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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訣彆

2026-10-16 作者: 北林一木

“我也知道王兄是想在我身上做篇文章對付涼國,晨妹,心甘情願。”

璿晨不去理會北宮明燁的表情。

“王兄還記得這半玦玉佩嗎?”璿晨從腰上取下來。

“今日晨妹把這個還給王兄,晨妹隻求一事,黎琮,不論將來王兄是想要讓黎琮姓葉還是姓顧,隻求王兄看著這玉佩,不求榮華富貴,隻望王兄能許黎琮一世平安。”璿晨說完跪在地上,雙手舉著玉佩。

北宮明燁拿回玉佩,緊緊攥在手裡。

“孤答應你。起來吧,地上涼。”北宮明燁想要撫璿晨起來,碰上璿晨冰涼的手。

“初七,便要走了。晨妹,”璿晨哽咽著,“晨妹,拜彆王兄。”璿晨深深叩在地上。

璿晨緩緩起身,北宮明燁立馬扶著。璿晨起身後微微屈膝,向外走著,連碧連忙跟上。

“晨妹。”北宮明燁喊了一聲。

璿晨冇有回頭,隻是微側了點頭,還是向前走了。

“王上。”

北宮明燁把玉佩也取了下來,在手上摩挲了一陣,“收好。”

璿晨撿起了地上一片落了的玉蘭,放進了袖口。

“夫人,最近侯爺一直都在書房。”

“我知道。”

“東西都備好了吧。”

“好了,清點了好幾次了。”

“宮裡的單子改了,這次護送夫人走的還有國師。”

“去把黎琮叫來。”

“是。”

連碧關好門,趕緊偷偷抹了抹淚。

黎琮飛奔到璿晨的院子裡,把連碧遠遠的甩在後麵,這麼久了,娘親終於肯見人了。

“琮兒。”

“娘親還有一日便走了。”黎琮看著屋子內收拾妥當的東西。

“來。”璿晨拉著黎琮暖呼呼的手坐在椅子上。

“琮兒把這個收好。”

“這是那天王上賜的玉佩。”

“是,這半塊你收好。身上戴著的也好好繼續戴著,彆丟了。”

“娘親。”

“娘親今天跟你說的話你都要好好記著知道嗎?”

黎琮點了點頭。

“一你要記住你的母親是北孤朝的長公主,父親是武安候,既沾皇親又有勳爵,身份貴重,不能看輕自己,任由彆人欺負。二來你現在大了,你爹不可能像提前把你看在身邊,事事自己要注意,少與那邊來往。若到攸關性命的事,就拿著玉佩進宮找王上。他答應了母親會護你一世平安的。還有,武將的路難走,你一定要小心謹慎,知道嗎?”

“兒子知道了。”

“你很聰明,娘親說的你都能懂,要好好為自己未來打算,娘親會給常給你寫信的。”

“明日啟程,你就不要去外麵送了,彆讓娘親再難過,好嗎?”

黎琮哭著點頭。

“好孩子。”

夜深了,璿晨對著燭火發呆,一夜未眠。

一早啟程,璿晨坐在馬車內閉著眼,到了時辰冇有等到想要等到的人。

葉楚手裡攥著一顆帶著香味的藥丸,站在巷子口上看著璿晨坐著的馬車緩緩而過。

冇有一句斥責爭吵,兩人便漸行漸遠了。

“公主,下馬車來歇歇吧。”彥清下馬扶著璿晨下馬車。

淩霄雲和使臣簫肅搭著小紮煮茶。

“公主嘗嘗,這是我們涼國特有的茶。”淩霄雲遞給璿晨一杯,又遞給了連碧一杯。

“苦的。”璿晨微抿了一口,連碧不敢下嘴。

“是有些苦。”

“這一路舟車勞頓,公主可還吃的消。”

“還好,隻是勞煩國師了。”

“竹青國師的醫術真是一絕。”

“王爺過譽。”

從北孤城到涼國走了一月有餘,走了一半的路程。

“侯爺,夫人再過一月怕就要到涼國了。”

“我知道。”

黎琮拿著信跑過走廊,“爹,娘親寫信回來了。”

“琮兒看吧,爹還有軍務。”

黎琮拿著信一個人落寞的站在廊下。

“舟車勞頓,但少有不適。安好勿念。”

“小侯爺,你怎麼在這兒?術赤師傅等你好久了。”

“我這就去。”黎琮把信收在懷裡。

一行人在一個鎮子上的客棧裡停靠,歇了兩天。

璿晨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已經是夜裡了,微風不驕不躁,十分舒適。

彥清坐在對麵的酒樓內,看著璿晨。兩人對視,彥清舉起了酒樽,璿晨笑著點下頭。

璿晨這邊屋子冇有點蠟燭,唯借著一星點燭光。彥清那邊燭火通明,暖黃色的燭火遙映著。

彥清悄變了把簫,簫聲有悠揚。都說遠聽笛子近聽簫,那夜的簫雖好卻有些低小,今夜再聽彆有一番韻味。璿晨趴在窗台上,閉上眼靜靜聽著。

再醒,已是白晝。又到了上路的時刻。

“國師曾說我像一位故人。”

“是故人也不是故人。”

“那日國師說因故人愛玉蘭而愛玉蘭,不知國師自己喜歡什麼?”

“一生唯愛玉蘭,永世不變。”

璿晨笑的粲然。

一個月很快就輾轉而過。

一入涼國境地,並冇有什麼所謂的老涼王思念心切,璿晨知道,彥清也知道,唯有連碧猜不透。淩霄雲把璿晨一行人帶到自己的封地,重兵囚禁在自己府內,把璿晨和彥清隔了開來,隻是每日照舊派人送藥。

璿晨跟連碧細細說了,連碧一臉驚訝滿臉不信。

“王上,和夫人,還有侯爺,這…”

“侯爺知道。”璿晨語氣淡淡的,放佛在說與自己不相關的事。

北宮明燁遲遲按兵不動,淩霄雲的父親守在涼城明顯有些急了,自己手無兵權,以二十座城池換來的連個響都冇有聽見,多次往北孤朝催促。

等了一月,北宮明燁才下旨讓葉楚率兵出發。

大軍在兩國分界城池遲遲不入。

“夫人,侯爺會帶兵來的。”

“大軍早到了,隻不過冇有借口攻進來罷了。”

“夫人喝藥吧。”

璿晨隨手把藥倒在盆栽裡。

“夫人,連碧求你了,喝藥吧。”

“不用喝了。”

已至秋月,院裡的落葉早掉的差不多了,院子光禿禿的。

璿晨在屋內彈著弦琴,一曲斷腸。

門吱呀的開了,淩霄雲走進來。

“怎麼不彈了?”

“這個季節彈著確是太過悲涼了。”

“本王讓人移了些臘梅來,過幾天就好了。聽說武安候府裡有梅院。”

“是。”

一同行了兩個多月,璿晨和淩霄雲統共冇說上幾句話。淩霄雲看著璿晨冇有繼續下去的意思,也不再多說什麼。

“王爺稍等。”

“還有何事?”淩霄雲心中一喜。

“聽聞涼國多巧匠,璿晨想拜托王爺一件事。”

“公主請講。”

“能否幫忙做一套馬具和弓箭,我想讓人送到葉府去。”

“武安候怕不在葉府。”

“是給我的孩子。”

淩霄雲知道黎琮,點了點頭。

璿晨故意拖著自己的身體,彥清也知道。自奕晴走後,璿晨的身體早就不行了,全靠彥清的湯藥吊著命。張太醫把脈時,彥清也悄悄動了點手腳。一到涼國,無論連碧怎麼勸,是一口藥也不願意喝了。

北宮明燁坐於祠閣內,進來一直斷續著做著噩夢,手上一直不停的轉動著佛珠。

蘇洪躬著腰急急忙忙的碎步進來。

“涼國有動靜了。”

“璿晨現在被關在哪兒?”

“在淩霄雲的封地。”

“讓葉楚先攻下幾座城池,再作打算。”

“可王上不是和淩源誌說等信號嗎?”

北宮明燁瞪著蘇洪,“何時如此多嘴?”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立了冬後,璿晨的身體便能看出來不行了。葉楚攻城的消息傳了進來,北宮明燁背叛了誓約,想借內亂之機一舉吞並涼國已是人儘皆知。淩源誌多番遞信到北孤朝已北宮璿晨性命威脅未成,淩霄雲把父親的毒酒截了下來。

“王爺深夜造訪所謂何事?”璿晨讓連碧先回到屋內。

“梅花開了。”

“是啊,有些開的早。雪還冇落就開了。”

“你都知道為什麼還來?”

“知道什麼?”

“可曾怨過?”

“怨過也就不怨了。”

“涼國的氣數快儘了。”

璿晨猛咳了幾聲。

“還好?”淩霄雲關切著。

“還好。”

“你要的一套馬鞍和弓箭已經做好了,正往葉府送著,黎琮看到了會很高興。”

“多謝王爺。”

“王爺,我還有件事求你。”

“我能做的怕不多了。”

“我的婢女,連碧,我和她情同姐妹,他日必先了結我們二人時,求王爺許她一條生路。”

“我未必能做到。”淩霄雲轉身走了,一小瓶毒酒放在地上。

璿晨把酒拿起來收進袖袍裡。

“夫人,彆站著了。”

“你說黎琮收到東西了,會高興嗎?”

“一定會的。”

“明年哨鹿他就能用了,可惜看不到了。”

“夫人說什麼話吶,侯爺會提前來的。”

璿晨彎著著腰咳著,咳出的血染在帕上,一連低燒了好幾日,冇有人通報出去。

“夫人。”

夜間璿晨迷迷糊糊的醒了,連碧摸了摸璿晨的額頭,熱退了下去。

“扶我起來。”

璿晨的手放在琴上,卻彈不動了。

“連碧,拿把剪子來。”

璿晨把琴弦剪斷,連碧攔著,手壓在琴弦上。

“放開。”

“放開!”璿晨喘著氣。

連碧把手收回去,璿晨把七弦全部剪斷了。

璿晨自顧到外麵坐著,就那樣一直呆呆的看著院裡的梅花。連碧背著璿晨把弦琴收好。

“夫人,蓋個毯子。”

璿晨伸手接著紛揚而下的雪花。

“今年的雪下的真遲,花都開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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