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
悠悠神州,廣袤無垠,不可知其大小。
地大物博,不知道邊際幾何,隻知神州有三大陸地,分彆是中土、蠻南、荒北。此外,便是無邊的海洋,包裹著陸地。
神州地大物博,人多廣袤,此地多修真,無數人望能成仙,可真正成仙的人,卻是極少。
不過萬千年來,仙人,倒也不是寥寥幾個。一些天賦異常之人,修真有道,便開門立派,遂創下三宮六脈。
中土梨花、水月、雲化三宮。
蠻南劍、槍、琉璃三脈。
荒北莫雲、浴火、荒蕪三脈。
自各大門派開門立派之際,便爭鬥不止,常有門派之爭,禍及凡人,一時間,血流神州浩土,處處是骨骸無數,埋於黃土之下,魂魄久經不息,不知是因為仇恨還是歎息。
一千年後,中土雲化宮有一奇人弟子,以一己之力,一統中土各派,殺上蠻南荒北各派,死傷無數。
那門派之爭持續了五千年才結束,最終,三宮六脈隻剩下兩宮三脈。
梨花、水月、琉璃、莫雲、荒蕪,是僅剩了修真門派。
門派之戰之後,各門各派不再爭鬥,而是休養生息,追求長生,自此,少出於凡間的仙人們,廣收凡人弟子,補充門內精英。
這個故事,便是發生於水月宮
虎鹿雄山位於神州以南、蠻南以北,處於兩不歸之地,既不屬於神州,也不屬於南蠻,是一座**於海麵之上的一座仙山。
虎鹿雄山名來不知,隻知它巍峨高聳,直衝天際,山下是一驛站,但鮮有人來,平常是客淡不已,但好在山上應有儘有,肉食野蔬尤多,河流眾多,倒也能夠自給自足。
虎鹿雄山山頂,聳立天地之間,蓋過雲層之上。
山頂有一片花海,不知是何種花朵,隻知道一年四季,四季常綠,從不枯萎,自開花之際,便開到如今,已然千年光陰,仍然生機勃勃。
一日,太陽剛升起,一日的生氣也由此上升。
山上的鮮花,紛紛展開花瓣,接受著陽光的洗禮。
不知是誰,突然發出一聲輕泣,抬頭望去,卻是一個奇美男子,雙腳立於空氣之中,慢慢的走著。
那男子身穿白色錦繡長袍,麵容俊美,卻滿是憂愁。他臉色白皙,卻因著憂愁之容,顯得慘白幾分。
這男子雖然俊美,但是也引不起多少注意,但是令人驚奇的是,這虎鹿雄山的山頂可是無比的高聳,而男子,竟然步行於空氣之中,這怎麼能不讓人驚歎
他雙腳立於空氣之上,仿佛腳下的雲層,便是路麵一般。
他慢慢的走著,很快,從遠方來到了這片花海。
他似乎有點驚訝,見著這花海,臉色有點動容,似乎是一點開心的念頭攀上了心間。
不過,僅僅有些動容而已。
他行走的步子停了下來,輕輕的蹲下,看著麵前的花。
花海內花的品類繁多,多是些幽柔華麗的花兒,但是,他卻無視那開得奇美的花,反而凝視一朵普普通通,冇有任何有點的野花。
這野花通體呈白色,花瓣不大,幾朵繁陰,亭亭玉立,卻是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之態。
他笑了笑,憂愁的臉似乎因為這朵花而變作開心,他臉上的憂愁暫時被壓抑了下來,替代的,是開心之態。
他輕輕的撫摸了一下花兒的花瓣,卻因為這一摸,造就了往後的一生。
“這水月宮、琉璃脈,多事。卻是苦了我了,要如此的在兩麵受難,唉。”
輕輕一聲歎息,幽幽輾轉,久經不息,再抬頭。他卻不見了。
似乎從來就冇有出現過一般。
若不是被輕撫的野花仍然搖著身子,怕是這人根本就不存在吧。
然而,這人離開之際,或許就連他都不知道,一絲仙氣無意之中從他身上流露出來,被這野花吸了進去,自此,野花有了靈性。
虎鹿雄山本是仙山,山中萬物每每受到日月精華的滋潤,早已有了啟靈的資格,但是卻冇有那個機會讓它們開啟靈性,如今,這野花卻因這男子的一絲輕撫,受了靈氣,開了靈性,也不知是禍是福。
日與月,每每交替,帶來的是凡間的世事無常、或喜或悲、禍福不斷,就如此,十年了卻。
野花自從啟靈,便下意識的吸收日月之精華,到如今,身體是有了妖之姿態,加上虎鹿雄山本事仙家福地,這更加推進了野花的妖化進程。
“他,會來嗎”
野花雖然思想仍顯得如同幾歲孩童一般,但是已經懂得思考,她每天擺著腦袋,看著朝陽夕月,想著那個他。
她的身體早已經烙下了他的印記,隻因為他的那一個輕撫。
“他,會來嗎”
野花美日每夜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同時盼望著,清晨太陽自東升起,她朝著東邊盼望,自西邊落下,她朝著西邊盼望。
每每希望,卻每每失望。
眨眼間,便是千年。
千年之間,世事多變。饒是如此,野花仍然盼望。
然而這千年一到,野花渾身一震,她感覺到上空煌煌天威在凝聚這什麼。
花兒抬起了頭,冇有眼睛的花瓣,似乎可以看到一切,天空之中,烏雲蓋頂,煌煌神雷在烏雲之中翻騰著,嬰兒手臂般的神雷時時閃現。
“妖劫。”野花突然想到這個詞語。
自她啟靈而來,每年都會覺醒一些記憶,這些記憶,構成了一部妖法,這是野花祖上妖祖留下來的傳承。
而傳承的開啟條件,便是渡過妖劫,因為妖劫一旦渡過,變成了妖,有了人身,那樣,便可修煉,可以追求長生。
而如果冇有渡過妖劫,那便是神魂儘毀、魂飛魄散。
這劫難,不單單是妖需要承受,世界萬物都需要承受。
凡人是順天道而行,而修真是逆天道而行,是逆天之舉,煌煌天威不容侵犯,所以降下神雷,如果過了,便逆天,不過,便順天,魂飛魄散而死。
烏雲不斷的翻騰著雷蛇,狂風席卷著一切。
山上一些柔弱的花,被狂風吹斷了根,隨著風零落在空中,隻留下片片花瓣。
是一瞬間,一道神雷煌煌劈下,打在了野花的頭頂。
野花忍不住的閉上了眼睛,不忍的看著自己的被這神雷劈碎,然後死亡。
但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一道神雷劈落,反而有一種舒服的感覺在身體上蔓延開來。
她睜開了眼,確實發現,神雷奈何不了自己。
神雷不斷凝聚劈落,很快,四道神雷便全部劈在了野花的身上,但是冇給野花帶來任何的傷害,反而凝煉了野花的妖軀。
四小天劫很快,便散去,這是修真的開頭,四小天劫是兩大天劫之一,也是威力最小的天劫,一旦渡過四小天劫,便意味著擁有了修真之軀,因為四小天劫的神雷,會幫你洗煉身體,清除身體內的雜質。
野花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可以這麼輕易的渡過妖劫,她也不想往這裡麵擴展,懶得深思。
但其實,這很簡單。
虎鹿雄山本事天地造化之仙山,日經月華在這裡彙聚,山上的一切萬物都受了滋潤,身體本來就好,再加上野花受了仙氣,千年的時間,仙氣以及日經月華融合在一起,一起滋潤她的身體,更加強化了她的身軀,所以,四小天劫才會這麼容易渡過。
如果冇有仙氣與日經月華這千年間的滋潤,野花怕是早就灰飛煙滅了,君不見周圍的諸多繁華野草,也每受日月精華的滋潤,但均殆儘在這煌煌神雷之中,僅剩下草皮樹根隱匿在泥土之下。
野花受了天劫,造了妖軀,這花便是他的本體妖軀了,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凝練人身。
按照傳承中的秘法,很快,野花找到了體內的妖氣。
這妖氣,是體內能量的一種,其實妖氣、仙氣、魔氣本質都一樣,不過是載體不一樣罷了。
不多時,細小的一絲妖氣被野花吸收天地靈氣,擴大到了一大團。
按照秘法,野花用妖氣洗煉自己的全身,按照心中所想的模樣,妖軀不斷的變化著。
慢慢的變大,變大至人的大小。
花瓣慢慢的張開,形成手腳。
花柄變大,變成身體。
很快,一個婷婷玉立的美女子便全身的出現在了這山頂。
窈窕之女身體修長,肌如凝脂,領如蝤蠐qiuqi,齒如瓠犀huxi,螓首蛾眉,手如柔荑。玉骨冰肌若如凝雪,春風拂其臉,卻是為其所驚歎。
看她折步微行,一雙凝眸雙瞳剪水,眸含春水微波望盼,
看她纖手微抬,鬢微霜,是其故意之為。黑發之末有白以相襯,如血沫點綴星河之間,是其美麗。
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細膩吹水可破,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微張若如鴻鵠柔美。
簡直是一精美奇女子。
翩若驚鴻之姿,沉魚落雁之貌,怕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迷倒萬千。
野花輕輕觸碰了自己的人身,敏感的身軀一個哆嗦,她微微一笑,想道:“這人定有名字,我這一朵野花,如果人問起我的名字,我難不成回答我叫野花不可,我要給自己起個名字。”
可其什麼好呢
野花本是無物,不知琴棋書畫、不知詩酒花茶,不識一字,如何起個好名字
思索之際,忽然娥眉一蹙,她脫口而道:“扶仙”
扶仙之意,意為仙扶。
千年之前,那仙人憑空而立,行走於雲層之間,扶起了我這麼一朵微不足道的野花,讓我有了如今機遇,若不是他,我怕是冇了如今這個姿態,仙扶,仙扶,不好聽,我便叫扶仙了
扶仙悄然一笑,笑的好不開心,是以嫣然,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悠悠長歌不知從何而起,打斷了扶仙的笑聲,扶仙傾耳一聽,原來是山下傳來的,便下了山。
山中多有猛獸,是多有猛虎、野鹿,便有了虎鹿之號,又因這高聳無邊,有了雄山之稱,每每傳出,又有人叫做虎鹿山,又有人叫做雄山,叫的多了,便合稱虎鹿雄山了。
山下驛站,雖少人來往,但是一些中土逃難蠻南,蠻南逃難中土的人,各不為雙方所接受,便住在了這虎鹿雄山的山陽,這日子一長,便形成了一個村子,距離驛站也不過百二十米而已。
村子內女多男少,男多因為山上猛虎,而死於非命,遂留下妻女存於村中。
而今,這長歌一起,清脆悠悠,好聽至極,聽不懂是什麼話,似乎是山話,還是隻是單純的音韻而已,冇有實際意義,但是就是好聽。
扶仙被這歌聲誘下了山,剛下山,便看見一隻猛虎,體側有一條大傷疤,好凶猛。不過那猛虎雖然凶猛,可猛虎先天的直覺告訴它,麵前的女子很危險,便冇有動作,靜靜的看著扶仙。
扶仙起初冇在意,對著猛虎笑了笑,便跑下了山。
虎鹿雄山山體很長,跑了好幾分鐘,才從山頂下到了山腳。
琢磨著長歌的聲音越來越響,扶仙便知道,自己找著人家了。
順著聲音過去,還冇找著唱歌的人家,卻聽到一聲尖叫,是女人的叫聲,非常的淒慘。
扶仙臉色一變,暗想不好,便用妖力趕路,速度驟然變快,瞬間便到達了聲音的源頭。
是幾個山婦,帶著小孩,在山上歌唱砍柴火,冇料到卻引來了猛虎。
那猛虎身體有一條大傷疤,這不正是剛才扶仙見到的那個猛虎嗎
扶仙臉上驟然升起了怒氣,雖然這猛虎捕食是天性,但是扶仙如今有了人身,卻見不著猛虎吃自己的“同類”,便叱喝一聲,手中運用妖氣,打了過去。
一個法術光團飛出,打在了猛虎的身上。
那猛虎原本飛撲過去,正準備咬死一個山婦,卻被這法術打中,撞在了樹上,不過好似冇受到什麼傷害,晃著身子,嘶吼著向攻擊的方向扶仙,撲了過去。
扶仙也不害怕,手中運用妖力,雙手一橫,打在了猛虎的頭上,這一打,打鈍了猛虎的思維。扶仙再反手一撩,將猛虎整個往地上砸,這一砸可不得了,扶仙妖力運用甚多,砸得猛虎眼冒金星,當下就有點混沌,四條大腿撩動著空氣掙紮著。
不過扶仙壓著猛虎的腦袋,猛虎也起不來,傷害不了誰。
但是猛虎終究是猛虎,凶猛的很,它的腳猛地一劃,劃到了扶仙的腿,但是好險扶仙眼疾手快,一下子閃了過去,但是猛虎也趁機爬了起來,迅速逃跑。
扶仙惱羞成怒,正準備去追,卻聽到小孩的哭聲,便回頭一看。
山婦帶著的幾個孩子圍著一個山婦,不斷的哭喊著,周圍也有幾個山婦,抽咽著,不知如何是好。
扶仙走了過去,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山婦腹部被劃傷了一個大口子,正冒著殷殷的鮮血。
“我來救她吧。”扶仙琢磨著還得透過這些人知道一些事情,便開口道。
扶仙雖然冇學過救命的法術,可是這法力單純的用來止血療傷,也還是可以了。
便蹲下了,手裡凝聚妖力,在山婦腹部一劃,那傷口便好了。
那山婦隻覺得腹部突然不疼了,便抬頭看了看,卻見到一赤身女子蹲在自己身邊,而自己的腹部,傷口已經消失了。
便驚叫了起來,既尖叫那女子赤身,又尖叫自己的傷口竟然好了。
周圍的孩童一看,頓時不哭了,反而好奇的看著扶仙,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孩童拉了拉自己母親的衣服,道:“媽媽,那人怎麼不穿衣服啊。”
那些個山婦也被這手段嚇到了,不過都往一個方向上想去了,這人必定是仙人,否則怎麼會這般手段,便心生敬仰。
如今被這孩童一問,倒也發現,這女子赤身的,冇有任何的衣物遮擋。
“額,仙人你為什麼不穿衣服”一個山婦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怒了扶仙,被扶仙斬去了性命。
“衣服什麼衣服”扶仙好奇的問了一下,這時候,她才發現,這些人都穿著一些東西,用麻布縫起來的衣服,雖然有點粗糙,但是包住了她們的身體。
“看樣子,這仙人怕是失去了記憶。”一個山婦小聲的對著同伴說道,那同伴點點頭,回頭說道:“這女人不穿衣服可不行啊,會被男人占便宜的,娃子們,跟我回家去,不能占人家黃花大閨女的便宜,不然人家會嫁不出去的”
“仙人,我回去給你拿衣服,你先彆走,要走的話,穿上衣裳再走,不然可不得了啊。”那山婦喊道,便下了山。
扶仙好奇的琢磨著她們說的話。
“衣服黃花大閨女嫁不出去什麼意思啊”
、、、、
不多時,山婦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套衣裳,不像是做粗活穿的衣裳,是絲綢,雖然不是什麼好料子,但是顯然是山婦家中最好的衣服了。
山婦身邊冇有跟著孩子,那些孩子被她趕回村子裡去了,她可不想這失憶的仙人被這些小孩占了便宜,雖然小孩什麼都不懂,但是這終究是不好的事情。
扶仙冇穿過衣服,她接過衣裳,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話:“我不會穿衣服”
那些山婦愕然,隨即便釋然了,這仙人冇了記憶呢,當然不懂了,便過去,幫扶仙穿上衣服。
山婦拿來的衣服很齊全,褻褲、抹胸都帶了,雖然整套穿上之後,尺寸雖然不合適,但是終究穿得下。
一個山婦嘖嘖道:“仙人,你身材真好,真豐滿。”
扶仙歪著腦袋,好奇的問道:“什麼是身材好,豐滿是什麼意思”
那山婦被問道了,剛想說話,卻老臉一紅,怕是想到了穢言,說出來汙了耳朵。
另外一個稍微有點文化的山婦瞪了她一眼,笑道:“這是說仙人你人見人愛呢,男人個個都喜歡你呢。”
“喜歡”扶仙不懂得這個詞語的意思,但是看到山婦們的笑容,便琢磨透了。
“你說。”
“他會喜歡嗎”扶仙想起了他,那個仙人,千年前路過虎鹿雄山的人。
“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還記得我嗎,那朵小花”扶仙嬌媚的睫毛低了下來,神情有些低落,喃喃道,用冇人聽得到的聲音自言自語著。
“他”山婦不知所雲的說道。
“是他的心上人嗎嘖嘖,記憶都冇了,還記得心上人,怕是愛的不淺啊。”另一個山婦道。
“當然喜歡了,仙人這麼美,怕是天下第一美女子啊,當然喜歡仙人你了。”山婦嗬嗬的笑道。
“真的嗎”扶仙突然一個激靈,道。
“真的。”
“那我去找他”扶仙正準備走,卻想到自己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便默然的低下了頭,細聲道:“我不知道他在那他是誰”
聲音雖然低,但是被山婦們聽到了,她們心中一抽,感歎這仙人的坎坷。
“仙人,不如你先跟隨我們住一段時間吧,等你記憶恢複了,再去尋找那個負心不對,再去尋找他。”
扶仙聽到了負心兩個字,但是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看了一眼山婦,便點了點頭,跟隨山婦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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