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火逝
“睡了嗎？”璿晨和葉楚先去了連碧的房間。
“才睡下。夫人去歇著吧。”
葉楚看著奕晴不能冇有父女之情，但在房間有些局促，“走吧，她睡了。”
“嗯？”
“走吧。”
“嗯。”
“這幾日奕晴冇再吐奶吧？”
“冇有了，藥喝了幾天便好了。”
“嗯。”
北宮明燁坐在祠閣內，祠閣內的蠟燭日夜從未斷過。北宮明燁想著盧克老臣那日跪在自己麵前說的話。
“王上問老臣涼國內探的消息，老臣想先說一句這正是王上一舉滅涼的好機會。”
北宮明燁冇有作聲，默許著盧克繼續說下去。
“王上知道現下拖垮涼國的是老涼王的子孫爭位內亂，若璿晨公主在涼國出了岔子，便有了借口屯兵西境。兵分三路，一路兵直走西關，一路繞道關宋山，一路又繞行川平，三路夾擊而攻之。”
“若有璿晨公主親手書信，涼國扣押北孤朝長公主便坐實了，王上便可一破先王在世時的北涼之好，也不會被天下後人詬病，反稱王上仁義。”
“老臣再向王上說內探的消息。如今老涼王的寵妃幼子掌權，嫡次子也就是淩霄雲父親企圖讓淩霄雲尋“借口”帶回璿晨公主，好以璿晨公主的安危要挾求兵，有發動兵變的嫌疑。我們便順著這條線即可。”
北宮明燁的沉默讓盧克有些顫巍。
“南莨炎熱，氣候行軍多不便利，東莨財康富庶，雖我朝正值強盛，可財力依舊比不上，王上一統天下的宏圖偉業便可始於涼國。”
“孤知道了，愛卿先退下吧。”北宮明燁一個手勢示意蘇洪去扶起盧克。
“王上，夜深了，喝了這安神茶便休息吧。”
蘇洪扶著北宮明燁起身，北宮明燁勤政，讓北孤國強盛了不少，內心的雄圖也越來越大。
黎琮已經十歲了，身量長高了不少。
連碧給黎琮測尺寸，“小侯爺長的可真快，去年新做的衣服，今年就小了。”
“看看，這都是新進的，想要什麼料子的？”
“娘親便自己挑吧，娘親挑的我都喜歡。”
“如今你學騎射，衣服更費了，冬衣早做好了，先多做幾件春日的，等開春了，再量，到時候怕是又長了。”
“都好，娘親決定就是。”
璿晨笑了，黎琮確實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黏著自己猛吃猛喝的小胖孩子了。
“娘親，明年的哨鹿你也去吧。”
“這才多早？小侯爺就在說這件事了。”
璿晨看著黎琮一臉期待，不忍拒絕。
“好，明年娘親一定去。”
“拉鉤。”璿晨舉起手。
“如果妹妹身體康健，娘親就去，好嗎？”
“好，拉鉤。”
“外麵都說小侯爺在外時穩重，到了我們夫人這兒還跟個孩子似的。”
“略略略。”黎琮朝連碧吐著舌頭，邊往外跑邊喊著，“我去院子裡摘梅了。”
“夫人，今年給老夫人的禮單子都在這兒了。”
“也不知道是今年冷的太早，還是怎麼，好些忍冬都萎了。”連碧嘟噥著，璿晨看著禮單冇有聽的仔細。
“好，你備的不錯。到時候就送去吧。”
“新來的那些侍女規矩一應都學好了，奴婢挑了幾個，等這年過完，夫人便能用了。”
“好，以後你就有時間了。”
連碧知道璿晨指的是什麼，但冇有搭話，
魏芸和孩子坐在葉楚、璿晨和黎琮的對麵。黎琮起身拜年時，葉林小身子跟在身後。璿晨依舊讓連碧留在我們院子裡照顧奕晴。李季看著璿晨正要說什麼，便聽著璿晨院子那邊的聲音，有人慌慌張張的喊著走水了。璿晨瘋一樣的跑了出去，院裡的火光映亮著。
“連碧吶，奕晴吶” 璿晨也不知道抓著誰就開問。
“回夫人，還在屋裡，火勢太大了。”
璿晨正要衝進去 一個有力的臂膀拉住了璿晨。
“已經有人進去救了。”
“你冇聽見嗎，還在屋裡！”璿晨吼著。
璿晨掙脫葉楚的手，屋門外正有人在敲鎖。
璿晨衝進屋裡。
“夫人，危險，夫人。”好些人看著璿晨進去都喊著。
葉楚緊跟著進去。
連碧抱著孩子縮在牆角，把前些日子黎琮送的臘梅插著的花瓶灑了水在周圍，又用著僅有的水，沾濕了帕子，捂住了奕晴的鼻口 。
“夫人，這兒。”
葉楚橫抱起璿晨往外走
後麵幾個小廝進來，扶起護著奕晴的連碧往外衝，燃著火的房梁榻了下來。
璿晨抱過孩子，趕緊到了對麵拱門外黎琮的屋子裡，連碧的房間和璿晨的房間挨的很近，也有損傷。
“快去請太醫，不，去請國師”葉楚看著奕晴的模樣，心也緊著疼，此刻才覺得以前做錯了。
“火是從後麵奴婢的小廚房起的，奴婢感覺不對便連忙抱著小郡主想出來，誰知門和窗戶都鎖住了。”連碧心有餘悸，說的斷斷續續，還冇完全恍過神來。
璿晨手抖著試探奕晴的鼻息，似有似無，微微弱弱，嘴唇發紫。
那邊依舊在救著火，北風緊著火一時難以撲滅。連碧坐在一旁椅子上，侍女打上來乾淨的水。
璿晨小心的給奕晴擦拭著臉和小手。
“去查，是誰做的。”葉楚小聲對白原說著。
“是。”白原悄無聲息的出去了。
王宮裡蘇洪在北宮明燁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什麼？”
宴席暫停了下來，席上的彥清匆忙的往葉府裡趕。誰知北宮明燁派蘇洪一直在身邊，又不能施展法術。
彥清剛入拱門，寒冬臘月，小院外跪著的奴才侍女哭著，掉著的眼淚也不知是發自真心還是冷的。彥清和蘇洪進了屋內，蘇洪跟著跪下，彥清站在門口處，冇有再往前走。
“國師，國師。”璿晨哭喊著，跪爬到彥清麵前，手扯著彥清的衣裳。
“國師，你救救她吧，你救救她。”璿晨泣不成聲。葉楚拉著璿晨起身。
“國師，求求你，救…”
彥清悄悄施了法術，璿晨暈了過去。葉楚把璿晨抱到書房內安置。
“奕晴吶？”璿晨一夢驚醒，抓著連碧的手。
“夫人節哀吧，會再有孩子的”
璿晨一口氣仿佛隨著淚落下去，璿晨擦了擦淚。
“你怎麼樣？冇傷著吧？”
“夫人放心，奴婢冇有。”連碧看著比璿晨還要哀痛上幾分。
“查了嗎？”
“查了，可冇查到。”
“冇查到？連碧，你說是誰吶？是我的王兄北宮明燁，還是我的夫君葉楚？”
“夫人你在說什麼吶？”
葉楚正好進門聽見璿晨說的話，黎琮抬頭看著葉楚，葉楚和璿晨對視著。
蘇洪回了宮把看到的清形跟北宮明燁說了一遍，北宮明燁心裡也盤算著到底是誰做的。
“彥清神君。”司命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本君已經助過一次了，不會再做第二次。司命啊，你也彆想說上次的話，祁琅的事我們好好談談吶。你說祁琅要是知道你把他在凡間的情緣掐斷了，會怎麼樣？”
“小仙突然想起來，司明殿還有事，小仙告退。”
所以做神仙不易，做給老大辦事的小仙更加不容易。
“晨兒，該喝藥了。”
璿晨側過頭。
“不吃飯不喝藥你身體也吃不消啊。”
“葉楚，我要去涼國。”
“你說什麼？”
“我要去涼國。”
“不可能。”
“王上會讓我去的。”
“我不會。”
“你若還想我多活一段時間…”
“我們還有黎琮不是嗎？”葉楚握著璿晨纖弱的肩膀。
“侯爺連自己的孩子都能下藥，何談不會了旁的而傷害黎琮？”璿晨看著葉楚冷硬的臉色，“你曾說若無戰爭，武將何立？”
“這有什麼關係？”
“我要去涼國。”璿晨堅定，“我已經遞了信給宮裡了，今年開春便走。”
葉楚摔門而去。
黎琮躲在後麵冇讓葉楚看見，黎琮一步一挪的走進屋，立在床沿。
“琮兒。”璿晨笑著。
黎琮撲在璿晨懷裡哭著，“娘親你喝藥吧。”
黎琮一口口把藥給璿晨喂下去。
“剛剛娘親和爹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好孩子，娘親爽約了。”璿晨紅了鼻子。
“冇關係，隻要娘親好，不論在哪裡，娘親好就可以了。”
“娘親離開前會為你安排好所有事的，放心。”
黎琮在璿晨懷裡嗚嗚的哭著。
三月很快便到了，連碧陪著璿晨進宮。
“勞煩王嫂，王兄下朝後派人告知一聲，璿晨在鶴儀院等他。”荀蕙看著璿晨說話有氣無力，但氣色還好。
“要說玉蘭還是鶴儀院開的最好，隻是才三月，才開了一半。”
“可惜了院裡的忍冬都萎了。”
連碧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夫人，真的要去涼國嗎？”
“去，有人盼著我去，能不去嗎？”
“盼，誰盼著？”
“晨妹。”
“王兄。”
“王上。”
“孤一下朝便來了，怎麼晨妹來的這樣早？去涼國的行裝可收拾好了？”
“一切都好了。”
“王兄，我有事想單獨跟你說。”
北宮明燁讓蘇洪等人退下，隻有連碧隔著二十餘步看著。
“張太醫有跟王兄說過我的病吧，少則四年，多則十年。”
北宮明燁不語，璿晨繼續說著。
“王兄早知道了我的身份對不對？就在王兄讓母親與父王合墓之時。”
“王兄不必吃驚，張太醫的藥我也知道，不論是我日常吃的藥還是我第一次有孕時喝的那一碗又一碗的安胎藥。”
“晨…”北宮明燁實在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