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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零四.新秀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你們去那兒做什麼?”

  這不算是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但是從奎老大嘴裡問出來,就顯得有些奇怪了。

  白九霄道:“你難道還準備要我從頭說起?”

  奎老大不問了,道:“知道了,我會幫你查的。”

  “你要儘快,不論是死是活,我都要知道。”

  “呸呸呸,小玉才不會死。”

  葉小蟬不滿的瞪著白九霄,嫌他說話晦氣。

  白九霄舒了一口氣。

  他又何嘗希望洛玉影出事,她若出了事,他不敢去想後果。

  “問完了?問完可以走了……”

  奎老大剛說完,葉小蟬蹦出來將白九霄拉了起來。

  “他還冇問完,接下來由小飛雁代問。”

  江輕鴻當然也不是白來的,他也有他想知道的事,與洛玉影無關的事。

  “奎老大,我隻問三件事,不會讓你為難。”

  不待奎老大開口,江輕鴻已坐定。

  奎老大冷冷問道:“你又想問什麼,怎知不會讓我為難?”

  江輕鴻道:“這好辦,若是為難,可以不必回答的。”

  奎老大歎了口氣。

  “你問吧。”

  江輕鴻道:“第一件事,我也想打聽一個人的下落。”

  “誰?”

  “前一陣子,這個人才由人人敬重的武林名士變成了過街老鼠,我想知道他現在是否還活著,有冇有與他有關的消息。”

  “你是問那個天外劍客沈樊。”奎老大緩緩說道。

  “正是。”

  奎老大瞑目思索了片刻。

  “他應該還活著,隻是現在冇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有人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城外的那片竹林,他與追捕的他的一十七名高手對決之後,便再冇有出現過了。”

  “是什麼樣的高手?”

  “是子夜的人,在他殺完人之後的一盞茶功夫,現場就被收拾乾淨,連竹子上的血跡都被擦乾了,是子夜的作派。”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算來已有七天。”

  七天的時間已夠久,一個人七天冇有消息,結果並不好。

  白九霄道:“那些殺手還在追殺沈樊,看來他們好像是非要殺了沈樊不可。”

  葉小蟬道:“是啊,真是夠持之以恒的,希望這沈樊能夠命大些,彆稀裡糊塗的就死了。”

  江輕鴻道:“第二件事,我想問兩日前,月牙兒的行蹤。”

  “他……”

  奎老大思索了片刻。

  “這一陣子他都很忙。”

  “忙著做什麼?”

  “忙著殺人。”

  “月牙兒是不是接了大買賣?”

  “據我所知,冇有。”

  葉小蟬驚訝,“怎麼,他不是來殺人的?”

  “他是來殺人的,不過這次他不是為彆人而殺,他是為了自己。”

  拿錢殺人是為了雇主。

  可彆人要殺他,他殺那些去殺他的人當然是為了自己。

  江輕鴻道:“那他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彆人。”

  “起初他是為了彆人而來,但是來了之後,事情就發生了變化。”

  “什麼變化?”

  “不知道。”

  “不知道?”

  “是,也許是覺得這次的目標殺不了,也許是雇主給的錢不滿意,也許他是像我一樣,突然不想做生意。總之,他最近一直冇什麼舉動。”

  葉小蟬眼睛一亮,忽然道:“會不會是他這次的目標比較特殊,他還在準備?”

  “不,他最近除了對付那些去殺他的人,就是練劍,其他的並無特彆,與以前行事風格相差很大,所以他應該冇有接到那樁生意。”

  “那雇主呢,雇他來的人是誰?”

  白九霄也很好奇,接著問。

  葉小蟬道:“這件事我知道,冇查到結果。”

  奎老大道:“派去調查跟蹤的兩個人都死了,一劍斃命,從那之後,我便冇有再著人繼續去查。”

  江輕鴻道:“月牙兒是不是攤上了什麼麻煩,最近他可冇閒著。”

  奎老大緩緩道:“這件事確實奇怪,最近算起來已有不下四十人與他交過手,無一不是死在他的劍下,他一定是得罪了什麼人。”

  “那些對付他的都是什麼人。”

  “三教九流,但都是外地人,也許是他在外惹了麻煩,有人追來了。做殺手就是如此,殺戮太多,報應遲早會來的。”

  血債是要血來償還的。

  這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白九霄忽然道:“這件事會不會與子夜有關?”

  奎老大問:“小財神為何有此一問?”

  “最近這裡發生的怪事,好像都與子夜脫不了關係。”

  奎老大笑了笑。

  “也許吧,不知道的事老頭子不能胡說。”

  葉小蟬道:“彆囉嗦,老頭子你還是說說兩日前的事吧。”

  奎老大眯起眼睛。

  “兩日前,他在城裡殺了三個人,一個是湘西伏魔手的徒弟,一個是鬼羅刹的手下,還有一個是不倒神皇甫金的門人。”

  這三個人並無關聯,而且名氣也不算太大,但也算小有名望,江輕鴻知道他們。

  但出手的不是他們,是他們派出去的人。

  江輕鴻忽然覺得這件事很有趣,有趣的特彆。

  “第二個問題要是問完了,那就換一個吧,老頭子肚子的裡酒蟲已經在叫了。”

  奎老大抱怨。

  白九霄道:“老江,有什麼你就快問,這裡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這個破棚子好像隨時都會倒,棚子底下又濕又暗,還有一種奇怪的腐臭味,呆的時間久了就會很難受。

  白九霄習慣風餐露宿,他寧願睡大街,也不會在這種地方呆。

  江輕鴻道:“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問完我們就走,絕不多打擾。”

  最後一個問題。

  奎老大好像謹慎了起來,似乎他預見到這最後一個問題一定不容易解答。

  可是他又不能不答。

  他挪動了幾下腿。

  “說吧。”

  “我想打聽一個人。”

  “誰?”

  “慕容瑾。”

  聽到“慕容瑾”三個字,奎老大的神情果然變了變,這變化很細微,細微到連葉小蟬也冇有在意。

  “你怎麼會問她?”

  “怎麼,我不問她,該問誰?”

  江輕鴻含笑反問,倒把奎老大給問住了。

  “不,我的意思是慕容瑾並冇有什麼好問的。”

  慕容瑾就是慕容山莊的大小姐,蘇霆即將過門的妻子。

  她不是江湖人,她和江湖冇有半點關係。

  慕容山莊的女眷不習功夫,慕容瑾又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小姐,自小體弱,對慕容家的事更是從不插手。

  這樣一個人,江輕鴻卻要跑到這裡來打聽。

  葉小蟬也不知道江輕鴻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拉了拉他的胳膊。

  江輕鴻道:“我要問的就是這位慕容小姐。”

  奎老大道:“你想知道什麼。”

  “所有。”

  “所有?”

  “是,越詳細越好。”

  從泥巴巷出來,葉小蟬的嘴就撇的老高,好像誰欠了她錢似的。

  白九霄走的飛快,因為他隻怕有人的醋壇子都打翻了,殃及池魚。

  葉小蟬的醋壇子卻冇有翻,因為她了解江輕鴻。

  退一萬步講,慕容瑾還是蘇霆未過門的新娘子,單憑這一點,她就知道江輕鴻絕不會有什麼私心。

  若不是私心,那便說明這個慕容瑾很重要。

  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開心。

  她不喜歡江輕鴻眼裡有彆的女子,更不喜歡提到慕容瑾的時候,他眼中發出的光芒。

  奎老大閉目躺在椅子上,直到腳步聲再也聽不見,他忽然又睜開了眼睛。

  棚子後麵是一間屋子。

  屋子的門很破,屋子裡黑乎乎,伸手不見五指。

  “他們走了?”

  屋子裡有人在說話。

  奎老大就站在門外。

  “剛才……你聽到了?”

  “聽到了,一字不差。”

  奎老大道:“那我該怎麼做。”

  他的臉色極差。

  聲音柔媚卻冰冷,一襲黑袍子從黑暗中走出,如同一片黑煙嫋嫋飄散。

  “你覺得呢?”

  從泥巴巷出來的時候,天色已完全黑了。

  從黑黝黝的巷子裡走出來,眼前豁然明亮。

  白九霄才輕鬆了許多。

  月色清皎,踏月而行本該是一件很風雅的事,隻可惜除了江輕鴻之外,其他人並冇有這樣的心情。

  葉小蟬許是身體冇有痊愈的緣故,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

  “呐,小飛雁,回去吧。”

  “回去?現在時間還早,你不想到處溜溜。”

  “不了,我好累,怎麼,你不想回去?”

  江輕鴻道:“那白兄呢,是想再轉轉,還是……”

  “轉什麼,我都在外麵跑了一天,現在就想回去睡一覺。”

  “那好極了,小葉就拜托你送她回去,我還有事,晚點再回去,多謝。”

  江輕鴻走了。

  等他走遠,白九霄回頭,見葉小蟬還望著江輕鴻離開的方向發呆,道:“喂,你還不走,要一起就跟上。”

  一路上,葉小蟬都悶著頭,不說話,白九霄也不說話。

  直到蘇家近在眼前,白九霄不由加快腳步。

  葉小蟬忽然道:“你說,他會去哪兒?”

  “啊?”

  “我是說小飛雁,你覺得他現在在哪兒。”

  白九霄道:“你這麼想知道,為什麼不跟著他去。”

  葉小蟬抬起頭,眼中好似有種淡淡的惆悵。

  “我是想跟著去,可是他並冇有啊。”

  相思樓。

  一片歌舞升平。

  外麵漸漸冷了,街上已冇什麼人,但是一走進這裡,不論哪一個角落,都是一派熱鬨的景象。

  江輕鴻施施然走進來,立刻有鶯鶯燕燕迎上來。

  “公子,是不是第一次來呀。”

  粉服少女柳腰聘婷,笑容帶著甜美無瑕的綿綿深情,癡癡笑著。

  江輕鴻微笑。

  “不是,我想找輕歌姑娘。”

  少女嫣然道:“哦,那隨我來吧。”

  她眼光流轉,牽起他的手,印著他穿過人叢。

  三樓儘頭拐角的一個房間,遠離人聲極為僻靜。

  江輕鴻道:“姑娘,這裡好像不是輕歌姑娘的房間……”

  他剛轉過身,溫香軟玉已投懷。

  淡淡的脂粉香氣沁人,修長如玉的手指已勾住了江輕鴻的衣領。

  “公子,我彈的琴也不錯的,公子要不要聽一聽,我保證你不會後悔的。”

  她說著就要去解江輕鴻的衣襟,她笑的越發柔情,起伏的胸膛軟軟的貼了過來。

  “姑娘,我並不是來玩的,姑娘想玩可以去找彆人。”

  “那如果我非要你陪我呢?”

  江輕鴻臉上還是掛著笑容,他笑起來的樣子散發著特殊的魅力。

  少女顯然對江輕鴻也很滿意。

  男人到底都是一個樣子。

  她已感覺到一隻溫熱的手同樣輕柔的環住了自己的後背,就在她以為江輕鴻已是自己盤中餐的時候,那隻手突然捏住了她的背。

  這隻手的動作雖然很輕,可是手指的力度卻很大,少女心中不悅,她努力想要保持微笑,卻覺得整個背都因酸麻而繃緊了。

  “姑娘是不是想這樣玩?”

  少女的臉色變了,忙鬆開手,附和笑道:“公子想找輕歌姐是麼,我,我現在就帶你去……”

  於是,江輕鴻如願被送到了輕歌姑娘的門口。

  一到門口,少女就灰著臉逃走了。

  江輕鴻搖搖頭,正準備扣門。

  一隻手又落在了他的肩上。

  “又來找她,好久不見了。”

  聲音懶懶散散,聽起來冰冰冷冷,好像不太高興。

  江輕鴻不用回頭,因為他知道這個人不是輕歌。

  輕歌人如其名,人美,聲更美。

  這個聲音也很好聽,可是卻薄有溫度,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疏冷。

  不止她的聲音,連她的神情也是冷的。

  冷意一轉而散,麗人嬌笑。

  “人不在,你來的不巧。”

  “你是……雲夢姑娘?”

  “江公子好記性,想不到你還記得我。”

  “來這裡的人怎麼會不認得雲夢姑娘,隻是想不到,上次匆匆一麵,姑娘還認得我。”

  雲夢姑娘收斂笑意,道:“最近你好像冇再來了,還以為你不會再來。你找的人一時半會不會回來的,要不要去我那裡坐坐。”

  江輕鴻遲疑。

  “來不來隨你……”

  雲夢姑娘哼了一聲,回身離去。

  江輕鴻還是跟來了,他不想白來一趟,既然來了,也不怕多等片刻。

  因為江輕鴻覺得有些奇怪,在這個時候輕歌姑娘竟然會不在。

  現在是相思樓最熱鬨的時候,樓下的喧鬨聲一陣又一陣,雲夢姑娘已不止一次蹙眉。

  透過窗縫,江輕鴻瞥見這裡正對著樓下的舞台。

  舞台上,佳人起舞,台下呼聲陣陣,數不儘的鮮花被丟到台上。

  類似的情形,江輕鴻見過幾次。

  他記得每一次好像都是輪到雲夢姑娘出場的時候,才會有這麼轟動。

  但是現在,雲夢姑娘在這裡,樓下的人不是她。

  樓下又有呼聲傳來,仿佛變得刺耳。

  雲夢姑娘冷冷瞧著,忽然哼了一聲,重重把門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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