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雪妖
接著不等她喘一口氣,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千層釘全部斷落撲來,司徒東旭跟陸林好經過了那麼多事情,憑著經驗勉強的躲過了幾條,最終卻也被逼得退無可退。
就在將要把兩人卷入的時候,昏暗的洞裡一條雪白的長綾如閃電般的卷了過來,一下子卷住了長刺,用力一甩,直接勾了過去,摔在璧上,直接敲碎了一麵牆。
兩人看得心驚,心想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是分分鐘絞成碎末兒!
白綾急舞,瞬間將逼向兩人的千層釘鎖住。黑暗中,聽見董姐痛苦的聲音在嘶喊:“晏頌……你醒醒吧,你可是犽庾!你怎麼會輸在這裡!”
然而,暴怒的狻猊已經完全占據了犽庾的獸身,千層釘加注在它身上的痛苦,使得它更加失去理智的暴怒,龐大的身軀不斷在墓室裡翻騰,撞得石壁開裂,悲鳴長吟,即便是傷痕累累的裹在千層釘之中,犽庾仍舊一步一步的爬起來,憤怒的衝向董姐。
這是第一次看見董姐用真身跟犽庾決鬥,一條白綾鋒利且出神入化,強大的力量像噴薄的海水,充斥了整個空間,被力量波動,整個墓室平衡開始瓦解,氣湧翻騰的海浪跟犽庾的鳴,讓人振而發潰。
雖說董姐原身是妖,可是白珞說過,董姐真真切切是昆侖虛西王母的人,那便是六界中神族之人,就此刻來看,她處身人世,力量被限製,恐怕還未用儘全力!
司徒東旭知道,神族跟犽庾的戰鬥,不是他們一個區區凡胎就能夠參加戰鬥的。他目前隻需要求帶著陸林好自保。
出去的路已經被犽庾封死,墓室又在塌陷,他隻有帶著陸林好往深處的通道撤離。另一頭,昆侖女侍跟犽庾鬥得激烈,董姐那條白綾不知道是什麼武器,一招使來變換莫測,犽庾的暴怒已經讓它掙脫了千層釘,那巨大的鐵鏈隻如豆腐一樣輕鬆碎裂,然而那條白綾卻比鐵鎖更加堅固,千變萬化的從四麵八方卷來,將犽庾死死束縛。
混戰中唯一的燈光也已經熄滅了,但是漆黑的墓室卻能夠看清楚所有的一切。
陸林好震驚的看去,卻是整個石洞裡都漸滿了大片大片散發著幽藍的雪亮微光,她仔細一看,發現董姐每轉過一個地方,地上就漸滿了那種粘稠的微光,陸林好好一陣兒才反應過來那是血,——雪妖的血。
陸林好呼吸一抽,忙拉住帶著她跑的司徒東旭,“東旭!董姐受傷了!傷得很嚴重,我們怎麼能丟下她一個人。”
司徒東旭聽到這句話,忙停下腳步,他也看出了董姐的情況不佳,臉上露出進退兩難的神色,十分痛楚,陸林好知道,他的進退兩難,絕對不是貪生怕死,他是怕她死了吧……
他看著陸林好,抽緊眉凜然道:“是,我必然不能容忍一個女人在我麵前死去而自己像個廢物一樣隻知道逃跑,我是個男人。好好……好好……也許我真的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司徒東旭抬起手,似乎想要撫上她的臉頰,最終也隻是落在背包上,將那幾頁圖紙取出來交給她:“你要小心,去找到阿川,他會帶你出去的。”說罷講陸林好往前麵一推,她貼撞在牆上。
司徒東旭握緊拳頭,從背包裡摸出最後一把槍,扭頭就往回跑。
陸林好捏著薄薄的幾頁圖紙,紅了的眼眶再也包不住淚水,刷的一下滾落,她拚命的揪緊自己的頭發,將痛苦的嗚咽哽在咽喉,她到底能做什麼?她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有什麼意義?那麼多人,那麼多人都死了,怎麼她就是救不了一個!
她有時候真的很想衝出去,心說哪怕是死。可是……在這世界上,又有那麼重要的人希望她好好的活下去,她又怎麼能辜負。
可是……她同樣也不能獨自丟下自己的朋友,走一起走,留一起留!陸林好咬緊了牙。
劇烈廝嚎的山洞夾著山石倒塌的聲音,也充斥著怪物和鐵鏈碰撞的聲音,暴怒的犽庾一口氣將董姐甩在牆壁上,頓時青石開裂,大片的雪色熒光漸得到處都是。
董姐麵容麵容蒼冷泛青,犽庾一把撲上去,啪啪啪的槍聲響起,犽庾停下腳步,凶猛的對準開槍的司徒東旭,那雙眼睛跟他一對視,司徒東旭第一次覺得好像重錘猛的擊在心上,犽庾那雙金黃色的眼瞳亙古不絕,宛若王者一般睥視天下。
犽庾一雙猩紅色的瞳孔冷冷的望著司徒東旭,猶如王者一般睥睨著。
司徒東旭的子彈冷冷的穿透空氣,直直的擊向犽庾,在堅硬的鱗甲上迸出鮮亮的火花。
子彈與鋼鐵般的鱗甲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然而,犽庾仰頭長嘯,冇有見絲毫受傷,猛地朝司徒東旭而來,帶起沉重的千層釘利劍一樣的甩來。
司徒東旭身形急速的在混亂中退讓,愣是在鋒利的千層釘中夾縫而生。被逼到退無可退之際,犽庾猙獰爪子已經當頭落下。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那當頭而來的利爪忽的被一道金色的光罩阻攔,刺目的光照亮了整個山洞,照的司徒東旭一時間眼盲,麵前的犽庾發出一聲嘶吼,痛苦的後退。
他耳邊聽見陸林好的呼喚。
司徒東旭抬頭,那個固執的丫頭拚了命的跑出來,嘴裡著急的喊著:“東旭,董姐,我不要走!我不要一個人走!你們……也彆再丟下我!”
她手裡緊緊抓著金色的卡牌,幾乎要捏碎了骨頭。
她看著近乎瘋狂的犽庾,渾身都在瑟瑟發抖,缺無比堅定的捏訣,振臂間,五道金光瞬間化作銳利的光破開而去,形成一個巨大的光圈罩住了犽庾。
司徒東旭看著她,還未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陸林好已經一把跨過來抓起他的手臂,一拖一拽,講他愣神間從犽庾的爪子下拉出來。
金靈牌爆發出強烈的力量,跟犽庾瘋狂的相撞,整個山洞都顫抖了!趁此一瞬的機會,董姐奮力的衝上前頭,擋住了犽庾的一掌。揚手長劃,雪白的衣袂飛揚,在陸林好和司徒東旭看不清的速度下,有一道雪亮的光亮穿透了犽庾的眉心,整個巨大的身軀猛的往後痛苦的撕撞,撞在璧上。
董姐一擊而中,落下的時候整個人幾乎都虛了,陸林好冇有看清楚她手裡的光是什麼,但是也知道她的身體到了極致的虛弱地步,她甚至不知道剛剛那一擊,她出的什麼招數。以至於讓犽庾獸身漸漸扭曲,緩緩的變回了晏頌的模樣。
昏暗的山洞裡,陸林好再次看到了晏頌,他渾身狼狽,枯槁瘦弱,渾身都是血淋淋的傷痕。神色痛苦難當,像被囚於痛苦的囚籠而不得解脫,又像是多個惡魔在他身體裡糾纏。
他抬起來的眸都布滿了鮮紅的血絲,張了張嘴,卻是沙啞如同野獸的聲調。
“晏頌!”
“晏頌!”
陸林好跟司徒東旭齊聲痛呼,看見昔日好友變作如今模樣,叫他們難過而又不敢相信,董姐的手在發抖,一滴一滴雪白粘稠的液體從她的指尖淌落,董姐抬起眸,看著數十米外的犽庾,緩緩淌下淚水來……幾乎說不出一句話來。
幾乎同一瞬間,晏頌暴露在外的肌骨又在青筋暴漲,漸漸生出鱗片,他又不可控製的躁怒起來,漸漸在狻猊的控製下漸化獸身。
眾人心裡都是一股化不開的絕望,然而,一聲沙啞的廝嚎震住了所有人。
“董傾!”
那一聲,是晏頌發出來的。他猛的拉扯住千層釘,拚著那猛然清醒的一絲意誌,將千層釘狠狠的釘入自己的手臂,軀乾!
董傾痛苦的閉上眼睛。
這一下驚呆了三人,陸林好驚得捂住嘴,淚水狂湧。司徒東旭心裡也免不得痛苦如親臨。
“晏頌……”
他艱難的抬起手,指著董姐,蒼白的臉有一絲如初時的笑意,他淡然的開口:“董傾……你還是殺了我吧。”
他艱難的開口道:“我的元神同骨妖的元神聯手,都壓不住狻猊,唯有殺了我,滅了我的元神,狻猊才會消滅。……你有你的藏雪匕,它能夠殺死我。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終不是辦法。”
話說的中間,晏頌把千層釘的刺狠狠鎖入肩胛骨,血肉迸裂的聲音讓所有人如墮深淵。
董姐泣不成聲,哽咽道:“……犽庾啊犽庾,你我相識幾千年,你教我如何忍心殺了你。”
“……出手吧董傾,再不動手,就……就來不及了……”晏頌艱難的靠著牆,神色開始痛楚,陸林好看見他皮膚上,青色的麟甲開始不斷的蔓延,所過之處,青筋暴漲,獸身變化……已經開始顯露。
董姐咬緊牙,滿目通紅,她的手都在瑟瑟發抖,她平平的展開手,另外兩個人才看清楚剛剛貫穿犽庾的那道白光是什麼。
是一把長約尺許的匕首,同體雪白,幾乎冇有半點雜質,它靜靜的躺在手上,恍若一道光一樣虛無縹緲。
……這就是晏頌說的藏雪匕。
可是……董姐真的下不了手,晏頌驀地怒喝:“你想看著他們兩個死在這裡嗎?董傾!”他的元神,是堅持不了太久的,犽庾痛苦的廝叫起來,瞬間膨脹出幽深的青芒,隱隱猙獰的獸身在光隱中變換。
董姐抽了口氣,痛苦的閉上眼,手握緊了藏雪匕。
陸林好往前一撲抱緊她的手,泣不成聲:“董姐!那是晏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