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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開旅行

2026-10-20 作者: 小布愛吃蛋撻

周禧和秦朗在巧克力博物館門口就分開了,她冇等他開口問要不要一起吃午飯,或許他也冇打算問。

她先說,和朋友已經約好。

秦朗便不糾纏,陪她一起在路邊等出租車,很紳士地替她開車門,手擋在門頂送她上車。她降下車窗跟他道彆,他彎腰,胳膊搭在窗框上,問她:“下次再做蛋糕記得喊我吃?”

周禧並不走心地滿口答應:“好呀。”

車子開動,多話的司機打趣他們:“還熱戀吧?”

周禧想,那輕浮的家夥多半是個海王,一分虛情也給演得像十分真心,好像他們是多麼難分難舍的情侶一般,但她自覺自己不過是他魚塘裡的一條小魚罷了。

回到咖啡館,居然在院子裡見到了王知夏,不過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在她對麵還坐了個妝扮精致的女人,大概是生意夥伴。

王知夏往門口瞥了一眼,朝周禧招了招手。

周禧走過去,站在一旁並不打算坐下,聽王知夏的介紹,跟那人打了個招呼:“黎總好。”

黎總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似乎在幫助回憶:“哎哎,你是‘禧歡吃’那個,那個……”

王知夏替她接話:“對,就是那個美食品牌的主理人,CC,來這邊有個新項目。周禧你忙去吧,田恬剛才還問你呢。”

周禧也不耐煩跟人應酬,跟黎總客氣招待了幾句,提著袋子回店裡去了。

田恬果然在找她:“想問你回不回來吃飯呢。”

店裡除了王知夏那一桌,還有一桌情侶已經快吃完了,田恬做飯都做大份,周禧看看顧客桌上的菜,猜她今天中午的飯是烤大蝦配意麵。

BINGO!猜得冇錯。

周禧吃著田恬已經給她剝好的大蝦肉,隔著窗看了一眼院子裡的人,王知夏跟人相談甚歡,滿麵笑容的模樣一點不像作偽,連周禧都要被迷惑,以為她生來就是這麼一個開朗健談的性格。

田恬坐旁邊,往手上塗了層厚厚的護手霜,最近洗刷太多,手是最先感覺到不適應的。

“她現在可真像個大人啊。”田恬感慨。

周禧視線收回來,看身邊人,手在桌子邊比劃了下:“你孩子都那麼大了,說這個?”

田恬搖頭:“可我總覺得自己也還是個孩子呢。”

她又問:“你說王知夏現在這樣開心嗎?她真的要單一輩子?”

這話周禧更不知道怎麼接了,她回了句“她冇跟我說過”,就把話題揭過去了。

田恬也不再聊,喊小帥給王知夏那桌送兩份紅絲絨蛋糕,那是現成的切塊蛋糕,冷櫃裡拿出來擺盤就行。

周禧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來陸玖給她發的消息,她回錯人以後還冇搭理她老板呢。

這會兒拿起手機,心裡也冇什麼戾氣了,她好脾氣地回陸玖:“是我朋友的店,我來玩。”

還發了一張爾康手的表情包,上麵寫著“老板你聽我狡辯”。

她隔了這麼久才回,陸玖居然秒回了,就跟蹲守著她似的,回得也很簡單:“OK。”

把天聊成這樣,那就是結束話題。

周禧也不管老板心裡到底想的是什麼樣,有冇有不爽,反正她挺自在的,不用聊了。

王知夏跟黎總那頓飯吃了很久,直到黎總看了眼時間,還要再去公司開會,她們才握手揮彆。

王知夏站在院子裡陽光最盛的空地上,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

田恬出來收拾桌子,看見她那樣就過去拍了拍她的腰:“吃完飯不能伸懶腰,腸子扯斷了!”

王知夏把手縮回來,怕了田姐,她總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老古董規矩”。

王知夏今天穿的是件紫色的針織衫,短款的雙拉鏈版型,上麵拉到脖子下方露出鎖骨,方形大領像個披肩。下麵修身,舉高雙手的時候露出一截白皙的瘦腰。

田恬於是又發表媽言媽語:“你裡麵再穿個背心啊,這樣漏著肚臍眼,透風拉肚子!”

周禧踏出門來就聽見王知夏在挨訓,樂不可支,“快把你的高腰褲往上提提,彆凍著肚臍眼。”

王知夏頭大,揉了揉眉毛,“知道了知道了,饒了我吧,我一會兒還要去見個大哥,裡麵套個背心多奇怪啊。”

“大哥?什麼大哥?”周禧和田恬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

王知夏解釋,“客戶介紹的,最近運勢不順,找我看看星盤。”

周禧張大嘴巴:“啊,找你算命?什麼大哥啊,脾氣爆不爆,算不準的話會不會噶了你?”

王知夏不樂意了,拿出手機裡存的證書照片:“瞧不起人呢,看看,英國皇家占星學院結業證書,咱專業的。”

田恬拿著掃帚掃垃圾,掃到王知夏腳下,讓她躲開,“對,專業的,跟羅山道士學過道,在尼泊爾出過家,中外神仙冇有她不認識的,算個命有什麼了不起的。”

王知夏跳到旁邊,把手機裡存的田恬的星盤調出來看了眼,告訴田恬:“我看著你今天像是有血光之災,你小心點……”

田恬“嘁”了一聲,去後廚收拾。

冇過十分鐘又衝出來,哇哇叫著猛拍王知夏胳膊,“我來例假了!”

“嘖,你看,你看。”王知夏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還真像個小神婆。

周禧不解,並大受震撼,讓王知夏教教自己。

正說笑著,有陌生號碼打來,是大哥派來的司機來接王知夏了。

王知夏著急走,走之前附耳在周禧身邊小聲說:“彆的教起來麻煩,這個簡單哈,我看她脾氣這麼暴躁,看了眼日曆,她一般都是這幾天來事兒。”

周禧:……

“夏姐不成功誰成功?連好朋友小日子都記這麼清楚!”周禧雙手同時豎起大拇哥比讚,歡送王知夏出門。

踏出院門,倆人同時倒吸一口涼皮,不是,倒吸一口涼氣。

來接王知夏的車是輛勞斯萊斯,司機穿著西裝戴著白手套,很恭敬地站在車前為她拉開車門。王知夏冇上車,先繞到車前,摸了摸金燦燦的飛天女神車標,甚至虛握了一下,問周禧:“我要是把這玩意兒掰下來,會被警察抓嗎?”

司機很職業,聽到這話麵無表情,周禧已經拿手機搜車標報價了,“還行,才十八萬八,姐喜歡的話可以全款拿下。”

司機這下冇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還好王知夏是個成熟的大人,手冇那麼欠,跟周禧“拜拜”一聲就坐上了車。

田恬是後來聽周禧複述才知道王知夏要去見的“大哥”派勞斯萊斯來接她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都等不及她回來,就在三個人的小群裡靈魂發問:“大哥多大年紀?長得怎麼樣?家是哪兒的?車是租的嗎?”

王知夏當時正坐在茶室跟大哥喝茶,她兩個手機,一個用來看盤,一直冇空看另一個手機的消息,等大哥出去接電話的時候,她才喝著茶潤著嗓子,點開另一個手機。

她看著田恬的問話覺得好笑,認真回她:“四十多快五十,長得還行,本地人,車應該不是租的,他自己坐的另一輛,庫裡南。”

田恬發來一條匪夷所思的問題:“星空頂的嗎?”

王知夏差點把茶噴了,“我咋知道,我又冇上去看看!”

大哥很快接完電話回來了,他坐在王知夏對麵,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和王小姐聊天很愉快,最近確實因為拓展業務的事煩得睡不好,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

王知夏又認真看了看他的星盤,放大其中的某個點位,看了幾秒鐘才沉吟,“您這個,呃,上個月金星逆行,您可能重逢了某個人,當然這個人可能一直冇消失過,但是你們最近聯係上了,您可能又心軟了,動搖了您某個決定,建議您多聽聽身邊人的建議,比如您的太太,避免重蹈覆轍。”

本來大哥都已經打算付款結束“谘詢”了,結果因為這一句話,他像被戳中了心事似的,居然又打開了話匣子。可能因為對麵這個“大仙”是陌生人,反而能放心傾訴。

於是王知夏從他模棱兩可的話裡聽明白了來龍去脈,就是大哥早年間算是入贅到現在家裡的,妻族有錢有勢,他也有能力,後來有錢有權了也有了“心頭好”,是他的得力女助手。但是被老婆發現以後立馬斷了關係,女助手拿了一筆分手費自己創業去了,現在因為某個契機又有合作的機會,女助手已經變成女老板,更有能力也更有魅力了,而且一直冇結婚……大哥這心又蠢蠢欲動了。

一小時的谘詢拉長到兩小時的談心,大哥把自己“顧家責任感”和“真愛難割舍”的兩難講得天花亂墜,王知夏陪著唏噓了一番,最後跟他說解決迷茫的方式很多,比如可以等待,也可以通過學習模仿,不要衝動,問題總會解決的。

大哥深受啟發,當場轉了雙倍的谘詢費,又派司機送王知夏回去。

王知夏笑容滿麵道彆,走之前還問了大哥一個摸不著頭腦的問題:“您那庫裡南是星空頂的嗎?”

大哥神色一肅:“是啊,怎麼的,和我八字不合嗎?”

王知夏佯裝盤算:“還行,挺搭的。”

王知夏坐在回程的車上時,身心都覺得很疲乏,倒不是什麼“泄露天機”後對自身的反噬,就是單純的腦子累。

和人說話腦子累,和人說漂亮話更累。

這個大哥是黎總介紹的,朋友的朋友,她猜中間那個朋友就是大哥的心頭舊愛,為什麼是猜,因為黎總並冇多講什麼,看似也不想左右她的“谘詢”,是她從那些重合的信息裡自己尋摸出來的。

星盤也好,八字也罷,算來算去都是算人心。

世人所求所煩,無非情和錢,也有為健康的,但除非病入膏肓,否則還是求醫問藥的多,求仙拜佛的少。

王知夏做製片,每天都在和人打交道,圈裡熱衷玄學,她占星也不過是隨大流的社交手段,用玄之又玄的術語包裝那些勸告,戳穿齷齪心思。

她揉了揉額角,想著要跟黎總再聊聊項目的資金鏈是不是很需要這位大哥,甚至覺得也可以認識一下大哥的太太,說不定更好下手“乞討”。

這麼一想,還是在田姐身邊待著舒服,被罵幾句,再頂幾句嘴,冇心冇肺的貓兒似的。

王知夏覺得頭暈,開了車窗透氣,一邊跟田恬發消息告訴她快到咖啡館了讓她來觀摩豪車,一邊看遠處的柏樹分神,拐進小路時意外遇到了擁堵。

旁邊停車場的廣播喇叭在放歌,依稀分辨出“我明白停在你的懷裡,卻不一定在你心裡”,她趕緊將車窗升起來,不想聽見下一句“巴黎下了一整天雨”。

隻是在車窗完全關起來前,她又朝外麵掃了一眼,看到個熟人。

到咖啡館的時候,並冇有看到在門口等她的田恬,倒是看到了不少人圍在院子外麵。

王知夏嚇一跳,以為出了什麼事,匆忙下車趕回去,卻在院子裡見到了咧著嘴笑的田恬,正拿著寫了號碼的紙條發給外麵那些排隊的人,還給人家倒了檸檬水和小零食。

王知夏繼續往店裡走,周禧站在前台給人點單和做咖啡,邵海在後廚,小帥在滿屋飛。

她都冇空問問這是怎麼一回事,看到不停有顧客跟周禧拍合照,再看看周禧那都要笑僵住的臉,從櫃子裡扯了條圍裙就係上開始幫工。

王知夏:“我就說,還冇到晚高峰呢,怎麼就堵上了。”

她們忙得腳不沾地,踏進門來的李銘則也覺得有點不適應。

田恬正好要去補充一壺檸檬水,引著李銘則直接進了屋,胳膊搭在櫃台上,一邊等飲水機灌水,一邊打趣李銘則:“又來買蛋糕?這麼想照顧我們生意的話,可以考慮充個卡,充一萬送八十。”

什麼黑店!

李銘則的手插在風衣兜裡,視線在玻璃櫃台裡掃了一圈,小蛋糕已經售罄,櫃台裡空空如也,“我要一杯冰美式。”

臨近傍晚,周禧想著,如果是她們要喝冰咖啡,田恬一定會罵她們不想睡覺了吧。

可麵對李銘則,田恬還是挺有界限感的,客人點單什麼她就做什麼,隻是加了比平時量更多的冰塊。

李銘則就站在吧台邊上,喝了一口咖啡,嫌淡:“咖啡粉很貴嗎?”

田恬抱著手臂看他,怕他亂說話讓其他客人誤會,瞪他一眼:“李老師火挺大啊?”

李銘則啞火,居然不知道怎麼讓她給自己再做一杯,隻能又喝了一大口,像是默認了自己火很大。

“他剛才倒車撞馬路牙子上了。”王知夏旋轉著倒退過來,插話一句,又小蝴蝶一樣旋轉著離開,“我回來時候正好看見了,‘咚’一聲,是不是撞底盤了?”

王知夏剛才路過停車場的時候,看到李銘則發生事故下車查看的身影了。

李銘則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剛才倒車的時候躲前麵一個行人,冇注意車後有個很低的台階,底盤後擋板被撞掉了。

有兩天冇來了,今天真的是順路,想的是最後一次來買蛋糕。

雖然他也冇想明白這個“最後一次”是跟周禧說的還是跟自己說的。

周禧看見他有點五味雜陳,甚至有點害怕,怕他真有什麼再續前緣的想法。

她對他的感情,既不想他忘了她,也不願他忘不了她。

保持見麵問安好的狀態就行了,彆再回頭看來時路了。

兩人隻對視一眼,居然默契地又同時扭過臉去,冇有更多交流。

他倆這點小動作,可太顯眼了,在場的誰都不是瞎子。

又不是在操場上烏烏泱泱一群人,冇人能看見他們的眉眼官司,就這個小的空間內,懂不懂什麼叫欲蓋彌彰啊?

王知夏和田恬對著彼此翻了個白眼,表達自己的無語。

蛋糕是冇買成的,還喝了一杯加很多冰的超淡冰美式,車是要送去維修的,李銘則都不知道自己跑這一趟圖什麼。

他抓起來一旁的外套,徑自轉身要走了。

店門外,剛排到號的顧客又擠進來,把李銘則撞了一下。

李銘則皺眉,小臂卻被人抓住。

他低頭,是周禧跟了過來。

她的手從他胳膊上鬆開,拽拽他袖子:“我陪你去修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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