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千層釘
正在這時,忽的整個通道劇烈的抖動了一下,沙石從上頭簌簌落下,董姐一看變了臉色忙道:“我們快離開,這裡不安全。”
陸林好跟司徒東旭一聽這東西,顯然不是一個小物件能搞得出來的!陸林好連忙站起來扶起司徒東旭,董姐在前麵帶路,兩人趕緊跟上去。
陸林好來不及看周圍是什麼環境,但覺得是一條寬敞的通道,董姐前行的速度極快,黑暗中,隻有那盞昏黃的燈光引著陸林好。
一路而去,陸林好都能模糊的聽見黑暗中不知是哪處的喘息聲音,像是人……又像是野獸。
野獸……?
陸林好心裡咯噔一下。
接著就聽見背後的黑暗處傳來廝嚎咆哮的聲音,整個地麵都在劇烈的顫動,頭
接著就聽見背後的黑暗處傳來廝嚎咆哮的聲音,整個地麵都在劇烈的顫動,頭頂的石頭哐當哐當的落下來。
陸林好隻恨不得雙腳能飛起來,司徒東旭不知道傷在了哪裡,體力也是跟不上。
千鈞一發之際,忽的前方鑽出一條白綾,瞬間卷住陸林好的腰,一抖一扯。
司徒東旭跟她直接往前一躍,跌進了一間密室,石門哐當一下降落,幾秒之間,跌在地麵的陸林好還能看見一張巨大的,且猙獰的臉,她頓時嚇得呼吸都窒了一窒,一時間根本就認不出那是什麼東西。
石門落下,外麵似乎被東西猛的一撞,繼而開始瘋狂起來,連厚重的石門都在止不住的顫嗦。
董姐亦是扶著牆壁,臉色蒼白,急促的喘息著。
陸林好一看不妙,忙起身扶了她一把,觸手間,發現她身上的體溫冰得嚇人,頗有一種觸到寒冰的感覺。
“董姐……你怎麼……這麼冷?”陸林好看著她的情況,直覺就算是雪妖,也不一定會這樣的……虛弱?
董姐喘了口氣,收回了白綾,望著被撞得發抖的石門。
“我的時間不多了。為了封印住它,我花費了所有力氣,可惜還是功虧一簣!我對不起白珞。”
司徒東旭跟陸林好對視了一眼,怎麼越聽越覺得事情的嚴重性。
陸林好幾乎已經猜到了個大概:“你們打不過狻猊……被纏上了?”
司徒東旭似乎也反應過來:“外麵的是那隻狻猊?……你怎麼又是一個人?晏頌呢?死了?”
“他冇死……”董姐顫栗著唇角,望著門口:“他就在門外。”董姐痛苦的閉上眼睛,說不下去了,陸林好什麼都冇說,方才在門降落的那一瞬間,陸林好看見了一張臉,一張犽庾獸的臉。
董姐緩緩抽了口氣,顫聲道:“犽庾本來就是西王母坐下的神獸,獸身天賜。這樣的極品容器,最適合狻猊這樣傳說中的龍子……它們同化了……”
陸林好跟司徒東旭聽得震驚連連,他道:“不可能……晏頌,他那麼厲害,他怎麼會鬥不過一隻狻猊?”
“本是上古之獸,一個輪回千世漸消漸磨,一個積蓄暴戾,隻待一發。犽庾不敵也說的過去。現在……那獸身裡,晏頌的元神跟狻猊的元神爭奪身體,晏頌……被壓製下去了……為此,白珞不惜犧牲自己所得回的道行,迫出自身的妖靈進入犽庾身體裡爭奪……隻留一絲活氣而無妖靈的白珞……自然會瘋。”
董姐目光悲淒,“我已經所有的力氣都用儘了,加上白珞晏頌我們三個人的力量也封印不了狻猊,更何況……它現在已經得到了犽庾的獸身,更是今非昔比……你們也要做好心理準備,也許這扇門碎了……我們三人就會死去了。”
司徒東旭抽緊了眉,他看了一眼陸林好,又看著董姐,心才剛剛從死亡的絕境中複蘇過來,好不容活下來,他又怎甘心死去,更何況,怎能再叫他無能為力的看著陸林好又麵臨死亡?
“董姐……有冇有什麼辦法,能夠救所有人?”
董姐麻木的搖了搖頭,淒然道:“我除了費儘心思把他困在墓中之外,我冇有任何辦法。一切都晚了……”
司徒東旭緩緩搖了搖頭,堅定不移的道:“我不能……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兩個在我麵前死去。我做不到……”
董姐臉上毫無半點表情,連絲希望都冇有……
巨大的石門仍舊被外麵的犽庾瘋狂的撲撞,石土撲簌落下,陸林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抬眸打量起現在的石室。
與其說是石室,還不如說是宮殿,如果陸林好冇有記錯,他們走過來的方向,一直是朝著陪葬坑來的,很難想象到在這樣的地下,一個陪葬坑也如同宮殿一樣華麗。
所有的光源就隻有董姐手裡的一盞昏黃的燈,陸林好看了一下這個地方的布局,忽的瞪大了眼睛,似乎明白過來了什麼。
“東旭,你看上麵。”陸林好微聲道。
司徒東旭聞言抬眸看去,看見頭頂的穹台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鐵索,一根都有碗口那麼粗,鐵索上生滿了倒刺,一根一根長約尺餘的鐵刺悠悠的發著寒光,鐵索以一個詭異而精妙的走向平鋪在頂上,四角的機關鏈墜著球型的鐵鉛,另一頭順著石壁下沿消失在了地麵,那是一個機關裝置,他越看就越是震驚,他記得在某本書裡看過有一種捕獵機關術,名叫千層釘。千層釘布在生鐵之上,斬不斷,燒不毀,布下千層釘的每一個接頭位置,都是經過精密的計算,絲厘不差的布置在不同水平麵上,受力平衡點不同,觸發時在墜著的鐵鉛球作用下,整張網在短短按照事前順序卷落而起,囊括每一個角落,人再快的速度……也跑不掉,因此千層釘也被成為活著的網。會在一瞬間裡將人裹住,穿透,毫無回擊之力。
他冇想到……在這樣的地方,他居然真的看見了一張這樣的捕獵網。
陸林好震驚的扭過頭看著董姐:“……你打算,在這裡捕殺犽庾?”那可是晏頌……怎麼能,就此痛下殺手!
“這是古墓裡,最後一個可能擊敗它的機關裝置,好好,我也不想動手,可我也救不了它……”
話未落音,巨大的石門旁砰的一下響起劇烈的聲音,咯啦啦的幾聲,似乎門已經開裂了,巨大的動靜引得頭頂上麵的千層釘開始劇烈的搖晃,當頭欲落,司徒東旭驚出了一身冷汗,忙拉過陸林好避角落,不解的看著董姐:“可是這樣……千層釘落下來,我們三個也逃不了了。”
董姐看著他,鄭重道:“一開始,我本就絕望的冇想過要活……直到你們來了,我亦不能把你們留在外麵,遇上它必死無疑,在這裡,千層釘再怎麼精妙無雙,也還總有一絲漏洞,我希望你們抓住那個漏洞,逃出去。”
越是聽她這麼說,兩個人就越是震驚,他們兩個就從來冇有見過一向鎮定的董姐會有這樣絕望的時候。
晏頌到底是變成什麼樣了……
然而,時間已經容不得他們多想了,就在董姐把話音剛落下的時候,石門轟然碎落,一聲震耳欲聾的呼嘯蓬勃洶湧的而過。
話剛落音,陸林好隻聽見一聲巨大的聲音,堅固的石門轟然破裂。一陣腥風吹來,瞬間滅了董姐手上的那盞燈。燈滅之際,司徒東旭抬眸往上看見了那千層釘猛地搖晃起來,他知道,犽庾一旦踏進來,必定會觸發機關。
“小心!”他聽見董姐嘶喊了一聲,最後唯一的燈光消失的瞬間,司徒東旭猛地撲向陸林好,然後兩人耳旁就傳來巨大的震動聲,順帶著頭頂的千層釘哐當一下的落了下來,接著就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獸嚎,混著鐵鏈,長刺切割的聲音。司徒東旭不知道這裡麵會不會有千層釘捕捉不到的死角。
但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奔到陸林好的身邊,將她死死的擋在石壁之下,劇烈的幅度中將背包上麵的手電筒摔了出去,防水燈啪的一下打開,忽明忽暗中陸林好看見了那個龐大的犽庾獸身,她以前見過晏頌變作的犽庾,那麼傲然完美直如神祇。
她記得犽庾有一身雪白的皮毛,一對兒寬闊的羽翅。而如今,在手電光細弱的映照下,陸林好看見了犽庾周身已經化作了銅皮鐵骨,密密麻麻的布滿了青色的甲鱗,那雙雪色的翅膀已經變得白骨嶙峋,散發出腥臭的氣息,看在眼裡,無不讓人覺得刺痛疼惜。踏進來的一刹那,頂上黝黑的千層釘落在犽庾的身上,頓時火光四濺。它被裹在裡麵,痛苦的哀嚎,剛利的刺直接穿透甲鱗,血肉迸濺。
司徒東旭將陸林好撲在最角落裡的岩石下,短短幾秒他就聽見頭頂正上方有千層釘的聲音落下來,他覺得背後一股子力量嘩啦的甩過去,頓時背心一陣鑽心刺痛,跟剜了一層皮一般。
他將痛呼咽在咽喉,頂上又是咯啦啦的裂響,越是在最緊張的時候,陸林好大腦裡就越是清醒了過來。
“快閃開!”眼急手快的將司徒東旭推開,一道鐵鏈甩過,鋒利的長刺刷拉一下從兩人中間切割而過,斷了幾縷絲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