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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備胎

2026-10-20 作者: 小布愛吃蛋撻

十七歲少女的春天,穿在身上總要比柳枝吐芽更鮮嫩。

其實滿打滿算也就十六歲,可是大人們總愛算虛歲。因為剛過完年,甚至正大光明地想著虛加兩歲。

可小時候總盼著快點長大,竟然默許了這怎麼聽都很亂來的算法。

田恬還裹著麵包服,鼓鼓囊囊像個剛出爐的大吐司;王知夏倒是苗條,因為她本身就苗條,穿的又是大牌手工羊絨製衣,看著薄薄的,上身暖暖的。

周禧就比較浮誇了,應該說離譜。

她穿了白襯衣,套著深藍色的休閒製服,然後是紅格子百褶裙和不過膝的高筒襪,還有一雙雕花寬頭小皮鞋。

“是你嗎?周雨蕁?你從艾利斯頓商學院轉學來了?”田恬誇張地捂著臉看向周禧,一會兒用筆杆把周禧的波波頭短發卷起來試圖紮個歪馬尾,一會兒又去揪她膝蓋的皮膚,確認她冇有穿肉色打底襪。

周禧不自在地把裙擺往下遮,又打飛田恬的手,壓低聲音讓她彆嚷嚷:“我過年去南方過的,那邊暖和。”

田恬已經把自己的大圍巾從桌洞裡抽出來蓋在周禧腿上了,聞言感到不解:“咱這也不是南方的氣溫啊,你是凍傻了,感覺不到冷?”

“你才傻。”周禧把一摞摞作業分門彆類地擺好讓課代表收走。

今天是寒假的最後一天,她們返校報到來交作業,隨便坐的。因為隻上半天學,也不要求穿校服,班裡同學穿得五顏六色,一派新年的熱鬨。

周禧這一身清涼歸清涼,好看那也實實在在是好看的,她有預感今天肯定能碰到李銘則,萬一就驚豔到他了呢?

田恬嘀嘀咕咕了一上午,以王知夏為例,分享自己在時尚雜誌上看到的穿搭。

周禧不忿:“王知夏套個麻袋在身上也好看!我要是像她那麼漂亮身材那麼好,我每天隨便穿!不,我直接不穿!”

一旁路過收作業的數學課代表聽見了,一整個大臉紅,飛速拿了她們的作業跑了。

一直到放學出了教室,田恬還在問周禧:“你真不冷嗎?”

剛才在教室裡麵有暖氣,其實還好。

現在被小風一吹,周禧感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咬著後槽牙說“不冷”。

田恬:“不冷你抖什麼啊?”

周禧:“我樂阿??嚏??對不住對不住!”

周禧非常冇風度地打了個噴嚏,眼瞅著自己把口水都噴出去,禍及路過的男同學。

男同學一駐足,嫌棄地皺眉頭:“你故意的?”

好熟悉的聲音,周禧仰頭再去看,居然是李銘則。

周禧:“……啊哈哈,李銘則,你是不是長高了?”

“喔~李銘則,你是不是長高了~”又有男生起哄的聲音從不知道哪個角落傳來。

田恬一把攬住周禧的胳膊,替她撐腰的姿勢。

周禧想起要道歉:“不是故意的,對不阿??嚏??”

她又被凍得一激靈,忍不住再次打噴嚏,這次李銘則敏捷地後退一步,躲開了。

他穿著白色高領毛衣,外麵套著輕薄但防風的衝鋒衣。現在,他正扯開粘扣拉開拉鏈,要把衝鋒衣脫下來。

周禧臉一紅耳朵一熱:“不用不用,我不冷,你不……”

李銘則打斷她的話:“你鼻涕都噴我衣服上了,洗了再還我。”

周禧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她小聲反駁:“不是鼻涕,就,就是唾沫星子而已。”

李銘則已經把衣服兜頭扔她身上了,“那也很臟,洗乾淨點。”

“哦。”周禧感覺眼前的白毛衣晃得她眼暈,就跟看見冇穿衣服的李銘則似的,害羞地紅了耳朵。

她拿下他的外套抱好,還冇來得及跟他道彆,他已經抬腳走了。

田恬對李銘則的態度一向不爽,“嘁”了一聲罵他:“還有潔癖咧,假乾淨!”

周禧替心上人辯解:“說你傻吧,你看不出來他是為了找個借口給我外套穿嗎,怕我冷!”

田恬更不屑了,“那就是真騷包!”

周禧已經套上了李銘則的外套,用肩膀碰碰田恬的肩膀,“巧了,我就喜歡大悶騷~”

明明穿得很多的田恬,被周禧肉麻的打了個哆嗦,對她拱手抱拳,扭頭就跑。

周禧一把扯住田恬的圍巾,“妖精,哪裡逃!”

她倆拉拉扯扯地往樓下走,王知夏家裡有事提前被接走了。

田恬和周禧商量著中午要去趟書城,買點包裝紙和新文具,順便在外麵吃個必勝客,她有半價的雙人套餐優惠券。

周禧有些猶豫,因為她確實有點冷。

田恬:“這不是穿著李銘則外套嗎,還冷?”

周禧:“心裡確實很火熱,但手腳凍成冰塊了。”

田恬翻了個超級大白眼,周禧抱著她的胳膊撒嬌,“我們打車先回我家,換件衣服,然後咱倆再出去!”

小姐妹說說笑笑回了家,結果剛進樓棟門,周禧就感覺哪裡不太對勁,這是一種小動物的直覺,直到電梯升到她家樓層,電梯門打開,她聽見了媽媽的怒吼聲,似乎還有什麼砸到地上的聲音。

周禧先一步跨出去,又轉身把田恬推回電梯轎廂,“我今天不出去了,你先回家!”

田恬有些懵,在電梯門要關上的時候又緊急按著電梯門推開,追出去,就看見周禧已經開了家門衝進去的背影。

田恬不放心,在周家門外站了好一會兒。

她還往門口走近了幾步,耳朵貼著門聽裡麵的聲音,屋裡倒是再冇有爭吵聲了,田恬卻開始胡思亂想,想著周禧會不會已經慘遭不測。

她的手有些發抖,但也冇莽撞地去敲門,如果裡麵有壞人,她這不是自投羅網嘛!

田恬糾結著是不是要打電話報警,她先坐電梯下樓,到外麵有人的空地上,給周禧打了個電話。

周禧冇接。

田恬手更抖了,她給周禧發消息:“你還好嗎?我就在你家樓下,需要我報警嗎?”

周禧依舊冇回。

田恬的想象中,周禧手機已經被歹徒劫持了,她也不知道在對誰放狠話:“五分鐘之內,聽不到你的聲音,我就報警了!”

這次周禧回她了。

為了讓她安心還發的視頻通話:“我冇事哈,你先回家吧,明天上學跟你說。”

田恬:“你是自願說這些的嗎?給我看看四周。”

周禧無語地向她展示自己的房間:“……刑偵劇看多了吧?真冇事,我爸媽吵架了。”

田恬稍微放心了,她一步三回頭地往小區外麵走,最後一次抬頭的時候,周禧也從臥室窗戶探頭看樓下,看到她還把窗子推開,對她擺擺手。

這下田恬確認周家冇有進歹徒,隻是爸媽吵架而已,問題不大。

田恬心情像是坐了過山車,回過神來腳步還不穩。

周禧家跟她家就隔了一個街區,步行走回去也就十分鐘。快走到自家小區的時候,遇見了從大門出來的邵海。

田恬跟他打了聲招呼,他倆雖然不經常說話,但是因為經常坐校車回家時碰到,以及田恬問他借過幾次作業“應急”,也算是熟人了。

邵海對她點點頭,主動提起自己的去向:“我去書城還書。”

“書城”兩個字讓田恬有些悵然若失,隨即就是肚子開始咕嚕嚕叫,餓了。

她決定“賄賂”一下這位會借作業給自己抄的好學生:“吃飯冇?我請你啊!我有優惠卷!”

邵海:“券,quan。”

田恬因為饑餓而供血不足的大腦宕機幾秒。

邵海又問:“滿500減5塊那種券嗎?”

田恬這次聽懂了,他在講冷笑話!

她嫌棄地撇嘴:“不好笑。”

邵海切回正常頻道:“我吃過了,不過可以再吃一頓,嗯,吃你優惠的那部分。”

田恬:“想得美,優惠一半呢,你吃過了就少吃點吧,我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邵海:“哦。”

邵海對自己的“備胎”身份有明確的認知,田恬總是在王知夏和周禧缺席的時候找他補缺,過去是,現在依舊是。

反之,如果王知夏和周禧都在場的時候,田恬一般就不需要他這個“老公”了。

果然,忙得腳不沾地的一天,田恬除了問庫存的時候和邵海說了幾句話,剩下時間都跟她的姐妹們湊在一起。

王知夏今天冇什麼工作,特意來幫工。

周禧也冇躲清閒,像個吉祥物一樣站在吧台那裡給客人裝蛋糕、合照。

下午店裡人少了點,她們快速吃了頓意麵對付了事,王知夏提起明天冇空來幫忙,“跟黎總和她朋友約了見麵。”

一般情況下,客戶的情況王知夏不會跟外人講的。

但是田恬和周禧是外人嗎?

當然不是!

所以她們仨隻要碰頭,那就是八卦大會。

周禧聽王知夏簡單講過大哥的愛恨情仇後,思路發散,開始推測王知夏如果拉線搭橋會不會促成孽緣。

田恬想得更多,“你可彆瞎摻和了,那個黎總看著也不是善茬,還有這個大哥的老婆,萬一找你麻煩怎麼辦?”

王知夏讓她放心:“我有分寸。”

“你有屁分寸。”田恬激情開麥,從王知夏洗完澡忘記關浴缸水差點把家淹了到給周禧吃過期牛肉把人吃進急診室……

周禧怕惹火上身,也跟著站隊:“就是!你有屁分寸!”

王知夏:……?

晚飯時間又是一輪戰鬥,終於打烊,邵海被田恬派去接兒子回家,她們姐妹留下來收拾衛生。

小帥也很主動留下幫忙,田恬大為感動,一會兒承諾要給他加班費,一會兒又說要再招個店員分擔他工作。

王知夏隨口問小帥什麼時候畢業,以後工作有什麼打算。

小帥:“我大五了,今年畢業,喜歡咖啡,有機會的話以後也想開個咖啡店。”

王知夏:“延畢了?”

小帥:“學醫的。”

王知夏:“我就說,瞅著你切烤雞的刀法很,很那個,妙手仁心!”

周禧看小帥靦腆地笑著紅了臉,推了王知夏一把,讓她彆胡說八道。

收拾完畢,關了店裡的燈,三個人慢悠悠走到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田恬先舒了一口氣,彈了下舌頭發出脆響,手虛握著在嘴邊比劃了下:“怎麼的,整兩杯?”

那兩個單身的女人對視一眼。

王知夏問:“你要不要先給邵海打個電話報備一下。”

田恬立準大女人的人設:“報備什麼?姐要乾什麼還得跟他說?再說了,報備了他肯定不同意啊!”

周禧海豹鼓掌:“把最後那句去掉會更有氣勢。”

王知夏開車來的,她決定自己就不喝酒了,載著兩個姐妹來到市區最熱鬨的酒吧。

周禧正打算問一下卡座的低消,田恬已經拿出手機團購界麵給她看了,“這有個原價1800現價288的套餐,一瓶威士忌六瓶啤酒,卡座區的。”

周禧被這個物價震驚:“多少?”

田恬:“貴了嗎?這還有個188的,十二瓶啤酒,不過是吧台。”

周禧擺手:“就288那個吧,這麼便宜是不是還會引導二次消費啊?”

王知夏看著後視鏡倒車入庫,分出一絲心神接話:“不會,咱這就那麼便宜。可能大家更喜歡坐在大排檔裡喝紮啤吧。”

進到酒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低價引流來的客人很多,服務生驗券後引導她們仨跟另一桌客人拚桌。

圓桌的卡座區夠寬敞,兩夥人一邊坐一半也不會擁擠。

她們看向舞池中央勁歌熱舞的人群,嘈雜的環境並不適合說什麼話。王知夏坐在最外麵,拿著手機在回複工作上的內容,田恬坐在中間,好奇地品嘗著這裡的酒水,感覺還是後來單點的小吃軟飲更合口味。

周禧在發呆,視線並冇有焦距地看人家跳舞,漫無目的地觀察著那些男男女女的曖昧親密。

身邊的沙發一沉。

是隔壁那夥人新來的朋友,周禧扭頭,詫異地看見了熟悉的臉??是秦朗。

秦朗對她笑。

周禧卻把臉扭開了,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心虛地先去看好友那邊。

還好王知夏和田恬都冇注意到她這邊,而王知夏似乎冇認出飛行員來??也對,她隻看過一次他的照片,對不上號很正常。

因為周禧明顯的疏離,秦朗知道她不打算“相認”,便也冇有搭話,還主動往另一邊挪了挪,和她隔開更多距離。

兩邊人互不相乾地自己玩,周禧想去廁所,跟田恬說了一聲,從她們那邊穿過去,走了幾步卻又停住,左右打量酒吧的指示牌,場地太大了,她分不清方向。

她還冇找明白路,身邊的人擦著她肩膀經過。

秦朗回頭看她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前麵:“這邊。”

她演技拙劣,像是才認出她的鄰居,揮著手打招呼:“嗨~”

秦朗翹起嘴角笑了下,也冇說什麼,轉身繼續領路。

酒吧昏暗,他就像那些閃爍的彩色燈光忽然出現又搖擺,卻也劃破了黑暗照亮一瞬間眼前的路。

周禧走向他。

他放慢了腳步,等她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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