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我不難過
司徒東旭一直注視著她,陸林好有點不好意思了,“東旭,你有什麼要說的麼?”
“好好,你能走近一些麼?”
陸林好奇怪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
“再近些。”司徒東旭的聲音,從來冇有此刻般的溫柔,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臉上。
陸林好再往前走了兩步,到了他跟前,距離了兩步之遠站定,望著他。
司徒東旭歎了口氣,有些酸她:“果然小氣呢,走近些都不肯。”
驀地他踏上前一步,忽的就到了麵前,陸林好有些吃驚,下一刻就被他拉進了懷裡,陸林好腦袋裡短暫的空白了一下,完全是被嚇住的,下一刻她就掙紮起來。
司徒東旭的聲音悲傷的傳來:“彆動,就抱一會兒。”
“東旭……你……”陸林好忽的像是明白了什麼。
還未等她開口,司徒東旭就放開了,他垂眸凝視著她,抬手摸了摸她頭頂,微微笑道:“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喜歡冰塊臉,少爺我隻是遺憾,以我的風姿居然冇能迷倒你這丫頭。”
陸林好驀地憋紅了臉,有些結巴:“你……你……你知道……”
“當然啊,你看你,滿臉都寫著……“我喜歡白墨川”幾個字。”
司徒東旭望著她,淺淺道:“好好……我希望你能幸福,也希望你會開心,當然,我知道墨川他也一定會喜歡你的,他是最合適你的人。”
陸林好也知道,每當想起在餓鬼道時白墨川說的話,她就很開心和幸福。
她的小甜蜜全然落於司徒東旭眼裡,他笑笑:“當然了,如果他敢欺負你,我就幫你揍他出氣。”
“他才不會欺負我。”陸林好下意識脫口而出。
“算了。”司徒東旭遺憾的哀歎兩聲:“你們兩個東西彆聯合起來欺負我就好了。”
陸林好抬眸看見司徒東旭眼裡的光,比往日更加沉寂與悲涼,經此一戰,他似乎成熟了好多,作為朋友她驀地有些心疼:“東旭,你彆難過了。”
司徒東旭聽見這話,臉上多了分寂靜,“我不難過。”
他望著兩座碑,淡淡道:“我知道我接下來該做什麼了。”
司徒一族的親脈就剩下他一個人,他的背後還有整個司徒氏和藍家,在那群虎視眈眈的宗親背後,他不能再逃避與回縮,不然他,藍筱,整個司徒氏跟藍氏都不會有好結果。
“你先去吧,墨川還在等你,我想陪陪他們。”司徒東旭冇有回頭,靜靜的開口。
陸林好點了點頭,也未做他說,自己一個人轉身下了山。
走回道上,白墨川靠在公墓的大門上,靜靜等待,看見陸林好下來,立刻走了上來,將傘撐過來,空氣中的濕度不亞於一場細雨。
“冷麼?”白墨川抬手環著她,攬進懷裡,一起往外走。
陸林好盯著他,嗯了一下,忍不住問他:“你不好奇東旭找我說了什麼?”
白墨川笑了,緩緩搖了搖頭。
陸林好一陣兒堵,“你一點都不關心啊。”
“我知道他會說什麼。”他淡淡道。
“你居然偷看?”
“我冇有。”
“那你怎麼知道?”
“猜的。”
“你怎麼可能猜得到啊。”
“我明白他。”
“呃?”
“男人之間的直覺。”
“你兩果然有一腿兒。”
“……”
“你喜不喜歡我?”
“女孩子怎麼都喜歡這麼問。”
“那你說啊!”
“……”
“你彆忘了在餓鬼道你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
“白墨川!”
!
【忘川泉眼】
停了的雪反複了幾天又開始下了,離開學隻剩下不到一周的時間,白天陸林好就在董姐的咖啡店裡上班,晚上學校也不回了,多數是直接去白宅。
反正白珞也不在,當然啦,彆覺得就兩人兒獨處就會做出什麼事兒,遺憾的是,陸林好一度想一親芳澤都冇能成功,那冰塊臉,簡直不懂風情,每天笑嘻嘻的做飯等她吃飯,看著她眼中火熱的光就微微笑笑,然後將她送回客房休息。
這廝是個禁欲係的,陸林好心想。
真的很難理解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簡直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待在一塊,尤其是在經曆那場生死一瞬之後。
陸林好撐著傘走進巷子,天暗了下來,她一邊走一邊想白墨川今天做了什麼菜,忽的看見白宅門口立著一個人影。
漆黑的鬥篷遮掩了全身上下,一動不動,像一抹剪影似的,大雪幾乎都飄不到那身子的周圍。
這樣的影子,陸林好忽的覺得有一股熟悉。
“你是誰?”
聽見陸林好的聲音,那影子忽的轉身就朝巷子深處走去,步伐輕快,幾乎都不陷進雪裡,真的如同一抹影子。
“你是誰?”陸林好提高了聲音,經不住追上去,才兩步,那影子就不見了,憑空消失了,連絲痕跡都冇有,仿佛從來就冇有出現過一樣。
陸林好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是看花了眼。
白宅的門打開來,白墨川立在裡麵,看見陸林好,招呼她上來,問她剛剛在叫誰。
陸林好也覺得奇怪無比,將剛才發生的事兒告訴白墨川,他有些微蹙眉頭,因為他冇有感覺到有一絲奇怪的氣息徘徊在白宅周圍,如果陸林好眼睛冇花,那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陸林好也想不明白。
“外麵冷,快進來。”白墨川拉起陸林好進屋,踏過青石門檻的時候,陸林好又被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陸林好冇有在意,白墨川卻認真了起來:“好好,是不是鎮魂石冇了?”
“呃?是啊,在餓鬼道裡碎了。”
“你這幾天,一直都被門檻絆。”他淡淡道。
經他這麼一提,陸林好才想起來:“是啊,怎麼最近老是被絆。”陸林好驚了一下:“不對,很久以前也絆我,從有了鎮魂石後,就冇出現過了,墨川,我到底怎麼了?”
“青石門檻在中國其實是個很久遠的傳統,相傳,在以前冇有汽車火車的時候,人們客死異鄉,就是用湘西的趕屍術趕屍回鄉,為了防止屍體進入門戶,所以鑄了很高的門檻,其實這種古老的青石門檻,它不僅能阻止僵屍,還能禁止一些邪祟的鬼怪進入,連最初骨妖白珞都吃過苦頭。”
陸林好臉都青了:“難道我是鬼怪邪祟?”
白墨川搖了搖頭:“如果是,你怕是連這個門都進不來,而且,你是人是鬼我還會弄錯?”
“那到底怎麼回事兒?”
“我猜測,或許是因為三魂太輕,又逢四陰之身。”
“可我是活人呐,你這門檻太欺負人了。”
白墨川撥了撥陸林好的頭發,指腹輕輕撫了撫她額頭,她感覺有股熱熱的氣流淌進眉間,頓時覺得渾身舒暢。
白墨川道:“大約,是你的魂體有古怪。”
陸林好被他說的莫名其妙的心慌,末了忙打開話題:“我好餓了,趕緊吃飯吧。”白墨川這才放開她,二人進了屋,白墨川做了幾個家常小炒,冇有多豐盛也不寒磣,平平淡淡的日子,陸林好就是喜歡這種感覺。
陸林好聞著香味已經忍不住食指大動,拿起筷子夾菜,白墨川隻是微微笑著,乖乖的盛好兩碗飯。
每天坐在一起安靜的吃飯,是兩個人覺得最美好的事。偶爾飯間聊聊其他的事兒。
比如說前幾天,司徒東旭帶著藍筱以未婚妻的身份參與了朝風集團頂層的董事會議,在餓狼般的一群人麵前,麵不改色的頒布了股權規劃書,無人反駁,因為是前董事司徒曠的親筆簽名,經曆了兩個星期,司徒東旭徹底變成了新一任擁有絕對權的董事長,是司徒氏掌權人中最年輕的一位。
司徒東旭什麼都有了,唯獨冇有了自由。
陸林好想,這個二逼兮兮的貴公子可能再也冇機會去整晚的泡吧了,冇機會出去飆心愛的跑車,冇機會帶自己的妞下舞場,連見他們兩個的機會都少之又少,迎接他的除了鮮花跟紅地毯,還有一堆又一堆的批閱文件,進出門口都得保持風度翩翩,因為他就是司徒氏的臉,丟不得。
哎,可憐的娃。
吃過飯,陸林好就靠在白墨川身上坐在堂前賞雪,天空中是片淺淺的藍,少見的雪夜還有一輪彎彎的淺月,院子裡還掛著過年時的紅燈籠,印著不大的微雪,美得極致。
白墨川冇心思看雪,從吃過飯開始就像四十幾歲的婦女坐在那裡埋頭編東西,偶爾接兩句陸林好的問話,活脫脫的一隻小媳婦模樣。
陸林好坐直身子回頭看著他:“你在編什麼?”
“鎮魂石冇有了,我編一條平安扣給你。”
陸林好這才看清楚,幾條紅繩在白墨川手中靈活的竄動,每過一個結,白墨川那修長的手指就勾了一下,奇怪的形成一個結印,那是法印。隻是陸林好從來冇見過,不知道他結的是什麼。
陸林好就安靜下來,仔細的看他編紅繩,看著看著就覺得犯困了,白墨川編的十分認真,末了抬眸瞧了瞧她,不由得笑笑:“困了就去休息好了。”
陸林好瞧著那張臉,燈光下精致挺俊,修長的睫毛在眼瞼下微微投出一抹薄影,他專注於手裡的活兒,抿緊的薄唇菱角分明。
忽的冇見她回答,白墨川詫異的抬起眸來,正看見陸林好盯著自己臉,一臉怪笑,嚴格來說,是一臉癡漢的笑。
白墨川心底升起一絲莞爾,淡淡道:“你盯著我看做什麼。”他懶得理她,繼續編。
陸林好見他冇有過多反應,膽子大了起來,轉身就朝他身上撲了上去,十足十的餓虎撲食,他冇有料到陸林好一下撲上來,手上一鬆,正編的平安扣被中途打斷。
他抬手穩當的接住撲上來的她,有些好笑又好氣:“又得重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