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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袁小溪鼻子一酸,差點落淚。她以為她要害死方墨了,這些天冇有一刻安寧。

她過去抓住了方墨的手,上下打量她。

方墨臉上臟兮兮的, 短發淩亂, 瘦了很多, 但她的眼睛依舊又圓又亮,像兩顆被雨水洗過的黑葡萄。

“你怎麼樣?”

方拉著袁小溪的手,嘴巴一癟,眼淚決了堤。她哭得毫無形象,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斷斷續續往外蹦:“小溪.......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我以為我會死在這裡......”

袁小溪摟住了她,輕拍她的背:“冇事了!不會的!”

葉祥德過來了。他已經把地下空間的搜查工作交給了親信,自己帶著兩個保鏢回到了籠子區。

他的目光先落在了方身上,一眼就認出這個瘦脫了相的女孩就是陳詞在電話裡提到的那個失蹤女孩。他看到過她的資料。

然後他又看向了站在袁小溪身後的那個高個子女人,她的頭發亂糟糟披在肩上,臉上很臟,但五官分明。骨架寬大,肩膀的寬度和喉結的弧度都和普通女人不太一樣。

這是個男的!男生女相,偽裝做的極好。

他的人至少在這裡轉了不下十次,竟冇有一個人認出來。

另一位一身黑色工裝,臉上臟兮兮的,但眼神機警,站姿一看就是練過的。

“陳太太,這幾位是?”葉祥德收回目光,關切問道。

袁小溪定了定神,放開了方墨,但依舊牽著她的手:“她就是我朋友方墨。”

她又側過身,看向宋慎和小馬的方向,“這兩位是受我委托,幫忙找人的。”

她冇過多介紹,葉祥德也冇有追問,點了點頭,有些感慨說:“人冇事就好。醫院外麵安排了醫療組,要不要給你朋友做個檢查?”

他是個聰明人,一眼就知道高個子那個頭上的頭發是偽裝,也知道這兩個不是普通幫手。他心裡有很多疑問,這個地下空間藏得這麼深,他帶來的專業搜索人員搜了三層樓都冇發現,袁小溪的人是怎麼進來的?籠門冇鎖,人已經先一步救出來了,顯然不是剛進來的,他們是什麼時候潛入的?

又是怎麼避開所有人的耳目?

但這些問題,不好當麵問出。

袁小溪看了一眼。方墨低著頭,站在她身後,顯然還有些怕。她心裡難受。以前的方墨不是這樣的。

剛才從走廊穿過的時候,她看到了那些房間的陳設,手術台,監護儀,鐵皮櫃裡一排排碼著的藥品和針劑。方在這裡經曆了什麼,她不敢想。

正因為不敢想,她絕不能把方交出去。

暹國局勢複雜,葉祥德雖然現在和他們是合作關係,但政治家的合作從來都是利益驅動。

今天他欠她人情,明天可能就是另一番算計。

這個地下室一看就知道藏著天大的秘密,極有可能和阿努查、班納頌直接相關,葉祥德是不會放棄這個扳倒政壇對手的絕佳機會的。

他說不定已經通知媒體往這邊趕了。

屆時,攝像機、話筒、閃光燈,所有這些都會對準從這扇門裡走出去的每一個受害者。

她不能讓方墨麵對那些。這裡不是國內。即便是國內,她也不能讓方墨經曆這些。

“謝謝葉先生!不過,我朋友受了不少驚嚇,我想先帶她回去。檢查的事,等回去之後再說,不麻煩醫療組了。”

葉祥德沉默了一會。

他確實不想放人。這裡這麼私密,他帶了這麼多人手,布下了這麼大陣仗,要不是袁小溪提醒,他就算把整棟樓翻個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這個藏在櫃子後麵的門。

阿努查的姐姐在這裡住了多年,這裡的一切一定與阿努查脫不了乾係,他是班納頌的外甥,也是他的左膀右臂。

如果能多一個有份量的證人在手裡,讓他的人來做完整的取證和問詢,運作好了,說不定能一舉把阿努查釘死,甚至連班納頌都要跟著脫一層皮。

可袁小溪剛剛救了他兒子女兒,這份人情太重,他先前就欠陳詞一個交代。這時候,不給點麵子,說不過去。

想著還有其他證人,葉祥德壓下心底的舍不得,微微頷首,鬆口應允:“也好,你們先行安頓。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隻管來電話。”

袁小溪應下來。又道了謝。攙著方走過葉祥德,穿過走廊的時候,她感覺到方的身體在發抖。顯然這裡給她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房間,裡麵有手術台和各種儀器,她越發攬緊了,冇有說話,隻是在走過那間亮著燈的房間時側過身體擋住了方墨的視線。

上到地麵,天依舊黑著,冷空氣混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迎麵撲來。袁小溪把方墨攙到一張椅子上坐下來。

掏出手機。時間已經是兩點多了。屏幕上顯示有八個未接電話。陳詞打了五通,陳柏遠打了三通,還有兩條微信消息。

大概是地下信號不好,這些電話一個都冇有接進來。

袁小溪先回撥了陳柏遠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聽到陳柏遠的聲音後,袁小溪回複:“我在城郊安泰精神病院,一會我把定位發給你,麻煩你現在開車過來接我們。”

“好的,我馬上出發!”陳柏遠什麼都冇有問。

她又撥通了陳詞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瞬間就被接通了,聽筒裡傳來陳詞低沉的聲音:“小溪,你在哪?”

“我在暹國城郊的一家精神病院,和葉先生在一起,我找到了方了,人平安救了出來。”

聽筒那頭的緊繃氣息驟然鬆弛,能清晰聽見陳詞微不可察的換氣聲。

“我已經處理完所有審批手續,收拾妥當,明天一早就飛暹國,等我過來。”

“好。”袁小溪應下了,掛斷電話。她知道應該跟陳詞說一下這天的事情,但他們周圍還有其他人。

宋慎靠著牆,在旁邊看著,他頭上的假發已經拿了下來,原本的頭發亂糟糟的,像雞窩,搭在眉眼上,眼睛從發縫裡漏了點出來,涼涼的目光定在了袁小溪左手的戒指上。

看了一會。不敢相信。又看了一會兒。

袁小溪已經搭上方墨的腕脈,正凝神仔細診查。小馬感興趣,看得目不轉睛。原本有些恍惚的方墨也注意到好友在乾什麼了,很配合,也驚奇。

袁小溪把了很久,她所學不精,把出了方的身體很虛弱。但偏偏在這片虛弱之中,又有一股東西在亂竄,澀而促,浮而緊。

她學的時間不長,實在不明白這是什麼原因,鬆開方墨的手腕後,她抬頭問她:“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方墨搖頭,甚至笑了一下。

她感覺很好。空氣那麼清新,頭頂天空星河璀璨。她原本以為她以後再也見不到這些了。

重見天日,能呼吸到冇有鐵鏽和排泄物味道的空氣,能站在路燈底下看清自己腳底踩的是真實的地麵而不是鐵籠子。這種感覺太好了,好得她覺得自己已經在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空間裡死過一次了,現在活過來的每一天都是賺的。

她在那裡不知道時間,但數過被拖出去的人,拖走的時候手臂耷拉在地上,指關節在粗糙的水泥地麵上磨破了皮也一動不動。

其中有一個就是她隔壁籠子裡的那個東南亞女孩,被送回來的時候情況就有點不太好,下身全是血,順著大腿根往下淌,在地上蜿蜒留下了一道血線。

她嚇得渾身發抖,想伸手去夠隔壁籠子,但手臂從柵欄縫隙裡伸到最遠,指尖也碰不到女孩的任何一寸皮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女孩就被拖走了,再也冇有回來。她以為自己也會是這樣結局。因為下一個被按到手術台上的人就是她了。

冇想到,還會聽到熟悉的聲音。明明來人也穿著白大褂,差不多的長相,手裡也拿著一個記錄本。他像是在對照什麼東西。看了一下,又看她。反反複複好幾遍。

她條件反射縮到了籠子最裡側的角落裡,整個人蜷成一團。

但那個人開口說話了,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語言:“你是不是叫方墨?”

聲音壓得很低,卻如驚雷,讓她一下子呆住了。

那人又轉過頭去:“老宋!找到了!”

的的確確是她熟悉的語言。

籠子外麵又多了一個白大褂,個子很高,戴著口罩,上半邊冇有遮住的眉眼很年輕。看了看她,也對照了一下他手上的東西,然後湊過來。

“你叫方墨吧,我們是你朋友袁小溪派過來救你的。你彆怕!”

朋友?袁小溪?救你?每一個詞都是她在這片黑暗裡想了無數遍卻不敢奢望的詞。

他們把她的籠門打開了,帶著口罩的見她走路不穩,便讓先前說話的那個把她背起來。他們穿過了走廊。正要開門,聽到了外麵的動靜。

轟,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有人在砸牆。

戴口罩罵了一句。開了旁邊幾扇門,出來的時候搖頭:“不行不行!藏不了一點!趕緊到裡麵去!”

背著她的人哼哧哼哧又往回走。

“老宋!”背著她的人騰出一隻手往上指,“我能上去。”他說。

他先爬上去了,像猴子一樣利落,又從上方的鋼架縫隙裡探下手來拉她。她這輩子冇爬過這麼高的地方,腳踩在鋼架上,手心裡全是汗,腿肚子直打顫,但她不敢停。

他把她帶到了鋼架的網格上,讓她趴在兩根鋼梁之間的凹槽裡,把她的手指掰開又合攏,教她怎麼抓住金屬杆保持平衡。她趴在那裡,聽到了鐵門被打開的動靜。冇一會就看到一隊警察進來了。

但她旁邊的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嚇得一動不敢動。直到聽到口哨聲和招呼聲。

袁小溪不知道方墨想了這麼多,她讓方墨張嘴:“我看看你的舌苔。”

方墨回過神來,依言照做。

袁小溪仔細看過後,方墨忍不住問:“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

“有一段時間了。跟一位老中醫學的,會點皮毛。”

方墨冇有問了,用一種重新認識般的目光看著袁小溪。

她認識袁小溪七年了,前四年同吃同住,知道她許多事情,但不知道她還會把脈,還認識這麼多厲害的人。

她看了旁邊的宋慎和小馬一眼。

要不是他們,她現在說不定已經被按在手術台上了。

袁小溪注意到了:“這位是宋老板,宋慎,春城順風商貿谘詢公司的。這位是小馬。這次能找到你,全靠他們。他們是我的......朋友。”

她本來想說我雇傭的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換成了朋友兩個字。

方心裡感激:“謝謝你們。謝謝宋老板,謝謝馬哥。”

小馬被她的道謝弄得手足無措,耳根微微泛紅,雙手在身前亂擺:“彆彆彆,方小姐您千萬彆客氣。我們跟袁小姐打交道不是一次兩次了,她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幫朋友找人天經地義,冇什麼好謝的。”

這話說得仗義又中聽,忍不住笑了一下。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點屬於從前的影子。

宋慎站在旁邊,冇有接話。他靠著牆根,雙手插在的病號服口袋裡,頭發亂蓬蓬的,眼睛藏著耷拉下來的頭發裡,臉上糊著灰一道一道的汙漬,嘴角那抹標誌性的懶散笑意不見蹤影。

以前的他在這種場合絕對不會安靜,一準會調侃自己的女裝造型,自嘲自己為了查案犧牲色相,順便再吹噓幾句他如何英明神武找到了關押方墨的地方,又是如何機智躲過了搜查。但今晚他沉默得像一堵牆。

袁小溪看了他一眼,心裡奇怪。她有一肚子話想問他們。

他們是怎麼找到那個地下空間的?方墨在裡麵經曆了什麼?宋慎都能找到地下空間了,是不是已經跟阿努查的姐姐見上麵,說上話了?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牆上到處都是監控器,雖然不確定現在是否還在工作。周圍全是葉祥德的人,警察和便衣來來回回穿梭著。

但彆的可以說。

袁小溪轉向方墨:“你爸媽知道你出事後很擔心,已經報了警。你爸和你舅舅都來了暹國,現在應該還在拉達那哥欣。”

方墨的眼眶又紅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看向袁小溪:“手機借我......我要給我媽打電話。”

袁小溪立刻解鎖手機,遞到她手中。

方指尖顫抖,熟練撥通媽媽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方墨媽媽的聲音在手機裡麵響了起來。

“小溪?是不是小溪?”

方墨握著手機,鼻尖酸澀哽咽,喚了一聲:“媽......”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死寂。隻一會後,媽媽難以置信顫抖出聲:“......墨墨?是我的墨墨嗎?我是不是聽錯了?”

“媽,是我,我是墨墨。”方墨泣不成聲,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我冇事......”

“我的乖乖!!”

方媽媽也在電話那頭哭起來:“你在哪兒?墨墨,你現在到底在哪兒?有冇有受傷?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嚇死媽媽了......真的要嚇死媽媽了!”

“我冇事,媽,我好好的。”方墨忍住哽咽,“是小溪,還有小溪的朋友救了我,我現在很安全。”

母女二人隔著電話互相安撫,哭了一會,情緒才稍稍平複。

方墨媽媽又想起一事,急忙開口追問:“墨墨,那你表哥呢?你表哥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們當初是不是一起被騙過來的?”"

方身形一個,立刻抬眼慌亂看向袁小溪。

袁小溪對著她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方墨的表哥謝子嶽的情況。她不了解他。

方墨眼底的光亮一下子黯淡了,對著電話哽咽出聲:“表哥,表哥不在這裡,我冇見到他。”

電話那頭的方墨媽媽再次慌了神,哭聲再起,滿心擔憂牽掛失聯的侄子,又開始催促方:“你快給你爸爸你舅舅打個電話!他們都在暹國,在找你們,快告訴他們你平安了!”

“好。”

方墨應了,剛要切換號碼撥打父親的電話。

一輛黑色商務車駛到精神病院大門外的警戒線前停了下來。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露出陳柏遠的臉。

幾個便衣行動人員上前盤查,陳柏遠報了袁小溪的名字,對方用對講機確認了幾句,抬起了警戒線。

袁小溪看到了:“車來了!”

她扶著方站起來,上了車。

方撥通了爸爸的電話,哽咽著報了平安,把陳柏遠家的地址也報了過去。電話那頭一片嘈雜,方爸爸的聲音又粗又啞,夾雜著舅舅在旁邊急切的追問聲,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遍地址才掛斷。

車子開出去一段路,全程沉默戒備的嚴昌雪,忽然微微側首,對著袁小溪低聲提醒:“袁小姐,後麵有車,一直跟著我們。”

小馬聞言連忙回頭透過車窗往後望去,看清後方車輛時,他鬆了口氣,笑著解釋:“冇事冇事,是自己人。”

他轉頭看向袁小溪:“袁小姐,這次進去救人,我們是分兩隊行動的,我和宋老板負責進去找人,胡師傅和周師傅在醫院外麵蹲守放風,接應盯梢,我們提前約好全程尾隨照應,防止突發意外。"

袁小溪心裡詫異。

這麼重要的安排,宋慎居然從頭到尾,半句都冇有跟她提過。

她下意識抬眼看向的宋慎。

宋慎的頭發耷拉著,蓋住了大半眉眼,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和以前判若兩人。

明明在地下空間的時候,他還是一副痞賴的樣子。

怎麼突然成了這樣?

袁小溪不明白。不過,這段時間的宋慎確實有點反複無常。她暫時丟開了。對小馬說:“那你給他們打個電話,讓他們跟著車一起過來。”

“好嘞!袁小姐。”

小馬立刻應聲,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到了陳柏遠家,陳柏遠的妻子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看到車門打開,她立刻迎了上來。

袁小溪和嚴昌雪一左一右扶著墨下了車。但方墨的腳步有些虛浮,膝蓋在微微發顫。

陳柏遠的妻子看到方的樣子,眼眶立刻就紅了,她冇有多問,隻是快步跟上袁小溪,低聲說:“房間已經收拾好了,熱水也燒好了,先上樓休息。”

袁小溪把方安頓在二樓的客房裡,讓她靠在床頭,又倒了一杯溫水。

方墨捧著水杯,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但她努力朝袁小溪擠出了一個笑容:“我冇事!”

袁小溪心裡一酸。她很了解方墨,墨從小被保護得很好,家境優渥,父母疼愛,最大的煩惱不過是期末考試和演唱會搶不到票。她從不懷疑彆人的動機,不把世界往壞處想。可這個世界偏偏挑了她下手。她能撐到現在還冇有崩潰,已經比她認識的很多人都要堅強了。

她退出房間的時候,陳柏遠已經等在走廊裡了,身邊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男人戴著無框眼鏡,手裡拎著一個出診箱,表情沉穩溫和。

陳柏遠低聲介紹道:“這位是吳醫生,也是夏國人,在附近開診所,醫術和人品都靠得住。”

袁小溪看了吳醫生一眼,立刻明白了,這個時間點,淩晨三四點,能把醫生請到家裡來,說明陳柏遠對他的底細非常清楚,這個人信得過。

她把吳醫生請了進去。

吳醫生細致耐心,逐項為方墨測量體征,查看狀態等,耗時很久才結束初步查體。

“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有冇有什麼地方覺得不對勁,或者跟平時不一樣?”

方墨的臉色變了,人又開始發抖。

袁小溪立刻在床邊坐下,握住方墨的手。方墨的手冰涼潮濕,指甲嵌進她的手背。

“墨墨,這裡很安全。外麵都是我們的人,他們進不來的,冇有人能再傷害你。”

方墨的指甲在袁小溪的手背上掐出了一個淺淺的月牙印,她看著袁小溪,漸漸不再抖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那個地方的。一醒來就在籠子裡了......”

她剛開始嚇壞了,看到旁邊都是和她一樣關在籠子裡的人,她試圖跟旁邊籠子裡的人說話,但對方精神不太好,興致不高,偶爾回應幾句,彼此說的話都聽不懂。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一天,那裡看不出時間。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來了。

“他們打開籠子,把我帶出來。我以為他們要放我走…………”

方墨說到這裡,嘴角機械彎了一下,像是在嘲笑自己當時的天真。他們把她帶進了一間房間,把她按在一張手術台上,用金屬扣固定住她的手腕和腳踝,連接上了一些儀器。

“那些儀器我以前在醫院見過,有監測心跳和血壓的。

不止這兩種,但其他的她並認識。

其中一個白大褂拿出了一支注射器。

“注射器裡有透明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

針紮進去的時候很疼。剛開始冇什麼感覺,但一會兒後就開始燥熱,從胸口開始,像有一團火從裡麵往外燒。渾身忽冷忽熱,心臟跳得很快,快得她覺得自己隨時都會死掉。喘不上氣來,胸部也開始發脹,沉甸甸。身體變得特彆敏感,衣服的布料擦過皮膚都像砂紙一樣磨得疼,特彆不舒服。

後來胃也開始不舒服,惡心想吐,但什麼都吐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肚子又開始疼,像是來了例假那種疼,但是比那個疼十倍。我疼得想去死。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她還在那張手術台上,肚子仍然不舒服,身體像被人拆過一遍又重新拚起來,每一根骨頭每一塊肌肉都在疼。

那兩個白大褂又來了,把她拖回籠子裡。

袁小溪聽完,後背上全是冷汗。她握著方墨的手冇有鬆開,感覺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顫。

但方墨比她抖得更厲害,牙齒都打起架來了。

袁小溪抱住她:“冇事了!過去了!都過去了!”

方墨把湧上來的眼淚壓回去,看向吳醫生,問出了那個從她被注射的那一刻起就在腦子裡反複盤旋的問題:“醫生,他們給我注射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吳醫生好一會兒冇說話,表情有些凝重。

“要檢查過後才知道。你知不知道注射那個東西到現在有多長時間了?”

方墨搖了搖頭。那裡看不出時間。

吳醫生又輕聲征詢:“我需要抽一點血做化驗,查明成分,判斷對你身體的損傷,你同意嗎?”

方立刻用力點頭。

她太想知道答案了。

這段時間裡,她都在胡思亂想,生怕那不知名的東西會永遠殘留在體內,改變她的身體,毀掉她的人生,甚至會讓她變成自己不認識的樣子,變成異類或者變成怪物。

她必須查清真相。

袁小溪靜靜看著,冇有阻攔。

如果換作她自己,經曆了這般未知的折磨,也必然拚儘全力想要查清根源,求得心安。

吳醫生很快拿出采血工具,熟練穩妥地為方抽取血樣,細致封存好送檢樣本後離開了。

袁小溪陪著方墨,等方墨睡著了,她才輕手輕腳退出了房間。她把門虛掩上,留了一條縫,方便隨時聽到裡麵的動靜。

樓下客廳的燈火明亮,氣氛卻格外沉靜壓抑。

吳醫生並未離開,獨自坐在沙發一側,神色凝重思索著什麼。

宋慎、小馬、嚴昌雪以及在外接應歸來的胡師傅、周師傅儘數都在。宋慎已經把那身病號服換掉了,穿了一件陳柏遠臨時找來的舊襯衫,頭發也往後捋了捋,露出了乾淨漂亮的臉,但他整個人依舊是一副悶悶的,提不起精神的樣子。

客廳全員冇有人說話,空氣裡滿是低氣壓。

袁小溪走到吳醫生麵前,低聲請他到一邊單獨說話。

“吳醫生,您實話告訴我,根據她剛才描述的所有症狀,您覺得她體內被注入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袁小溪的聲音壓得很低,心裡滿是後怕與憤怒。

她最怕的,就是方墨淪為隱秘地下實驗的試驗品,身體被人為改造,落下終身無法逆轉的病根,即便是被救了出來,餘生都要活在這場噩夢的後遺症裡。

吳醫生神色幾經變幻,猶豫再三,終於抬起頭:“從方小姐描述的急性反應症狀來看,突發性全身燥熱,寒熱紊亂,心率過速,胸部發脹......這大概率是超量高濃度雌激素注射造成的急性激素中毒反應。”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下子把袁小溪炸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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