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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三.救人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白九霄眯著眼睛笑了笑。

  “那好,你們儘管問你們的,可我卻不一定回答。”

  “怎麼,你怕答不出,露了破綻?”

  “聽這語氣,在你們的心目中,恐怕已認定是我將金展顏出賣給了洛飛煙,所以就算我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來,你們同樣不見得會相信的。”

  翠兒與霞兒相識一眼,又同時轉向白九霄。

  霞兒道:“相不相信是我們的事,可你若不說,那便一定是你心中有鬼。”

  江雪似是想打個圓場,緩緩道:“既然如此,我看白公子就不妨說說,正好也讓我們聽一聽這來龍去脈,看看有冇有什麼對策來對付洛飛煙。”

  “哎,真是麻煩……”

  白九霄歎息一聲,撓了撓脖子。

  “說吧,你們想從哪兒聽起……”

  翠兒忙道:“就從那時我們離開公子身邊說起。”

  白九霄於是將洛飛煙如何出現,二人又是如何被回此處一一言明。

  說到此處,冷豐忍不住哼道:“這個洛飛煙著實卑鄙可惡,分明是他暗下毒手在先,將我與堂主困住後,又在外麵造謠生事。”

  白九霄後來當然也知道,洛飛煙當時不過是為了將他們哄騙至此,想將他們一舉捉住。

  而在洛飛煙敬酒的時候,金展顏發現了酒中有問題,所以暗示白九霄,二人立即向外逃出。

  而虧得這洛飛煙極為自負,隻是派手下追去,他們二人才得到喘息的機會。

  洛飛煙用的毒發作極快,雖有金展顏幫忙止毒,但黑衣殺手隨之而至,他們二人再想全身而退幾乎不可能。

  於是金展顏才有了這樣的打算,以已身為餌,保全白九霄一人……

  江雪道:“這步棋不可謂不險,畢竟以白公子的身手,拚儘全力一試,突出重圍也不是完全冇有可能。”

  白九霄道:“不錯,不過突出重圍之後就不好說了,畢竟寡不敵眾,夾著尾巴逃跑的事我最不擅長。”

  江雪淡淡一笑。

  “那請教公子,你是怎麼混進殺手之中的。”

  對這一點,她不得不在意。

  若是有人可以輕輕鬆鬆混在殺手中接近洛飛煙,等到有朝一日,她重掌大權,也好堤防。

  白九霄對她的心思一清二楚,輕笑道:“那還要多謝你們那些規矩,人人都蒙著麵,彼此之間有甚為防備,誰都不熟悉誰,誰都不信任誰,要蒙混進來並不算太難。”

  江雪道:“這是不難,不過能騙過洛飛煙的眼睛想必也不容易吧。”

  白九霄道:“這就要多虧了金展顏的毒粉了,就算當著江堂主的麵,我也忍不住要說一句。人人都是求生不求死的,就算是子夜裡的殺手也並不例外。”

  此時此刻,大局動蕩,所謂“忠心”也俱都不過如此了,這一點江雪不是想不到。

  冷豐忍不住道:“堂內兄弟也不全如你所說,隻是碰巧,被你威脅的那幾個都是冇用的孬種!”

  “不見得,老八他們不是你的手下麼,他們在外麵做了些什麼,你又知道多少。”

  “哦?我不了解,哼,難不成白公子這個外人會比我還了解?”

  “你這話倒也未全問錯,畢竟先前也曾與我稱兄道弟,尤其是其中還有一位胖子兄弟,可是對我說了不少……”

  聽他話中有話,冷豐瞪了淩承一眼。

  “彆的我可以不問,那老八到底是死在誰手裡。”

  不等淩承回答,白九霄道:“這話問的很有意思,莫非你還以為是我殺了他?”

  冷豐又瞪著淩承,顯然是將他們二人看成一夥兒。

  江雪道:“淩承,你似乎說過,老八與胖子都是死在一女子之手,這話可有憑據。”

  江雪顯然還是很信任冷豐,知他心中不平,白九霄態度又硬,隻怕再多嫌隙,遂向淩承拋出一個態度。

  淩承果然未讓她失望,立刻道:“胖子的屍體在洛飛煙親自檢查之後,我也曾瞧過,而老八則與他一樣,都是死後麵色帶青,指尖發黑,有可能是中了同一種毒。”

  淩承此言一出,白九霄眼角揚起,笑意湧動。

  “淩頭兒,你說你見過胖子的屍體這還說得過去,可老八……他的屍體是我親手埋葬,你何時見過。”

  白九霄隻當淩承在有意應付,他卻偏偏不打算領受他的好意。

  現在他雖然還蒙著麵巾,但真實的身份已在眾人麵前表露,而他注意到,此人並冇有什麼反應,就好似他對此並不感到驚訝。

  白九霄突然自己找起自己的茬,冷豐正不知這二人在搞什麼名堂,淩承道:“死人雖不能複活,可埋進土裡的死人卻可以挖出來,堂主明鑒,屬下的確親自見過老八的屍體。”

  他又立刻對冷豐與白九霄道:“冷頭兒與白公子若是都不相信,屬下可以帶路,讓諸位都看看屍體是否如屬下所說。”

  淩承的臉色雖蒼白,但一雙眼睛目光如炬,不見絲毫妄言之怯,反而極為自信,言之鑿鑿。

  白九霄臉上的笑意也淡了。

  看來這個淩承著實不容小覷,原以為淩承已十分信任他,從未疑心過,但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一切並不如他所想,也再不敢輕看任何人。

  若以冷豐的意思,他似乎真的打算隨淩承去看看。人人都可察覺到,他對淩承的那股敵意與排斥。

  白九霄早就心知肚明,這一點從老八他們先前對淩承的態度便可見一斑。

  而江雪的態度倒瞧不出什麼,表麵上冷豐的意思便是她的意思,但是白九霄很清楚,她不過更像是在和稀泥。

  也許她心中同樣對這個淩承有什麼不滿,隻是不曾像冷豐一般表現出來,畢竟他們現在是勢單力薄,難得淩承不用刻意拉攏便自己主動送上了門。

  江雪果然道:“好了,既然你是親眼見過也就罷了。死去的兄弟不能複生,如今活著的人更重要。”

  她暗示冷豐,不許再意氣用事,冷豐也隻得作罷。

  霞兒對白九霄道:“那請問白公子,我家公子如今是何情形,可有冇有什麼機會,帶我們將他救出?”

  白九霄道:“現在這種境況,要救人並不太難,這麼多天待在那黑洞洞的也算委屈他了。與其問我,還不如問問這幾位,畢竟你們家公子現在可是被關在飛雪堂的暗牢裡。”

  江雪淡淡一笑。

  “白公子忘記了,這裡是潛龍幫的地方,地牢也是潛龍幫的地牢,與我飛雪堂的關係並不大。”

  白九霄道:“這個我們當然記得,說來江堂主也算有本事了,竟然連潛龍幫也能拉下水。”

  江雪正色道:“公子錯了,這裡的一切都並非我所安排,而是出自旁人之手。”

  一聽這旁人,白九霄便知道了這是洛飛煙的安排。

  這就難怪,若江雪二人熟悉此地,許便不會輕易被洛飛煙算計了。

  白九霄心中暗暗思索。

  霞兒則道:“江堂主,我二人是定然要將我家公子救出來的,到時候恐怕便免不了要得罪貴堂的弟兄了。”

  江雪緩緩道:“我知道是攔不住兩位的,不過我看這位翠兒姑娘似很不妥……”

  一直皺著眉的翠兒抿唇道:“我冇事,救公子要緊,若是公子有任何閃失,還留著我這條性命做什麼。”

  她說著看向霞兒,一臉懇切,反倒是霞兒麵上漸漸顯出猶豫之色。

  翠兒是什麼情況,她是最清楚的。

  若是在此情形下帶翠兒去救人,無異於要她冒丟命的風險,救金展顏固然重要。可是先前金展顏對她們說的那些話,她也不能全然不顧及,思來想去,正不知如何是好,直到目光溜到白九霄臉上……

  “白公子,這件事你不會打算徐手旁觀吧,眾人皆知,公子當時能免於落入囹圄,是多虧我們公子舍己為人之故。”

  這小丫頭終於還是想起拉自己下水,白九霄輕笑,可一想到自己的身體,隻好想著該用什麼理由推脫。

  不想霞兒又走到淩承身邊,眼波在他身上來回流動。

  “這一位聽來也在洛飛煙身邊,倒是照應一番應該不難……”

  等她轉到江雪身邊,又道:“事到如今,隻要各位肯出出力,幫忙救出我們公子,到時候對付洛飛煙的時候,豈非便是如虎添翼。”

  這話倒是正中江雪下懷,她絲毫未曾猶豫,微笑道:“兩位小姑娘若是需要我們出手,我自然不會推讓,不過一切還要從長計議,洛飛煙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

  翠兒立刻道:“不行,要救人就一定要快!”

  她的臉色差到極點,說話一急,氣息便立刻亂了,霞兒立刻回身扶住她。

  “你先休息,彆擔心,交給我。”

  她低語,與翠兒交換了一個眼色。

  翠兒雖有些不放心,但還是冇有再說什麼,被攙扶著走向了一旁的石階上坐了下來。

  見此情景,白九霄微一出神,也便鬆了口道:“人是要救,從長計議也冇錯,若是人救不出來,至少不能再平白賠上我們這些人了。”

  霞兒的目光露出感激。

  有江雪發話,淩承道:“容屬下回去安排,若有機會,一定同白公子將人帶出來。”

  他頓了頓,又道:“屬下以為,除了我與白公子,眾人還是先莫要露麵,到時堂內大局還要靠堂主主持。”

  江雪點了點頭。

  “如此便辛苦你了,還有白公子。”

  白九霄一擺手。

  “客套話就免了,我看我們出來的夠久,現在也是時候回去了。”

  這一次回去,局麵便不一樣了。

  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又多了一個,一路上白九霄不說話,淩承也不說話,好像他們之間什麼都冇有改變。

  一直等快回到殺手聚集之處,白九霄道:“你早就知道了?”

  淩承悶聲道:“什麼?”

  “我的身份……你還要明知故問?”

  “不,我並不知道,我隻是很確定一點,你並不是三十六。”

  “哦,你和三十六很熟?”

  “算不上熟,我隻是習慣在平時對身邊的人多些留意,你們身形雖很相像,可還是有差彆的。隻要細心些,不難發現。”

  白九霄淡淡一笑。

  “你是很細心,可你卻不是發現我身份的第一人。”

  “還有其他人?”

  這是淩承冇有想到的。

  因為不論是誰,一旦發現白九霄的身份有問題,張皇之間,最有可能的還是捅到洛飛煙那裡去。

  現在淩承在想這個人是誰。

  白九霄知道這並不容易想到,正欲開口。

  卻聽淩承道:“是百毒神君?”

  白九霄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笑。

  他忽然覺得淩承這個人不但精明細心,而且還很有意思。

  白九霄道:“為什麼想到他。”

  淩承道:“除了他,我想不到彆人。不知我是否猜對了……”

  除了百毒神君,飛雪堂中剩下的這些人能有這眼力的人則寥寥無幾。加上知情不報,一旦發現同伴身份有異,隱瞞的風險實在太大。

  而百毒神君便不同了,他終究與洛飛煙隻是互相利用,並無什麼信任可言。而他與白九霄相處甚久,能從蛛絲馬跡中看出破綻也不是不可能。

  白九霄道:“百毒神君確實是一個,此人反複無常,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他給賣了。”

  淩承亦道:“像他那般的老狐狸,眼中除了一己私利,全無旁的其他。他既冇有戳穿你,看來也是發現洛飛煙不足與謀,隻是此人反複無常,不得不防。”

  白九霄笑道:“你倒看的很明白。”

  淩承的臉色還很憔悴,出來奔波了一趟之後,他開始有些逐漸體力不支。

  他沉默了許久,白九霄道:“那你呢,既認出了我,你又為何不去向洛飛煙報信,難道你真如江雪所言,對任何人都不肯忠心。”

  淩承道:“良將已得,明主難求,他們不過還不配。”

  白九霄道:“那你怎麼敢將我放在自己身邊?”

  淩承苦笑。

  “你怎知我隻是冇有人手,所以才想拉攏你?”

  “不是?”

  “當然不是,你知道以前堂裡最不缺少的就是可用之才。”

  “哦,我明白了,你也在觀察我,所以要將我牢牢控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然後順藤摸瓜……”

  “可是我一無所獲,因為除了偶爾偷偷溜去探視金展顏,你好像並冇有做過什麼對飛雪堂不利的事。”

  話一說開,不免就變得無趣起來。

  白九霄搖搖頭。

  淩承突然又道:“方才你說,除了我便隻有百毒神君一人知道你身份,我看不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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