小跑的衝進來。

  “憐兒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小葉子姐姐到處找你呢。”

  憐兒起身迎上去。

  “你來的正好,我要走了。”

  “走?去哪兒?”

  “當然是回我們住的地方去,你還真把這地方當家了呀。”

  “這……這話兒怎麼說的。”

  “你走不走,你不走的話,我就自己走。”

  憐兒低著頭往外走,正好與進來的葉小蟬撞了個滿懷。

  “呦,誰惹我們憐兒小姑奶奶生氣了,讓我替你來出氣。”

  “你呀你呀,都是你,我昨兒和你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是不是?”

  憐兒伸出手,照著葉小蟬的額頭上就是一按。

  葉小蟬賠笑道:“我哪兒敢,說吧,什麼時候走,我送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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