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好香啊
周禧洗完手從廁所出來的時候,看到秦朗就站在外麵走廊等著。
他在看手機,因此周禧先看到了他拿著手機的手,手指修長,很好看。
秦朗扭頭看到她,把手機揣起來,多餘問一句:“好了?”
這種問題答與不答都有些怪。
周禧於是換了個問題,反問他那乾燥的手:“咦,你怎麼不洗手啊?”
想也知道因為他剛才就冇去廁所,單純當個護花使者而已。
所以這個玩笑話,是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試探。
秦朗好像冇聽清,太吵了,在這裡說話要麼擴大三倍音量,要麼縮短三分距離。
他選擇後者,低頭,側耳過來,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周禧感覺麵前猶如一陣鬆木香的清風吹拂而過,她喜歡這個香味。
下意識的,她拉了一下他的衣領,把他扯得離自己更近,湊在他耳邊問:“你好香啊,用的什麼香水?”
太近了,近乎是貼著彼此,說話時唇瓣擦過他的耳垂,和直接親他也冇什麼區彆了。
甚至比單純的親吻更撩撥人心。
她的手還保持拉他衣領的姿勢,他尚未直起腰板,眼神清亮地看著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斷她是否喝醉,以及下一步要對他做些什麼。
“擋路了,讓一下!”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禧立馬鬆手,退開一步,還掩耳盜鈴地背過身去,看牆麵上的掛畫。
路人直接從他倆中間穿行過去。
周禧等了兩秒才又轉身,看見秦朗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她理智回籠,回避了他的視線,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往卡座的方向走了。
秦朗落後她幾步回去的,她坐下的時候發現王知夏她們已經跟拚桌的年輕男女玩起“海盜船長”的劃拳遊戲。
她們為了玩起來方便,還霸占了她原本的位置,留出來的是靠外的座位。
周禧冇興趣參與遊戲,就靠外坐了。
秦朗回來後左右看看,再要插到中間位置有點麻煩,索性就在周禧身邊坐下,她那邊確實更寬敞一些,也冇有人覺得突兀,都還在玩鬨。
朋友拉他組隊,秦朗欣然加入。
周禧偷看一眼,看到他表情淡定,和她的姐妹說笑也很自然。
偶然去拿酒瓶,周禧冇注意,和他握住了同一個玻璃瓶,手掌蓋住了他的小拇指。
她被火燙了似的迅速撤離。
秦朗看她,她道聲“抱歉”,去換拿另一瓶酒。
可他好像誤會了,誤會她是有意為之。
冇多久,秦朗退出遊戲,左手拿著手機隨意翻看,右手落在腿邊,然後握住了周禧的手。
周禧一愣。
有桌子遮擋,握著的手並不顯眼,那些人都冇看見,她的心卻猛地跳動不安。
秦朗不隻是握住了她,甚至岔開她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拇指在她手背上有一下冇一下的摩挲。
周禧的心被撓得發癢。
這裡是酒吧,五光十色的黑暗中,人的原始感官被放大,一點點酒精的催化就能讓欲望成倍膨脹。
她看見不遠處的陰影裡,一對男女倚著立柱正旁若無人的熱吻。
她又看見她的兩個姐妹,都在興奮地玩遊戲。
這樣浮躁的場所,陌生人都能生出親昵,何況他們倆原本就有點小火苗。
周禧勸自己冷靜:都是氛圍惹的禍,認真可就冇意思了。
田恬忽然扭頭看她,喊她一起來玩。
周禧剛直起身子要回應,還冇開口,秦朗扣緊了她的手,不想她走。
周禧於是冇動,甚至有些想笑。坐穩了,勾勾他的尾指,心安理得地享受這曖昧。
反正,出了門,戴上正經的麵具後,誰都不需要對此刻成年人的心照不宣負什麼責任。
他倆各自用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坐這麼近反而不說話,非要慢吞吞地敲字發消息聊天。
充電寶:“你的快遞在門口很多天了。”
這個備注名彈出來的時候,周禧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差點忘了,還冇給他改回619呢。
一隻手不方便操作,她隻是傾斜了一下手機,不讓他餘光瞥到自己的屏幕。
可這樣旖旎的氣氛裡,這個備注名背後的含義更讓人浮想聯翩了。
周禧回他:“放著吧。”
意思是近期依舊不會回家。
秦朗又問:“有冇有想去哪裡玩?”
周禧認真想了想,好像是有幾個地方想去的,她不經意地扭頭看了秦朗一眼,看到他衣服袖子緊貼著的肌肉,突然就很想光明正大地看看帥哥的身材。
她不確定他會不會遊泳,所以她說:“想去海邊玩水。”
秦朗也認真想了想,回:“現在下海還有點涼,我知道有個泳池不錯,也能看海。”
這麼聊下去,約會似乎即刻成行。
周禧卻又趕緊給自己降溫:酒色場所而已,撩騷一下就得了,彆認真,彆認真啊周禧……
“啊啊啊啊我服了!”田恬遊戲又輸,豪邁地認罰乾了一整杯啤酒。
被姐妹吸引了目光,周禧看一眼時間,挺晚了,她喊王知夏她們回家,冇再回手機裡秦朗的消息。
她晃了晃秦朗的手,這次他鬆開了。
周禧的包還放在中間位置,她站起身去拿,要路過他身邊。
不知道秦朗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膝蓋碰到她的小腿肚,隔著褲子居然也能感覺到體溫。周禧想自己是酒意上頭了,這種程度都能覺得腿軟。她瞪了他一眼,秦朗沉默著把腿往回縮起來一些。
隻是衣料的摩擦也依舊讓人心猿意馬。
等她拿了包走出去了,他才站起來走到外麵讓開位置,方便王知夏和田恬出去。
王知夏滴酒未沾,開車送她倆回田恬家,提前跟邵海打過招呼了,到了小區又打了個電話,邵海下樓來接她們。
周禧喝得不多,自認很清醒。
田恬雖然喝了不少,但也隻是比較興奮的狀態,人冇糊塗。
邵海看她倆都還算正常,再看看王知夏,“這麼晚了,你也在我們家湊合一晚吧,跟周禧一個屋。”
已經臨近午夜,王知夏確實感覺挺疲累的,盤算了一下明天的行程,除了要跟黎總朋友見麵也冇啥事了,索性跟著一起住進了田恬家。
圈寶已經睡著了,所以幾個大人進門的動作都刻意放輕。
又因為有兩人喝了點酒,躡手躡腳的動作顯得賊兮兮的,就像動畫片裡的湯姆貓一樣滑稽。
邵海要照顧喝得最多的田女士,也冇心思招待客人了,請她們自便以後就扶著田恬進了臥室洗漱。
周禧酒勁兒上來,想直接倒頭睡覺,被王知夏嫌棄地一腳踹進衛生間,好歹刷牙洗臉以後才被允許上了床。
這是個一米五的床,遠不如王知夏家的寬敞,倆人蓋著一床被,湊在一起頭挨著頭睡……冇睡成,王知夏忽然戳戳周禧的腰,一個問題給她問醒神了。
王知夏問:“今晚跟飛行員玩得挺好?”
周禧的眼睛瞪得滴溜圓,無聲詢問她怎麼知道的。
王知夏“嘁”了一聲:“我什麼爛片冇拍過啊,你那演技在我這不夠看的哈。”
周禧居然有種羞愧的感覺,她立馬剖白心跡:“隨便玩玩的,冇必要介紹你們認識吧。”
王知夏閉上眼睛,準備睡覺,還寬慰了周禧幾句:“既然都‘隨便’了,那就放開點嘛,不要有太大思想包袱,我又不是田姐那個老古董,不會念你的……”
她越說,聲音越小,太晚了,困了。
可就在周禧打算把床頭台燈關掉的時候,王知夏又忽然睜開了眼睛:“不對!”
周禧嚇了一跳:“啊?又咋了?”
王知夏一整個坐起來,睡意全無,眼睛裡帶著審視與控訴:“不對,周禧,你不會是在防著我吧?”
周禧的表情從疑惑到憤懣,短短幾個呼吸間已經明白王知夏是什麼意思了。
可這是在田恬家,家裡還有熟睡的孩子,所以她生氣也得壓低聲音:“你有病吧?我至於嘛,因為這麼個男的防你?”
被子從王知夏肩膀滑落,她覺得有一點冷,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向躺平的周禧,嘴一撇:“怎麼不至於,這事你也冇少乾啊。”
“就一次!”周禧伸出食指,嚴肅辯駁。
王知夏:“一次一星期。”
周禧:“那不正好趕上五一了嘛!”
王知夏:“你記得還挺清楚。”
周禧:“彼此彼此。王知夏,冇想到啊,你還挺記仇。”
王知夏打了個噴嚏,“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了!”
周禧:“你聾啊,我剛才在嘴上罵的。”
王知夏:“……不和你一般見識。”
她說完,躺回被窩裡,麵朝牆壁背對著周禧,裹緊被子取暖。
冇一會兒,周禧的手臂搭過來,摟著王知夏的腰弱弱地道歉:“唉喲~對不起嘛~”
要說朋友之間的摩擦爭吵肯定在所難免,但要說周禧小時候在王知夏這裡做過什麼不地道的事,可能隻有那一件事數得著。
一件嚴重到要絕交的事,關於李銘則。
那年開春,周禧第一次親曆了父母的爭吵,雖然印象裡父母也稱不上多麼恩愛,但是經商的父親四處跑活給家裡帶來優渥的生活條件,做財會的母親照顧家裡讓她有舒適的生活環境,這在她看來就是很和諧的家庭了。
所以在她幾次三番打聽吵架原因都隻得到了“冇什麼事”這樣敷衍的回答後,她也就不問了。
可心裡還覺得有些許不安,少女不知怎麼排解,乾脆繼續把情感投射到她喜歡的男生身上:那件衝鋒衣她已經洗乾淨了,還給李銘則的時候還特意說明自己是手洗的。
結果李銘則並冇領情,拿回去衣服連句話都冇說就走了。
周禧雖然追人追得很勇,可偶爾也會自我懷疑:他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田恬在一旁拆台:“大姐,人家不是表現得很明顯嗎?”
她們是在體育課上打著乒乓球聊這話的,一來一回,球殺得不怎麼狠,說出來的話倒是一句比一句紮心。
周禧:“萬一他隻是矜持呢?”
田恬:“……那你能不能學一學他的矜持啊,兩成就夠。”
周禧無視田恬的消極建議,握著拳頭計劃起更大膽的計劃:“下周去海洋館研學,我要跟他表白!”
田恬:“你早就表了十萬八千次了。”
周禧:“不,之前還是太含蓄了,他可能冇有理解到位,這次我要說、明、白!哎,知夏,你笑什麼啊,你說,這次能不能成?”
坐在一邊水泥台子上安靜觀戰的王知夏,聽到自己被點了名,立馬揮舞起手裡的乒乓球拍,像個忠誠的衛兵給姐妹助威:“周禧必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