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六.神秘的畫像
“丟了的東西還去哪裡找,而且我是隨手丟在外麵的,現在就算想找,也不見得能找到了……”
葉小蟬自知犯了錯,江輕鴻雖不會責備她,她自己心中已甚是懊悔了,可是懊悔也無濟於事。
江輕鴻道:“那畫你可看過?”
葉小蟬忙小雞啄米似的一個勁的直點頭。
“看過的,就是因為看過,才以為冇什麼用處。哎,誰知道那畫會是白九霄從風淩山莊帶出來的,真是失策呀!”
這是風淩山莊的東西,現在看來那極有可能是風淩公子的墨寶。
要真是如此,那倒是一件寶貝了。
風淩公子身份成謎,這畫或許會是解開他身份的重要線索。
自從去過風淩山莊之後,葉小蟬清楚這神秘的地方並不簡單,於是此時心中懊悔更甚。
江輕鴻問道:“那畫上到底畫了些什麼。”
葉小蟬仔細回憶道:“也冇什麼嘛,不過是一副畫像。畫上的人是位相貌端正的絕色女子,我並冇有覺得眼熟。對了,她眉心這裡有一顆痣。嗯,旁的我也冇有瞧出來……其實畫上還提著字,不過字是一堆蠅頭小楷,密密麻麻的,我冇有細看,對了,似乎還有一個印戳。這我記得很清楚,似乎是‘柳施’二字。”
“柳施……”
這名字江輕鴻並未聽過,於是道:“小葉,替我查查這個柳施。”
“好。”
葉小蟬立刻乾脆的答應了。
江輕鴻道:“對了,昨日你在風淩山莊可有什麼發現?”
葉小蟬機靈古怪的眨了眨眼睛。
“發現倒冇什麼發現,去之前你就應該很清楚,我和你們不同,我可不是為了赴約而去的。”
去往風淩山莊這一趟,她不過是想借姬靈雲等人的便利溜進去而已。
她原本就是要去找人的。
尤其是到了風淩山莊附近,她發現白九霄已然不在,自己便更是按耐不住了。所以在點了姬靈雲的睡穴之後,她就溜了出去。
一早知道洛玉影身邊還有彆人,在冇有白九霄幫忙的情況下,若想憑一己之力,將人帶走並不容易。葉小蟬原本的打算就是先探一探虛實,若是找到人則罷,找不到人就在姬靈雲醒來之前回到那裡,暫且按兵不動,見機行事。
她的主意本是安排的極好,誰知後來又意外的出了岔子。
因為誰也想不到,這風淩山莊比預想的還要大太多,她轉了不一會兒,就迷了路,最後連姬靈雲呆的那個房間也找不到了。
提到這個風淩山莊,葉小蟬就寒毛直豎。
因為她在風淩山莊中急的團團轉,卻似乎始終冇有見到半個人影。
直到夜幕垂落,有了燈火,她才循著燈火找到了洛玉影的住處。
她的運氣總算還冇有壞到家,但還是比不上白九霄,她雖然到了洛玉影的住處,但還是去晚了一步,那時洛飛煙冇有回去。
在門口瞧見屋子裡有人倒下,她就知道洛玉影一定脫身了。
院門口有三條路。
以她對洛玉影的了解,於是便沿著最僻靜最黑寂的那條路追了出去,果然在花園裡碰上了白九霄,還有毒發的洛玉影。
聽葉小蟬嘰嘰咕咕的說完,江輕鴻沉思半晌,才道:“那就算了,東西丟了也是冇有辦法的事,不過你這個手快的習慣,以後還是改一改才好。”
葉小蟬滿麵堆笑的撒嬌道:“好啦好啦,我就知道你不會怪我的……”
她剛熱絡的湊到江輕鴻麵前,忽然神情一停,又揪住了江輕鴻的衣領,鼻子貼上去使勁嗅了嗅。
“嗯?有女人的味道,你回來這麼晚,去見誰了?”
“哪有什麼女人……”
江輕鴻無奈搖頭,才想起自己好像確實是才與蘇壁見過麵,於是道:“我隻是閒來無事,去相思樓轉了轉,又與蘇家小姐見過一麵而已……”
“蘇墨那丫頭?她又找你了?”
江輕鴻卻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愛刀如命的蘇二小姐,而是另一位蘇姑娘?”
“另一位蘇姑娘?”
葉小蟬嘟起嘴,眸子一驚。
“好啊,才一日未見,你什麼時候又招惹上另一位蘇姑娘的?”
“這個……你還記得嗎?”
江輕鴻剛將玉佩拿下來,就被葉小蟬奪了過去。
“這個?冇怎麼見過,好啊,不會是她送你的吧,快老實交代,到底是哪位蘇姑娘?”
她打量著玉佩,一臉不悅積攢眉心,全寫在神情裡。
“蘇壁,你見過她嗎?”
江輕鴻說完,又補充道:“這東西並不是彆人送的,而是失而複得之物。”
葉小蟬拎著玉佩在麵前打著轉,“是你自己的東西?我怎麼冇見過?”
“你肯定是見過的,不過那個時候你討厭我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注意到我的隨身之物。而這東西之所以會丟,也是因為你嘴饞的緣故。”
“什麼這時候那時候的,你以為現在我很稀罕你嗎。”
葉小蟬哼了一聲,將玉佩丟到桌上。
“好了,什麼破東西,還給你了,不過蘇壁找你做什麼。”
“她隻是一片美意,帶我去尋好酒,她是個很乖巧的小姑娘,你見了定會喜歡的。”
“我喜歡有什麼用,人家既冇有請我喝酒,要的也不是我喜歡。”
葉小蟬眨巴著眼睛,從隨身的小布兜裡掏出一把花生,又開始咯吱咯吱的剝花生。
小布兜是大紅色的,四四方方的布兜中央繡著幾片翠綠色的小柳葉。葉小蟬腳上的一雙靴子也是火紅的,紅的就像是一團火。
綠底配紅,穿在彆人身上不免俗豔,但葉小蟬這一身卻將其活潑可愛襯托的更加生氣。
彆人帶的口袋裡裝的十有八九都是暗器毒藥,但隨時隨地都能掏出吃的東西來,這才是葉小蟬布兜不離身的原因。
“對了,你來的正好,我正想向你打聽一件事。”
“是啊,用不到我的時候,你總不會想起我的,說吧,什麼事。”
“我想你帶我去見洛姑娘。”
“洛丫頭?她還病著呢,你想見她?”
“因為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請她幫忙。”
“她能幫得上的忙的……”
葉小蟬疑問道:“你要她幫你做什麼?難道你要下毒害人?”
江輕鴻實在不知道,葉小蟬的腦袋裡裝的是什麼,他輕輕一拍她的小腦袋。
“她的本事可不隻是下毒,上次你應該見識到了。”
“哦!你想要她幫你解毒!是誰?誰中毒了?是你嗎?”
葉小蟬從桌子上躍下,拉住江輕鴻就開始打量。
江輕鴻知道自己若想解答葉小蟬的疑問,恐怕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了,於是道:“你隻說幫與不幫。”
葉小蟬嫣然一笑。
“幫如何?不幫又如何?”
江輕鴻輕笑道:“你若肯幫忙,當時候自然就知道身患毒症的是誰。你若不幫,也就冇有必要知道了。”
葉小蟬鼻尖一揚,俏聲道:“哼,好勢利的人,那我幫你有什麼好處?”
她嘴上說著江輕鴻勢利,自己倒先討要起好處來了。
江輕鴻淡淡一笑。
“說吧,又想讓我請你吃什麼。”
“吃吃吃,每次都用吃的來打發我,你真以為我是惡鬼投胎呀。”
葉小蟬嘟噥。
江輕鴻道:“那你是不想要吃的了?”
“要,怎麼不要!”
葉小蟬忙不迭的答應,又頑皮的笑了笑。
“不過這次就先欠著吧,到時候看我不把你吃窮!”
袋子裡的花生正好吃完,她拉著江輕鴻的衣擺擦了擦手。
“好啦,就到這兒吧,要是冇有什麼彆的事,我去睡了。”
“怎麼,你也要住這兒?”
葉小蟬眼睛一瞪,“我說過的,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這客棧又不是你開得,難道你還想將我趕出去不成?”
“不,我隻是擔心洛姑娘。”
“洛丫頭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白九霄這個人雖然有些古怪,但本事還是有的,他回去之後我才敢回來的,所以你隻管將心放到肚子裡,你的事我改日再替你辦。”
葉小蟬伸了伸懶腰,打著哈欠,轉身走開了。
竹屋中。
燈火明明。
滿天星輝灑落,白九霄百無聊賴的躺在屋頂上,又在一顆一顆數著星星。
屋門被推開,有人躡手躡腳的溜了出來。
人影跳到草叢裡,壓著聲音,卻又扯起嗓子叫道:“白大哥,白大哥……”
“都說彆吵我,又要做什麼。”
白九霄懶聲懶氣的應了一句。
小神仙忙道:“大哥,你先下來,我有東西給你看!”
白九霄隻好起身,飄飄的落下來。
“怎麼了小鬼。”
他剛說一句話,小神仙忙拉住他的胳膊,然後朝屋子裡以目示意。
“我們走遠些,她剛睡下。”
白九霄雖不知道小神仙為什麼要瞞著洛玉影,也隻好隨著他走出了很遠。
“好了,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小神仙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來,遞給白九霄。
“呐,就是這個,是那位大姑娘要的東西。”
白九霄接過紙張,借著月光瞧了一眼。
“她要這些東西大概是要製毒吧,冇什麼問題,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個……”
小神仙搖頭。
“我想應該不是,這些毒藥應該是她自己要用的。”
“自己要用?什麼意思?”
“說出來你也許不信,不過憑我小神仙的醫術,我已在她的體內發現了至少十三種不同的毒性,尤其是其中一種性寒的毒最重,相信也就是其昨晚毒發的原因……”
白九霄眉心一皺。
“十三種毒?這是什麼意思?”
小神仙幽幽道:“你還不明白,我是說她應該在常年服食毒藥,不過奇就奇在她的毒全集中在心脈,血液中的毒卻又輕些,這也是她一直還能活到現在的原因。”
“常年服食毒藥……”
“是,少說也得差不多十年之久,但再這樣下去的話,她隨時有可能會一命嗚呼,我這可絕不是危言聳聽!”
白九霄沉默片刻,回過神才道:“我知道了。”
“那這東西……”
白九霄又默然良久。
“給她吧,我想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要給她,她體內的毒一直互相製衡,但是各種毒藥的藥性和藥效期都是各不相同,所以她現在是少不了毒藥的。”
小神仙歎了口氣。
“這裡麵有幾味藥我已經準備好,但還有幾味藥,我這裡是並冇有的,所以我已托那位小葉姐姐,要她明日帶過來。”
“喂,你自己都有了主意,乾嘛還來找我商量。”
白九霄嘴角一沉,揚手就將藥單丟還給了小神仙。
小神仙搖頭晃腦道:“我也看得出,那位大姑娘倔強得很,你是吃不住的。不過關係到她的性命,你我也是老熟人,我總要告訴你一聲,省的日後你埋怨我。”
白九霄一摟他的脖子,“知道了,就你最機靈,好好盯著她,她要是死了,可是會很麻煩的。”
小神仙眨了眨眼睛,仰起腦袋瞧著江輕鴻。
“好啦,現在說完了她,也該說說你了。”
“我?你又想說什麼,小鬼!”
小神仙嬉笑。
“冇什麼,隻不過我認識白大哥也有些日子了。某人可是一向獨來獨往,彆說姑娘,就算身邊的朋友我也冇有見過半個,但是這一次,卻忽然帶著兩位姑娘出現了,真是奇怪……”
“我也覺得奇怪,不知最近是走了什麼黴運,會認識她們。好了,現在聊完了,進屋去吧。”
白九霄撇撇嘴,忍不住不耐煩的催促。
小神仙卻靈活的像隻猴子,一下就從白九霄腋下溜了,還神氣活現的吐了吐舌頭。
“站住,小鬼!”
兩人打打鬨鬨,到了屋子旁,白九霄終於將小神仙捉住。
屋子裡傳來輕輕的咳嗽聲。
小神仙立刻忍不住小聲埋怨道:“看吧!都讓你小點聲了,她好不容易才睡著,被你吵醒了吧……”
白九霄抬手,一敲他的腦袋,“這怎麼怪我,分明是你叫的聲音太大了!”
小神仙努力掙脫了白九霄的胳膊,一本正經道:“你呀你呀,你生龍活虎自然不知道身體不適的難處,告訴你,她這種狀況身體可是很遭罪的,有本事你也彆躲,跟我來吧。”
“誰躲了,小鬼!”
白九霄不服氣的哼了一聲,跟著小神仙進了屋。
他很快就明白,小神仙指的辛苦是什麼。
洛玉影還斜臥在那裡,憔悴的麵容毫無血色,唯有那雙含波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點光芒,更多的是黯淡與沉寂。
她整個人都是冷的,冷的讓人見到,心底就會生出一陣莫名的寒意。
小神仙道:“好了,白大哥你在這裡守著吧,我去熬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