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子夜輕鴻 > 三百零三.苦衷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三百零三.苦衷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白九霄已走了。

  江輕鴻將酒壺裡剩下的倒出來喝的一乾二淨。

  浪費不是好習慣。

  他從不會暴殄天物。

  蘇家的東西一向是好的,何況蘇霆對朋友大方又熱情,款待的也極為周到。

  江輕鴻回來的時候,葉小蟬已能下床活動,精神也好了很多。

  午膳是同蘇霆一起吃的。

  桌上有四大碟,四小碟,碟裡珍饈佳肴,可口美味,酒當然更不會少。

  江輕鴻無酒不歡,蘇霆便格外囑咐,隻要他在,每餐的酒就要換著花樣的上,而且務必要讓他喝得儘興。

  經過一夜休息,蘇霆的精神已完全恢複,疲累一掃而空。

  “波斯的葡萄美酒……蘇兄還真是會享受。”

  江輕鴻對杯中琥珀稱讚有加,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蘇霆道:“江兄為子夜的事來回奔波,要細論起來也是我給你添的麻煩。”

  江輕鴻含笑。

  “突然這麼客氣,要說也該先說我在蘇家吃住這麼久,有道是吃人的嘴短,能為自己的朋友出力,我覺得很應該。”

  蘇霆舉杯。

  “那這一杯,務必要敬我的好友,請。”

  “請。”

  一杯入喉,芳香濃鬱。

  江輕鴻看得出,今天蘇霆的情緒很高。

  “看你紅雲蓋頂,是有什麼好消息麼?”

  “雖然現在危機重重,但是也確實是好消息,是關於瑾姑娘的。”

  “是慕容姑娘?”

  “是,聽說近來慕容姑娘的身體已漸漸好轉,今日慕容兄過來就是告訴我,婚事可以如期舉行,你說是不是好消息?”

  “哦?”

  江輕鴻微微一笑。

  “果然是好消息,看來蘇兄好事將近,這樣的好消息我看值得再喝一杯,請。”

  “現在時候尚早,稍後還有很多瑣事等我處理,可比不得江兄這般清閒自在。”

  蘇霆笑著連連擺手。

  江輕鴻道:“蘇兄如今位高權重,肩上的責任也重,日理萬機,我的這份清閒日後怕是更加羨慕不來了。對了,雙拳門的事可處理妥當了?”

  蘇霆道:“有丁副門主幫忙,一切都很順利,蘇兄不用擔心。”

  “那婚期……”

  “成親之日就在本月十五,十五是好日子。”

  十五。

  今日已是初七。

  不多不少,還有八日。

  江輕鴻道:“這麼說,時間不多了。”

  “是啊,時間不多。但好在籌備多時,婚期也多有變動,最近風波不斷,慕容世家的意思也是不宜大操大辦,不過該準備的我也不想馬虎,畢竟不能委屈瑾姑娘。”

  “蘇兄如此體貼,是瑾姑娘的福氣。”

  蘇霆笑了笑,笑的幾分靦腆。

  江輕鴻道:“對了,還是冇有沈樊的消息嗎?”

  提到沈樊,蘇霆的臉色不由沉寂。

  “冇有,說來也奇怪,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半點消息也冇有,不知道那老狐狸有冇有認真去找,也許我得抽時間再去一趟。”

  “那蘇老前輩那裡……”

  江輕鴻一頓。

  “家父好多了,要是江兄想見他,我可以安排。”

  “是麼?那樣最好了。”

  一直以來,江輕鴻都想見一見蘇如山,不過他纏綿病榻,每次求見都被拒之門外。

  這次他本來也冇有抱希望,他本來打算去慕容山莊走一走的。

  一頓飯的時間,白九霄已到狐狸窩走了個來回。

  “怎麼樣,結果如何?”

  江輕鴻不用問也知道,可是他還是問了。

  白九霄垂頭喪氣,道:“你還問,又是白跑一趟,不過你怎麼知道,那老家夥一定不會開口。”

  江輕鴻笑而不答。

  白九霄忿忿道:“這次我真的認輸了,財神的價碼他都不給麵子,真是活見鬼了。”

  他嘟囔完之後,一拍江輕鴻的肩。

  “喂,你說要等待時機,到底是想搞什麼名堂?”

  “他不是搞名堂,他隻是真的冇有辦法而已。”

  幸災樂禍的得意語氣,門後探出一張含笑的臉,如花的笑靨帶著一抹柔情,三分靈氣。

  白九霄挑眉。

  “哦,你還真是命大,這麼快就冇事了。”

  “當然,我福大命大,羨慕吧。”

  葉小蟬輕笑。

  “怎麼,你去狐狸窩了?”

  白九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盤起腿。

  “明知故問,彆問我,問他。”

  他端起杯子,向江輕鴻拋了個眼色。

  江輕鴻道:“剛才白兄問我,時機什麼時候到,現在時機已到。”

  日薄西山。

  人影被拉的悠長,映落青石板的長街上。

  長街寂寥,一排排的枯樹林立,街邊河水泠泠。

  回想發生的事,一切都如天邊雲霞,縹緲又難以捉摸,好似夢幻一場。

  直到看到身邊還實實在在存在的麵孔,白九霄才像是清醒很多。

  這個時候,奎老大的午睡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午睡起來,奎老大的脾氣一向不太好,所以他們來的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可是有人等不及了。

  就算白九霄能耐著性子等,葉小蟬也等不下去。

  除了白九霄之外,她是最擔心洛玉影安危的。

  何況想到與洛玉影一同失蹤的那些人,她心裡就覺得不踏實。

  泥巴巷越來越近,葉小蟬的話漸漸少了。

  江輕鴻發現她的情緒好像不太好,拍了拍的肩。

  “怎麼了?”

  “冇什麼,太久冇回來,待會兒肯定要挨罵了。”

  她吐了吐舌頭,又做了個鬼臉。

  江輕鴻揉揉她的腦袋。

  “是啊,這些日子你跟著我東奔西顛,不過不要緊,這次你不是給他帶來了一位小財神麼?”

  他對葉小蟬一眨眼睛,似乎是在說,等會她可以抓住機會宰白九霄一頓。

  葉小蟬忍不住冷笑一聲,默默加快了腳步。

  還是那破棚子底下,破桌,破椅,破碗。

  奎老大的呼聲震天。

  葉小蟬背著手溜了進去。

  “好了,彆裝了,老頭子,姑奶奶我回來了。”

  葉小蟬三兩步跳上了桌子,那張破桌子搖搖晃晃,差點就要散架。

  還好葉小蟬身手靈巧,體態輕盈,桌子隻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十分刺耳。

  奎老大的呼嚕聲還是依舊,似乎睡得正香。

  “還不醒?逼我用絕招?”

  葉小蟬無奈的哼了一聲,舉起拳頭,對著嘴哈了一口氣。

  關節繃緊,這一拳用了十足十的力氣,一拳打出去,正是衝著奎老大的鼻梁。

  葉小蟬的拳頭雖小,力氣卻不小,好在這一拳並冇有打在奎老大的鼻梁上,否則一定會將他的鼻梁打斷。

  奎老大打著哈哈,伸了伸懶腰,椅子搖晃了幾下。

  “我當是誰,原來是小狐狸,你還知道回來。”

  他的口吻倦怠而疲憊,似乎還冇有睡醒,更冇有睡夠。

  但是他已經醒了。

  葉小蟬一來,他便知道自己睡不成了。

  他歪起頭,用一種並不太愉悅的眼神打量著葉小蟬背後的人。

  “呦,這不是小飛雁和小財神麼,原來有貴客駕臨……”

  白九霄上前一步。

  “老狐狸,要找你還真不容易,知不知道幾個時辰之前,你的小崽子帶我在城裡轉了多少圈。”

  原來,之前他根本冇有見到奎老大。

  這個破棚子他也來過,但是奎老大卻並不在這裡。

  白九霄並不知道,椅子下麵就是地洞。

  聽說他來了,奎老大就鑽了進去,等他被支走,他就從洞裡鑽出來。

  奎老大道:“小財神息怒,現在你不是見到我了。”

  “你……”

  白九霄有求於人,惱怒轉眼就散了。

  “好,我不跟你計較,我是來和你做買賣的。”

  他說著,往那張破桌子上扔了一袋子東西。

  袋子是錢袋子,沉甸甸的一包。

  奎老大有一雙比狐狸還靈的耳朵,這是他這麼多年練出來的。

  單聽這錢袋落桌的聲音,奎老大已知這袋子的分量。

  所以他砸砸嘴,很是傷感。

  “哎,可惜老頭子今天不做買賣,小財神請回吧。”

  他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一副天塌地陷都不管他事的樣子。

  葉小蟬拎起錢袋子掂了掂,也有些驚訝,但是想到白九霄是名副其實的財神,又轉而質問道:“為什麼不做買賣,你好好看清楚,這可是金子,你最喜歡的金子!”

  奎老大擺擺手。

  “說了不做買賣就是不做買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還不讓我歇一歇了。”

  ““什麼,我冇聽錯吧,你竟然要歇一歇?”

  葉小蟬顯得很驚訝,又狐疑。

  奎老大道:“我累了。”

  “什麼,你累了?”

  “是人都會累,我難道不是人。”

  奎老大的態度很嚴肅。

  葉小蟬卻大笑,捧腹大笑。

  “你當然不是人,你是狐狸,一頭狡猾的老狐狸。好啦好啦,彆擺架子了,你不做生意也不要緊,是我有事要問。”

  不想奎老大立刻道:“你也一樣,誰都一樣,我今天不接客。”

  “不接客?那幫忙呢,幫忙行不行?”

  “幫忙就更不行了,你知道,我無利不起早。”

  “喂……”

  葉小蟬笑臉一沉。

  “你真的不肯?”

  “走吧走吧,彆來煩我。”

  不知這老家夥打的什麼主意,他翻了個身,又要睡了。

  可是人既然都帶來了,奎老大這樣冷臉,無疑讓葉小蟬下不來台。

  尤其是在江輕鴻麵前。

  其他所有人她都可以不在意,卻最在意江輕鴻,她知道江輕鴻來此一定有目的,她怎麼能讓江輕鴻無功而返。

  於是她眨了眨眼睛,俯身到奎老大身邊,一把拉住他,低聲耳語了些什麼。

  等她說完,奎老大的背猛然一挺,人直挺挺的立了起來。

  “你,你這死丫頭,你敢!”

  他大叫一聲,

  把白九霄嚇了一跳。

  看著奎老大又驚又怒的表情,葉小蟬卻很滿意。

  “你就看我敢不敢。”

  笑靨微瀾,狡黠浮出,帶著一點點惡意的威脅。

  葉小蟬知道奎老大已經動搖。

  她當然還是有辦法的,若是換了彆人,就算是把刀架在奎老大的脖子上,也休想逼他多說一個字。

  奎老大愣愣的想了想,終於還是倒了下去,坐倒了。

  “吃裡扒外的家夥,有本事你就試試,你要是真敢,我三年都不開張。”

  三年不開張。

  有人就會餓死。

  餓死的不會是老狐狸,但是外麵那一窩小狐狸就要餓死了。

  老狐狸幽幽道:“反正我的錢匣子不止一個,你若不信,不妨試試,隻要你忍心看著那些小崽子們吃苦,我也樂得清閒。”

  “你,你好……”

  威脅人不成,反被威脅,葉小蟬氣的跺腳。

  想不到這奎老大是鐵了心不參與,江輕鴻幾乎認為不再有希望。

  葉小蟬忽然道:“老頭子,那件事你不會忘記吧。”

  她的語氣不太好,完全冇有方才開玩笑時候的得意,而是很正經。

  奎老大瞪了她一眼。

  “還在這裡瞎胡鬨,看來平時是我太慣著你了,還不給我滾!”

  他越是急著攆葉小蟬,葉小蟬反倒不著急了。

  她抱臂道:“我真的有要緊事要你幫忙,你也知道我的脾氣,今天要是得不到答複,我一步也不會離開。”

  “你呀,你呀,我說你什麼好,女生外向,我早冇看出你是隻白眼狼!”

  奎老大氣的破口大罵,但是無論他說的多難聽,葉小蟬也不動怒,隻是悠然的坐在那裡,氣定神閒。

  江輕鴻忽然道:“算了小葉,我們還是另想辦法吧,告辭。”

  他轉身要走,葉小蟬卻急了,跳起來拉住了他。

  “喂,你彆著急啊,有希望……”

  她暗中擠了擠眼睛,示意江輕鴻彆壞事。

  奎老大背著手,焦慮的來回走了幾圈,見江輕鴻要走,本該鬆一口氣,可是他長長的歎了口氣,走到桌前,拿起了那袋沉甸甸的金子。

  “也罷,要問什麼就快問,老頭子還要喝酒去。”

  葉小蟬對白九霄使了個眼色,要他快問。

  白九霄道:“我要打聽人。”

  奎老大一指麵前空出來的凳子,沉色道:“坐。”

  凳子是板凳,又破又舊又小。

  白九霄坐了下來。

  現在彆說是這樣的凳子,就算是火爐,他也要坐。

  凳子上畢竟冇有釘子,他坐的很穩當。

  奎老大也坐了下來,這一點他同白九霄一樣,能坐著的時候絕不站著。

  他的膝蓋不好,站久了就會腿疼。

  幾天前雨雪連連,到現在他的腿還在疼。

  “你要打聽誰?”

  “洛玉影,我要知道她的下落。”

  聽到這句話,奎老大的神情有些遲疑。

  “她……你最後見到她是什麼時候,什麼地方。”

  “昨日清晨,在飛魚江上,從銀沙洲前往萬龍島的一艘大船上,當時那艘船起了火,我們失散了。”

  白九霄剛說完,奎老大忽然問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