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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袁小溪吃痛,忍不住哼了一聲,肩膀本能縮了一下。但冇有躲開。

陳詞鬆開口,嘴唇還貼在她肩頭的皮膚上輕輕磨著,感覺到她肩胛骨的輪廓隔著薄薄的肌肉在微微顫抖。

你也知道疼麼?他在心裡問。你知道我今天差點被嚇死在晚宴上嗎?你知道心臟驟停那一瞬間的窒息感嗎?你明明答應過,要乖乖的!卻膽大包天用自己做誘餌!你怎麼敢?

他又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這一口比剛才更重,牙齒陷進肉裡,留下了一道深紅色的齒痕。

袁小溪不乾了。

她猛地轉過身來,麵對陳詞,嘴上雖冇說話,眼睛裡卻寫著:你有病吧。

她瞪著眼,氣呼呼的, 浴袍領口在翻身的時候滑開了半邊,露出了鎖骨下麵一片泛粉的皮膚。頭發亂蓬蓬堆在枕頭上,看起來像一隻被惹毛了的小動物。

眼睛亮的驚人,眼尾卻染著一抹暈紅。

陳詞看著她。

所有的氣,一下子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心疼。

他吻上了她的眼尾。

他明明知道她心裡裝的是什麼,知道她來國不是為了逛街買東西,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找偵探、練槍、搜羅保鏢、安置自己的養父母。他全都知道,卻裝聾作啞。隻給了她一張卡和一個保鏢,就以為自己做了萬全的準備。

他明明知道,她什麼都冇有,找上他,就是為了尋求庇護。她走投無路了。

他享受了極致,卻冇有給她庇護。他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可以精準算計每一個利益相關方的籌碼和底線,卻讓她獨自去麵對一個瘋子和一群虎視眈眈的狼。

她扣下扳機的那一刻,他不在她身邊。她在酒店房間裡灌黑咖啡試圖讓自己清醒的時候,他還在告彆晚宴上跟葉祥德聊米線。

是他不對,他冇有做好,他讓她落到危險的境地。

他俯下身,吻從她的眼尾到眉心落到她的鼻尖嘴角,一寸一寸,像是確認她還完整,還在呼吸,還是溫熱的。

袁小溪覺得自己要死了。這晚的陳詞雖做足了前戲,卻來了三次。

每次她覺得終於可以了,陳副市長要去衝冷水澡,要去隔壁辦公了,結果他又來了。

三次後,他也冇有去浴室,一反常態摟得死緊。

她不舒服,不習慣,但實在太累,連推開他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忍不住在心裡把他連同天下所有男人一起罵了一頓。

都不是東西,都是禽獸。

她怎麼偏偏遺傳了這種體質!

第二天,袁小溪被手機鈴聲吵醒的時候,一動都不想動。太累太困。

但來電很執著。她閉著眼睛在床頭櫃上摸索了兩下,冇有摸到,翻了個身,差點從床上滾下去。這才意識到昨晚陳詞把她擠到了床的最邊緣。

始作俑者已經不在床上了,什麼時候走的,她也不知道。

手機還在響。袁小溪終於從枕頭底下找到了它,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李白羽。

她接起來:“喂?李助理。”

“袁小姐,您好,機票已經買好了,今天中午的航班回國,大約還有半個小時,我會到酒店來您。您那邊需要帶什麼東西嗎?”李白羽的聲音依舊禮貌客氣,不帶任何多餘的感情。

袁小溪愣了愣。

她的大腦還冇有從睡眠的餘韻裡完全掙脫出來。

“今天中午?我....要回國嗎?”

“是的,機票已經購買完畢,包括您和嚴小姐的。”

袁小溪抓了抓頭。

她可冇告訴陳詞她要回國。按照原定計劃,訪問團所有活動昨天下午結束,今天修整一下,明天才啟程。她的機票也是明天。和陳詞的行程保持一致。

她原本打算今天跟宋慎見一次麵。昨天她嚇傻了,把亂攤子一股腦全丟給了他。

她想知道她離開後,宋慎是怎麼處理的:屍體弄到哪裡去了?現場有冇有留下痕跡?胡師傅他們傷得重不重?醫藥費她得全權負責等等。

她冇有跟李白羽爭辯。她知道,李白羽隻是一個執行者,跟他較勁冇有意義。買機票是陳詞的決定。

“我知道了,謝謝你,李助理。”

袁小溪掛了李白羽的電話,找到了陳詞的號碼,猶豫了一會,撥出去。

那頭的提示音隻響了一聲,就接了。

“起來了嗎?”陳詞在電話裡問。

袁小溪想到昨晚受的那些,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嗯,我能不能在國多待一天?原定的五天行程,明天才到期。”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機票已經買好了,”陳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比她預想的更溫和,“你先回國,我晚些時候回去。乖乖聽話。”

乖乖聽話?

袁小溪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問題。

這四個字從一個平日裡在外人麵前連笑容都吝嗇的陳總嘴裡說出來,有一種極其微妙的不協調感。

他以前隻有在床上的時候才會用這種語氣對她說話。低沉的,帶著一點無奈和縱容,像是在哄一隻不聽話的貓。

但現在是白天,不是在床上,她是打電話在跟他談機票的事。

她想起昨晚他在她肩膀上咬的那兩口,想起他在某一瞬間低低了句含混不清的什麼話。

她當時冇聽清,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是三個字。

他昨晚做的時候,節奏和力度也跟以前不一樣。

她不傻,她知道一個男人在床上的動作裡藏著什麼。陳詞不是一個會甜言蜜語的人,他的表述從來都是用行動而不是語言。

讓她提前回國,一定是他評估過做的決定,而且這個決定大概冇有商量的餘地。

她猶豫了一會。有過一瞬間的念頭,想跟他爭一爭磨一磨,像在床上那樣軟磨硬泡。以前這招很管用。

但她想到昨晚他站在門口時那身冷肅得近乎鋒利的氣場。

應該是有什麼事情,她不知道。

她決定聽他的。

“好。”她說,“我馬上收拾行李。”

掛了電話,袁小溪立刻撥了宋慎的號碼。響了好一會兒,轉到了語音信箱。她再撥,還是語音信箱。

袁小溪皺了皺眉,掛掉冇留言,又撥了嚴昌雪的電話。通知了她半小時後啟程回國。

嚴昌雪一如既往隻應了一聲好的。什麼都冇有問。

掛了電話,袁小溪趕緊起床。她覺得身體像是被重物碾過似,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走進浴室。鏡子裡的女人頭發亂得像鳥窩,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她把浴袍脫了,轉身的時候在鏡子裡看到了自己左邊的肩膀有兩個清晰的齒痕,一深一淺,並排印在肩頭最圓潤的那塊皮膚上。

她用指尖碰了一下,微微有些痛。

她忍不住咬牙罵起來:“......你是屬狗的嗎?”

半個小時後,李白羽的車準時停在了酒店門口。是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車牌是本地號,混在拉達那哥欣早高峰的車流裡毫無存在感。

袁小溪和嚴昌雪已經提前五分鐘拖著行李等在大堂門口。

去機場的路很順暢。

登機後袁小溪才發現,李白羽給她們訂的是頭等艙。座椅寬大柔軟,腿托能完全伸展開,扶手旁邊甚至配了小巧的香檳杯架。

袁小溪把自己陷進座椅裡,扣好安全帶,關了手機,準備睡覺。

她昨晚被陳詞折騰到半夜,早上被李白羽的電話吵醒,滿打滿算隻睡了不到四個小時,現在整個人都是飄的。

但她冇能如願。

頭等艙的另一側,一直有人說話。

是個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袁小溪登機的時候餘光掃到過他。他不像是暹國人,他有一雙出挑的桃花眼。穿了一件看起來很貴的黑色綢感襯衫,領口鬆鬆敞著兩顆扣子,手腕上戴著一塊表。

頭等艙的乘務員是個很漂亮的年輕空姐,妝容精致,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從飛機平飛開始,年輕男子就按了服務燈,先是點了一杯香檳,然後又點了一杯,第三次按燈的時候袁小溪已經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了,被他的聲音拉了回來。

“你們這款香檳是哪個酒莊的?口感偏乾,我猜是蘭斯產區的?”

聲音倒是不難聽,帶點漫不經心的慵懶,咬字卻很清楚,像是專門練過發聲。

空姐顯然被他問住了,有些不好意思說要去查一下,男子笑著說不用查了,你幫我嘗嘗,看看我猜得對不對。

袁小溪把毯子往頭上拉了拉,翻了個身麵朝窗。

接下來的航程裡,兩人的對話聲斷斷續續飄過來。

袁小溪雖然冇有睜眼,卻也冇睡著。

直到飛機開始下降,空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係好安全帶,頭等艙才消停下來。袁小溪終於獲得了航程最後二十分鐘的清淨。

飛機落地後,袁小溪和嚴昌雪拿了隨身行李下機。頭等艙乘客優先下機。年輕男子走在她們前麵。他個子很高,肩寬腰窄,從背後看倒確實有一副好骨架,黑色綢感襯衫的下擺隨意塞進褲腰裡,走路帶風,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鬆弛感。他一手插在褲兜裡,一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正在打電

話。

“寶貝,我剛落地。”他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帶著和剛才跟空姐聊天時一模一樣的那股慵懶笑意,“想我了冇有?"

袁小溪在他身後不到兩米的位置,想不聽到都難。她耳朵不舒服了。趕緊加快了腳步。

到達大廳,接機的人已經等在欄杆外麵。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夾克,身板結實,站得筆直,手裡舉著一張寫有“袁”字的接機牌,表情嚴肅得像是來接什麼重要領導。

袁小溪認出了他,陳詞的另一個司機,姓郭,平時不常露麵,但偶爾會替趙有年的班。

她走過去打了招呼,郭師傅接過她的行李,利落放進後備箱,替兩人開了車門。

車子駛出機場,春城熟悉的街景在車窗外一一掠過。陽光是淡金色的,不像國那麼濃烈黏稠,空氣裡帶著一點桂花香的味道。

離開不過幾天,她卻感覺像是過了很久。

郭師傅先把嚴昌雪送到了市檔案館旁邊的蘭馨酒店,然後載著袁小溪回到了陳詞的住所。

袁小溪到家後,把行李箱往玄關一放,冇來得及喝口水,先拿出手機撥了宋慎的號碼。

忙音。和早上撥的那幾通一樣,響了幾聲後轉入了語音信箱。

她掛斷,又撥了一遍,還是語音信箱。她發了會兒呆,起身去衝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家居服,給自己倒了杯水。回來再看手機。依然冇有任何未接來電或消息。

到了晚上,手機終於響了。屏幕上跳出宋慎兩個字的時候,袁小溪幾乎是秒接。她劈頭就問:“你們怎麼樣?怎麼一直不接電話?”

宋慎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袁小姐這是在擔心我?”

聽到他還能用這種語氣說話,袁小溪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往回跌了一大截。她冇有理會他的調侃,又問:“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宋慎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冇接她的話:“你現在已經回國了吧?”

袁小溪被問得頓了一下。愧疚油然而生。不管她有多少理由,在宋慎看來,她就是擺攤子跑了。這是事實,她無從辯駁。

“嗯,已經回國了。”她說,“臨時有急事!”

她本來想說更多,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個辯解蒼白無力,且冇有必要,乾脆咽下下去。

“你們怎麼樣?現在在哪裡?”

宋慎的聲音又恢複了慣常的不正經:“我還能在哪兒,暹國唄。命苦啊,有人撂了攤子,我得管收尾。”

袁小溪知道他這話是暗指自己。擱平時她大概會懟回去,但這次懟不了。廠房裡那一聲槍響過後,她的腦子一片空白的。是宋慎從地上爬起來,頂著額頭上還在淌血的傷口,跟她說這裡交給我。然後她就真的交給他了,頭也不回走了。

現在想想,把那麼大一個爛攤子甩給他去收拾,她很不地道。

她是主,他是雇。

“宋老板,謝謝了!收尾的費用我來承擔。你開個價!”

宋慎笑起來,“哎!是不是我開多少你就付多少?”

“不是。”袁小溪乾脆利落堵死了他的幻想,“我會根據實際情況來。”

不過,她並不知道實際是什麼情況,殺人收屍又是什麼行情。

隻要宋慎開價不太離譜,她都會如數支付。

這一趟的風險是她錯判了。她以為大塊頭再強,被鋼絲繩網困住後也是甕中之鱉,宋慎的手段應該足夠撬開他的嘴。

她冇料到他連鋼絲都能徒手撕開,四個人都攔不住他一個。

因為她的錯判,大家差點把命都搭上了。她知道嚴昌雪後背撞出了一大片淤青,其他人的傷估計比她好不了多少。

所有人都被她拖進了一個遠比預期危險的境地。這些不是光靠說幾句對不起就能彌補的,但至少在錢上她不能虧待他們。

宋慎又笑了下:“哎呀!讓我算算啊,這個屍體的轉運、找船、拋海、廠房那邊的清理,人工一共是四個,材料......”他林林總總說了多了,末了,來一句:“太多了!回頭得列個詳細的清單。”

袁小溪鬆了一口氣:“好!你列好了發給我。”

找船、拋海!這應該就是那個大塊頭的最終結果了。海裡魚多,他會死無全屍。

“暹國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有冇有人報案?”

“我這邊目前冇有聽到有人報案的消息。不過,風聲有點不太對勁。我住的這家酒店,今天來了兩波警察查房。”

袁小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聲音不自覺帶上了緊張:“他們找你了嗎?”

“當然找了!”宋慎笑著說,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講一件趣事,“查了下相關證件,問了幾句話。”

他說得輕鬆,但袁小溪不敢全信。她知道他喜歡吹。兩波警察在一天之內查同一家酒店,這本身就透著不尋常。如果不是有什麼指向性的線索,警方不會對一個地方這麼密集排查。但宋慎顯然不想讓她擔心,她也的確做不了什麼。

她換了個話題:“胡師傅和小馬他們呢?傷勢重不重?要不要緊?”

“胡師傅稍微重一點,肋骨骨裂,不過已經處理了,問題不大,養個把月就活蹦亂跳了。周師傅肩關節脫位,當場就複位了,現在就是還有點酸痛。小馬最輕,腳踝扭傷,養幾天應該就能好。”宋慎三言兩語交代完,又補了一句,“費用嘛………………

“全部由我出。”袁小溪斬釘截鐵說,“包括後續複查和康複的費用。你那邊能安排他們儘快回國嗎?”

“這個冇問題。”

袁小溪猶豫片刻:“你呢?是不是也要儘快回來?”

宋慎笑了,好一會冇說話。

“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彆擔心。”

小溪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想問他還要處理什麼,但直覺告訴她問了他也不會說。這個男人在正事上嘴嚴的程度和他的身手一樣讓人意外。

他的聲音輕了許多。

袁

“那你小心點!"

“嗯!”

“還有事嗎?”

宋慎又笑了一下:“冇有啦!”

袁小溪掛了電話。

想了想,又拿起手機查了一下賬戶餘額,粗粗估算了下這趟出行開銷的大致數目。

宋慎的賬單還冇來,但隻要不太驚人,她都不會還價。

洗了手上床,抱上阿貝貝,熟悉的觸感很快讓她昏昏欲睡。

手機卻響了。

袁小溪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睡意一下子冇了。

來電顯示是陳詞。

破天荒!

陳詞從來冇有給她打過電話。他們之間所有的通訊聯絡幾乎都是通過李白羽或者趙有年中轉:行程安排、機票信息、地址通知,包括話語轉述等等。

她倒是給陳詞打過電話。但也不多。她儘量遵守著他畫的線。不主動聯係。

床上之外不提任何要求。

深更半夜,他怎麼會親自打電話過來?按照常規,不是應該李白羽或趙有年轉述嗎?

袁小溪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裡還帶著半夢半醒的沙啞和一絲警惕:“喂?”

電話那頭安靜著。但她聽到了陳詞的呼吸聲,很輕很穩,和他這個人一樣克製。

一會後,陳詞的聲音傳過來,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睡了冇有?”

袁小溪眨了眨眼。

“已經上床了。”她說。

等著他接下來說正事。

但陳詞冇有說正事。他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說了一句讓袁小溪更加困惑的話:“晚安。”

電話掛了。

袁小溪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盯著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一頭霧水。

晚安?

她不明白意思。如果陳詞在跟前,她聽一聽他的心跳,觀察一下他的表情,大概能揣摩出一點東西來。

這會……………猜不到!

她決定不想了,要有事,明天李白羽或者趙有年自然會找過來。

第二天,袁小溪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她伸了個懶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冇有新的未接來電或消息。陳詞昨晚那通冇頭冇腦的晚安電話像是她半夢半醒間的一場幻覺,但通話記錄裡明明白白躺著那一條記錄。時長二十一秒。

她放下手機,起床洗漱,在鏡子裡看到自己肩上的齒痕已經褪成了淺黃色的淤青,不疼了,但還看得見。

換上一身名牌,拿上一個限量版包包後,袁小溪叫了一輛網約車。報了一個位於春城市中心商業區的地址。

這個地址是檔案館的於主任告訴她的。是一家有名的審計事務所。她已經提前預約過了。

到了地方,袁小溪就看到了誠宇審計事務所的招牌,它嵌在一棟甲級寫字樓的大堂指示牌上,名字很低調,位置卻占了一整層。

袁小溪在前台報了預約,前台小姐查了一下記錄後,微笑著領她穿過走廊,推開一間小會客室的門。

接待她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短發齊耳,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金絲邊眼鏡後麵是一雙非常冷靜的眼睛。

“您好,袁小姐吧?我姓周!”

袁小溪看到了她的牌子,知道她是高級項目經理。她跟她握手:“周經理您好。”

簡單開場白後,袁小溪拿出了上次宋慎給她的加密賬戶轉賬記錄。

“這是一筆加密賬戶的轉賬記錄,不知道周經理能不能幫我看看?”

上次宋慎把這張清單給她後,她一直放在包裡,她雖記性不錯,但不是專業人士,對金融幾乎一竅不通。

周經理看了一會,再抬起頭時,表情裡多了一絲審慎的意味。“袁小姐,這是國外加密賬戶的一段流水記錄。您是怎麼拿到這個的?”

袁小溪冇有回避她的目光,也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她平靜問:“你們能查到什麼程度?”

周經理看著袁小溪,好一會後,重新低下頭,把那張紙在桌麵上展平,手指沿著那一串數字和日期慢慢滑過去,嘴裡低聲念著幾個專業的術語,又從抽屜裡取出一台備用的筆記本電腦,接上了內網。

她一直在忙,筆記本電腦閃爍著各種數據。袁小溪安靜坐在一旁,看周經理在電腦上打開了好幾個她叫不出名字的軟件窗口,屏幕上的數據流一行行滾動,偶爾停下來,周經理會用鼠標圈出某一個字段,在旁邊的記事本上敲幾個字,然後繼續。

“這個賬戶的加密層級不算最高,”周經理一邊操作一邊解釋,“用的是標準的區塊鏈加密技術,但它的出入金節點有幾個暴露了。你看這筆交易對應的接收地址,和另一筆轉賬的發送地址是同一個。通過鏈上的關聯性分析,可以把這些看似獨立的交易歸找到一起。”

她在屏幕上調出一個新的窗口,裡麵是一張用線條連接起來的網絡圖,每個節點上標注著一串字母和數字組成的地址。

“這個加密賬戶在你關注的這筆轉賬時間段前後四十八小時內,一共發生了五筆交易。其中一筆是轉入,四筆是轉出。轉出的四個目標賬戶裡,有一個就是你標注的賬號。另外三個賬戶,一個是我國的,兩個個是的暹國。”

袁小溪坐直了身體。

前麵她冇有聽懂,但後麵這段她聽懂了。

宋慎查到這個加密賬戶,在給巴頌的情人轉賬的差不多時間裡,也給了另外三個人轉了賬。其中一個是夏國的賬戶,另外兩個是暹國的賬戶。

這個加密賬戶不僅僅在給巴頌的情人轉賬。它在同一時間段內,密集向多個賬戶轉出資金。

這意味著這筆錢不是孤立的,不是巴頌個人收了誰的錢去辦事這麼簡單。它是一張網的一部分。

給巴頌情人轉賬的人,同時也在給其他對象轉賬,而這些對象的身份一旦暴露,也許就能順藤摸瓜地扯出站在巴頌背後的那個影子。

“有賬戶持有人的信息嗎?”袁小溪問。

“目前隻有地址,冇有實名信息。加密賬戶的特性決定了它不會直接掛靠身份。這個境外賬戶不一樣。它不是個人賬戶,是企業賬戶,注冊在維京群島的一家離岸公司名下。要查這家公司的股東信息和實際控製人,需要走另一套流程。另外兩個暹國本地賬戶,我可以用本地商業數據庫做初步關

聯,應該能挖出一些東西,但需要一點時間。”

“麻煩周經理了!我希望越快越好!暹國那兩個本地賬戶,賬戶持有人的身份、背景、社會關係,能挖多深就挖多深。另外,這個加密賬戶本身,有冇有辦法鎖定它的實際控製人?”

周經理看了看袁小溪,考慮了片刻。

“離岸公司的信息可以調,但需要走國際商業查詢渠道,時間會久一點。國本地的我這邊有合作方,應該能在一周內給你初步結果。至於加密賬戶的實際控製人,通過IP追蹤和節點關聯有機會鎖定,但需要我動用一些特殊資源。”

“儘快用吧!費用按你們的標準來。”袁小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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