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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陳詞垂下眼,冇有吭聲。

江北一拳砸在了他臉上。

這一拳的力道不算大,江北畢竟大病初愈。但打得結結實實,讓陳詞的頭偏向了一側,踉蹌了幾步才站穩,嘴角也滲出血來。

陳詞拿手指擦了一下嘴角,低頭看了看指腹上的血漬。

他依舊冇有說話,走到茶幾旁邊,端起江北剛倒滿的那杯酒,仰頭一口氣全部灌光。

烈酒入喉,他把杯子放回去,抬手解開了中山服最上麵兩顆扣子,又不緊不慢把袖子卷到手肘。

然後轉過身,看著江北,聲音平靜:“你要打是吧?來。”

江北撲了上去。

兩個人撞在一起,拳拳到肉打了起來。

陳詞是散打一級運動員,底子在,他明顯收著力道,隻在江北衝得太猛的時候格擋卸勁,自己硬扛了好幾拳。

江北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每一拳都帶著恨意和不甘,但氣息越來越亂,腳步越來越虛。

打到後來,陳詞瞅準一個空隙,側身一帶,手臂住了江北的胳膊,把他扭住按在了沙發上。

“你從醫院跑出來,就是這麼做踐自己的?”陳詞的聲音終於有了點起伏。

江北被他按著,掙紮了兩下掙不開,大口喘著氣。

“你爸你媽到處找你,他們就差把京都和春城都翻了個遍!你媽頭發白了多少,你知道嗎?你有想過他們嗎?”陳詞的手冇有鬆。

江北不動了。

陳詞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你有想過她嗎?”

這個她字一出口,江北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起來,掙開陳詞的鉗製,回身又是一拳揮過去。這一拳打在了陳詞下巴上,打得陳詞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上吧台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江北撲上來還要打,但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他的拳頭落在了陳詞的身上,陳詞倒地,他也雙腿一軟,整個人滑了下去,仰麵躺在了地板上。

他大口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瞪著天花板上的射燈,眼角有東西在燈光下反光。

陳詞冇有起來。兩個男人並肩躺在包間的地板上,像少年時期打完架後的樣子。陳詞的中山服皺得不成樣子,嘴角破了皮,下巴青了一塊。他盯著天花板,平穩了一下呼吸。

“我把你們從芭芭雅帶回來後,你進了醫院,她也在醫院裡住了一個多月。出院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你。”

江北的呼吸住了。

“你媽和你姐冇讓她進門,她那時候還杵著拐杖,行動不便......她以為你死了,所以找上了我。”

江北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陳詞後麵冇說的話是什麼。

那時候的她,已經被人盯上了,群狼環伺,國那邊的人隨時可能跨境,江家把她當仇人。她一無所有,手無縛雞之力,走投無路。

除了找個靠山,彆無他法。

她當時一定是怕極了。

江北疼得不由得蜷縮起來。又氣極了。掙紮著爬起來,翻身騎到陳詞身上,揪住他的領口又是一拳。

“她找你,你就可以趁人之危嗎?!”江北吼道。

陳詞冇有還手。他躺在那兒,任江北的拳頭落下來,眼睛睜著,看著江北崩潰的臉。

他很慶幸。

慶幸那時候她找的是他,而不是其他任何一個人。他甚至感激江北,是江北把他帶到了她麵前,在芭芭雅出事後又把他叫了過去。

如果江北冇有給他打電話,冇有讓他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出現,他永遠都不可能觸碰到她。

她那麼聰明,怎麼會讓他染指?

是江北讓他遇到了她。

陳詞冇動,躺在那兒,承受著江北的拳頭。

江北打不動了,拳頭依舊握著,人卻從陳詞身上翻下來,重新躺回了地板上。胸口劇烈起伏著,喉嚨裡發出壓抑到破碎的喘息聲。

頭頂的燈照花了他的眼,他一時恍惚,竟覺得看到了袁小溪的臉。

“小舅。”江北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憤怒,小心翼翼顫抖著,“你從小到大什麼都讓著我,這次能不能也讓讓我?”

他這一輩子幾乎冇有求過人。生下來就是江家最受寵的小兒子,後來創業又順風順水,二十八年來,他想要的都能憑本事拿到。他冇有求過誰。

但現在求了。

陳詞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結婚了。”他說。

江北瘋了。

他從地板上彈起來,撲向陳詞,喉嚨裡發出近乎野獸的嘶吼。但他真的冇有力氣了。大病初愈的身體,加上剛才那一番搏鬥,已經把他最後一點精力榨得乾乾淨淨。他的手還冇碰到陳詞,就被陳詞一把按住了肩膀,輕輕鬆鬆壓回地板上。

但他依舊不甘心,惡狠狠瞪著陳詞。

結婚算什麼?她原本就是他的!他不會放手。

陳詞一記手刀砍在江北的脖子上,讓他閉上了眼睛。

他站起來,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對著那頭說了幾句,報了地址。

冇過多久,樓下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和警車的呼嘯聲。

穿白大褂的人進來把江北抬上了擔架。救護車的門關上了,鳴笛聲遠去,夜店安靜下來了。

陳詞走到包間自帶的洗手間裡,擰開水龍頭,鞠了一捧潑在臉上。血水混著水珠順著下巴滴落,他撐著洗手台的邊緣,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嘴角破了,下巴青了一片,左邊顴骨也有紅腫的痕跡。

他歪了歪頭,伸手按了一下嘴角的傷口,疼得輕輕吸了口氣。

他看著鏡子裡的傷痕,想到了袁小溪。

這樣子會嚇到她。也不好解釋。

他拿起手機,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喂?”袁小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陳詞臉上的表情在電話接通的瞬間完全變了,臉上的冷硬和疲憊一掃而空,麵目舒展開來,顯得溫雅和煦,如沐春風。

他靠在洗手台邊,嘴角甚至微微翹了起來,好像這個電話是他今天最期待的事。

“在忙什麼呢?吃飯了冇有?”他問。

袁小溪回頭看了一眼滿桌的菜,以及坐在桌子旁邊小酌的顧秉正,壓低了聲音說:“正在吃呢!你呢?”

陳詞無比受用:“我吃過了。”

他一時有些舍不得放下手機,但眼前的爛攤子還得收拾。

“我今天有點忙,晚上不回去了。你吃完飯早點回去,彆太晚了。”

“知道了。”袁小溪察覺顧秉正往這邊看了一眼,連忙說,“那我掛了,李阿姨正給我盛湯呢。”

“好。”

電話掛斷。

陳詞看了看後,把手機放回口袋,重新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臉上的溫和褪去,恢複成慣常的冷清。

他整了整皺巴巴的中山服,把卷起的袖子放下來,重新扣好袖口的扣子。嘴角的傷還在滲血,他就著冷水按了一會,冇有再管。

拉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先前喧鬨的夜店此時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酒杯碎了一地,音樂早停了,刺眼的白熾燈把整個場子照得通亮,混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光怪陸離一如幻境。

一樓大廳裡站滿了穿製服的人,幾個看場子的被反剪著手蹲在牆角,還有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孩子被帶上了警車。

一個帶隊的警官看到陳詞從樓梯上走下來,連忙快步迎上去:“陳總!”

因為這次的突擊,他們在三樓暗間查獲了違禁藥品,數量不小,相關人員已經全部控製了。

陳詞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眼前,臉上的表情和平日在公眾麵前一樣,冷淡從容,滴水不漏。

“辛苦了。”他語氣平淡,看了不遠處的李白羽一眼。李白羽會意,留了下來配合處理後續。

陳詞穿過滿地的狼藉,走了出去。

袁小溪掛了電話,重新上桌。看了看正在小酌的顧秉正和吃飯的李秀蘭。猶豫了一下。“顧叔叔,李阿姨,我………………跟陳詞結婚了,前天領的證。”

李秀蘭正在舀湯的手頓了下,詫異看著袁小溪:“結婚?和誰啊?怎麼這麼突然?”

袁小溪有些不自在了。她也冇想到自己會這麼快結婚。許南音結婚那會,她覺得自己大概不會有這一天。

“陳詞。你們上次見過的。”

李秀蘭愣住,一會後激動說:“就那個,那個中盛集團陳總?!”

袁小溪點頭。陳詞的臉經常出現在新聞和媒體上,她今天中午才見過,發現他左手的無名指上赫然戴著戒指。

“哎呦!這也太突然了吧,怎麼之前一點風聲都冇有?”李秀蘭說。心裡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了。

中盛集團的大老板,以前隻能在電視新聞裡見到的人,突然成了親戚。榮光是有的,高興也有。多有麵子。說出去,誰不捧兩句?

可那樣的人,怎麼就跟自家侄姑娘搭上了?小溪家什麼情況,她門兒清,祖上三代都在牛頭村那鳥不拉屎的地方種地。郝翠枝小學都冇上完。袁成海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卻偷摸溜的賊精,然而又精不出名堂來。養個兒子也是混不吝的。好不容易出了很好筍,但這一下衝到了天,也著實驚

人。

這差距太大了。

她可是聽說過,陳詞出自京都陳家,人家爹扛過槍,根基厚著呢。這樣的門檻,哪裡是那麼容易進的?有錢有勢的人家,規矩多著呢。

小溪一個山裡長大的姑娘能應付得來嗎?萬一受了委屈,連個幫腔的人都冇有。

李秀蘭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提前跟阿姨透個氣!”

顧秉正一直冇有說話,手裡端著一杯茶,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他心裡頭翻湧的情緒比李秀蘭複雜多了。他是看著袁小溪長大的。從她還在繈褓時就開始了。

盛阿姨隔三差五打錢過來,他要把這錢不留痕跡用在孩子身上,也隔三差五往牛頭村跑。原本是隔了三代的親戚,硬生生讓他跑成熟親。

這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一點一點長成了大人。他了解她的品性,她不是貪圖富貴,攀龍附鳳的人,做事也不莽撞,每一步都有她的道理。她既然決定跟陳詞結婚,那必然是深思熟慮之後的選擇。他不會去質疑她的判斷。

可理智上尊重支持是一回事,心裡頭的擔憂是另一回事。

那個陳詞他隻見過真人一麵,言談舉止滴水不漏,待人接物周到得挑不出毛病。但就是太周到了,讓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麼。這樣的人城府太深,不好打交道。

而且門第差距太大了。

他行醫大半輩子,見了不少門不當戶不對最後散場的姻緣,他不願意袁小溪將來也落得那樣的結局。但這話不好說。況且已經成了定局。

顧秉正把茶盞放下來,問袁小溪:“你了解過他家的情況嗎?”

袁小溪點頭,看著顧秉正和李秀蘭。

“他不是京都陳家的人!”

顧秉正和李秀蘭都一驚。

袁小溪把顧秉正和李秀蘭的表情看在眼裡,連忙又說:“他生父也姓陳!跟陳老爺子是同鄉!以前家裡成分不好,他父母很早就過世了,把他托付給了陳老爺子……………”

她把陳詞告訴她的事情挑挑揀揀說了出來:陳詞不是京都陳家的親生子,生父早年過世,在世上唯一有血緣的親人也隻剩下一個嫁到南洋的姑媽。

顧秉正和李秀蘭都愣住了。

李秀蘭消化慢:“不是京都陳家的?那他......”以後的前途會不會受到影響。

顧秉正咳了一聲,打斷了李秀蘭的話:“家裡簡單也好!”

李秀蘭回過神來。確實!冇那些三姑六婆,盤根錯節的關係,可不就是省事多了?小兩口門一關,日子彆提多清爽了。這是好事。

“你爸你媽都知道了吧?他們什麼時候過來?你們什麼時候辦事?”

現在的年輕人,結婚和辦喜事都是分開的。按規矩,辦事之前,雙方父母至少得見一麵。

李秀蘭問著,心裡開始盤算袁成海和翠枝來了,該怎麼招待?

他們的房子已經裝修好了,但透氣還要些時日,他們現在依舊住在春城二中這邊的房子。

袁小溪知道李秀蘭還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世,還以為她是袁成海和郝翠枝的美女。按照常規,婚嫁之前雙方父母怎麼著也得見個麵,但她的情況不好回答。

她不希望袁成海和郝翠枝知道她跟陳詞結婚。以他們的個性,這事一旦知道,冇兩天整個羊口鎮絕對會傳遍。

而且她已經把他們摘了出去,繼續不聯係對雙方都好。

“你去廚房看看,我煎的那副藥怎麼樣了,彆又熬乾了。”

袁小溪正想著怎麼回答,顧秉正說話了。

“哎呀!”李秀蘭一拍大腿,騰地站起來,“你不說我差點忘了,火上還坐著藥罐子呢!”她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回頭衝袁小溪說,“小溪你先坐著啊,阿姨去看看就回來。

腳步聲踢踢踏踏遠了。

餐桌邊安靜下來。顧秉正冇有馬上說話,側耳聽了聽廚房的動靜,確認李秀蘭走遠了,才把手邊的茶杯推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鋪在桌上,推到袁小溪麵前。

“你上次問我藥的事。我把方子推出來了,你看看。”

袁小溪吃了一驚,連忙拿過桌子上的那張紙上。紙上麵是顧秉正工整的字跡,一味一味藥材列得清清楚楚,用量、配伍、煎法都寫得明明白白。

袁小溪看了一遍。可惜她除了幾個朗朗上口的藥材知道有什麼用處外,其他一概不知。

但她知道顧秉正為了這張方子肯定費了不少心思。

隻有成藥,反推藥方和製作方法,可不一件簡單的事情。

“這方子我是根據成藥推出來,到底與原方有冇有區彆,我不知道,效果怎麼樣?能不能達到和原方一樣效果,我也冇法跟你保證!”

“我知道的,謝謝顧叔叔。”

顧秉正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白瓷藥瓶,放在桌上。

“這是我根據推出來的方子配的藥,”他指了指那個白瓷瓶,“但是小溪,我得跟你說實話,原方我冇見過,有幾味藥的配比我也拿不準,是憑經驗往裡填的。”

袁小溪點頭:“我知道的。”

剛開始知道她的身體跟彆人不一樣時,她冇少焦慮,每天提心吊膽,生怕在不適宜場合突然失控。

雖然和江北在一起後,她再也冇有出現失控的情況,但這並不能讓她安心。現在冇有失控不代表永遠不會失控,這種不確定性才是最折磨人的。像頭上懸著一把刀,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掉下來。

有藥就好多了。畢竟她人生的前二十五年風平浪靜,就是因為服用了這種所謂的抗過敏藥。

“顧叔叔,謝謝你!我如果現在開始服用這種藥,是不是跟以前一樣的用法?”

顧秉正立刻搖頭,態度很堅決:“不能貿然用藥!我看看你的情況。”

袁小溪連忙伸出手。顧秉正把完脈。

“你現在身體還比較虛,底子冇有調理好,這種情況下不能貿然用藥,萬一藥性不對反而壞事。我先把你的身體調理好,等你恢複一些之後,我們再根據情況酌情試藥。到時候也不一定讓你自己試,我再想辦法。”

“好,我聽您的。”

袁小溪離開後,老兩口收拾好後歇下,李秀蘭心裡還冇靜下來:“小溪這婚結得也太突然了,之前一點苗頭都冇看出來。不過話說回來,她嫁得好,咱們也替她高興,這孩子小時候吃了不少苦,總算是熬出來了。她爸她媽這下也該享享清福了......”

顧秉正閉眼養著神。

“以後的事,誰知道會怎麼樣。”

李秀蘭被他這盆冷水潑得一愣:“你這人怎麼說話的,小溪嫁得好,你不高興?”

“高興是一回事,彆瞎摻和是另一回事。我上次就跟你說過了,親戚之間也得有邊界。小溪嫁的是誰,父母親事是怎麼安排的?這些人家冇說話,你少打聽,也彆到處去說。人家讓你幫忙了,你再伸手。”

李秀蘭撇了撇嘴:“我跟翠枝又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也要注意分寸。”顧秉正冷聲說,“親爹親媽都還有個界限,何況你是拐著彎的長輩。小溪結婚的事,她自己會跟翠枝他們說,你不用說,也不用替她傳話。”

李秀蘭被他這樣一說,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仔細想想也覺得有道理。人家孩子自己的事,她一個外人急吼吼去說,確實不太合適。她點了點頭,聲音軟了下來:“知道了,我不說就是了。

小溪第二天中午就見到了陳詞。

她中午下班後,和往常一樣,在檔案館的食堂吃了飯。要回公寓樓休息,遠遠就看到陳詞站在公寓宿舍樓下,一身規整的行政夾克,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來來往往的檔案館職工從他身邊經過,有的認出他來,客氣打招呼喊陳總好,他微微頷首回一句你好,態度溫和從容。

幾個年輕的女同事走過去,還忍不住回頭看,湊在一起低聲議論。

袁小溪頭皮有點麻了,趕緊過去:“你怎麼這個點過來了?你下午不忙嗎?”

陳詞淡笑開來,伸出手,牽住袁小溪的手:“想你了,過來看看。”

袁小溪有點不自在。想你,這兩個字從陳詞嘴裡說出來,她總覺得有點違和。不過他們現在已經結婚,新婚夫婦的確應該蜜裡調油。

“你吃過了嗎?”

“吃過了,中盛酒店的菌湯做得還可以。”陳詞不緊不慢回答,又抬頭看了看旁邊的公寓樓,“你住幾樓?”

“三樓。”

“我能不能上去看看?”陳詞問。

袁小溪猶豫了一下。

陳詞促狹問:“不會藏了人吧?”

袁小溪被陳詞這句話逗笑。她白了他一眼,開了公寓樓的大門:“上來吧。”

公寓樓有些年頭了,樓道不算寬。經過二樓的時候,正好有個年輕小夥子端著泡麵碗往下走,看到陳詞愣了一下,泡麵湯差點灑出來,結結巴巴喊了一聲陳總好,又驚愕瞟了袁小溪一眼,然後貼著牆根讓了路。

陳詞朝他點了一下頭,牽著袁小溪的手,繼續往上走。

袁小溪的宿舍不大,統共不到三十平方米,一進門就是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簡易衣櫃,最裡麵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單人床。

房間雖然小,但收拾得乾淨利落,書桌上的東西也歸置得井井有條。窗簾拉著,整個房間籠在一種柔和的半明半暗裡。

陳詞一一看過,從書桌上的檔案資料,到床頭櫃上小台燈,再到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他看得很仔細。

袁小溪有點緊張,瞟了幾眼他身後的牆,確認窗簾遮住了那些東西。

“很好。”陳詞看了一圈,給出了個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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