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她對雌激素可以說是很了解了。
在剛開始發現自己的身體有問題的時候,她就去春城市人民醫院掛過號。她抽血化驗的結果出來的時候,醫生反複看了好幾遍報告單,直言她那張化驗單上的結果不大可能出現在正常人身上。
多項激素異常,尤其是雌激素,數值高得離譜。
醫生都在懷疑是不是檢測過程中出了什麼差錯,還讓她不用繳費,再去查一次。
她因此那段時間惴惴不安,在網上搜索相關的醫學文獻和病例資料,把雌激素的正常範圍值,過高或過低可能導致的危害記得滾瓜爛熟。
但那些似乎都不能適用在她的身上。
網上說雌激素過高會增加血栓的風險,還可能會導致卵巢過度刺激綜合征。她一條都冇有。
她現在回想方墨剛才描述的症狀,渾身燥熱,口乾舌燥,身體敏感,這些和她在體質失控時的感受高度重合。胸部發脹,沉甸甸,反映在她身上,大概是二次發育。
她太熟悉那種感覺了,熟悉到光是聽方墨講述的時候,她自己的身體也泛起了一層細微的雞皮疙瘩。
但那些人為什麼要給方墨注射高濃度雌激素?
他們是想人工製造一批像她這樣體質的人嗎?
可說不通。雌激素過高對正常人並不是一件好事,它會導致內分泌紊亂,月經失調,子宮內膜異常增生,嚴重的甚至會誘發乳腺癌和卵巢癌。
而且她的情況根本不止雌激素過高這麼簡單,她的促黃體生成素、促卵泡生成素等也同樣高得驚人。
那還隻是常規六項激素檢查的結果。更深層次的指標,她從來都冇有做過。
還有血型,她不是A型血,是O型血。
袁小溪讓自己冷靜,她問:“吳醫生,正常醫學實驗裡,刻意給健康普通人注射超高濃度雌激素,目的會是什麼?”
吳醫生眉頭皺著,沉吟許久。
他深耕臨床多年,熟知各類激素治療方案與實驗邏輯,常規雌激素僅用於婦科疾病、內分泌失調的對症治療,劑量嚴格把控,分毫不敢超標。
這般無差彆超極限,暴力式注射,完全違背了醫學常理。
他覺得這大概率是某種私密違規的人體特質實驗,卻冇有實質證據,不能隨意妄斷。
吳醫生謹慎回道:“袁小姐,目前隻能是我的初步推測,不能百分百確定就是超高濃度雌激素,最終要以血樣化驗報告為準。”
他看出袁小溪的擔心,又道:“你不用過度恐慌。如果隻是單次意外注射,問題不會致命。雌激素本來就是人體自帶的內源性激素,人體具備自我代謝調節能力,短期驟升的激素,會隨著新陳代謝慢慢回落,趨於平穩。”
“從剛才的初步查體來看,方小姐心肺、臟器暫無器質性損傷,冇有出現血栓這類嚴重並發症,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隻要後續不再持續接觸藥劑,好好調理休養,大概率不會留下終身病根。”
聽到這番話,袁小溪高懸的心終於稍稍落了一點:“謝謝您,麻煩您這麼晚了,還跑一趟。”
吳醫生搖頭:“血樣我今天帶過去,會找靠譜的機構加急檢測,大概今天下午就能出結果。方小姐剛才的初步檢查雖然還好,但人很虛弱,一定要注意修養。”
袁小溪應下了,再次道謝,送吳醫生出門。
客廳裡。陳柏遠夫婦已經站了起來。
袁小溪對他們說:“柏遠哥,嫂子,今天晚上辛苦了,你們趕緊去休息吧。”
陳柏遠的妻子韓雨琳道:“小袁,你這麼說就見外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隻管把這裡當自己家,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樓上的客房都收拾好了。”
袁小溪道了謝。陳柏遠夫婦也離開了。袁小溪在沙發上坐下來,看了看宋慎等人。
宋慎一個人靠在沙發角落裡,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打火機,蓋子打開又合上,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響,眼睛看著,卻像是在發呆。
袁小溪問:“你們是怎麼找到安泰精神病院地下空間的?”
宋慎的目光從打火機上移開,又落在袁小溪的手上。她的手隨意搭在膝蓋上,無名指上那枚鉑金戒指格外刺眼。
“你什麼時候結婚的?”宋慎突然問。
客廳裡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胡師傅正端著茶杯喝水,聽到這話差點嗆到,水杯停在半空中,目光在宋慎和袁小溪之間來回打了個轉。
小馬剛剝了根香蕉,嘴張了一半,香蕉懸在嘴邊忘了咬。
連嚴昌雪都難得從窗邊轉過頭來,看了宋慎一眼。
這個問題太突然了。
袁小溪也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左手上的戒指。
本來這個問題是她的私事,她冇有必要向在場人任何交道。但他們共同經曆了太多事情,有些東西是錢不能表達。她在心裡已經把宋慎當成了朋友。
朋友問起這個,也冇什麼好隱瞞的。
她照實回答:“上個月。”
宋慎沉默了片刻,把打火機往茶幾上一擱,站起身來,一言不發朝樓梯走去。
袁小溪莫名其妙:“你去乾什麼?”
“睡覺。”宋慎頭也不回。
客廳裡剩下的幾個人麵麵相覷。小馬覺得自己應該打個圓乎:“老宋是不是太累了?”
袁小溪不知道宋慎今天怎麼了,但眼下這是小事,她轉向胡師傅和小馬等人,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胡師傅用胳膊肘拐了拐小馬,示意他來說。小馬連忙把剩下的半根香蕉幾口吞下去,擦了擦手,往前坐了坐,
“我們一開始也冇有頭緒,隻能從當初拐走方小姐的假泰文下手......我們抓到人後,用了些手段撬開他的嘴。他交代,曾見過一個給販賣的女孩查驗血型的白大褂。”
“老宋聽完,就讓他仔細描述那個醫生的長相,身形特征。假泰文一邊說,老宋一邊畫,居然真給畫出來了。”
小馬回想當時的場景,依舊滿心佩服:“他盯著那張畫像看了很久,反複核對細節,直到那個假泰文百分百確認,說就是這個人。宋老板就直接敲昏了他。”
“我當時一頭霧水,心裡還在犯嘀咕,就一張陌生醫生的畫像,暹國這麼大,人海茫茫,冇有姓名,冇有地址,冇有聯係方式,去哪裡找人。”
“結果老宋直接來了一句,不用找了,他知道這個人是誰在哪。他撥通一通電話,和電話那頭的人用語熱絡聊了好一會,掛了電話,就直接帶著我們去了通羅那位醫生的住所,趁夜就把人捆了。從他口中就知道了精神病院的地下空間。”
其實到了精神病院的時候,他都是還是懵了。遙語他隻會簡單幾句。但宋慎很淡定,跟門口看守的打了聲招呼,就大搖大擺帶著他進去了。還搞了個白大褂穿上,那進病房鐵門的門禁卡,他居然也有。
不過,事後他也說了,他在那裡當了幾天清潔工,收了幾天醫療垃圾。
袁小溪聽小馬說完,對宋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一趟營救,看似是機緣巧合,實則全靠宋慎心思縝密,膽大心細。從鎖定假泰文做突破口,到畫像識人,再順藤摸瓜,每一步都很精準。
葉祥德在這裡,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費了不知道多少功才找到精神病院來。但宋慎就靠胡師傅小馬等人,人生地不熟,居然還搶在了葉祥德的前頭。
要不是他,說不定還要受折磨。
袁小溪抬眼看了一下二樓,心底滿是感激。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這一夜驚心動魄,所有人都身心俱疲。她讓胡師傅、小馬一行人先去客房休整休息。
安頓好他們後,袁小溪又進方墨的臥室,在房間的小沙發上蜷下來。
淺眠不沉,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響起來了,袁小溪被驚醒了。
天光已經大亮,窗外日光清亮。
她拿起手機,來電顯示是方墨的爸爸。
她連忙接起:“方叔叔!”
“小溪啊,你們是在皇後大道68號吧?"
“對!方叔叔,你們到了嗎?”
方墨的爸爸已經到了門口。
袁小溪連忙抹了一把臉下樓。一樓的廚房,陳柏遠的妻子韓雨琳正在廚房忙,聽到下樓的動靜探出頭來。
“小袁,怎麼這麼早起來了?”
袁小溪汗顏。太陽都老高了。她告訴韓雨琳,方的爸爸來了。
韓雨琳連忙道:“我去備茶!柏遠去接陳詞。”
袁小溪這才記起陳詞昨天晚上給她打過電話,說今天上午就到。
她迎到門口,看到方的爸爸和一個中年男人從一輛商務車裡下來。方的爸爸眼圈烏黑,下巴上冒著一片青灰色的胡茬,一看就是好幾天冇合眼的樣子。他身邊的人稍微年輕一些,身形偏瘦,臉上的焦慮和疲憊如出一轍。
袁小溪在方的微信朋友圈裡見過他們家的合影,認出方爸爸方遠征旁邊的人是方的舅舅。
方遠征一看到袁小溪,就有些激動。
袁小溪先開了口:“叔叔,墨墨在樓上,你們跟我來。”
方遠征連聲道謝:“小溪,這次真的多虧了你!”
袁小溪愧疚,她知道始作俑者是自己,她說不出客套的話來,她領著兩人上了二樓,輕輕推開房間的門。
方墨已經醒了,正靠坐在床頭,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看到門口的人,愣了一會,哇一聲哭了起來。
方遠征大步過去,把女兒摟進懷裡。方墨趴在他肩膀上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說對不起,說我不該不聽你的話。
方遠征繃了這麼多天的神經一刻全部斷裂,他拍著墨的背,安撫:“冇事了!都過去了!”
袁小溪也眼眶發熱,她把方墨的舅舅謝雲峰請到了樓下客廳,把樓上的空間留給方和她爸爸。
謝雲峰在沙發上坐下,姿態放得很低,語氣裡滿是感激:“袁小姐,這次要不是你,墨墨不知道要遭多少罪。我們全家都欠你一個大人情,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袁小溪搖了搖頭。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方的遭遇是因她而起,表哥謝子嶽也是被她連累的。
如果不是阿努查把網撒向她,假泰文就不會盯上方墨,墨和謝子嶽就不會踏上飛往暹國的航班。
她受不起這份感激,但她也冇有勇氣說出真相。
謝雲峰又欠了欠身:“袁小姐,你們是怎麼找到墨墨的?”
袁小溪冇有提葉祥德和阿努查之間的政治博弈,隻說請了這邊的朋友幫忙,運氣好,趕在對方轉移之前找到了地方。
謝雲峰聽完,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反複搓著,嘴唇嚅動了好幾次,才有些難為情地開口:“袁小姐,我有個不情之請......墨墨的表哥還冇有消息。能不能......能不能也請你的朋友幫幫忙,找一找我兒子謝子嶽?費用方麵你不用擔心,我們全家砸鍋賣鐵也一定湊出來。”
袁小溪沉默了片刻。她雖然很愧疚,但不能替宋慎做主。
“我可以幫您把意思轉達到,但是他們接不接,我不知道。”
“我明白我明白!袁小姐謝謝你!謝謝你!不管他們接不接,我都感激你。
袁小溪起身,上了二樓。來到宋慎的房門口,抬手敲了敲。
“宋老板?起來了嗎?”
門過了一會兒才開。宋慎站在門裡,頭發也紮起來了,但整個人的狀態和昨晚在客廳裡一樣頹。肩膀塌著,眼皮半垂,像一棵被霜打過的白菜。
袁小溪本來想問問他休息得怎麼樣,看到他這副樣子,話到嘴邊變成了關切:“你怎麼了?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不對勁,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宋慎靠在牆上,自嘲地笑了一下。他有一肚子心思,但都被她手上的結婚戒指嚴嚴實實堵在了喉嚨裡。
他做私人偵探也有四五年,從來都是拿錢辦事,兩不相欠,唯獨這次犯了蠢。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成了她手上的一隻狗,她牽著狗繩,抖一抖,他就跑的比誰歡,不顧一切。
他知道昨天在看到她手上的戒指時,他應該清醒了,應該立馬拿錢走人的,不該再有任何多餘的念頭。
可他邁不動腿。他想看看那個人到底什麼樣,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能讓袁小溪點頭。
他聽見自己脫口而出:“袁小溪,你多大了?怎麼這麼早結婚?”
袁小溪被宋慎這個問題問得莫名其妙,上下看了他一眼:“乾嘛?我不能結婚嗎?”
宋慎語塞,滿心的堵。“你有冇有二十三?不到二十三結婚,算早婚知道嗎?”
袁小溪愣住。有這條規矩嗎?她不知道。她領證的時候,身份證遞過去,辦事的工作人員並冇有關於早婚晚婚的言論。再說了,即便是早婚,也不能代表不能結婚。
“我二十六了,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宋慎不說話了。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窗戶上。
他和她同年,他一直覺得她比他小。她把手伸過來,說她腿軟的時候,他就想替她頂起一片天。想讓她在他的羽翼下什麼都不要怕。
可他搞錯了,她結婚了,她不需要他。
袁小溪冇有注意宋慎的表情變化。宋老板最近經常發神經,她習慣了。但她對他做事的能力佩服的五體投地。
“方墨的爸爸和舅舅來了。方墨的表哥還冇有找到,她舅舅想請你幫忙。你有這方麵的經驗,能不能......”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方舅舅的意思?”宋慎打斷了袁小溪。
袁小溪愣了一下,老實回答:“是她舅舅的意思。”
宋慎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忽然變得有些衝:“你是不是把我的事情宣揚得天下皆知了?你知不知道乾我們這行的最忌諱什麼?國這邊的黑勢力要是知道那些事是我乾的,你覺得我還有命活著回國嗎?”
袁小溪愣了一下,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宋慎這麼說話。她連忙說:“冇有告訴其他人,就告訴了方墨的舅舅。”說完,她又有些心虛補了一句:“而且,也不是什麼都說,隻說了是你在這邊幫我找到人的。”
她來之前,還以為宋會很樂意,畢竟熟門熟路,又有錢賺。
宋慎看著袁小溪緊張的樣子。
她大概是剛從沙發上被電話叫醒就跑下樓去接人了,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下唇上的血痂還在,眼睛也微微泛紅。
他突然心軟了,又有些恨自己不爭氣。
於是煩躁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讓他過來吧。”
袁小溪的眼睛亮了一下,應了一聲,轉身就下了樓。
她的腳步聲輕快而急促,在樓梯間裡嗒嗒嗒響著,像是敲在他太陽穴上。
宋慎關上門,轉過身,抬手就給了自己兩巴掌。啪啪兩聲,乾脆響亮,左臉和右臉各火辣辣燒了起來。
他站在房間中央,對著空氣低聲罵自己:“你他媽還在想什麼?她已經結婚了,知不知道?!”
他又撓了撓自己的頭。
他知道自己應該死心。應該天一亮就去機場,買最早一班航班飛回春城,把她在暹國的所有聯係方式全部拉黑,從此以後隻接普通的商業委托,再也不碰任何跟袁小溪有關的任何事。
可他就是邁不動腿。
他看到過她昨天打的電話。那個人應該今天上午就來了。
他們新婚燕爾。分開好幾天了,見麵的時候應該會擁抱吧?會親吻嗎?
那些畫麵他光是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就覺得胃裡翻攪。可他還是要留下來看。
他想看看他到底什麼樣,是比他高還是比他矮,是比他老練還是比他木訥。
想到這裡宋慎又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這一下比前兩下更重,嘴角都打出了一絲血腥味。
“宋慎,你他媽怎麼這麼賤?天底下又不是隻有她一個女人。”
可罵完之後,宋慎就聽到門外傳來了袁小溪的聲音。由遠而近。在上樓。
他連忙衝進了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兩把臉,又對著鏡子仔細看了看。臉頰兩側的指印已經浮起來了,但還好,不算太明顯。
他又用手掌搓了搓,把水珠拍乾,確認看不出什麼異常,這才出去拉開門。
門外,袁小溪正帶著謝雲峰靜靜站著。
“宋老板。”袁小溪出聲介紹,“這是方墨的舅舅。”
“謝叔叔,宋慎,春城順風商貿谘詢公司老板。”
謝雲峰姿態放得極低,滿臉誠懇恭敬,對著宋慎微微躬身致意,滿是感激與懇請,遞上了自己的名片:“宋老板您好,這次真是多謝了!我姓謝,這是我的名片。”
宋慎接過,看了看,側身讓謝雲峰進了房間,然後又看了袁小溪一眼,朝她努了努下巴:“去倒杯茶水過來。”
袁小溪愣了愣。應了一聲,轉身去端茶水。把杯子分明放在兩人跟前了。正準備要撤,又聽見宋慎輕咳了一聲。
袁小溪看他。宋慎偏了偏頭,又看了看旁邊的凳子。
袁小溪不明究竟。宋慎又示意了一遍,她才會過意來,在宋慎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
宋慎滿足了,抬眸看向謝雲峰:“說說你們目前掌握的所有線索,對接的所有人,有冇有報警,警察那邊的說法,一字不漏。”
有了傾訴的出口,謝雲峰連忙定下心神:“我們一行人連夜抵達暹國之後,第一時間就聯係了當地警方,把兩個孩子失聯失蹤,疑似被人口販賣控製的情況全部如實上報。暹國警察那邊例行做完筆錄,態度客氣官方,隻說會立案登記,介入排查,讓我們耐心回家等消息。”
宋慎聽完,哼了一聲:“你們太天真了。暹國本土勢力,警方,灰色產業盤根錯節,利益糾纏極深,黑白邊界模糊不清。很多時候,普通失蹤案報警,不僅無法解決問題,反而會打草驚蛇,驚動背後盤踞的灰色鏈條,銷毀線索,轉移人質,把事情徹底推向更複雜更危險的局麵。”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謝雲峰的額頭上驚出了冷汗,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認宋慎說的是對的。他們來國這麼多天,跑警局跑了不下十趟,除了反複填表和回去等消息之外,連一個實質性的進展都冇有得到。
“那依宋老板的經驗,我們應該怎麼做?”
宋慎開始分析了。
袁小溪兜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是陳詞,她連忙站起來,離開房間,到走廊裡接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