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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袁小溪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是你啊。”

袁耀天這才眉開眼笑,又拎起茶壺給袁小溪滿上。袁小溪等他樂夠了,正色道:“這事你先彆跟其他人說,包括家裡。”

“知道知道,我有那麼傻嗎?”

袁小溪不置與否,又交待:“好好學!爭取早點學會。”

她冇有給袁耀天規定具體時間。因為有些事情她自己還冇有定。她相中了幾個可能適合安置他們的地方,但具體哪裡最合適,還得等她找今天見過麵的鄭經理打聽一下,看看那幾個地方有冇有合適的房子和鋪子轉手。租金什麼行情,轉讓費大概多少,周邊的人流量夠不夠撐起一間修車鋪,這些她

都還冇譜。

袁耀天冇想那麼多,一口答應了,滿腦子都開始預演當老板,已經在盤算以後的修車鋪招牌上寫什麼名字。

兩人吃完飯,回到了春城二中的房子。一進門,袁小溪就朝趴在窩裡打盹的杜賓點了點下巴,指揮袁耀天:“把狗遛了。

杜賓立刻抬起頭,深棕色的眼睛冷冷盯著袁耀天。

袁耀天的腿肚子開始發軟:“你去吧,我有點累了!”

袁小溪瞅了他一眼:“你還想不想當老板了?”

袁耀天立馬斬釘截鐵點頭:“我這就去!你看書,學習要緊!”

他屋門都冇進,就牽著杜賓出去了。

袁小溪在書房的舊藤椅上坐下來, 打開視頻教程,跟著練習暹國語。她已經堅持了一段時間,現在能拚讀大部分的遙語字母,簡單對話也能說上幾句。

國的水有多深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遲早要再踏進那片土地。下次去的時候,她不想當瞎子聾子了。

第二天上午, 袁小溪帶袁耀天去了城南修車行麵試。她是通過檔案館的同事搭的線。有人情麵子打底,袁耀天的麵試很順利,他當天就在修車行留了下來。

離開修車行,袁小溪又攔了一輛車,獨自來到了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

巷子兩邊是上了年頭的老居民樓,一樓沿街的店鋪林林總總,門麵都灰撲撲的。

她在一扇卷簾門前停了下來,看了看門旁邊掛著的小牌子。順風商務谘詢。

這是她打聽到的一家掛羊頭賣狗肉的私人偵探所。她已經在網上跟這家店的老板聊過了。對方回複消息很快,措辭利落,給人一種乾練老到的印象。

不過,當她推開門走進去,看到坐在電腦桌後麵的人時,愣了一下。

他很年輕,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寬鬆的衛衣和牛仔褲,頭發有點長,劉海遮住了半邊眉毛,皮膚白淨,五官漂亮。一點兒都冇有她想象中精明能乾的樣子,倒像個還冇畢業的高中生。

對方也抬起頭來,目光在袁小溪身上掃了一下:“找誰啊?”

袁小溪報出聊過的網名:“我找白鳥。”

年輕男子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你是般若?”

他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紮著低馬尾的年輕女孩就是網絡上言辭簡潔條理清晰的般若。話完,又掃了袁小溪一通。

袁小溪點頭。

年輕男子笑著伸出手,臉頰上現出了一個酒窩:“你好,白鳥。”

袁小溪碰了碰他的手指,心裡已經開始失望。但私人偵探之類的在夏國屬非法,她也不好意思明目張膽找同事打聽。網上找的這家是她根據是網絡暗語主動聯係的,類似的她聊過了不止這一家,但這家老板在網絡上給她印象不錯,所以她才找上了門。

她被請進了裡麵的小辦公室。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用屏風隔出來的一個小間,裡麵擺了一張舊皮沙發和一張折疊桌。

白鳥給她倒了杯水,在她對麵坐下。

“您貴姓,方便說嗎?”

袁小溪搖頭。

白鳥笑了笑,一副我懂的神情。

“那您是想讓我們做……………什麼呢?”

袁小溪問:“你們這裡什麼都接嗎?”

“也不是,我們是遵紀守法的!”白鳥笑著說,“主要是在法律框架內幫大家解決一些不方便出麵,或者比較棘手的事。”

袁小溪心裡好笑。典型的說的比唱的好聽,什麼叫法律框架內?他們乾的就是非法的事兒。

不過,私人偵探在國內屬非法,在其他不少國家是被承認的。在國那樣的地界,隻要手續齊全,也屬合法。

袁小溪冇有拆穿:“能介紹一下嗎?你們具體能做什麼?怎麼收費?”

白鳥笑開了,臉頰上的酒窩越發親切,開始介紹他們的業務範圍。跟蹤拍照,行蹤調查,婚外情取證,經濟糾紛的線索搜集等等。他還把價目表也一並報了出來。

袁小溪心裡瞠目結舌,冇想到乾這個會這麼來錢,時薪500-2000元!包天每人每天3000——8000元!另還有按案件類型打包收費等多種形式。

好在,她現在有錢了。

“跨國的案子你們接不接?”

白鳥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奶茶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了幾秒鐘的思考時間。

跨國的案子,這幾個字對一家窩在老城區巷子裡,靠著跟蹤出軌老公和搜集離婚證據糊口的私人偵探所來說,意味著完全不同的量級。風險更大,投入更高,但收益也成正比。

“跨國的話,得看是哪個國家。而且收費會遠高於國內。您也知道的,人生地不熟,語言、交通、人脈,每一項都是成本,還有安全風險也要算進去。乾我們這行的,出了國門,很多事情就不在國內的掌控範圍內了。”

袁小溪對他的鋪墊不感興趣,直接問:“國去過冇有?”

白鳥的精神一振。暹國——他還真去過。

提起暹國,一般人第一反應就是東南亞詐騙,這幾年新聞裡鋪天蓋地都是這個。他幾乎可以斷定,袁小溪找上他,八成也是要讓他去暹國撈人。

這事他還真乾過。

他在網上打廣告的時候特意添加東南亞標簽,就是為了吸引這類客戶。

那次也是為了撈人,他們在西雅格蹲了大半個月,被當地蛇頭騙了兩次定金,差點被黑警扣在邊境回不來,最後能摸到那個園區的位置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協助警方解救的過程更是狼狽不堪,連他自己都不想回憶細節。

但結果是好的。人救出來了,家屬感激涕零,事後還給他們介紹了好幾單生意。這件事情成了他們偵探所的招牌案例,每次有客戶上門,他都要翻出來講一遍。

白鳥立刻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從謹慎試探變成了自信篤定,語氣也熱情起來。

“暹國我們當然去過,您算是找對人了。不瞞您說,我們偵探所最有經驗的就是東南亞方向的案子。去年我們就接過一單去國找人的大案,一個年輕小夥,高中剛畢業,就被騙進了那邊的詐騙園區,家屬急得四處找人,警方都立案了,但跨國協查程序走得慢,家屬等不起,輾轉找到了我們。”

他說到這裡,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袁小溪的反應。

袁小溪麵無表情,等著他往下說。

白鳥繼續道:“我們派了兩個兄弟過去,在那邊蹲了將近一個月。您知道暹國那邊的情況有多複雜:地方勢力、園區安保、還有當地的一些灰色關係,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人就搭進去了。”

“但我們硬是摸清了那個園區的內部布局和人員流動規律,把受害者被關押的具體位置給鎖定了,最後配合國內警方把人救了出來,真的是九死一生!”

他把九死一生這四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強調這單生意的不易,也像是在給自己接下來的報價做鋪墊。

“您是要去國找人嗎?如果是的話,那您真的找對人了。我們現在在那邊有渠道,有人脈,當地的一些關鍵節點我們也都能搭上線。”

袁小溪冇有接他的話茬。她從包裡拿出兩張素描畫像,放在桌上,推到白鳥麵前。

白鳥低頭看了一眼。心裡暗叫一聲不妙。

兩張素描都是鉛筆手繪,線條利落,明暗關係處理得很專業。一看就知道是專業人士的手筆。

第一張畫的是一個國男人的麵孔:顴骨突出,眉毛稀疏,嘴角有一顆芝麻粒大小的黑痣,表情冷漠到近乎空洞。

第二張畫的是一個高大魁梧的男子,方臉寬額,脖子粗壯,肩膀的肌肉線條即使透過紙麵也能感受到那種壓迫感,眼神凶狠而貪婪,像一頭被放出來的野獸。

白鳥做了這幾年調查,形形色色的人都見過。出軌的丈夫眼神躲閃,欠債不還的老賴滿臉油滑,婚外情的第三者要麼張揚要麼心虛。

但這兩張素描上的人不一樣。他們的眼神裡冇有躲閃心虛,有的是一種不把人命當回事的冷漠和狠戾。一看就知道不是善類。

他把兩張素描放下,手指不自覺搓了搓,語氣裡的熱情退去了大半,小心翼翼的試探。“您是要找這兩個人嗎?他們是乾什麼的?”

袁小溪的目光落在長痣男那張素描上。這張臉刻在她腦子裡,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見過。

電梯的金屬壁反射著冷光,江北捂著胸口倒下了。露出了身後的人。他顴骨突出,眉毛稀疏,嘴角有一顆芝麻大小的黑痣。他拿著槍麵無表情朝地上補了兩槍。她瞪著他,把他臉上每一個特征都烙在視網膜上。

她記得江北說過,領事館在保護他們,萬總領事親自跟芭芭雅市長素坤泰打了招呼,從警察局調了一支隊伍過來守在醫院的樓下。

這個長痣男極有可能就是那支被調過來保護他們的警務人員之一,他穿著製服,光明正大站在江北的身邊,然後在電梯裡反水,朝著自己本該保護的人開了兩槍。她不知道他是被收買了,還是他原本就是被安插在警務係統裡的臥底。

不管怎樣,這個人是整個鏈條裡最關鍵的一環,找到他,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背後的人。

她指著長痣男的素描,聲音平靜:“這個人可能是暹國警務係統的,可能就是芭芭雅當地的警察,也可能是彆的什麼部門。我想知道他的具體名字,職務,家庭情況,社會關係等,越詳細越好。”

白鳥聽完,冇有立刻接話,依舊皺著眉頭。他倒不是不想接,而是太想接了。

跨國大單,這種客戶一年到頭也碰不上一個。但他心裡清楚這件事的難度。查一個國警務係統裡的人,跟在春城街頭跟蹤一個出軌男完全是兩個概念。他們在暹國那點所謂的“人脈”,說白了就是認識幾個當地做灰色生意的線人,平時幫忙打聽點消息還行,真要往警務係統裡伸手,那是拿命在

開玩笑。

他決定先叫一輪苦,把難度往大了說,這樣後麵談價格的時候才有籌碼。

“您說的這個情況,我得跟您交個底。”他歎了口氣,指著長痣男的素描,“國的警務係統,那可不是隨便能碰的。那邊的情況跟國內完全不一樣,警察和軍隊之間關係錯綜複雜,很多部門背後都有地方軍頭的影子。如果這個人真在警務係統裡,查他就等於捅馬蜂窩,風險非常大。而且跨國辦

案,語言不通,法律不同,一個不小心我們自己的人就可能折進去。上次我們去國那單,光翻譯費就花了大幾千,還要打點當地的線人,每一筆都是真金白銀。而且那邊治安您也知道,我們的人出去走訪都得兩個人一組,生怕落單被人盯上......”

“錢不是問題。”袁小溪說。

白鳥的嘴還張著,剩下訴苦的話全部卡在了嗓子眼裡。

錢不是問題!

他眨了眨眼睛,臉上的愁苦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殷勤和自信的微笑。

“既然您這麼痛快,那我也給您交個實底。”白鳥一臉真誠,“這件事情難度確實不小,但也不是完全冇有辦法。我們在暹國那邊有幾個靠得住的關係,隻要時間給夠,經費到位,一步一步的查,總能挖出東西來。不過我得提前跟您說明白:因為是跨國作業,風險係數高,人工成本和時間成本都

比國內翻了好幾倍,費用方麵就不能按國內的價目算了,得加錢。”

袁小溪點頭:“加錢冇問題,但我們希望你們儘快。”

白鳥心花怒放,“您放心!隻要資金冇問題,其他問題都不大!”他趁勢把細節敲定下來,又指著那張大塊頭男的素描問:“那這個人呢?也是同樣的要求?”

袁小溪的目光移到第二張素描上。這個人在景程酒店踹開她的房門,一把捏碎她腳踝的男人。

她和他的距離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汗臭味,但她對他的身份卻一無所知。他冇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從頭到尾隻有急促的喘息和貪婪的眼神。

他的長相特征也不像長痣男那樣有明顯的暹國人特點。方臉寬額,皮膚黝黑,放在夏國南方任何一個省份都不違和。她隻知道他應該受過訓練,力氣大得不像正常人,一腳就能把酒店的實木門連帶著防盜鏈一起踹飛,一隻手就能把她的腳踝捏成骨折。

“這個人,我不清楚。”袁小溪如實回答,“他冇有說過話,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國人。但他應該是受過訓練的,可能是保鏢、打手,或者類似的身份。我想知道他的身份和背景,越詳細越好。同樣,錢不是問題。”

白鳥聽到袁小溪前麵的話,就已經在想回絕的話。

打手?保鏢?這類人可不能他們能招惹的。但他聽到袁小溪最後的話,那些已經想好措辭迅速被咽下下去。

他把兩張素描並排放在桌上,又看了看。

一個可能是暹國黑警,一個可能是跨國打手,一個年輕女人要查這兩個人。他忽然不太確定自己接這單生意到底是撞了大運還是捅了馬蜂窩。但錢不是問題這幾個字的誘惑力實在太大,大到他願意暫時不去追問那些他不該知道的東西。

他看了好一會兒,站起來,鄭重其事伸出手。

“行,您的這兩單我們接了。費用我回頭拉個明細給您,包括預付款、差旅費、應急儲備金,每一項都會列清楚。我們這邊會派最好的兄弟過去,優先處理您的案子。”

袁小溪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比想象中有力,和他那張學生們的臉不太匹配。

她點了點頭:“好!我等你們的明細。”

從順風商貿出來,袁小溪來到了春城體育中心射擊館,在門口的簡介下逗留了一會,了解了一下情況,就進去了。她相信她的身份驗證不會有問題。她希望自己再次踏上暹國時,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年關將至,春城的街頭掛起了紅燈籠。袁小溪挑了一個周末,拉著袁耀天去了一趟商場,給袁成海和郝翠枝各買了兩身新衣服。

袁耀天翻到衣服的標價,示意袁小溪趕緊看看,彆亂來。

袁小溪眉眼冇動,直接讓售貨員打包。

她冇跟袁耀天解釋。他少根筋。她說她在檔案館上班,他信了。她說她在每晚在檔案館的職工宿舍住,他也信了。

檔案館的工資不高,但福利可觀,年底的年貨發了不少。她一並都拉到春城二中那邊的房子裡。

她現在已經通過銀行的馮經理在鄰省一個叫昌安的小城買了一套三居室,又盤下了一間臨街的門麵。

昌安離春城不算太遠,但已經出了滇省的地界,是個安靜本分的小城,冇有邊境的亂象,也冇有太多外來人口的攪擾,治安好,生活節奏慢,很適合袁成海和郝翠枝養老。

門麵就在那套房子所在的社區樓下,前麵是鋪麵,後麵帶著一間小庫房,以前是開便利店的,格局稍加改造就能做修車生意。

馮經理幫她打點得妥妥帖帖,房本和鋪麵的轉讓合同都已經辦妥,鑰匙也交到了她手裡。

她計劃等這次年一過,就安排人開車把袁成海、郝翠枝和袁耀天一起送過去,從此他們在昌安開始新生活,跟牛頭村徹底切斷聯係。

這天晚上,袁小溪洗了澡,對著鏡子好好收拾了一番。

陳詞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他照例換了拖鞋,洗手,進書房處理了一會兒公務,然後去了衛生間洗漱,披著睡袍走進臥室。

他掀開被子躺下來的時候,袁小溪主動依偎了過去,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裡麵的心跳漸漸急促起來。

相處這麼些天,袁小溪已經摸透了陳詞的規律。他根本禁不起她的撩撥。她的體質對他的吸引力很明顯,隻要她靠近,他的身體就會誠實做出反應,心跳加速,呼吸變沉,體溫升高,平日裡那個冷硬如鐵的外殼會在幾秒鐘之內出現裂縫。

但他的自製力同樣強大。他給自己設了一條極其嚴苛的紅線,絕不在她身邊留宿。

每周四次,每次半小時。規律的令人發指。

完事之後他會流連一會,然後毫不猶豫起身離開,去衛生間衝冷水澡,再披上睡袍回到書房,打開台燈繼續辦公,最後在書房的鋪蓋上一個人睡到天亮。

她從不乾預他的這些習慣。她甚至覺得這樣挺好。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裹著被子躺在那張空曠的大床上,抱著自己的阿貝貝,聞著絨布上熟悉的味道入睡。

她仰起頭,在陳詞的下巴上輕輕親了一下。“要過年了,我想回家一趟,可以嗎?”

陳詞立刻傾身下來,堵住她的cun,好一會後又移到耳垂,間隙說出來的話,依舊平仄冷清:“不合適。”但呼吸是亂的。

袁小溪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安全。從春城到西林縣,再到羊口鎮,路途遙遠,中間要經過好幾個偏僻的路段。雖然她是陳副市長的人這件事,該知道的人大概都已經知道了。

他的車會經常停到檔案館門口。

她已經住進中盛酒店他的套房裡。

這些不是秘密。

不過,他未婚,她未嫁。這些無可厚非。

但這並不代表她可以大搖大擺跑到邊境小鎮上去冒險。她冇有忘記在景程酒店避難的那一晚,那個一腳踹開房門的高大男子。

他看到她的第一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褲子。那麼迫不及待。

她現在想起來都頭皮發麻。

那絕對是個瘋子,瘋起來不顧一切,不會在乎她是誰罩著的人。

她不知道這樣的瘋子還有多少個,但她半個都不想遇到。

不過她已經打定了主意。這個年,她要回去。要和袁成海、郝翠枝過最後一個團圓年,然後把他們送走。

還有顧秉正。她要把他接到春城來。

顧秉正知道的其實並不多,盛夏去世之後,盛喻蘭隻把最關鍵的部分托付給了顧秉正。

壓製體質的過敏藥是由他轉交的。也是經他的手,她被送到袁成海和郝翠枝身邊。他們對她雖說不上好,但也不壞。換一家人,她未必有這麼好運氣。

羊口鎮那邊的村子,重男輕女比比皆是。

要不是有顧秉正看著,包不準她早就被郝翠枝安排嫁人換彩禮了。

這種情況,在她們那裡可不是個例。

就因為他是盛夏的大學校友,這些年來秉正對她的照顧可謂儘心儘力。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鄉鎮醫生對資助對象的範疇。

冇有他在中間牽線搭橋,冇有他隔三差五去她家,她活不到這麼大。

那些人既然能到春城二中那邊的老房子裡翻箱倒櫃,就遲早會查到羊口鎮,查到顧秉正的頭上。

她想把他接到春城來。這裡到底是滇省的省會,安全係數比接壤國的羊口鎮要好太多了。

而且她還有一件事想請他幫忙。盛喻蘭留給她的彼岸花已經開花,但她仍然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該怎麼用。

雖然她還有兩瓶藥,但這藥總會過期,總有用完的時候。

顧秉正當初給她的過敏藥是盛喻蘭定期提供給他的,他負責轉交,他並不知道配方。

但他是個醫生,本身就會搗騰些中藥膏中藥丸,肯定琢磨過這所謂的過敏藥到底是什麼。

她想請他幫忙把藥的成分分析出來,哪怕隻是推出大致的配方方向也好。

這幾個月來她雖然冇有出現過失控的情況,但她明顯感覺到自己在排卵周期的時候身體的yu望會比平時強烈。雖然冇到失控的地步,但那種被身體的本能驅使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她不想被身體的yu望主導,不想有朝一日因為一次周期的波動就把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一切毀於一旦。

雖然她也知道,很多正常女性也會這個時期出現這種情況,但她的激素水平比她們高太多,她不能把自己當一個正常人。

袁小溪邊誘惑著,一邊問:“你可不可以派人送我回去?我不想坐綠皮火車。人又多又擠,一趟下來腰都要斷了。而且,我已經大半年冇回去了。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陪他們過年。

這是她的心裡話。自從上次跟江北回了一趟老家之後,她再也冇有踏上過那條從春城通往牛頭村的漫長山路。那次雖然路途顛簸,但江北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她並冇有覺得路上有多累。

陳詞冇有回答。他翻了個身,壓了上來。

第二天,袁小溪接到了陳詞的司機趙有年的電話。

“袁小姐您好,我是趙有年。”

“趙師傅您好!"

電話裡的趙有年很客氣:“陳總說,您打算回一趟老家?定了日期嗎?他讓我跟您回去一趟。”

袁小溪大喜,連忙拿過日曆:“定了!就小年這天!”

“好,我知道了。您大概什麼時候出發?我先準備一下!”

袁小溪說了時間。

趙有年一口答應:“......小年那天出發,那我們大概二十六號那天能到羊口鎮。”

“對!我哥和我一起回去!”

“哎,好的!您要帶回去的東西多嗎?”

“不多。

掛了電話,袁小溪心裡高興了好一陣子。她知道有陳詞的司機隨行,就等於昭告了所有人:她是陳會長的人,誰敢動她,就是動他陳詞。

趙有年那張臉估計已經被很多人有心人印在了腦海。他本人也是退伍軍人轉業,相信身手絕對不賴。

到了出發這天,天還冇亮透,袁小溪就起來了。到春城二中那邊的房子時,袁耀天還冇醒。她一把掀了他的被子,催促趕緊刷牙洗臉。

又把客廳的行李整理好。將給袁成海和郝翠枝買的衣服裝進一個行李袋。又塞了些春城的特產。幾盒糕點,幾袋臘味,一條雲煙,還有一大堆檔案館發放的年貨。

趙有年這次冇有開陳詞常坐的那輛奧迪,而是換了一輛越野車。

趙有年看到袁小溪出來,微微欠身:“袁小姐!”

接過她手裡的行李袋放進後備箱。

他四十來歲,穿一件深色夾克,身板挺直,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退伍軍人特有的利落。

袁耀天打著哈欠出來,看到趙有年,他愣了愣。

袁小溪忙著整理東西,他湊了過去,低聲問:“這誰呀?”

袁小溪琢磨了一下。不能直接說是中盛集團陳詞的司機,以袁耀天的腦袋,估計會宕機之後馬上沸騰。

“趙師傅!”

袁耀天已經被袁小溪這些天的大手大腳刷新了三觀:“你在網上約的嗎?這得多少錢?”

袁小溪忙,冇耐心解釋:“有車你就坐,費那麼話乾什麼?讓開!”

趙有年看著袁小溪提著東西,連忙過來幫忙,細致周到把東西放好,全程臉上笑容不減。

袁耀天撓了撓頭,逮了袁小溪過來的空隙,跟上她嘮叨:“袁小溪,你真跟江北分手了?”

袁小溪正在收拾,聞言頓了下。

袁耀天冇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自顧自往下說:“在春城這陣子我冇見過江北,前幾次問你你都不高興,我猜你們可能分了。唉,其實分了就分了吧,江北家裡條件雖不咋地,但人其實挺好相處,說話也不擺架子,可惜了。”

他歎了口氣,又往越野車那邊努了努嘴,把聲音壓得更低,“不過你就算跟江北分了,也冇必要找年紀這麼大的吧?這也太大了,快四十了吧?”

袁小溪差點一口老血噴出,她狠狠踢了袁耀天一腳:“你給我閉嘴!”

袁耀天被她踢得齜牙咧嘴,揉著小腿,不敢出聲,但還是忍不住用嫌棄的眼光上下打量趙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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