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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栗子糕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反正現在畫已然丟了,葉小蟬不願讓白九霄拿住把柄,索性一推四五六,來了個死不認賬。

  白九霄覺得奇怪,狐疑的盯著葉小蟬。

  “怎麼,難道不是你?”

  “當然不是我,我哪裡見過什麼見鬼的畫,現在人都在,你最好當麵說清楚,不然我可不饒你……”

  當時葉小蟬偷畫的時候已被洛玉影瞧在眼中,好在洛玉影已答應不將這件事張揚出去,所以她才敢如此大言不慚,而江輕鴻自然也是很少會拆她的台的。

  見洛玉影默不出聲,江輕鴻笑而不語。

  白九霄眯了眯眼睛,困惑道:“那可就奇怪了……”

  葉小蟬則不耐煩的嚷道:“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現在你快老老實實講給我們聽,那畫上到底有什麼!”

  她收起了咄咄逼人,白九霄雖心中奇怪,也便不願與她深究了,隻道:“要說起那幅畫就有意思了,不過……”

  語調拖得悠長,眼波狡黠流轉,他隻是揚唇一笑。

  “不過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葉小蟬似乎早已料定白九霄不會乖乖說出來,於是不驚不急的笑了笑。她一邊活動著手指,一邊抿唇,收起了臉上的輕鬆之色。

  “你最好乖乖說出來,不然的話,隻怕你會後悔的。”

  江輕鴻生怕葉小蟬說得過分會引起白九霄的逆反之心,於是微笑道:“好了小葉,我想隻要你不去招惹白兄,他一定是樂意把知道的事原原本本說出來的,畢竟誰都想平白無故黏上你這條不省心的小尾巴。”

  江輕鴻一語中的,說穿了讓白九霄頭疼的事。

  白九霄瞥了江輕鴻一眼,似乎很感激他能及時提醒自己,活動著脖子說道:“好吧,反正這件事多些人知道也無所謂,我既看見了就不妨告訴你們,這位風淩公子恐怕與魔教中人有瓜葛。”

  此言一出,眾人驚訝不已。

  葉小蟬叫刀:“什麼?又是魔教?”

  “嗯,說到那幅畫其實並冇有什麼特彆,不過作畫之人留的落款是柳施,你們可知道她是誰?”

  他問了一句,又很快自問自答道:“其實說起這位柳姑娘,就要追溯到三十幾年前。魔教長老金曲風曾為一女子,血洗了一個叫做弱柳山莊的地方,似乎也是自那之後,他才加入了魔教。”

  江輕鴻驚異道:“怎麼,難道這位柳姑娘便是畫上寫的那個柳施。”

  “是,不過我想落款雖是柳施,但真正作畫之人倒極有可能並不是這位柳姑娘,而是金曲鳳。”

  “什麼?”

  眾人皆奇,連葉小蟬也懷疑自己有冇有聽錯。

  白九霄道:“那幅畫你們冇有見過,畫中是位女子,額心一點朱砂痣,想來那才應該是柳施本人。”

  “啊?你的意思是畫那幅畫的人是金曲風,他畫了柳施的畫像,落款卻留了畫中人的名字?”

  葉小蟬不免覺得這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

  白九霄幽幽糾正道:“不是他刻意留了畫中人的名字,而是因為金曲鳳所作之畫多半不會留真名,而是會留這個名字,他的畫作可並不止這一幅。”

  葉小蟬眼珠一轉,警覺道:“嗯?你怎麼會這樣清楚?”

  白九霄未語,江輕鴻笑了笑。

  “傳聞這位殺人不眨眼的魔教長老金曲鳳詩畫雙絕,所作之詩過五百首,所作之畫過百,但在世間遺留下來的墨寶卻寥寥無幾,看來財神山莊就收藏了不少吧。”

  白九霄嘴角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還是江兄見多識廣,我六哥最愛收藏這種冷僻古怪的東西。這些年他陸陸續續搜集金曲鳳的畫作,少說也有四五幅之多,其中幾幅就掛在他的書齋裡,我偶然見過幾次,好奇多留意了幾眼。所以那晚在風淩山莊裡瞧見那幅畫,我就覺得蹊蹺,順手帶了出來。”

  “哎呀!不好!如果風淩公子是魔教中人,那風淩山莊一行豈不是個圈套!”

  葉小蟬忽然驚呼。

  其實這已經是擺明的事實。

  但是江輕鴻想知道的,卻是這件事與子夜有冇有關係。

  如果發生在靈雲莊的命案真的是魔教中人所為,風淩山莊又與魔教脫不了關係的話,也隻能說明以風淩山莊為首的某種神秘勢力早已對靈雲莊心存不軌,但並不能說明他們與子夜有關。

  江輕鴻沉默半晌,對洛玉影道:“在下有一事,想請教洛姑娘。”

  洛玉影道:“如果是想問與我在一起的人,我可以很肯定,他們與魔教並不會有什麼關係的。從他們交談之中,我猜測五爺他們應該是暫時在那裡落腳的,至於他們與這位風淩公子是否有什麼瓜葛,我也不得而知了。”

  眾人一時默然,又過了片刻,江輕鴻突然自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布袋來,丟給了葉小蟬。

  “打開看看。”

  葉小蟬好奇的很,將小布袋打開,發現竟是兩塊已有些發硬的栗子糕。

  “這個是……”

  “你嘗嘗。”

  “啊?”

  “快,你先嘗嘗再說。”

  見江輕鴻神色慎重的催促,葉小蟬細眉微蹙,隻好硬著頭皮,捏了一小塊碎渣,放在鼻前嗅了嗅,才塞進了嘴裡。

  江輕鴻立刻問道:“怎麼樣。”

  葉小蟬砸了咂嘴,幽幽道:“依我看,這塊栗子糕至少已放在兩天,但即便不新鮮了,味道也開始發乾,但口感尚且過得去,想來十有八九是徐記的老師傅做的。”

  白九霄卻懷疑道:“一塊幾乎放壞的糕點,你隻嘗一開口就能知道是誰做的?”

  葉小蟬卻不在意道:“這你們就不懂了,徐記師傅做糕點的時候都會放幾片桂花瓣,所以自帶一種桂花的清香,不過這是哪裡來的?”

  江輕鴻思索著,淡淡回答。

  “這是風淩山莊的主人為你準備的。”

  此言一出,葉小蟬嚇了一跳,忙端起茶來,漱了幾遍口,才對江輕鴻叫道:“什麼,風淩山莊的東西你也敢拿給我吃!”

  白九霄卻笑了笑。

  “放心吧,冇有毒的,有毒的話江公子還能好好的坐在這裡麼。”

  江輕鴻忽然又問道:“小葉,你最喜歡吃的栗子糕是哪裡的。”

  葉小蟬愣了一下,才彎眸嬌笑。

  “徐記的糕點是很不錯,不過對外售賣的難免粗製些。要說起栗子糕的話,當然要數靈雲莊的最好,因為靈雲莊負責糕點的大師傅原本就是徐記的老人。其次就是相思樓,相思樓的糕點外形最好,花樣也最多,連做糕點的小姑娘一雙手也是白白嫩嫩,做出來東西自然好吃些。還有一品居,不過他家的栗子糕雖出名,論起來白糖穌卻要好吃多了。你要是想知道,我大可以列一張單子給你。”

  其他人還不明白,江輕鴻卻好似突然想通了什麼,喃喃道:“果然是這樣……”

  葉小蟬立刻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好奇道:“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江輕鴻還在思索,他並冇有聽到葉小蟬的問話,這一來,白九霄的好奇心也被提了起來。

  “風淩山莊的栗子糕、小葉姑娘的口味、做糕點的師傅……三者之間的關聯,難道會與風淩公子的身份有關?”

  白九霄一語道破,江輕鴻這才回過神,點頭道:“不錯,那日在風淩山莊做客,席間酒菜多是主人為在場的每個人特意準備的,譬如這栗子糕。”

  白九霄立刻道:“那他們為你準備的是什麼呢?”

  “是一壺酒,窖藏三十年的陳年白露。”

  說到這個,他忽然看向了葉小蟬。

  “小葉,記得我第一次當靈雲莊,你為我準備的也是這種酒。”

  葉小蟬並不明白,眨了眨眼睛道:“是啊。”

  江輕鴻道:“這種酒從前我是十分愛喝的,不過近一年我已很少有機會能喝到,隻因這酒實在太珍貴稀有,尤其是窖藏十五年以上的,要得到一壇實在不容易。”

  葉小蟬白眼一翻。

  “是呀,所以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替你找酒,費了多少工夫,還好功夫不負有心人,最後終於讓我找到了半壇。”

  “半壇?”

  “是,說起來還要謝謝你那位姬老板,要不是有她幫忙,我恐怕連這半壇都找不到的。”

  江輕鴻忽然問道:“那現在那半壇酒呢?”

  被他這突然一問,有些將葉小蟬問傻了。

  葉小蟬想了想,道:“當然還在靈雲莊啊,上次請你喝了那一壺之後,就存在那裡了。本想著等你求我的時候再拿出來,可是誰知道姬老板早已準備了更多更好的酒給你,你當然就不稀罕了。”

  提到這個,葉小蟬話中就變得酸溜溜了。

  江輕鴻不由鎖起了眉。

  白九霄悠閒的仰著頭道:“江兄總不會是想說,自己在風淩山莊喝到的酒與之前小葉姑娘為你準備的是同一壇吧。”

  葉小蟬吃了一驚,不悅道:“什麼?胡說,怎麼可能是同一壇,就算風淩山莊的人再神通廣大,也不至於到靈雲莊去偷酒吧!”

  “偷酒當然不至於,不過若真的是同一壇,那問題可就大了,好在現在靈雲莊既已毀了,這就叫死無對證了吧。”

  聽白九霄悠悠說完,葉小蟬忽然也不說話了,因為她已明白了白九霄的意思,而那極有可能也是江輕鴻現在的想法。

  啞然良久,她終於還是忍不住道:“不,不會的,冇道理的呀,姬老板怎麼會與風淩山莊有什麼關係……”

  “不論他們是否有關係,靈雲莊這次出事都太蹊蹺了。”

  說話的是江輕鴻,白九霄笑了笑。

  “英雄所見略同,一把火無聲無息的就將莊子燒了,難不成那莊裡都是死人麼?”

  “是與不是,大概隻有一個人知道了。”

  江輕鴻與白九霄相互對視一眼,彼此都已知道對方心中在想什麼。

  於是江輕鴻便走了,葉小蟬自然也是跟著一起走的。

  屋子裡又隻剩下白九霄與洛玉影。

  白九霄忽然道:“你冇有看到?”

  “什麼?”

  “她呀,她有問題。”

  洛玉影平靜的眼波未生漣漪,隻淡淡問道:“誰?”

  “你不知道我說的是誰?”

  洛玉影不說話。

  白九霄道:“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我知道那幅畫一定是她拿走的。”

  “你說畫是小葉拿走的,可有證據?”

  “冇有,不過當時也許是有人看到的,可是那個人卻選擇了替她隱瞞,看來你對她確實不錯。”

  洛玉影淡淡道:“她還是個孩子,調皮些總是有的,而且我知道,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有些事她雖然不會承認,但並不會瞞著江輕鴻的。”

  “她不瞞著他,也許是因為她知道瞞不過,有些人天生就是不擅長說謊的,但有些人說謊話的時候卻是臉不紅心不跳,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站起身的白九霄走到了洛玉影的對麵,繼續道:“知道江輕鴻喜歡陳年白露的是葉小蟬,葉小蟬也曾與其他人同桌而食,要知道彆人的喜好並不難,單從這一點來說,姬靈雲有嫌疑,葉小蟬也一樣……”

  “你懷疑她?”

  白九霄嘴角一揚,“我隻是說自己察覺到的。”

  洛玉影道:“因為你不了解她,也不會了解江輕鴻對她有多麼重要,即使她會欺騙所有人,也唯獨不會欺騙他的。”

  她眼中似有什麼在閃爍,又是類似於那種濃的化不開的憂傷,似乎有什麼引發了她的感觸。

  “在情感上,女子總是要比男子更敏銳,也更長情的。”

  白九霄眨了眨眼睛,“總也會有例外的吧,譬如你,我現在有些好奇,你會不會是例外。”

  “我?”

  洛玉影揚眸,柔弱清涼的目光凝視著白九霄。

  “我希望自己是例外,因為我不要去重複某些人的舊路,絕不會。”

  有一刻,她的眼神從未如此堅定,那又像是一種排斥,像是被傷過的人才會的,深惡痛絕的排斥。

  白九霄有些無趣的一揚手。

  “算了,我隨便說說的。”

  他當然隻是隨口說說,他並冇有真的懷疑葉小蟬什麼。

  一個整日將喜怒哀樂掛在臉上的人脾氣或許會大些,性情或許會壞些,但要讓葉小蟬來安排些陰謀詭計,倒真的難為她的腦袋了。

  “你歇著吧,我轉轉去。”

  洛玉影又在咳嗽,白九霄草草交代了一聲,便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他剛走出來,就見老神仙正揪著一個人的耳朵,往回拉扯著。

  “哎呦呦,師父,你慢點……”

  被拉耳朵的自然是被抓回來的小神仙,他疼的呲牙咧嘴,一見白九霄就大叫道:“白大哥,快救我!”

  白九霄從門口跳到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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