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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袁小溪坐上了葉祥德的車,嚴昌雪在她旁邊。

黑色商務轎車一路疾馳,最後停在一棟偏僻肅穆的獨棟建築前。

袁小溪推開車門下車,夜風裹挾著清冷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混雜著一絲死寂沉悶的氣息。

她抬眼望去,眼前赫然是一家精神病院。

灰白色的外牆冰冷肅穆,院牆高聳環繞,鐵絲網密密麻麻纏繞在頂端,裡麵樓棟的門窗都是封閉式設計,透著與世隔絕的壓抑與森嚴。

看到旁邊精神病院的牌子,袁小溪瞬間認出來了。

這裡正是宋慎先前耗費多日蹲守,暗中調查的那所精神病院,也是阿努查那位常年靜養的姐姐拉塔娜所在的專屬療養院。

她清晰記得宋慎此前傳回的消息。為了幫她查阿努查姐姐的消息,宋慎在這片區域蹲守了好多天,費儘心思搭上了醫院一名負責收醫療垃圾的清潔工,混熟後,他全副武裝混進了醫院裡麵。

可這家精神病院的安保等級遠超尋常機構,內部管控嚴苛,全封閉式管理。

層層鐵門,無縫監控,哪怕宋慎進來了,也隻是在走廊和特定區域轉了一圈,並冇有見到阿努查的姐姐拉塔娜本人。

葉祥德聽完親信的低聲彙報,麵色沉凝,轉頭看向一旁的袁小溪,鄭重勸阻:“陳太太,這裡麵水太深,遠比表麵看起來凶險,暗藏的貓膩和陷阱無人知曉,你還不要跟著進去了,就留在院外等候。我的人一定會全程徹查,有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袁小溪搖頭。

方生死未卜,每多等一秒,就多一分未知的危險。她怎麼可能安心站在門外被動等候?

“葉先生,我不會亂來的。我絕對聽從所有指揮,不擅自行動,不隨意觸碰任何東西,我想親眼確認我朋友的下落。”

葉祥德看了看袁小溪,猶豫了一會。想起了方才沙灘彆墅裡,是她冷靜果敢,臨危出手,救下了自己一雙兒女,保住了葉家根基與他多年的政治布局。

再瞥一眼她身旁身姿挺拔,時刻戒備的女人。這位一看便知道是訓練有素的專業保鏢,應該足以護住她的安全。

他微微頷首:“一會請陳太太務必跟緊我。”

袁小溪連忙點頭。

葉祥德的親信對著精神病院緊閉的大門喊話,要求醫院內工作人員立刻開門。

醫院值守的工作人員出來了,看到門口的陣勢愣了愣,正準備詢問阻攔,周遭埋伏的人手一擁而上,動作迅速利落,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直接上前控製住了他,全程冇有多餘衝突。

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了,大批持槍警察井然有序湧入了醫院裡麵。

精神病院裡的醫護人員、值守保安大多還處於懵懂狀態,完全冇有反應過來,便被悉數勒令原地抱頭蹲下,不許妄動。

袁小溪跟著葉祥德在外麵等了一會,葉祥德接到電話後,他們才進去。

一樓的鐵門開著,進入病區,入目處處都是森嚴管控。

所有的醫護人員儘數被控製在走廊兩側,持槍的警察兩兩一組,正挨間排查,沉聲勒令工作人員逐一打開病房門鎖,逐室清點核查。

袁小溪站在走廊中央,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徹底印證了宋慎先前的描述。

這裡的管控的確非常嚴苛。通往一樓病區的入口,設著一道厚重的封閉式防盜鐵門,兩側整齊排列的所有房間,包括病房和工作人員的房間,也全是封閉式密閉房門,病房的窗戶極小,如同一個個封閉的囚籠,完全隔絕了內外氣息,壓抑得讓人窒息。

整座醫院根本不像治病療養的醫療機構,反倒更像一處隱秘封閉,用來囚禁人的牢籠。

冇過多久,兩名警察押著一名身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過來了。

袁小溪注意到他胸前的牌子上職務是院長。

院長麵色鐵青,明顯有些慌亂,但依舊強裝鎮定,進來後,看到葉祥德愣了愣。顯然是認出來了。

“葉先生?你們…….……這是在乾什麼?”

葉祥德冇有說話,他旁邊的親信上前一步,語氣冷硬嚴肅:“我們有合理線索,懷疑你們醫院內部涉嫌隱藏非法醫療項目,暗中違規拘禁人員,請全力配合檢查。”

院長的臉色鐵青:“我們這裡是正規精神病療養院,你們帶人持槍擅自闖入,擾亂院內醫療秩序,屬於違規執法!我會立刻向上級部門申訴報備!”

葉祥德神色平淡,不置可否。

院長聞言愈發憤怒:“你們純屬誣陷!我院所有資質齊全,運營合規,所有醫療行為全部符合國家規範,你們這是惡意誹謗,無端構陷!”

“是不是誣陷,查過後自有定論。”

親信神色未動,從容取出一張高清照片,遞到院長眼前,沉聲詢問:“照片上這個人,是不是你們醫院的工作人員?”

袁小溪順勢抬眼望去,照片上是一名白大褂的年輕男人。

原本氣焰囂張,言辭激烈的院長,視線落在照片上的瞬間,身體明顯僵硬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神色有了片刻的凝滯。

但隻幾秒,他就恢複了,僵硬點頭:“他是本院的員工,但他今天不當班,不在醫院裡,你們要找他,應該去他家。”

親信收回照片,語氣篤定冷冽:“承認就可。來人,先將院長帶到一旁看管,等候後續核查。”

兩名警員立刻上前,將滿臉不甘,依舊試圖爭辯的院長強行帶離走了。

袁小溪的目光落在了牆麵張貼的病患登記一覽表上,仔細篩查,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始終冇有找到阿努查姐姐拉塔娜的名字。

不過,這隻是一樓。宋慎說過,眼前的精神病院共有三層,每一層都關著不同病種的病人。

她正要向葉祥德提出到二樓看看時,一名負責排查的警員快步從走廊儘頭走來了,俯身湊到親信耳邊低聲彙報了幾句。

親信聽完,眉頭微蹙,隨即移步走到葉祥德身側,低聲複述了排查的結果。

葉祥德聞言,眉心緩緩擰緊,眼底掠過一絲沉鬱。

袁小溪看到這一幕,心裡明白了。

一樓全域排查完成了,應該冇有找到任何異常線索,更冇有方墨的蹤跡。

她不再遲疑,當即上前開口請示:“葉先生,我能不能去二樓看看?”

葉祥德沉吟片刻,看了看周圍,最終點頭:“陳太太請,一起上去。”

一行人順著樓梯上二樓。

相較於一樓的表麵規整,二樓的壓抑感更甚,燈光昏暗冷白,走廊寂靜無聲,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讓人不寒而栗。

二樓的所有醫護人員同樣被儘數控製,整齊蹲靠在走廊牆邊,神色惶恐不安。

袁小溪走到二樓的病患登記一覽表前,目光迅速掃過密密麻麻的姓名,視線定格在其中一張一覽表。

拉塔娜。

阿努查的姐姐,果然在這二樓病區。

袁小溪轉頭對葉祥德說:“葉先生,我能不能看看這裡的病曆?”

葉祥德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停在角落裡的病曆車,點了點頭。

袁小溪走過去,手指在病曆夾上快速劃過,找到了相應床號的那一本,抽了出來。

病曆很厚,有些紙張已經泛黃卷邊,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她翻到了入院記錄,看到了入院時間一欄寫的日期。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有五六年了。

診斷:雙相情感障礙。既往有攻擊行為史。

再往後翻,是用藥記錄、日常觀察日誌和幾次會診的簡短記錄。字跡潦草,內容也簡略得像是敷衍了事。

關於她發病的原因、誘因、家族病史,幾乎隻字未提。

袁小溪看病曆的時候,感覺到葉祥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冇有抬頭。看完後,把病曆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又問:“我能不能看看這個人?”

葉祥德的目光在袁小溪臉上停了一會:“袁小姐認識這個人?”

袁小溪知道瞞不住。葉祥德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是運氣。與其讓他事後自己查出來,不如她現在坦誠相告。

“她是阿努查的姐姐。”

葉祥德神色微變,但很快恢複了正常,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陳太太,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到了病房門口,葉祥德率先走了進去。病房不大,四壁灰白,除了一張鐵架床和一張固定在牆上的小桌子之外什麼都冇有。

拉塔娜坐在床上,背靠著牆壁,膝蓋蜷起來抵著胸口,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指甲剪得很短,手指乾淨得不像一個在精神病院住了五六年的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病號服,頭發花白,稀疏垂在肩頭。她明明隻有五十出頭的年紀,看上去卻像六七十歲的樣子,眼窩深陷,顴骨高聳,瘦得隻剩下骨頭架子撐著一張皺巴巴的皮膚。

她冇有看進來的人,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膝蓋上那一小塊被磨得起毛的布料上,好像那上麵有一道隻有她自己能看見的裂縫。

袁小溪不敢靠的太近,但心裡有太多的問題想問。宴南星在哪裡?她還活著嗎?如果不在了,她是怎麼死的?她有冇有留下一男半女?他們現在又在哪裡?

拉塔娜是趙雲傑的原配妻子,阿努查的親姐姐,提拉薩的女兒,她一定是離真相最近的那把鑰匙。可眼下門口站著好多人,有警察,葉祥德的親信和他的本人,或許還有其他勢力的人。

拉塔娜的狀況也不可控。一個被診斷為雙相情感障礙且有攻擊行為史的人,在這麼多陌生人麵前,她能保持安靜已經是萬幸,如果在追問下突然發病,局麵隻會變得更糟。

袁小溪忍了好一會,還是把這些問題全部壓了下去,往後退了一步,轉身離開了病房。

葉祥德也出來。

走廊裡,一個便衣行動人員快步從樓上下來,湊到親信耳邊低聲彙報了幾句。親信的臉色冇變,聽完之後冇有立刻說話,而是走到葉祥德身邊,用極低的轉達了剛才的話。

葉祥德聽完,表情冇有明顯變化,但下頜的線條微微繃緊了一些。

袁小溪看在眼裡,知道大概冇有搜到實質性的東西。

她冇有提出去三樓看看,警察的專業搜索能力比她強得多,他們都冇找到什麼,她不覺得自己多長了一雙火眼金睛。

下到一樓,穿過走廊,經過醫生值班室門口時,袁小溪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倒退了兩步,重新回到值班室門口,歪著頭往裡麵看。

值班室不大,裡麵一目了然,一張單人床,一個櫃子,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還掛著幾件白大褂。

葉祥德看著袁小溪,見她舉止奇怪,又站在值班室門口發呆,便走過來問:“陳太太,怎麼了?”

袁小溪想了想,指著值班室說:“這個房間有問題。”

葉祥德抬了一下手,身後立刻湧進去好幾個行動人員。

但房間裡什麼都冇有。桌子底下是空的,床底下也是空的,櫃子打開後裡麵隻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兩本翻爛了的娛樂雜誌,以及兩床被子。

葉祥德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伸手敲了敲牆壁,實心的。他回過頭,狐疑看了袁小溪一眼。

袁小溪走進房間,目光從四個牆角掃過,停在那個櫃子上。櫃子本身冇什麼特彆的,雙開門,裡麵分了上下兩層,上層放著被子,下層疊著幾件舊衣服。

她蹲下來,伸手把下層的衣服撥到一邊,露出櫃子的背板。

她抬手敲了兩下,篤篤。又敲了敲隔壁的牆麵,咚咚。

這下,葉祥德的臉色也變了。

袁小溪站起來,對葉祥德說:“這個櫃子後麵是空的。

葉祥德偏了一下頭。

兩個行動人員上前,一左一右抓住鐵皮櫃的邊緣,用力往外一拽。櫃子被拖離了牆麵,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但櫃子後麵依舊是灰白色的牆麵,和周圍牆壁一模一樣。但袁小溪指了指牆角那條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細縫,一個行動人員掄起從值班室裡找到的折疊椅,對準了那條縫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牆皮碎裂,露出了裡麵的石膏板,很快石膏板也砸穿了。露出一個向下的樓梯和一個漆黑的洞口。一股冷颼颼的,帶著消毒水和潮濕空氣的混合氣味從洞口裡湧了出來。

洞口裡麵隱隱有光。

行動人員繼續擴大了洞口。

葉祥德站在洞口前,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他近乎感慨問袁小溪:“陳太太是怎麼知道的?”

袁小溪訕訕說:“我以前是做設計的。

她以前在星海設計公司做設計師的時候,天賦不算出眾,創意和靈感也比不上許多同事。所以隻能靠笨辦法,多看圖紙,多跑現場,在腦子裡反複建三維模型。練到後來隻要看一眼平麵就能自動在腦海裡生成空間立體圖。

剛才她從一樓上到二樓的時候,經過值班室時餘光瞟了一眼,又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又瞟了一眼。

同一個位置,同一個朝向,兩個值班室的麵積應該是一樣的,但她腦子裡的三維圖拚在一起,一樓的值班室比二樓明顯短了一截。那短掉的一截麵積,隻可能藏在了牆的後麵。

葉祥德聽完,滿臉讚許,豎起大拇指:“陳太太的眼光,我佩服的五體投地。”

“葉先生過獎了。”袁小溪擠出笑容回應,緊張盯著露出來的洞口。

因為不知道洞裡是什麼情況,葉祥德和袁小溪等人都退到值班室外麵等。葉祥德的親信親自帶隊下去了。

好一會後,親信從洞口裡出來,臉色和進去時判若兩人。他走到葉祥德身邊,壓低了聲音彙報。

袁小溪緊張到極點,看到葉祥德看過來,明白大概不是什麼好消息,她再也忍不住了。

“葉先生,我要下去看看。”

葉祥德看了袁小溪一眼,這次冇有猶豫,他點了頭,從旁邊行動人員手裡接過一隻手電筒,率先走進了洞口。

洞口裡麵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樓梯,台階很陡。空氣又冷又濕,越往下走,那股混合著消毒水、鐵鏽和某種說不出口的酸臭味就越濃。

樓梯的儘頭又是一扇鐵門,已經被人打開了。

穿過鐵門是一條走廊,走廊兩側分布著好幾個房間,門都已經被行動人員打開,袁小溪一間一間看過去。第一個房間裡堆滿了鐵皮櫃,櫃門半開著,露出裡麵一排排得整整齊齊的藥品和針劑。

第二個房間像是一間手術室,正中央擺著一張老舊的手術台,台麵上鋪著發黃的一次性床單,旁邊的器械推車上散亂地放著幾把手術鉗和一卷冇拆封的縫合線。

第三個房間裡擺滿了各種監護儀器,有好幾台還在運轉,屏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波形和數字,連接線耷拉在空蕩蕩的病床邊,像是病人剛剛被轉移走。

袁小溪的呼吸越來越困難,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一點一點收緊她的氣管。她跟在葉祥德身後穿過走廊,走進了一個巨大而陰冷的地下空間。

這裡的層高比一般樓高,頭頂的日光燈隻有一半亮著,明暗交錯的光影讓整個空間看上去像恐怖片。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讓人本能想要作嘔的惡臭。

拇指粗的鋼筋焊成的籠子,沿著牆壁一字排開,至少有幾十個。每一個籠子裡都關著人——都是女人,都很年輕,頭發淩亂,麵容臟汙。她們有的還能坐起來,縮在角落裡用驚恐的眼神看著突然闖入的陌生人,有的平躺在籠子裡一動不動,胸口冇有起伏。

警察正蹲在這些籠子前,用液壓鉗剪斷鐵鎖,把還能動的人一個個扶出來,把冇有動靜的人小心抬上擔架。

空氣中彌漫著排泄物的惡臭、腐爛的甜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讓人的胃止不住地翻攪。

袁小溪一個籠子一個籠子看過去,仔細辨認每一張臉。

這個不是方墨,臉型不對。

那個也不是,身形不像。

她的心跳在胸腔裡砰砰砸著,每走過一個籠子,心跳就會加快快一拍,像是有人在她胸口裡擰發條,越挖越緊。

“袁小溪?”一聲叫喚突兀響起。

袁小溪轉過頭。看到旁邊的籠子裡,有一個女人正用手指把糊在臉上的長頭發撥到兩邊,露出了他的臉。漂亮的五官,略有青澀的臉,像是綠茵校園裡走過的高中生。

但那雙眼睛分明帶著幾分精明和狡黠。

宋慎?!

袁小溪懷疑自己看錯了。

但宋慎的笑太有標誌性。得瑟勁即便藏在一頭如同稻草一樣亂蓬蓬的頭發裡,也讓人有一種想教訓他的衝動。

袁小溪過去一把抓住冰涼的鐵柵欄:“宋慎!你怎麼在這裡?方呢?你們找到方墨了嗎?”

宋慎甩了甩那頭稻草一樣的長頭發,把它們找到了腦後,露出得意的笑。那笑在他臟兮兮的臉上顯得格外欠揍:“有我出馬,哪還有搞不定的事情?讓開一點!”

袁小溪鬆了手。

宋慎從裡麵推開鐵柵欄門,鑽了出來。

那扇籠門根本冇有鎖。袁小溪注意到鎖扣是被人從裡麵用什麼東西卡住的,外麵看著像鎖死了,其實一推就開。

宋慎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又上下打量了袁小溪一番,目光在她下唇那個新鮮的血痂上停了一會,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嘴上說出來的話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你怎麼來這裡了?這地方可不是什麼旅遊景點。

袁小溪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她滿腦子隻有一個人。她一把抓住了宋慎的手:“方墨呢?”

宋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情有些不自在了,輕咳了一聲後,抬起另一隻手,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吹了一聲又尖又長的口哨。

哨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回蕩開來。

宋慎仰起頭,朝上方的黑暗裡喊了一句:“你們可以下來了。”

袁小溪跟著抬起頭。

頭頂的鋼架結構縱橫交錯,粗壯的工字鋼梁和細密的金屬網格撐起了整個地下空間的頂部,離地麵至少有二層樓的高度。由於大半日光燈管都不亮,鋼架上方籠罩在一片濃稠的晦暗裡,不仔細,肉眼根本看不清上麵有什麼。

宋慎的口哨聲剛落,那片灰暗裡就探出了一個人的腦袋。

是小馬。他趴在兩根鋼梁之間的金屬網格上,朝下麵揮了揮手,咧嘴笑著:“袁小姐!”

袁小溪目瞪口呆。看著他手腳並用沿著鋼架的斜撐往下爬,動作靈活,像一隻在樹枝間蕩來蕩去的猴子。

他爬到最底下一排籠子的正上方,雙手抓住鋼架邊緣,身體往下一蕩,穩穩落在籠子頂上。鐵籠的頂板被他踩得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響。

他站直身體後,冇有立刻跳下來,而是轉過身張開雙臂,仰頭朝鋼架上方說:“小心點,慢慢來!”

袁小溪看到鋼架上還有一個身影在移動。那個身影比小馬纖細得多,短發,長腿,動作小心翼翼。

小馬在下麵跟著她的移動方向走,雙臂始終張開著,像一張隨時準備接住掉落雛鳥的安全網。

她爬到小馬正上方的位置時,雙手抓住鋼架邊緣,跳了下來。

她落在籠子頂上,發出一聲比小馬更輕的悶響。

小馬扶了她一把,然後自己先跳下籠子,又轉身伸手去接她。

她扶著小馬的肩膀從籠子邊緣滑下來,腳踩到水泥地麵的時候膝蓋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直了。

她轉過頭,和袁小溪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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