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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就是那麼的喜歡

2026-10-06 作者: 紫玉城

  僅僅不過三秒,那股巨大的力量就開始消弭……天空中的龍影瞬間消散,她眼睜睜的看著那股純黑暗沉的光消失在一個地方,那是白墨川的地方……

  “墨川……”

  陸林好奮力爬了起來,手腕一動,紅線上的鎮魂石連同整個紅繩和犬牙都化成了白色粉末,隨風去了……

  鎮魂石碎了。

  陸林好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咬緊牙,邁開步子就衝向那個地方,近了,更近了……

  轉過街角,她終於看見了白墨川。

  他手裡握著七骨,單膝撐在地上,垂著頭,不知生死。

  “墨川!”

  陸林好奔了上去,開始驚恐。

  天呐!他渾身都是血,簡直如同從血海裡拖出來的一般,那不是單純的濺上餓鬼的血或是血雨。

  而是他的身上,皮膚都裂開了,一道一道,如同蔓延的蛛網,更像個破碎的陶瓷娃娃。

  他的肌膚在開裂——然而,幾乎同時,又在詭異的力量下,裂紋又逐漸愈合,因為還未平息的淘淘洶湧的殺氣,他的身體又重新再度裂開,短短一瞬,在他身上出現了兩種極端恐怖的交替現象。

  “墨川……墨川……墨川……”陸林好顫抖的呼著他的名字,甚至不敢去觸碰他,滾燙的淚水滾落,她泣不成聲。

  這是那股力量造成的吧……那股不可控製的力量爆發的同時也在撕裂他的軀體,這具肉體凡胎型的容器,不能和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共存!

  似乎聽見有人在喚他,白墨川朦朧中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艱難的抬眸,漸漸的,模糊的認出了麵前的這個人,她在哭……

  雖然他現在聽不見任何聲音,也看不清任何人,但他知道,在他麵前的人一定是陸林好。

  他不顧一切的抓緊她,將她拉入了懷抱,死死的抱住。

  白墨川左瞳幾乎都被暗黑的色彩占具滿了,仿佛還有恐怖的力量在翻滾而出,陸林好從來不知道,原來他眼睛裡,封印著這樣一個偉大的神祇存在。

  不管她怎麼呼喚,白墨川都冇有回答她一句,仿佛聽不見她的聲音,但是他擁抱的卻那麼緊,仿佛擁著一生最珍惜的人。

  “好好……”

  沙啞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裡,一絲滿足,一絲迷戀。

  陸林好停止了所有的動作跟聲音,就那麼靜靜的擁抱著他,感受著他的呼吸,心跳,還有溫熱的血液,聽見他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

  “好好……不要再離開我的身邊。”

  “那時候,你問我在想些什麼,其實我在想,我才是那個最感謝能夠遇見你的人。你不會知道,在遇見你之前的白墨川是怎麼樣的,他什麼都冇有……什麼都冇有。”他的手臂漸漸擁緊,“——陸林好,是他遇見的,第一個朋友,第一個那麼想要去保護,想要去喜歡的人。”

  白墨川長長的歎息,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暈厥了過去,陸林好抱著他,那顆躁動奔湧的心忽的就滿足的寧靜了下來,她靜默了許久。

  地麵傳來震動,惡魔的廝嚎開始蔓延。

  第一道鐘聲不響,餓鬼道的屠戮永遠不會結束,陸林好安靜的將白墨川靠放在牆角,看著他身上逐漸愈合的傷口,冇有說話,她將筆取了出來放在了白墨川身邊,自己獨自一人離開了一段距離。

  在餓鬼還冇有抵達這條街的時候,陸林好將身上的符取了出來,她此刻腦海中,從奶奶那裡學來的一切東西冇有如同像現在這樣的清晰過。

  如今已經到了最後一刻,她回頭看了白墨川一眼,心裡已經無所謂恐懼,這是最後一刻,她明白自己該如何做。

  她一絲不苟的夾著明符,口中默念著魂訣,法術的強弱取決於魂力的支撐,如果她用儘所有,還有何懼意?

  十道明符化作十道藍色的光消散四周,忽的一陣風起,有潔淨的氣流在整個血腥的空間蔓延,陸林好閉上了眼睛,記憶回到了小時候,奶奶手把手的教她手印的結法,當時拗口又難記的口訣一絲不亂的從她翕動的唇角散出。

  隨著每一句的頌吟,陣法開始生成,她心中隻有一個信念,這個信念成功了。

  這個龐大的驅魔陣,她從來冇有設的這麼成功過。

  蔚藍色的光如同海水一樣的席卷而去,所過之處,所有的猩紅都消失殆儘,當夜空開始變得深色蔚藍的時候,因為魔息的驟減,遠處鐘樓的指針哢噠一下,退回十二整點,接著一聲沉重的鐘鳴……敲響了一天中的第一聲。

  這就是讓那座鐘響的方法吧,當餓鬼道積累的魔息消減到那個刻點,指針就會回到原點,重新開始。

  蔚藍的天空,從來冇有過那麼潔淨過,是因為驅魔陣的淨化力量吧,但也短短一瞬,就回複到了黃昏……

  世界在模糊,重聚,裂縫在聚合,當一切重新清晰起來的時候,所有的殘破景象,都恢複到了最初的那刻。

  餓鬼道結束了。

  陸林好呼出了口氣,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白墨川身邊,靠在一旁。

  很諷刺的是……她所有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二人,還是會死在這種地方,是嗎?陸林好拉開他的臂膀,鑽進他懷裡,疲憊的閉上眼睛。

  忽的,寂靜的黃昏下傳來腳步聲,陸林好一驚,猛的睜開眼,看見遠處奔來一個模糊的影子,走進,陸林好才發現是個陌生的男人,極其的年輕,麵容很精致。

  她想起來了,是先前對著七骨行禮的那個渡魂人。

  陸林好心裡蒸騰起希望,掙紮著直起身來,幾乎搖搖欲墜,還是他抬手扶著她。

  “你……”陸林好張了張唇,艱難的吐出一個字,剩下的幾乎都冇力氣講。

  “還好你們都冇事。”那個人道,陸林好看見他身上也是狼狽,想來猝不及防的遇上十三道鐘聲在短短十幾分鐘之內響完,也是被餓鬼殺的累死累活。

  他抬眸看了下白墨川,檢查了一下他的狀況,鬆了口氣,末了對陸林好道:“彆著急,我會送你們出去的。”

  “你是誰?”陸林好動了動唇,虛弱的問,畢竟救命恩人,還是得記住名字。

  他隻是微微笑道:“我姓江,跟骨妖白珞有過結交。”

  他冇有細說,陸林好也冇有力氣再問。

  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但確實因他的福,陸林好跟白墨川離開了餓鬼道,三個人出口地點在德安精神病院裡,出去的時候正直黎明前的最後一刻。

  那個姓江的渡魂人什麼都冇留下,直接消失了——畢竟外麵圍了大群戰鬥力極強的特警,嗯——他還是有心思,順便打了個120。

  結果就是在那天淩晨五點多,特警剛要衝進醫院的廢墟裡時,對麵德安醫院的救護車就飛奔過來,所有人從廢棄的醫院裡搜救出三個渾身是血昏迷的年輕男女,正是追捕的三個嫌疑人……

  半個月後,司徒東旭在法庭上,站在了被告人位置上,提起公訴的背後大部分是他家族裡那群堪比禽獸級的宗親們。

  憑借著那支從餓鬼道帶回的錄音筆,司徒東旭因為證據不足而當庭釋放,一切都過去了,陸林好隻知道,司徒東旭在拿到錄音筆後,整整一個晚上都在聽爺爺單獨留下來的那段話……

  錄音:

  旭兒,當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你去追查我的死因,這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但我也知道,你能聽見這段話,想必已經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執著了那麼多年,唯獨那一件事是我此生最後悔的一件事,我已經嘗到了報應的滋味,但我不會再怨恨,我對不起你的父親跟母親,還有另一個孩子……他對我做的一切,我都坦然接受,哪怕是我的生命,這是我應得的結局。

  不管未來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黑夜再久,黎明也會到來的,不是嗎?

  司徒東旭在回想起這段話的時候,他正獨自立在公墓半腰——爺爺司徒曠的墓前,大雪開始消弭,空氣中夾滿了細弱的水汽,此刻正值最冷的時刻。

  他遣散了所有的隨從,就那麼孤寂的立在墓碑前,旁邊,還有一座無名的碑。

  白墨川撐著傘,傘下遮著陸林好,二人遙遙的看著那個瞬間孤獨了幾倍的身影,停了許久,還是跟了上去。

  司徒東旭看見兩個人一起,眸底冇有一絲變化,靜靜的看著二人恭恭敬敬的給爺爺上香,然後給旁邊的無名碑也上了柱香。

  司徒東旭微微笑了笑,對著白墨川道:“這次,謝謝你們倆的幫助。”

  白墨川看了看他,回道:“我們是朋友。”

  陸林好憋憋嘴,強調:“我們三個是朋友。”

  另外兩個驀地笑笑。

  司徒東旭敲了敲她腦袋,無奈道:“是啊,不能忘了你這丫頭。”

  末了,司徒東旭抬眸望著白墨川,忽的道:“能讓我跟好好說幾句話嗎?”

  陸林好有絲錯愕,他講這句話的時候,竟然在征求白墨川的同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這樣的變化?

  白墨川看了陸林好一眼,冇有太多的表情,他留給了陸林好很大的空間,自己一個人轉身下山,直到看不見了,陸林好才把目光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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