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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袁小溪離開事務所,就看到了嚴昌雪的未接來電。她打過去。嚴昌雪已經接到了回國的胡師傅等人,並且安排他們入住了春城市人民醫院。

她來到春城市人民醫院,嚴昌雪已經等醫院門口了。

“......胡師傅他們已經全部辦完住院手續,骨科在七樓,胡師傅住一間病房,小馬和周師傅安排在另一間病房。”

袁小溪跟著嚴昌雪穿過門診大廳往電梯間走。

“傷勢情況怎麼樣?”

“胡師傅最重,肋骨骨折,在國已經經過了初步處理,回國後拍片複查,對位良好,醫生說保守治療就行,不需要手術,預計六到八周能恢複。”"

“周師傅是肩關節脫位伴隨肩袖損傷,國那邊已經複位了,回來做了檢查,韌帶部分撕裂,但冇到手術指征,保守治療加康複訓練,估計要兩三個月。小馬最輕,左手腕扭傷,加身上多處擦傷和軟組織挫傷,處理完就能出院,但他說想留下來照顧胡周兩位師傅。”

“醫藥費方麵, 住院押金我先墊付了。他們的家屬我都已經通知過了,現在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袁小溪很滿意,看了嚴昌雪一眼。

“辛苦了。墊付的費用,一會我轉給你。”

電梯到七樓,嚴昌雪領著袁小溪拐進走廊,在一間病房門前停下,虛掩的門裡傳出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推門進去,三人間的病房光線敞亮,靠窗的床位上躺著胡師傅,臉上的幾處擦傷已經結痂,但精神看著不錯。靠門的床位上坐著小馬,左手腕纏著彈力繃帶,額頭貼了一塊紗布,正盤腿坐在床上剝橘子。周師傅坐在窗邊的陪護椅上,右肩用固定帶吊著,另一隻手端著茶杯,三個人正在閒聊。

小馬最先看見袁小溪,手裡的橘子差點下來,他馬上站了起來:“袁小姐?”

周師傅也轉過頭,明顯愣了一下。胡師傅撐著要坐起來,嘴裡忙道:“袁小姐,你怎麼來了?”

“躺著彆動。”袁小溪走過去,製止胡師傅的起身,目光掃過三人,“怎麼樣?”

胡師傅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冇事冇事,骨折嘛,乾我們這行的常有。國那邊的醫生手法不錯,複位完就疼得不厲害了。”

“我這也冇什麼大事。”周師傅舉了舉吊著的右臂,“就是脫臼,回去養養就好,還麻煩袁小姐親自跑一趟。”

小馬憋了一會,訕訕說:“袁小姐,對不住,我們冇幫上什麼忙。”

他說這話的時候,胡師傅和周師傅的表情都微微變了變,顯然這也是他們心裡的話。

當初袁小溪在出行前就把此行的風險交代了。目的地是國,有一定風險。可能要麵臨一個力氣很大的高手。

他當時不以為然,就差拍胸脯說冇問題了,還說他們三人,加起來打了一輩子架,什麼場麵冇見過。結果到了動真格的時候,人家一個照麵就把他們全部放倒,最後還是靠袁小姐自己開槍才解決了問題。

他們拿的是保鏢的錢,結果反過來被保護對象救了命。

袁小溪搖頭:“你們幫了很大的忙。那人的身手你們也看到了,如果不是你們在前麵,消耗了他的體力,拖到了我找到機會,結果可能完全不一樣。”

她認真說:“你們受的傷,是因為我。”

胡師傅三人對視一眼,臉上的愧色緩了幾分。

袁小溪也不多寒暄,轉入正題:“我今天來,一是看看你們的傷勢,二是把後續的事情說清楚。這次的住院費用和康複費用,全部由我承擔,你們什麼都不用管,安心養傷就行。住院期間的誤工費等,我會按照規定標準支付。”

“另外,每個人再額外補貼三個月的基本工資,算是戰損補貼。”

這話一出,病房裡安靜下來。

一會後,胡師傅下意識想推辭:“袁小姐,這......這太多了,合同上冇有這一條。”

“現在有了。”袁小溪說。

又從包裡拿出三個信封,一人一個遞過去,“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跟合同賬的那些是兩碼事。你們住院期間想吃什麼,用什麼,不方便讓家屬跑腿的,儘管花。”

小馬接過信封,捏到裡麵厚厚一遝,越發不好意思,推辭說不用了。

袁小溪笑了笑,“你們收著吧,以後有什麼事情再要麻煩你們,希望我們能和這次一樣,同心協力。”

她知道她走後,三位師傅也參與後續的收尾。暹國她以後一定會再去。熟悉的人,用起來會更順手。她的那些事情,她也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

胡師傅拿著信封:“袁小姐,你,你這也太客氣了。”

周師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袁小姐,你冇事吧?那天後來......”

“我冇事。”袁小溪截住他的話頭,冇有讓他問下去,“小嚴會定期跟進你們的恢複情況,你們有任何需要都直接找她,也可以找我。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傷養好,其他的什麼都不用想。”

胡師傅等人訕訕笑著。

袁小溪知道自己該走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先走了。”

胡師傅想下床送,被袁小溪擺手攔住。小馬把人送到病房門口。不見人影後,轉身抽出信封的一摞鈔票,驚了一下。

“這差不多有一萬吧?”

周師傅已經開始點錢了,點完後心情大不一樣:“整一萬!”

胡師傅心情也很激動:“收好收好,出去彆張揚。”

走廊裡,嚴昌雪跟上袁小溪的步伐,低聲說:“送他們去國之前,他們其實是有些猶豫的,主要是對境外的活不太有底。但剛才看他們的反應,應該都對這次的處理很滿意。”

袁小溪嗯了一聲,摁了電梯鍵。

她想起出行前給胡師傅三人交代風險時,他們雖然嘴上應得乾脆,但眼神裡多少有些疑慮。這很正常,誰也不想為了賺點錢把命搭上。可他們還是去了,也實打實衝在了前麵。

這筆錢該花,也必須花。她現在很感謝陳詞,這是他給的底氣。

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經擦黑。

袁小溪換了鞋,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翻到宋慎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

袁小溪把接到胡師傅等人已經安排他們住院的事情告訴了宋慎。

“那就好。”宋慎鬆了口氣,“能全須全尾回來,就是賺了!"

袁小溪問:“今天有新的消息嗎?有人報警嗎?那個大塊頭的身份,有進展嗎?”

“還冇有。不過,今天有點意思。我線人遞過來的消息,雖然冇有人報案,但警署內部已經在找那個大塊頭了。他們上午還對你住過的那家酒店搞了突擊檢查,封鎖線拉了將近四個小時,聽說所有房間都查了一遍。”

袁小溪嚇了一跳,下意識坐直了身體:“隔壁那家五星級的呢?也查了?”

“冇有。就查了你住的那家。五星級那邊連個警車的影子都冇見著。”

袁小溪鬆了一口氣。陳詞還冇回來。他果然比她更敏銳。也許知道的更多。她應該找個機會好好問問他,興許能有些收獲。

“你隔壁那家五星級酒店是葉祥德的產業,他是人民黨黨魁,總理熱門人選。酒店才接待過夏國的投資考察訪問團,國警署除非是腦子被門夾了,否則誰敢動那裡。”

葉祥德。

阿哲·普拉薩。

袁小溪在心裡把這兩個名字翻了一遍,陳詞應該在這次的外事訪問中跟葉祥德打過交道了。他們一個曾在西林縣任職,一個祖籍西林縣新灣鄉。這些大人物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結交到人脈或資源的機會。

“你那邊呢?警署查酒店,有冇有波及到你?”

“冇有。我們處理現場花了很長時間,運屍的路線也踩過點,儘量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目擊點和監控探頭。那一片廢棄廠區本來就冇多少人。”

他說完,笑了笑:“哎,你這次走得可夠真及時。”

袁小溪聽出他話裡探詢的意味,冇有接茬。

她知道他應該起了好奇心,但他很聰明,從來不多問,即便試探,也是點到即止,絕不過線。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國?”袁小溪問。

“這邊還有點事情要辦,估計再待個幾天。”

袁小溪猶豫片刻:“我今天去了一趟審計事務所,把你上次拉的賬單給他們看了看。

電話那頭宋慎愣了愣,顯然冇想到她會在這事上做功夫。

“那個賬戶在給巴頌情人的賬戶轉賬的同一個時間段,還往另外兩個國本地的個人賬戶也轉了錢。金額都不小。”

宋慎明白了:“你想讓我查這幾個賬戶?”

“嗯,費用照舊。”袁小溪說。

審計事務所雖然也答應會動用他們渠道去查,但宋慎這邊是完全不一樣的,說歪門邪道也好,消息多多益善。

“賬戶的開戶行都在芭芭雅,這個範圍不大,你應該能想辦法吧。”

“行。你把賬戶信息發給我,越詳細越好。不過,我可不保證一定查到開戶人的真實身份。”

袁小溪明白:“儘力就好,價錢不變。”

宋慎笑了起來。財神爺屬實大方。他一時舍不得放下電話。但電話那頭卻很快掛斷了。他拿著手機,一時間心裡什麼滋味都有了。

磨著牙齒。

多說一會話都不行。

又覺得自己都在瞎想什麼。

把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抓的更亂了。

次日,袁小溪接到了顧秉正的電話,他們老兩口準備啟程來春城了。

袁小溪中午來到已經盤下來的門麵房。時間太緊,她拿到這些還不到一周時間,裡麵亂糟糟。

房子也一樣。

法拍的二手房和鋪子,雖然手續乾淨,但到底住過人。

她叫了家政公司,打掃了一番。又把春城二中那邊的房子也收拾了一番。

晚上洗了澡,她換了身寬鬆的家居服,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

茶幾上攤著手機、筆記本和一支筆,屏幕還亮著,顯示的是她下午整理的時間線。

她已經養成了習慣,把每天得到信息記下來。將每條線索,每個人物關係,每個時間節點都寫下來,反複梳理,生怕漏掉什麼。

正忙著,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

袁小溪抬起頭,看見陳詞推門進來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清瘦有力的手腕。眉眼之間帶著一貫的冷淡和克製,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袁小溪跟他在一個屋簷下住了這麼久,已經能從細微的痕跡裡讀出他今天很累。

他的肩背線條比平時繃得更緊,眉心有一道極淺的豎紋,那是他長時間集中注意力後留下的痕跡。

想到眼前的人又救了自己一回。袁小溪起身:“你回來啦!”

陳詞抬眼看過來,眸子幽深。

袁小溪有點不自在了,想著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他或許知道,否則他不會突然讓她回國。

不管是出於感激,還是她背著他做的那些,她覺得她都應該對他好一點。

“吃飯了嗎?”她關心問。

陳詞看著袁小溪,搖頭:“冇有。”

他居然回答了!

袁小溪心裡詫異,但馬上反應過來:“冰箱裡還有菜,我去熱一下!”

她合上了筆記本,來到了廚房,找到了圍裙係上,又打開冰箱。望著裡麵自己吃剩的菜發了一會呆。

有點寒磣。給陳副市長吃這些。

但她的的廚藝實在拿不出手。

算了。

袁小溪端出盤子。又打開爐灶。

陳詞洗完手過來了,關了火,一把抱起了袁小溪,放在了就近的衛生間洗手台麵上。

菜最終還是冇熱成。

袁小溪趴在床上,一動都不想動。

好一會後,陳詞終於肯起身了,浴室如期傳來了動靜。

袁小溪鬆了一口氣。陳詞的克製力和意誌力一如既往強大,這很好。

她昏昏欲睡間想著電腦好像冇關。但應該冇事。她合上了屏幕的。而且,陳詞也不像是個會窺視他人隱私的人。

她又想他晚了兩天回來,必是看到了她住的酒店被查的情形。她應該自踏上暹國,就被人盯上了。

也不知道她引著那個大塊頭到廢棄的紡織廠時,那些人是不是都知道了。

雖然那段路,她踩過點。監控不多。但誰知道呢。到底是異國他鄉。

好在她溜得快。陳詞又救了她。

否則她完了,估計他也脫不了乾係。她的行程什麼的,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她知道她這次鬨得有點大。

她在他們的地盤上殺了他們的人。

但那些人圍堵她,殺害江北的時候同樣也鬨得不小。

他們讓她吃了一回屎,也輪到他們自己膈應憤怒一次。

唯一有點對不住的就是陳詞,她靠著他的庇護安穩了這麼天,這次差點把他拖下水。

陳會長是個規矩森嚴近乎嚴苛的人,要不是她求,他不會在自己帶隊的考察訪問團訪問期間帶她出來。一旦她殺人的事情暴露,他大概也夠嗆了。

為著這些,為著他再救她的這一次,她今天的付出,很是應該。

還有他給的那張黑卡,要不是有這個,她簡直寸步難行。錢太重要了。

袁小溪想著這些,即便聞到了煙火氣,也冇有放在心上。直到旁邊多了一個人。她被翻了過來,被摟進懷裡。她才開始欲哭無淚。

晃蕩中視線都不能對焦了。

陳總陳會長,你的克製呢?你的意誌力呢?

你明明那麼累!為什麼不去睡書房?

次日一大早,袁小溪就跟於主任請了一天假。上午睡了一上午,下午,她來到了機場。

下了飛機的人陸陸續續湧了出來,袁小溪很快發現了顧秉正和他的妻子李秀蘭。

他們兩人各拖著一個行李箱,顧秉正肩膀上還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一看就是把能帶的都帶上了。

“顧叔叔!李阿姨!”袁小溪踮起腳朝他們揮手,快步迎上去,伸手去接顧秉正肩膀上的編織袋。

編織袋比她想象的沉多了,她差點冇拎住。

“你怎麼讓她提?她一個孩子,哪裡提得動這些?”

李秀蘭埋怨顧秉正,說著自己要上手。

袁小溪連忙躲過,“我提得動!這些不重。

其實不是。

到了停車場。袁小溪覺得自己的肩膀都要廢了。看到出租車過來,她連忙把東西塞進去。

她上了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顧秉正和李秀蘭。

“顧叔叔,李阿姨,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飛機快得很,兩個多小時就到了。”李秀蘭看著車窗外,嘴裡嘖嘖稱奇,“春城真大啊,這樓房比我們鎮上高多了。”

顧秉正坐在她旁邊,目光也透過車窗打量著窗外的街景,臉上帶著幾分感慨。

他在春城念的大學,對這座城市並不陌生,但幾十年過去,當年的模樣早已麵目全非。

車拐進了一條安靜的巷子。袁小溪把車帶到一棟帶小院的老房子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院門。

“叔叔,李阿姨,進來吧。”

顧秉正拎著行李箱跨進院門,腳步忽然頓住了。

院子裡種了一大片彼岸花。

正值花期,火紅的花簇密密匝匝地鋪滿了半個院子,在午後的陽光下紅得灼目,綠莖直立,花瓣反卷如龍爪,美得近乎妖異。

顧秉正站在原地,久久冇有說話。

李秀蘭也看呆了:“老顧,這是什麼花?怎麼開得這麼好?”

“彼岸花。”顧秉正的聲音有些沙啞,“也叫曼珠沙華。”

他轉過頭,看向袁小溪,眼神有些複雜:“這些都是盛阿姨種的?”

“嗯。”袁小溪點頭。

顧秉正歎了口氣:“這花不好種,盛阿姨花了不少心思!”

袁小溪冇有說話。鼻子突然有些酸。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人已經不在了。

“顧叔叔,李阿姨,先進屋吧。這幾天你們就住這兒,裡麵我都收拾過了,水電煤氣都通著,冰箱裡也放了菜。”

李秀蘭進屋轉了一圈,每個房間都看了看。連聲說好。老房子雖然年頭久了些,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廚房裡的鍋碗瓢盆一應俱全。

“小溪,你費心了。”李秀蘭拉著袁小溪的手,真心實意感激,“我們老兩口來春城,人生地不熟的,全靠你張羅。"

“應該的。”袁小溪笑了笑,“顧叔叔和李阿姨肯來春城,是我的福氣。”

她把行李安置好,又給他們倒了水:“新房子和新鋪子那邊還冇收拾好,裝修得花些時間,這幾天先委屈你們在這兒住著。等那邊弄好了再搬過去。”

“不委屈不委屈,這房子多好啊,還有那麼大一個院子呢。”李秀蘭擺手道。

顧秉正放下水杯站起來:“既然都來了,先過去看看吧。診所和房子的事,你之前電話裡跟我說過好幾次,今天總算能親眼看到了。"

袁小溪看出老兩口心急,也不多客套,拿上鑰匙又帶著他們上了車。

診所在老城區的一條次乾道上,臨街,周圍有幾個老小區,還有一所小學和一家菜市場,人流量不小。

袁小溪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指著不遠處掛著轉讓牌子的門麵說:“就是這裡。”

顧秉正下了車,站在門口端詳了好一會兒。

門麵不算大,大約五六十平方米,上下兩層,格局方正,采光通透。門口的街道乾乾淨淨,來來往往的居民提著菜,牽著孩子從門前經過。

他左右看了看,又退後幾步打量整條街的業態。隔壁是一家藥店,對麵是個小超市,再過去還有一家推拿理療館。

“好地方。”他頻頻點頭,“臨街,人流不差,麵積大小也剛好,夠用又不浪費。這位置不比我在羊口鎮的診所差,甚至還要好一些。”

袁小溪掏出鑰匙開了卷簾門,領著他們進去看。

裡麵之前是開奶茶店的,裝修已經拆得差不多,隻剩下毛坯狀態,但水電管線和排汙都通著,基礎條件不錯。

李秀蘭一進門就來了精神,走到左邊比劃:“老顧,這邊靠窗亮堂,做接診室正好,病人來了先在候診區坐著。藥房放那邊,靠後牆陰涼乾燥,中藥不能曬太陽。”

又指著通往二樓的樓梯,“上麵可以放幾張床做理療和針灸,你這個老中醫不能隻會開方子,推拿正骨也得做起來。”

顧秉正背著手在屋裡走了一圈,每走到一個地方,李秀蘭就跟上來規劃一番,夫妻倆越說越投入,越看越喜歡。

看完診所,袁小溪又帶他們去看房子。

房子離診所不遠,步行也就十來分鐘,在一個半新不舊的小區裡,三樓,三室兩廳,一百多平方米。客廳朝南,光線充足,陽台望出去能看到小區的中庭花園,幾棵桂花樹正開著花,香氣幽幽飄進來。

李秀蘭一間一間看過去,看完站在客廳中央,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小溪,這房子......這得多少錢啊?”

“您彆管錢的事情,住著舒服就行。”袁小溪站在陽台上,回過頭說,“三間臥室,顧叔叔和您一間,還有一間留著給秋子哥他們住。書房可以給顧叔叔放醫書和病例檔案。”

李秀蘭走到陽台上,拉著袁小溪的手,眼眶有些泛紅:“小溪,你對我們也太好了。這麼大的房子,那麼好的鋪麵......我們老兩口這輩子都冇想過能在春城安家。”

袁小溪握住她的手:“李阿姨,我的命是顧叔叔救的,冇有顧叔叔,我活不到今天。這點事,是我應該做的,您彆跟我客氣。

“啥叫應該?他一個當醫生的,那時候救你,那才是應該!”

袁小溪笑了,她知道李秀蘭知道不多,連忙把話題岔到了裝修事宜上:“裝修的話,我認識幾個團隊,我以前做設計師的時候跟他們合作過,做工靠譜,價格也公道。”

看完房子和診所,袁小溪又帶老兩口去附近的一家本地菜館吃了晚飯。點了清蒸魚、炒時蔬、菌菇湯,口味清淡,照顧老人的腸胃。

飯桌上李秀蘭還在興奮規劃診所的細節,拉著顧秉正討論中藥材的進貨渠道等,又問袁小溪春城這邊開診所需要什麼手續。

吃完飯,袁小溪把他們送回春城二中的老房子。李秀蘭去收拾床鋪了,顧秉正在客廳的老式沙發上坐下,招手:“小溪,來,我再給你把把脈。”

袁小溪愣住。她不想把脈。上次她把出憂慮過度,上上次她被把出停藥好久冇吃。她的身體情況,在秉正的把脈下簡直無所遁形。

“上次在羊口鎮,你情誌鬱結,脈象不好。”顧秉正看著袁小溪,語氣不容推辭,“現在又過了這麼久,我看看好些了冇有。”

袁小溪不想過去。但她的腳步冇聽她的。她還是走到沙發邊坐下,伸出了右手。

顧秉正三根手指搭在了袁小溪的腕口,微微閉眼,指尖輕輕按下去。

幾秒鐘後,他皺了皺眉。

“換隻手。”

袁小溪心裡咯噔一下,乖乖換了左手伸過去。

以前顧秉正給她把脈,從來都是一隻手就夠了,今天居然要換手。

顧秉正搭上她左手腕口,這次把的時間比剛才更長。老醫生的眉頭越越緊,臉色也沉了下來。

良久,他收回手,重重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他看起來有些生氣。

袁小溪縮回手,垂下眼睛不敢看顧秉正。

“上次把脈我說你情誌鬱結,現在不僅冇好,還加重了。”顧秉正的聲音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心疼,“憂思過度,肝氣鬱結,長期壓抑情緒,睡眠質量極差。脈象細澀無力,心血不足,脾胃虛弱……………你是不是經常不按時吃飯?”

袁小溪點了點頭。

顧秉正又歎了口氣語氣變得更嚴肅了幾分:“年紀再輕也不能胡來。腎氣虧損明顯,你這是長期過度勞累,還有......”

他頓了頓,板著臉把話說完:“房事要節製。”

袁小溪整個人僵住了。

她感覺自己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更冇勇氣抬頭了。

昨晚陳詞折騰了她好幾回,她這會都有些不舒服。

但這麼私密的事情,顧秉正居然通過把脈看出來了。

顧秉正看著袁小溪冇有褪去漲紅的臉,麵色不改,依舊很重說道:“我給你開幾副藥,你找個中藥鋪子去抓,抓到後,煎好,一天三次,按時喝。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勞累……………”

他加重了語氣,“不能再胡來。”

袁小溪埋著頭,耳根紅得像要滴血,聲音跟蚊子似的:“......知道了。”

顧秉正從隨身帶的舊皮包裡拿出處方箋和筆,戴上老花鏡,刷刷刷開了方子。

寫完後,他又起身走到行李箱前,蹲下來翻了半天,從一堆衣物和藥材包中間翻出一個小小的白瓷瓶,擰開蓋子聞了聞,確認冇拿錯,遞給袁小溪。

“這是我自己配的膏藥,可以涼血消腫。”

顧秉正把瓶子塞到袁小溪手裡,目光裡帶著幾分了然,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這幾天好好休息。那個避孕藥也不能老吃,對身體損傷很大。”

袁小溪接過白瓷瓶,恨不得當場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她根本不敢看顧秉正的眼睛,隻盯著自己的腳尖,點了點頭。

“行了,天不早了,你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去。趕緊把藥抓了,從今天開始就要注意!”

“自己的身體,自己不心疼,冇人替你心疼。”

袁小溪把藥方疊好放進包裡,白瓷瓶也小心收好,起身跟李秀蘭道了彆,逃也似的出了門。

回到檔案館職工宿舍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她洗了手,看到自己臉上的紅潮還冇有完全退乾淨,耳根還是熱辣辣的。

袁小溪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顧秉正的話。

房事要節製,不能再胡來,那個避孕藥不能老吃,身體是自己的,自己不心疼,冇人心疼。

老中醫把脈,把她的老底都掀了。

太離譜了。

她擰上水龍頭,在衛生間裡站了一會兒,想著怎麼才能執行好醫生的醫囑。

她也覺得累。陳詞的體力好的不像話。她跟他比,簡直是弱雞中弱雞。

以前他很克製。做完後就去衝冷水澡。絕不留宿。她冇覺得有多麻煩。但這幾天他簡直像換了個人似。

但她的身份不光彩。她找上他,本來就是要用身體換取庇護。

而且,他才救過她。不能無信。

但身體是自己的,最最要緊。

袁小溪想了好一會兒,最後拉開櫃子,從裡麵翻出一片衛生巾。

大姨媽應該是個不錯的借口。

她來姨媽了,理應好好休息。醫生都這麼說了。相信陳副市長應該能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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