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節:帶來死亡的消息
淩晨五點,整棟彆墅都顯得十分安靜,但是,卻從書房那邊傳來一聲又一聲的咳嗽,司徒東旭一愣,第一個反應的是老爺子又在書房裡忙了一個晚上,到底最近是怎麼了?老爺子為什麼這麼拚?
第二個反應就是,老爺子真是病了,一聲聲咳嗽聽起來疲憊又無奈,司徒東旭掙紮了良久,最後還是起身穿起衣服下樓去廚房泡了一包藥端上去。
老爺子的書房在走廊的儘頭,司徒東旭走在走廊裡,倍感一種刻骨的寒冷,他歎了口氣,自己是個年輕人都覺得早晨寒的刺骨,那老頭子還熬通宵,想來自己也是挺不對的,都這麼大一個人了還放著老爺子一個人為司徒家拚了把老骨頭。
司徒東旭敲了敲書房的門,冇見有人應下,他自己打開了門,老爺子坐在椅子上睡過去了,空調打著十七度,身上也冇蓋任何東西,就穿著一套薄料毛衣。
老爺子在工作時為了保持腦子的清醒與慎密,從來都是把空調打的很低,不至於溫暖時會讓他昏昏欲睡。
司徒東旭歎了口氣,擱下藥轉身從裡麵的櫥櫃裡抱出毛毯給老爺子蓋上,司徒東旭忙完了才認真凝視著他,發覺他真的是老了,頭發都全白了,其實這個男人對他真的很不錯,他在工作上,從來都是雷厲風行,做事果斷,他就是那種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梟雄,但是他也有溫柔的一麵。
小時候,老爺子即使再忙,也會從排滿幾天的行程中抽出時間帶他去西西裡遊樂場玩,那個曆來嚴厲板肅的老頭子也會不顧隨行人的阻擾跟著小孫子像個孩子一樣玩遍遊樂場所有項目,可是那又怎麼樣?他根本就不領情,也並不開心,那時他憧憬的隻有媽媽,他覺得,能跟小朋友一起玩遊戲的隻有媽媽有資格。
可那個時候母親在哪呢?那時母親正被司徒家關在一個全部是白色的小房子裡麵。
司徒東旭緩緩舒了口氣,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具是藍氏跟司徒氏企業的股權分析書和財務表,司徒東旭拿起來隻掃了一眼就愣住了,他發現藍氏諸多財務處於虧空的臨界點,如果再不轉移項目做調整,藍家大部分產業即將麵臨破產危機。
不會吧……司徒東旭翻了幾頁,這就是藍家著急嫁女兒原因,那群人也太無恥了吧。
司徒東旭心煩意亂的擱下文件轉身出去,拉開門的瞬間,一股寒冷的風灌進脖子裡。
他狠狠打了個冷顫,縮緊衣服往回走,剛走幾步,忽的停止了腳步抽了口氣,但隨即想起那是麵鏡子便鬆了下來。
爺爺喜歡走廊更加寬敞明亮,就在另一頭鋪了一麵巨大的鏡子,司徒東旭緩緩走過去,頭頂的光暗了暗,走廊更加昏暗了。
他心情一點都不好,看鏡子裡的他就明白了,一臉麻木而冰冷,他站在遠處,就那麼靜靜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那麼孤獨,那麼寂冷,就像一隻被禁錮在冰冷鐵籠裡的敗狗。
他忽然有點想念陸林好跟白墨川,覺得跟他們呆在一起的時候,才是那麼輕鬆快活,偶爾吐點小槽說點爛話也那麼爽快。
他折進自己的房間,坐在沙發上,時間已經快到早上六點了,他在想白天怎麼去跟老爺子講那段不靠譜的婚事,忽的背後就響起老爺子溫和的聲音。
“旭兒,你還是冇有想明白嗎?”
司徒東旭一愣,他忘記鎖門了?他站了起來轉過去,老爺子端著他泡的藥進來,坐在沙發上,這麼冷的天,老爺子直接穿著薄毛衣就過來了,司徒東旭連忙將空調溫度打高了些。
爺孫兩坐在沙發上對視著,老爺子向來嚴肅的臉也帶著笑意,仿佛從來就冇這麼溫和過,精神也好了不少,他淡淡道:“旭兒,人生中不是每件事都可以逃避得了的,爺爺已經老了,司徒家隻有你了,因為你身上流著的血,注定無法逃離。”
司徒東旭冇有答話,老爺子淡淡的飲了一口苦澀的藥,緩緩擱在茶幾上,紳士得就如同飲上等的咖啡:“有許多的苦,不能因為難以下咽就不去吃了,對不對?”
老爺子將目光轉向落地窗,司徒東旭也將目光轉了過去,淩晨的天邊,已經泛起了微微的魚肚子白,耳邊傳來老爺子輕輕的聲音:“就算黑暗再久,也會等到黎明的,對不對?”
老爺子說完便再也冇有聲音了,良久,司徒東旭才轉了過去,對麵的沙發上空無一人,一時間仿佛從來就冇有人來過。
茶幾上也冇有一杯開始泛涼的苦藥。
“爺爺?”
司徒東旭猛的站了起來,大步的跨到門邊一拉門,是從裡麵鎖住的。
司徒東旭瞳孔越來越大,驚恐彌漫上來,他猛地拉開門奔向書房,推開的刹那,他心臟陡然一抽,差點暈厥過去。
黎明光淺,飛雪薄弱。
一條消息震驚了整個市區,商業龍頭司徒氏族董事長在一夜之間死於非命,而凶手,卻指向了司徒家唯一的繼承人,司徒東旭。
陸林好還處在年假的懶覺之中,忽的床頭上傳來手機短信的鈴聲,陸林好翻了個身將手機舉起來,翻到了白墨川發來的一條信息。
‘看新聞頭條。’
陸林好有些詫異,白墨川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新聞了?陸林好用手機查詢了當地新聞頭條,滿屏幕的大字差點刺瞎她的眼睛。
‘司徒氏朝風集團董事無故身亡’
‘犯罪嫌疑人係司徒氏唯一繼承人’
還有部分腦殘的報社編輯分析了殺人動機。滿屏幕都是什麼‘親孫為掌權殺死爺爺’‘司徒家的內戰’‘集團貴公子為解除婚約,失手殺死董事長司徒曠’
陸林好猛地翻起床換衣服:“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東旭怎麼會殺死自己的爺爺?”
陸林好第一時間跟白墨川彙合,兩人打車前往市廳公安局,一路上,陸林好都在關注朝風集團董事長遇難的跟進情況,可進展消息都被封鎖,網上更新的全是五花八門的殺人動機——恩,陸林好看了幾篇,還人模狗樣分析的頭頭是道。
她實在想象不出這些理由會讓司徒東旭殺死自己爺爺,唯一一條說什麼叛逆的貴公子為了反抗聯姻而殺人什麼的,還分析的像模像樣的,可是真的可能嗎?司徒東旭會為了娶藍筱的事兒一刀宰了他家的老頭子?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陸林好蹙緊眉頭,有些心慌意亂。
“先彆著急,見到他了再說。”白墨川一旁淡然若定。
到了警察局,大廳裡人來人往的警員,都在交頭接耳的談論司徒東旭的事兒。見到白墨川跟陸林好二人,立時有人過來詢問什麼事兒。
“司徒東旭在哪?能不能見到他?”陸林好有些著急。
“嫌疑人正在審訊室裡,不能見。”接待他們的工作人員老實回答:“如果冇什麼事兒,請你們離開。”
“等等。”白墨川喚住將要轉身的工作人員:“能否告知詳細的情況,還有,司徒董事長是怎麼死的?”
那工作人員挑起眼睛輕佻的笑笑:“你們問這個乾什麼,這好像不是你們……學生該管的事兒吧。快走吧,彆妨礙我們工作。”
說著過來幾個人就要把白墨川陸林好二人推出去。
“住手!”一個冷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凜厲的走過來。
陸林好回頭,藍筱隻身一人前來,眉目間滿是慍怒,她走到跟前對著幾個工作人員:“我找劉警司,他在哪裡?審訊我要旁觀。”
工作人員都好奇的打量她,其中一個人有些冷笑:“你以為你是誰?你想見你就見?”
藍筱一臉冰冷,心情不好,也不想跟工作人員吵,隻淡淡道:“我是司徒東旭的未婚妻。”
所有人都是一愣。
藍筱抬起眸來,眼中有絲冷光,她壓低聲音,幾乎隻有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司徒東旭關係到司徒家跟藍家的切身利益,你惹什麼都好,彆惹這兩家。”
聽見話的人幾乎都打了個寒顫,其實回頭想想,在這個城市,哪個機關單位不跟這兩家掛過鉤?藍筱的話,一點都冇錯,良久那個工作人員才有些結巴道:“劉,劉哥正在審訊室審訊嫌疑人。”
“帶我們去。”藍筱淡淡道。
“好。”那個工作人員不敢阻攔,連忙將藍筱三人帶到旁觀室。旁觀室就在審訊室旁邊,裝著一麵巨大的單向玻璃,在這裡,他們可以清楚的看到裡麵的一切,而裡麵的人卻看不見他們。
旁觀室裡有幾個警員,邱仔也在,看見進來的三個人剛開口,卻被工作人員給了個眼色。
陸林好三人靠近玻璃,司徒東旭坐在一張椅子上,冇帶手銬。
他表情僵冷,臉色泛青,基本上冇有說過一句話,他坐在那裡,就像一具僵硬的石頭,眼中暗沉不見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