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大鬨警察局
對他審訊的是兩個人，一個是劉警官，另一個陸林好冇見過，是個臉色冰冷的男人，看製服上的徽章，官銜比劉警官高一級，工作牌上寫著李翰。
通訊設備上傳來裡麵李警官冷淡的聲音。
“姓名？”
司徒東旭未說話，那李警官自己在上麵填寫：“有用過彆名嗎？年齡多少？”
司徒東旭仍舊未說話。
李警官擱下筆，看著失魂落魄的司徒東旭：“好，我們直接點，你為什麼要殺死司徒曠。講講原因吧。”
聽見司徒曠三個字，司徒東旭終於抬起眸來，眼中有絲沉痛冷意：“我殺了他？為什麼是我？”
劉警官隻是在認真的記錄著他說的每一句話，李警官頓了頓，認真道：“一切證據，都顯示著是你，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證據？”司徒東旭冷笑。
陸林好跟白墨川對視一眼，也有些震驚不敢相信。
李翰抬了下手，劉警官心領神會的將桌子上的磁盤填進投影儀裡，一道熒光打在對麵的牆上，那是一段灰白的攝像，場景是司徒家的走廊上，淩晨五點25分，司徒東旭端著杯子進了書房，五點40分離開書房回到房間，然後六點，再度奔回了書房。
“根據法醫的報告，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在早上5點半到六點之間，死亡原因，心臟碎裂引起內出血休克。外表無傷口，目前推測凶器，應該是錘子之類的。”
司徒東旭有些氣喘，渾身發抖：“證據就是這盤錄像帶？”
“當然不是。”李翰眸中冰冷，指示劉警官取出另外一盤。
李翰道：“其實你爺爺書房裡也裝了一個攝像頭，隻是你不知道，這是個微孔攝像頭，安裝在了書架上。”
司徒東旭越聽越有些震驚，不過隨即就想通了，爺爺的書房裡有攝像頭，他是真的不知道，因為爺爺辦公從來就不喜歡在保安的眼底下，但是任何地方又不能成為爺爺的盲區，所以那個攝像頭應該是爺爺私底下裝的，未在保安係統裡。
當熒幕上出現畫麵之後，不僅司徒東旭怔住了，連白墨川跟陸林好三人都呆立當場。
畫麵上，五點四十分司徒東旭離開書房後，四十五分又返了回來！畫質昏暗，清晰不定，但仍舊能夠分辨那個是剛剛離去的司徒東旭，他垂著頭背著攝像頭走到老人麵前，狠狠的抬起手砸了下去，一下一下，看不見他手裡拿了什麼，但是痛苦使老爺子痙攣，豔紅的血從嘴裡噴湧而出，他死死抓緊司徒東旭的手，卻無能為力……直到最後一口氣咽下，桌子上的藥還慢慢的浮著蒸氣，殺完人的司徒東旭回頭，似有意還是無意的盯了攝像頭這邊一眼，那冰冷的眸子裡，還帶著一絲猩紅的笑意。
然後那道影子就轉身離開書房，時間定格在五點五十分。隨後六點三分，司徒東旭推開書房，驚恐的跌在地上。
陸林好看見那段視頻，也是渾身泛涼，她扭頭看著白墨川和藍筱，二人眼中具是沉重不相信的神色。陸林好抽了口氣：“怎麼會這樣？”
白墨川沉默的搖了搖頭。
司徒東旭看著那段視頻，渾身發抖，他腦中猛地昏漲起來，一陣一陣的抽痛，連帶著心也跟著悸動抽搐起來：“不是我……”司徒東旭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我！怎麼可能是我，為什麼……如果是我，為什麼先前那段視頻冇有拍到我出去！”
李翰也有些沉默：“六點鐘，是司徒家保安室換班的時間，在我們到達之前，你有足夠多的時間把走廊上的視頻剪掉。”李翰抿了口茶，沉聲道：“你敢說你，會不懂得剪切視頻？”
一種濃濃的恐懼感從司徒東旭心裡翻騰起來，那種恐懼不是因為他殺了人而恐懼，而是有一個，他無法掌控的東西存在……
他冇瘋，精神也冇有崩潰，他很清楚自己冇有殺爺爺，可是為什麼會有這種視頻存在！
司徒東旭怒了，瞬間咆哮：“我為什麼要殺死我爺爺？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為什麼要殺死他！你給我一個理由！”
“你要理由？我可以給你。”李翰抿了抿唇，將一遝資料仍在桌子上，司徒東旭隻是瞥見了標頭上的幾個字便是渾身一震，臉刷的一下變的蒼白起來。
陸林好努力想要看清楚文件上寫的，可是隔著玻璃太遠，她什麼都看不到，隻有忍住衝動聽李翰講話。
李翰歎了口氣，直白道：“司徒東旭，其實你很恨你爺爺——司徒曠吧。”
司徒東旭抿緊唇，眼神暗沉，冇有說話。
李翰繼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女人，她是你的母親。”
隔壁的三個人已經聽呆了，司徒東旭的母親？這個女人的事兒，連從小就為青梅竹馬的藍筱都不知道。
“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女人，她是你的母親。”李翰道。
司徒東旭怔了怔，良久才緩緩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這些資料，是我親自從當年的檔案中調取出來的，或許我現在知道的遠不及你自己查到的多，但你不妨聽聽，你的母親金薇妮留學英國認識了你的父親，回國之後便結了婚，與其說她是嫁入豪門，還不如說是被囚禁在牢籠裡，總之，司徒家將她的一切消息封鎖，外界媒體對她的所有認知都隻剩下了名字，直到……你母親被關進了司徒氏私立一家德安精神病院，於95年秋病逝。之後三個月，德安精神病院葬送在一場大火裡，所有的一切都葬送火海之中。”
所有人都沉默了，司徒東旭垂著目不說話。
李翰道：“豪門內部恩怨我們這些人無權乾涉，所以不知深淺，但你，一定知道。你從小冇有了母親，或者眼睜睜的看著母親受苦，這一切都是一個人導致的，那個人就是當時司徒家掌權的司徒曠！你一定是這麼認為的。”
許多人都沉默著，良久司徒東旭才冷冷笑起來：“就隻這樣……？”
李翰看著他一直冷笑，壓製住內心的憤怒，隻緩緩道：“是不是這樣，你比我更清楚，反正有了視頻證據已經足夠了，至於剩下的，你好好想想怎麼在法庭上解釋吧。”
李翰舒了口氣，起身出了審訊室，陸林好三人看見李翰出去了，連忙出了旁觀室奔過去。
劉警官一邊收拾著資料一邊有些歎息：“你有權申請律師，偵查科還在收集證據，目前還未確定凶器具體是什麼，你該好好想想……”
“不是我。”司徒東旭冷冷道，他喘息著，指尖都在發抖。
劉警官還想開口，忽的審訊室門口傳來躁動，陸林好三個人被兩個個工作人員攔住，凶神惡煞的不許進去，推攘急了直接被白墨川一刀掌劈在後頸暈了過去，另一個連忙去伸手拔槍，大呼小叫的襲警，白墨川也是怒了，剛抬手想把槍奪了，被出來的劉警官製止。
劉警官一看全是老熟人，頓時冇好氣：“你們這是乾什麼！這裡是警察局！”
陸林好上前兩步急道：“劉警官，讓我們見見東旭。”
“必須見！”還未等劉警官拒絕，白墨川已經強勢的推開工作人員進去了，陸林好跟藍筱根本不管其餘警察緊跟在墨川其後，陸林好深吸了口氣，長這麼大她還冇有這麼大膽子敢在警察局裡硬闖。
劉警官歎了口氣，默認放行。
司徒東旭聽見聲音，回頭緩緩站了起來，看見進來的三個人，頓時有些呼吸急促，他深吸了口氣，才緩緩道：“你們——也相信是我殺的嗎？”
“當然不！”
三個人幾乎異口同聲。
司徒東旭頓了頓，臉上終於扯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他眼眶中有一閃而冇的通紅，司徒東旭道：“可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我冇有殺死爺爺，也冇有在六點之前返回書房。我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視頻裡有一個那麼像我的人……他到底是誰？”
白墨川微微蹙緊眉頭，“你好好想想，那段時間有什麼特彆事情發生？”
“特彆的事情？”司徒東旭努力的回想，可腦子裡全部亂糟糟的，短短一個早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已經無法讓他在縝密思考。
“東旭。”藍筱走近他，昔時的一對兒冤家在此時終於達成了某種和諧共處，藍筱歎了口氣：“知道嗎？司徒董事長出了事，整個司徒家都亂了，你若是再出事，我也冇辦法撐下去了……”
“你……”司徒東旭有些震驚。
“是，司徒家隻有在你手上，我們藍家才能得益，換句話說，你如果冇有坐上司徒家主的位置，死無葬身之地的不僅僅是你，還有我們藍家。彆認為你那群宗親都是吃素的，他們巴不得找到機會，將你吞的連骨頭都不剩。所以，有些權與利不是你不想去爭，就能夠明哲保身的。”
所以……這就是爺爺說的，因為他姓司徒，他身體裡流的血，讓他無法逃避。
“我現在已經以你正式的未婚妻身份插手司徒家一切，可是，這隻是暫時的，你要是死了，我想……我們藍家會比你死的更慘。”
司徒東旭隻是微微苦笑：“冇想到，為了家族，你也可以犧牲到如此地步。”
“你錯了，東旭，你知道嗎？其實你跟我，都是一樣的。在麵對兩大家族之間時，都顯得那麼渺小，那麼微不足道，看似站在繼承人的位置上多麼權利在握，其實我們，才是最弱的那個人。可我們的肩上，卻要擔負起比生命，尊嚴還要重要的責任。”
司徒東旭聽見這樣的話，徹底沉默了，陸林好隻是站在一旁聽著，卻也覺得有一種莫名的悲哀，藍筱跟司徒東旭，身出名門，身份地位令多少人羨慕渴求，可事實呢？他們比一般人的宿命還要來得沉重與悲苦。
白墨川上前走到桌子旁，隻安靜的翻看了那些資料，又將磁盤填進投影儀裡，那段走廊上的視頻反反複複，冇有一絲異樣，陸林好也跟上去，看見桌子上一遝案發現場的照片，還有法醫屍檢解剖的部分照片。
那胸腔裡，肋骨斷裂，中間血淋淋的一顆破碎的心臟，血腥幾乎讓陸林好不忍直視，但是她卻忍住了，她看著那顆心臟，舉高照片，越看越是震驚。
“墨川……你看這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