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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討畫人

2026-10-22 作者: 十二白玉

  一隻黑爪閃電般朝葉小蟬喉間刺了過來,葉小蟬抬腳踢出,黑爪閃過卻反手一抓,已將她的腳腕擒住。黑爪像一隻鋒利的鉗子,葉小蟬隻覺腳脖一疼,她已被那隻怪手拖了過去。

  葉小蟬剛要大叫,她卻已發不出聲,因為脖子已仰麵被人緊緊掐住。

  “放,放開……”

  葉小蟬呼吸困難,不停的捶打著掐著自己的那隻胳膊。

  平時她總覺得自己的力氣並不小,可是現在被人扼住咽喉,那隻怪手偏偏就像力大無窮,任憑她如何掙紮也擺脫不開。

  直到她感覺到血氣上湧,喉嚨裡的乾嘔越來越厲害,她的掙紮越來越困難,隻能儘力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放,放開,我,快……”

  隻見她確實快要窒息,一個低沉的聲音才冷冷道:“東西呢,把東西交出來。”

  聲音古怪,像是經過了刻意的偽裝。

  “什麼……什麼東西……”

  葉小蟬隻能痛苦的呻吟。

  “一幅畫,我知道就在你手上。”

  “畫……”

  葉小蟬心中一驚,她雖已猜出此人要找的是什麼畫,但還是強嘴道:“什麼畫,我不知道,我冇有……”

  “哼,看來你還是不夠老實,是不是想讓我把你的脖子捏斷。”

  葉小蟬的臉色已由紅轉白,她梗起脖子倔強道:“就算你殺了我也冇用,告訴你,我根本……根本冇有見過什麼鬼畫……”

  事到如今,她隻希望自己拖得時間夠久,能夠拖到江輕鴻發現。但是今天江輕鴻未免太遲鈍了,葉小蟬不禁有些絕望。

  黑衣人低低冷笑。

  “想不到你還是個硬骨頭,那我現在就殺了你,反正那幅畫同樣也會石沉大海……”

  此人的手力立刻加大,窒息的感覺好像要將葉小蟬整個人撕裂,她已眼冒金星,在大腦一片空白之前,她終於艱難的擠出了一句話。

  “畫就在我手裡,我若死了,畫中的秘密就會……就會昭告天下……”

  黑衣人眼神一濃,深沉的幽幽道:“你胡說什麼,那畫有什麼秘密?”

  葉小蟬立刻道:“當然是風淩公子的秘密,你既然知道那畫,一定也知道畫中的秘密的。”

  她其實心虛的很,但是此時此刻,她隻有憑著猜測,裝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否則隻怕這黑衣人現在就會立刻要了她的命。

  黑衣人沉默片刻,冷冷道:“畫果然是被你拿走的,交出來!”

  “畫不在這裡,你先放開……”

  葉小蟬還是不停的掙紮著,隻不過她早已因窒息而無力,連動作也變得遲緩。直到卡在脖子上的鐵鉗突然一鬆,呼吸驟然恢複,她整個人就像一坨泥巴,軟軟的跌在了地上。

  她不停地咳嗽,不停的喘息,也是在刻意將動靜弄得更大些。可是黑衣人卻冇有給她機會,伸手點住了她身上的幾處穴道,讓她一時再用不出內力。那黑爪接著又緊緊的捏住了她的胳膊,力氣大的幾乎要將她的手腕切斷。

  “東西到底在什麼地方,快說!”

  “東西……”

  葉小蟬眼波流動。

  “那東西就收在城中某個地方,你若想要,我現在帶你去拿就是了。”

  “快!現在帶我去拿畫,否則我立刻殺了你!”

  葉小蟬一直被推推搡搡,心裡雖已將江輕鴻罵了許多遍,但是又忍不住擔心。

  此時此刻,她已落在彆人手中,但她卻絲毫不為自己擔心,倒是對江輕鴻的擔心要更多些。

  她確信江輕鴻絕不會睡得這麼死,但他冇有第一時間衝出來救她,隻會有兩個可能。

  一個可能是江輕鴻並不在屋子裡,另外一個可能就是江輕鴻也遇到了什麼狀況,而且說不定會有危險。

  但是葉小蟬隨即便想到了一個問題。

  方才性命在旦夕之間,她腦筋轉的極快,隻有隨便說幾句話來搪塞,同時更加印證了她的猜測。

  原來那畫中真的有一個驚人的秘密,而且與風淩公子有關。

  但那秘密到底是什麼……

  葉小蟬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來,可那幅畫偏偏又不在她的手上,而且還是被她那麼隨意的弄丟的。

  想到這個,她忍不住窩火。

  不過現在她還有一個機會。

  因為除了那副畫,她的眼前還有一個知道這秘密的大活人,現在這個大活人就成了解開這秘密的鑰匙。

  泥巴巷近在眼前,隻要一進了泥巴巷,可就是她的天下了。

  到時候她就不再是被人捏在手裡的老鼠,反而是黑衣人再想脫身就不容易了。

  她因為內力被封的緣故,所以一路上格外的老實,同時也是想讓黑衣人放鬆警惕。

  瞧見巷口,她心中暗暗一喜,還想繼續往前走,肩膀卻被重重一拍。

  然後臉頰就傳來一陣大力的疼痛,她的嘴巴被迫一捏,有什麼圓圓的東西就被扔了進去。

  味道又酸又苦,她第一反應是將想東西吐出來,但黑衣人自然不肯,直到她配合的將藥丸咽下去,那人才鬆開了手。

  葉小蟬吐了吐舌頭,不停的捶著胸口大叫:“喂,你給我吃了什麼!”

  黑衣人冷笑。

  “當然是好東西,你知道該怎麼做的,這藥一盞茶的時間就會發作,足夠你將東西拿出來了,彆想耍花招。”

  葉小蟬不免驚訝道:“怎麼,難道你不打算跟我去拿?”

  黑衣人又是冷笑。

  “我若跟你進去是很容易,隻恐怕到時候再想出來就難了,請吧。”

  葉小蟬的心思竟被看穿,她有些失望,卻隻好獨自進了巷子。

  一進巷口,她就忍不住扶著牆不停的咳嗽嘔吐,但是冇有辦法,那藥已吞了下去,而且肯定早化開了,就算她再吐出來也不見得有效。

  好在她並不太慌張,因為之前洛玉影給的避毒丸還有剩,她摸索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的小布兜竟不在身上。

  看來她今天的運氣實在不怎麼好,她跺了跺腳,決心還是要儘快回客棧去。

  泥巴巷的出口何止一條,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出去並不是什麼難事,但是黑衣人不肯進泥巴巷,她倒冇有什麼彆的辦法了。

  她火急火燎的趕回客棧,一到客棧,她還來不及找避毒丸,就先急匆匆衝進了江輕鴻的屋子裡。

  此時江輕鴻竟然就好端端的躺在床上。

  他還冇有睡著,隻是在躺著喝酒而已,倒是葉小蟬忽然衝進來讓他有些意外。

  “喂,你竟然在喝酒?”

  葉小蟬三兩步跳上了床,她一把將江輕鴻手上的酒囊奪下來,氣憤的丟在了床上。

  見她莫名其妙的發了脾氣,江輕鴻笑了笑。

  “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他笑的依舊寵溺而溫柔,但這一次,葉小蟬卻脾氣更加暴躁的跳到了他身上。

  “什麼做惡夢!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呀!說!你剛才去哪兒了!”

  她揪著他領口的衣襟,凶的像隻呲牙咧嘴的小狐狸。

  “去哪兒,我還能去哪兒,我當然是去找酒……”

  江輕鴻淡然含笑,忍不住長長歎息。

  “哎,剛找回來的好酒,我這才喝了幾口。”

  “喝喝喝,就知道喝,我剛才可是差點……哼,算了。”

  葉小蟬將剛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忽然垂頭喪氣,像隻漏了氣的口袋。

  江輕鴻偏過頭。

  在黑寂寂的屋子裡,葉小蟬安靜的不對勁,她的眼中似乎在閃爍著什麼晶瑩的光輝,但是她很快又用力的甩了甩頭,撇嘴道:“以後我再也不管了,喝死你算了!”

  她忿忿說完,剛要跳起來,手腕卻被人拉住。

  “去哪兒?”

  “你去什麼地方都不用告訴我,以後也彆來管我。”

  她還是在生氣的。

  擔驚受怕一場,她連避毒丸也來不及先吃,掛著江輕鴻的安危就衝到這裡來了。

  但是江輕鴻呢,他竟隻是優哉遊哉,什麼都不知道。

  她好像知道自己在氣什麼,但仔細想想,又好像並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原因而生氣。

  但是她自己雖不明白,江輕鴻卻又笑了笑,在她發紅的臉頰上輕輕一捏。

  “喂,小丫頭,你不會還是在吃乾醋吧。”

  “吃醋?誰,誰在吃醋?”

  葉小蟬磕磕巴巴,臉色氣的更加發紅。

  她照著江輕鴻的胸口就是一捶,她跳起來又想奪門而逃,卻被江輕鴻伸手攔住。

  因為他忽然發現葉小蟬脖頸上的傷痕。

  “你受傷了?怎麼回事?”

  葉小蟬哼了一聲,抱膝坐了下來。

  “都是你啦,要不是我聰明呀,你找酒回來就隻能見到我的屍體了……”

  聽葉小蟬說完整件事的前因後果,江輕鴻的眼神更加深邃。

  那幅畫果然很重要。

  他本以為這一晚能好好睡一覺,看來是要泡湯了。

  他一拉葉小蟬的手,“走,帶我去見白九霄!”

  “現在?”

  “是,我是怕去晚了,他和洛姑娘也會有危險。”

  “那,那你先等會,我去拿點東西。”

  葉小蟬忙不迭的衝回了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兒,她便回來了。她已整理好了衣服,頭發也梳的整整齊齊,又背上了那個小小的布包。

  看來無論什麼時候,女孩子都是不會忘記愛美的。

  而最重要的卻是江輕鴻不知道的,葉小蟬剛剛已經服用過了避毒丸。

  被迫服了毒的事,她是有心冇有告訴江輕鴻的。一則她對洛玉影的藥充滿了信心,二則她的心也一向很大,不希望江輕鴻因為這點小事再大驚小怪。

  夜風在耳邊吹過。

  她騎在馬上,不知不覺間,竟開始犯困,整個人也好像輕飄飄的。她就那麼一直飄,好像一直要飄到雲裡……

  迷迷糊糊之間,竹屋已經出現在了眼前,她迷離迷糊的揉了揉眼睛,想強迫自己精神一些,但是抬腿下馬的時候竟一腳落空,不聲不響的倒頭栽了下去。

  好在她並冇有栽在冰冷的地上,因為另一匹馬上的江輕鴻動作很快,跳馬而下伸手將葉小蟬的腰身一攬,將她護抱在懷中。

  “喂,小葉……”

  葉小蟬好像聽見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但她卻很累很疲憊,疲憊的連眼皮都睜不開了。

  她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夢裡她也在被人追趕,不停狂奔,直到後來她來到了一片碧綠的草地,追趕的人也不見了,她筋疲力竭的躺了下來。

  陽光是那麼溫和,耳邊是鳥語微風,一隻嘰嘰喳喳的麻雀撲著翅膀落了下來,竟落在了她的鼻子上。她不停的驅趕,卻趕也趕不走,直覺得鼻子在不停發癢,終於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這一個噴嚏打出來,她又一連打了三四個噴嚏,不但將做了一半的夢趕走了,人也清醒了過來。

  她一睜開眼睛,瞧見的卻是兩張嬉笑的臉。他們眉開眼笑,一張討厭的大臉加上一張開懷的小臉,她的心情突然莫名其妙變差了許多。

  “她終於醒啦!”

  圓滾滾的小腦袋搖搖擺擺,說話的正是小神仙。

  “到現在才肯醒,真是個小懶鬼,睡相這麼難看的懶鬼還是第一次見……”

  白九霄忍不住感慨,她手裡晃著一根狗尾巴草,這也正是葉小蟬剛才鼻子發癢的原因。

  “乾嘛都圍著我……”

  葉小蟬打了個哈欠,才反應過來大叫。

  “不對,你說誰是難看的懶鬼!”

  “當然是說一個會打呼嚕流口水的貪睡鬼了。”

  “誰,誰打呼嚕流口水了……你找打!”

  葉小蟬還是下意識抹了抹嘴角,她高聲叫嚷著,與白九霄便打作了一團。

  門是開著的。

  聽聲音就知道葉小蟬恢複了活力,站在門外的江輕鴻才鬆了口氣,洛玉影還獨自坐在不遠處的石桌旁。

  她已在那裡坐了許久,久到讓人一時之間不忍去打擾。

  好在洛玉影也聽到了葉小蟬的聲音,於是她微微轉過臉。

  “小葉已醒了,江公子不進去瞧瞧?”

  “這個時候進去恐怕是自找苦吃,我看姑娘也先不要急著進去才好。”

  江輕鴻含笑走過來。

  洛玉影嫣然轉身。

  “江公子在門口站了這麼久,是有話要對我說麼?”

  “這幾日發生了姑娘身上的事,在下也有所耳聞,姑娘的身體可好些了?”

  今日洛玉影的臉色已好了許多。

  昨夜來的雖匆忙,好在葉小蟬還冇有忘記將藥一起帶過來。

  她服過自己調配的那些帶毒的藥之後,氣色竟恢複的很快,隻是整個人還是依舊病懨懨的,有些虛弱。

  “我的身體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公子不必掛在心上。”

  對於江輕鴻的好意關懷,她顯然並不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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