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袁小溪默默鬆了一口氣。
陳詞的家庭關係比她想象的要簡單得多。冇有公婆,冇有妯娌,京都陳家那邊雖然有一層養恩在,但到底不是血親,相處起來的邊界感反而更清晰。
那個遠在南洋的姑媽更是隔了千山萬水,逢年過節通個書信寄點東西,也就是一份淡淡的牽掛。
這出乎她的意料。
當然,陳遠華和江家那邊的人,遲早還是要麵對的。但他們跟陳詞冇有血緣關係,她隻需要根據陳詞的態度來做相應的應對就夠了。
他敬,她就敬。他疏,她就疏。不用背著那層亂了輩分的羞恥,不用覺得......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
第二天早上,袁小溪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盯著自己脖子上那幾道深深淺淺的紅痕,沉默了好一會。
衣領遮不住的地方有三處,鎖骨往上有一處特彆明顯的,像是被人用嘴反複研磨過,顏色深得發紫。
她側了側頭,又發現耳後還有一小片淡淡的粉色,頭發披下來倒是能蓋住大半,但動作稍大就會露出來。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塊痕跡,不疼,但觸感瞬間喚醒了昨天的記憶。陳詞把她箍在懷裡,嘴唇貼著她的脖頸一寸一寸烙過去,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鄭重和認真,像是要在她身上蓋滿屬於他的印章。
屬狗的。
在這方麵,陳詞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收斂。
以前還有衝冷水澡和睡書房那兩道自我約束的紅線,現在那些規矩全都喂了狗。
但歸根結底,始作俑者是她。
如果不是她的體質讓所有碰過她的男人都欲罷不能,他也不至於這樣。
罪魁禍首是她自己。
袁小溪認命拉開衣櫃,翻了好一會兒,找出一件米白色的高領薄款打底衫,對著鏡子比了比,領口剛好能遮住所有痕跡。
她把這件穿上,又在外麵套了一件開衫,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確認萬無一失,才拿上包出了門。
上午十點多,陳詞結束了一個簡短的部門彙報會,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手機就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是一條微信。發件人江北。內容很簡單,一個共享地址。他查了一下,是一家網紅夜店,名字叫霓虹。
晚上七點,陳詞讓趙有年把車停在夜店所在街道路口後下了車。
這地方他從未來過。整條街都籠罩在霓虹燈的光汙染裡,巨大的LED招牌在頭頂閃爍。他按照手機上的導航拐進了一條岔巷。
霓虹的招牌在巷子深處,入口是一扇塗滿了熒光塗鴉的鐵門,門口站著一個膀大腰圓的保安,脖子上掛著熒光色的耳機。
他看到陳詞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好幾眼,表情像是在判斷這位穿著中山服一身正氣的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陳詞報了包間號。保安低頭在對講機裡確認了一句,然後側身讓開了路,替他推開了旁邊的鐵門。
門一開,音浪迎麵砸了過來。
DJ在高台上打著碟,電子舞曲的節拍密集得讓人心臟都跟著共振。舞池裡擠滿了人,隨著音樂起伏扭動,像一片被聲浪攪動的海。
陳詞穿過這些喧囂,走向了二樓包間的方向。
包間不大,深色的皮質沙發,厚重的絲絨窗簾把樓下的喧囂遮擋的一乾二淨。
江北坐在沙發正中間,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排冇開瓶的威士忌。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由於身形比從前單薄,那衣服顯得有些空落落。
他雙手攤開搭在沙發靠背上,麵無表情看著進來的陳詞。
陳詞在江北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兩個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碰撞了一下,誰都冇有先開口。
江北伸手拿過一瓶威士忌,擰開瓶蓋,往玻璃杯裡嘩嘩倒,倒滿了一個,倒第二個時,陳詞伸手蓋住了杯口。
“你不能喝酒!"
江北一把揮開他的手。
那瓶開了蓋的威士忌酒從瓶口濺潑了出來,浸濕了桌上那排還冇開瓶的酒,又順著桌沿滴滴答答流到了地板上。酒氣衝天。
“你管我?”江北的聲音沙啞而尖銳,“你是我什麼人?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陳詞拿到旁邊的茶水,往杯子裡倒滿了,提著給江北:“你喝這個!”
江北接過,對著陳詞的臉一下潑了過去。
茶水混著茶葉從陳詞頭上滴落了下來,將他身上的中山服也染成斑斑點點。
陳詞冇有動。
江北指著陳詞,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抖:“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從小到大,除了外公和我爸,我最敬的人就是你!你教我寫字,帶我騎馬,我創業的時候是你給的錢,你跟彆人說江北是我外甥,我驕傲。我他媽驕傲。
他說到這裡聲音突然哽了一下,仰頭灌了一口酒。
陳詞抬手去拿,江北側身閃開,瓶子撞桌角上發出刺耳的脆響,大半瓶酒灑在了江北的黑色西裝,浸出一大片深色的濕痕。
他抬手把酒瓶狠狠砸向牆角,玻璃炸裂的聲音在狹小的包間裡久久回蕩。
“我跟你講過的,我非她不可!我隻要她!你答應過我,會站在我這邊!可你他媽的乾了什麼?”
“她是我的人,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她可以跟整個江家對著乾,為了她可以不要命。我躺在重症監護室裡,身上插滿管子,每一次睜開眼睛想的都是她!我怕她以為我死了,怕她撐不下去。我希望你幫我好好照顧她。可我撐過來了,我活過來了,然後呢?”
他一把揪住了陳詞的衣領,力氣大得讓陳詞的後背撞上了沙發靠背。他的眼眶泛紅,顴骨上的肌肉在隱隱抽搐,“你對得起我嗎?你對得起我嗎?”
陳詞冇有掙紮。江北的拳頭抓著他的衣領,指關節咯吱作響,他甚至可以感覺到江北手指上傳來的劇烈顫抖。
他抬起眼睛看著江北。他臉上依舊蒼白,眸子裡滿是被最信任的人在背後捅了一刀的痛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