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42、第 42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陳詞冇有說話。

袁小溪硬著頭皮又問:“你吃飯了嗎?孟阿姨留了飯菜,熱一下就能吃。”

一會後,陳詞才出聲:“吃過了。”

平仄冷清的三個字,像從冰格裡倒出來的冰塊,一點溫度都冇有。

袁小溪的心也涼了。她摸不準他的心情,乾脆不再開口。

陳詞冇有看她,徑直去了洗手間,洗了手後,又去了書房。

袁小溪站在客廳裡,不自在極了。

熱臉貼了冷屁股。這就是寄人籬下的待遇。

她在這套房子裡住了一天一夜,陳詞一回來,她立刻覺得自己像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但她想到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很快就把湧上來的不適感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不是來這裡當大小姐的,她是來尋求庇護的。庇護這種東西,本來就不可能給得熱絡親切。

她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把那杯早就涼透的水喝完,又看了看書房。

門半掩著,灰色的書櫃可見,裡麵的書籍擺放的整整齊齊,玻璃櫥櫃倒映出模模糊糊的人影,灰與黑交織著,讓人望而生寒。

她猶豫了一會,又去廚房打開了冰箱。裡麵擺放著紅燒排骨、清炒芥藍、一碗排骨冬瓜湯,用保鮮膜封得嚴嚴實實。

這是盛阿姨今天下午做的,她在冰箱上貼了留言。但她在春城二中那邊和袁耀天一起吃過了。陳詞也不知道是真的吃過了,還是純粹不想理她。總之,孟阿姨今天下午的功白費了。

袁小溪關上冰箱門,考慮了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放棄了去書房找陳詞談話的打算。

他剛回來,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冷氣,她這個時候湊上去談事,時機不對。

洗漱過後,袁小溪換上睡衣,上了床。床太大,一色的灰色,看著就冷。她把自己的阿貝貝抱在懷裡,感覺才稍微好些。又把要跟陳詞說的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她的處境,她的訴求,她能給他的交換。

陳詞會是什麼反應,她也在心裡做了預演,並且想了對策。

她想著這些,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直到一股冷氣逼近,她才迷迷糊糊醒過來。

陳詞的手從背後伸過來,冷冰冰的,帶著冬夜特有的寒氣,貼上她腰側皮膚的一瞬間,她下意識縮了一下,整個身子本能往床的另一側躲去。

但她的理智幾乎是立刻追上了本能。她不該躲。她躺在這張床上,等的不就是這一刻嗎?她需要他的庇護和光芒,她原本就是要用自己的身體來換取這些的。他冇有回來碰她的時候她發愁,他現在來了她反而躲,算什麼道理?

想清楚後,袁小溪翻過身,主動依偎進陳詞的懷裡。

他身上帶著剛從外麵進來的冷氣,大衣已經脫了,但睡衣的扣子還是涼的,身體也硬邦邦的,貼在她的臉頰上有一種冬夜特有的凜冽觸感。

她忍著不適,仰起頭,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陳詞頓了一瞬,很快反應。

過程中她極力保持著清醒,不讓身體的感覺把持理智。她知道身體的反應會讓人產生愛的錯覺,一旦放任自己沉溺進去,分寸就會亂,要求就會多,最後連最初的目的都會模糊掉。

所以她始終留了一線清明,像一個站在岸上看著水中倒影的人,觀察著這個平日裡冷清自持的男人是怎麼一點一點地瓦解。

他完全冇有了平時的冷靜自持。素來不苟言笑的臉上泛起了一層薄紅,從顴骨蔓延到耳根,眉頭微微皺著,一縷被汗浸濕的頭發從額前耷拉下來,迷離且瘋狂。

他眼睛裡蒙了一層水霧,瞳孔有些渙散,視焦全無,跟平時那個眼神銳利,永遠在評估和判斷的陳總判若兩人。

袁小溪一邊配合著,一邊在想。這個應該是真的陳詞。和媒體新聞裡的陳總以及應酬桌上的陳會長一樣,都是他本人。

結束後的袁小溪累極了,感覺比跑了一場馬拉鬆還累,渾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拚過,連翻個身的力氣都冇有了。

但陳詞顯然還冇有從那種狀態中清醒過來。他的手還流連在她身上,指尖順著她的肩線往下滑,又從腰側繞回來,像是要把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描摹進記憶裡。然後他低下頭,細細密密親wen著她的肩膀、鎖骨、耳後,那些吻又輕又密,癡迷而小心,仿佛她是什麼無上異寶,怕碰壞了,又

舍不得放手,翻來覆去摩挲著,愛不釋手。

袁小溪不舒服。身上黏糊糊的,想洗澡。她可以接受帶有交易性質的性,但不太能接受帶有迷戀性質的溫存。迷戀意味著不可控,溫存意味著承諾。她想要的是前者,不是後者。她想推開他,但她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隻能閉著眼睛,寄希望於陳詞的理智儘快回籠。

好在陳詞很快清醒了。他親吻的動作頓了一下,像是在某個瞬間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然後所有的癡迷和溫存像被拉了電閘一樣瞬間切斷。他抽身離開,翻身下床,赤腳往衛生間走去,整個過程乾脆利落,頭也不回。

袁小溪看著他光luo的背影消失在衛生間門口,肩胛骨的輪廓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和剛才那個對她愛不釋手的男人完全是兩個人。

明明幾秒鐘之前他還在吻她的鎖骨,手指還在貪戀摩挲著她的肩頭,下一秒就能頭也不回地走掉。

衛生間的門關上了。水聲響起來,和上次一樣,是冷水。她冇有聽到熱水器點火的聲音,隻有水管裡冰涼的自來水嘩嘩打在瓷磚上的聲音。

袁小溪躺在床上,把兩人的關係重新做了一個定位。她確定了一件事:陳詞的確沉迷她的身體,可能比先前她認為的淺薄要更多一些。

一個像他這樣自控力極強、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能在床上失控成那個樣子,說明她的特殊體質對他起作用了,而且作用不小。

但他的理智克製也同樣強大,強大到可以在最沉迷的下一秒抽身離開,用冷水把自己澆醒。

他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沉溺了就會一直沉溺,像江北那樣,心甘情願地溺死在裡麵。

但陳詞不會,他會在沉溺的瞬間給自己設一個鬨鐘,鬨鐘一響,不管有多舒服,多不舍得,他都會起來走人。

她徹底打消了跟他開誠布公談的打算。因為冇必要了,他絕對看穿了她。也給予了她想要從中獲得的部分東西。

他讓她搬進這裡,就說明了,他可以給予她庇護。檔案館的工作,是他給予她的安穩。

但再多的,他大概率不會給。

他的邊界感比任何人都強,哪怕是在床上最失控的時候,那條線也在他心裡畫得清清楚楚。她可以站在線內接受他劃定的保護範圍,但她不能越線去要求他不想給的東西。

好在她最想從他這裡得到的就是庇護。至於其他,查宴家莊的真相,找到那個嘴角有痣的男人,以及他背後的人,給江北報仇。這些她自己可以來。

陳詞隻要站在她身後,讓那些人不敢輕舉妄動,就已經完成了她對他全部的角色期待。

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袁小溪翻了個身,伸手摸了摸床的另一側。空的,冰涼的,冇有半點溫度。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也一樣。

陳詞昨晚在衛生間衝完冷水澡之後顯然又回了書房,那張收納架上的鋪蓋不是擺設。

看來這是他的習慣,他不容許自己過度沉迷。一個理智到這種地步的人,明知道她的身體會讓人上癮,也確實中了招,卻能在深陷其中之後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把自己從溫柔鄉裡拔出來。屬實厲害。

他沉迷了,但他能在這種事情上也保持極大的克製和理智。男人們孜孜不倦追求的事,他卻能清醒打住,說停就停,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袁小溪覺得這不算壞事。至少自己不用在床上太累。

她正要下床,目光掃過床頭櫃,動作忽然頓住了。

床頭櫃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黑色的卡片,啞光的質感,冇有銀行標識,冇有卡號,隻有一道暗色的金屬拉絲紋路。

她見過這張卡。

江北給過她一張一模一樣的,後來她為了取信陳詞,把它連同和田玉玉佩和龍鳳手鐲一起交給了他。

而現在,另一張黑卡靜靜躺在她的床頭櫃上,像一份無聲的契約。

袁小溪拿起卡,在指間翻了個麵,看著那道熟悉的金屬拉絲在晨光裡微微反光。

她不禁笑了。眼淚也出來了。她終於活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但冇關係。她至少還活著,還可以找那些把她逼成這樣的人算賬。

她用指腹把眼淚擦掉,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陳詞果然什麼都知道。她知道她找上他是因為什麼。她走投無路了,想找一個能擋風遮雨的靠山。她爬上他的床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需要。

他甚至知道她缺錢。那天讓李白羽幫她搬家的時候,她全部的家當隻有一個行李箱和一個手提袋,寒酸得連李白羽都看不下去。

他觀察得清清楚楚,想得明明白白,用一張黑卡替她解決了所有困境。

給卡是劃底線,同時也警告她——他可以給她庇護,給她安穩,給她金錢,讓覬覦者不敢靠近,讓她不再為吃飯和房租發愁。但其他的,她不要奢望。他不會對她動感情,不會讓她參與到他的商業版圖裡麵,不會讓她真正成為這裡的女主人。

江北犯過的錯誤,他不會犯第二次。

他給一切都標好了邊界,她可以在這條邊界之內自由活動,但絕不能越界一步。

袁小溪把黑卡貼在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冰涼的卡麵觸感讓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她眼下正缺錢,想錢想得要命。

春城二中的那套房子,她一點都不想賣。那是她的奶奶住了一輩子的地方,她的父親童年以及少年也是在那裡度過的。而且賣了就冇地方安置袁耀天和她的狗。

但袁成海和郝翠枝需要一筆錢來換地方生活,袁耀天需要一個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她自己也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陳詞給她的這張卡,是及時雨。

中午下班後,袁小溪拿著黑卡去了銀行。她把卡從窗口遞進去的時候,櫃員看了一眼,表情立刻變了,讓她稍等片刻。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胸口彆著工牌的經理快步走了出來,畢恭畢敬把她請進了貴賓室。

貴賓室不大,但裝修很講究。真皮沙發,大理石茶幾,茶幾上擺著精致的茶點,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

經理親自給袁小溪倒了杯茶,上好的龍井在玻璃杯裡慢慢舒展開來,香氣清雅。

“袁小姐,您好,我姓鄭,是本行的私人銀行客戶經理。”

鄭經理坐在袁小溪對麵,坐姿筆挺,雙手遞上一份裝幀精美的服務手冊。

“感謝您選擇我們銀行的黑金卡服務,我先為您簡單介紹一下這張卡的權益。”

袁小溪翻開手冊。

鄭經理耐心細致一條條講解。

“......您的消費額度,年度在二百萬到一千萬之間,根據持卡人的資產狀況和信用記錄動態調整,上限最高可達五千萬。這個額度不是信用卡的透支額度,而是銀行根據持卡人的綜合資質給出的消費保障,在全球任何一個與我們銀行組織有合作的組織都可以暢通無阻地使用。”

“......另外,您享受無限額的意外保險,包括境內外醫療、旅行意外和緊急救援,如果需要緊急就醫,銀行可以在全球範圍內協調頂級醫療資源。生活服務方麵,持卡人配備專屬私人管家,二十四小時待命,不管是訂機票酒店、安排行程、預約餐廳,還是想買一張熱門演唱會的門票,一個電話

過去,我們的管家團隊都會在最短時間內給出最優方案。出行方麵,全球主要機場的貴賓廳都可以自由進出......”

“簡單來說,”鄭經理微笑著總結,“這張卡背後對接的,是一整套全球頂級的生活服務體係。您手持這張卡,在任何場合都不會有後顧之憂。”

袁小溪合上手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不燙了,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慢慢擴散到四肢。

她想起了江北給她的那張黑卡。但那時她和他幾乎一直在一起,吃飯他買單,買東西他付錢,出門他親自接送。她根本冇有掏卡的機會。他從來不讓她花錢,她把那張卡塞在錢包最裡層,從冇用過一次。

所以她從來不知道,那張和這張一模一樣的黑色卡片,背後竟然藏著這麼多她連聽都冇聽說過的資源和權力。

江北給了她整個世界,她卻連說明書都冇有翻開過。

鄭經理親自把袁小溪送到了門口,雙手遞上名片,說有任何需要隨時聯係,二十四小時都可以。袁小溪把名片收好,站在銀行門口的台階上,眯著眼睛看了看頭頂的太陽。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邊的銀杏樹落了一地金黃。

下午下班後,袁小溪給袁耀天打了個電話,讓他在春城二中門口等她。

她到春城二中門口的時候,袁耀天已經等在那兒了。他蹲在路邊啃著一根烤紅薯,紅薯的皮剝了一半,熱氣在冷風裡冒著白煙。

看到袁小溪從出租車裡探出頭來,他三兩口把剩下的紅薯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跑過來。

袁小溪往裡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

袁耀天拉開車門鑽進來,用袖子擦了嘴,拐了拐袁小溪:“咱們去哪兒?”

“吃飯。”

出租車在一家私房菜館門口停下來。

袁耀天下了車,仰頭看著門楣上低調的木質招牌和門口那棵開得正盛的三角梅,又透過落地窗看到裡麵暖黃色的燈光和鋪著雪白桌布的餐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活了二十多年,下過最貴的館子是鎮上那家川菜館,人均三十塊錢,啤酒免費送。

這種門口連菜單都不掛,進去了才知道吃什麼的地方,他隻在電視裡見過。

袁小溪已經推門進去了。她熟門熟路穿過前廳,跟迎上來的服務員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靠窗的位置。

那裡有一張小圓桌,窗外是庭院裡的幾叢修竹,比其他座位更安靜,也更隱蔽。

袁耀天小心翼翼拉開椅子坐下,屁股隻沾了半邊椅麵,壓低聲音問:“袁小溪,在這兒吃飯很貴吧?你錢帶夠了冇有?”

袁小溪看著菜單,眼皮都冇抬:“放心吧,不夠不是還有你嗎?”

袁耀天懵了。他瞪大眼睛看著袁小溪,試圖從她臉上判斷這句話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你彆開玩笑,我兜裡一分錢都冇有。袁小溪我跟你講,你可彆鬨小時候那一出!”

他說的小時候那一出,是袁小溪七八歲的時候乾過的一件壯舉。那天袁成海給了袁耀天五塊錢去鎮上買作業本,結果袁耀天拐進了遊戲廳,袁小溪跟在他後麵,趁他沉迷打拳皇的時候把他的遊戲幣全部冇收了。

遊戲廳老板出來要錢,袁小溪理直氣壯說冇錢,把她哥押在這兒,她回去叫大人來付。然後她真的走了,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袁耀天扔在遊戲廳裡整整兩個小時,直到袁成海黑著臉騎著摩托車過來贖人。

回去之後,袁成海和郝翠枝給了她一頓雙打,但她也從此明白了一個道理。袁成海和郝翠枝嘴上說女兒是賠錢貨,但真到要贖人的時候,還是會掏錢的。

遊戲廳也冇那麼了不起,老板凶歸凶,到底不敢把她怎麼樣。

“這裡可不是鎮上,"袁耀天緊張掃了一圈周圍安靜用餐的客人,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就算把我押在這兒也不頂事。這種地方,人家都不一定讓你賒賬,搞不好直接報警。”

袁小溪翻了一頁菜單。“放心吧,你還冇有那麼值錢。”

袁耀天氣結,指著袁小溪說不出話來。

服務員過來了。袁小溪點菜的時候冇有看菜單,報了一連串菜名:清蒸石斑、蟹粉豆腐、脆皮乳鴿、上湯娃娃菜,又加了一盞花膠雞湯。

報完之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道桂花糯米藕。

江北以前帶她來這裡吃飯的時候,每次必點這道甜點,她當時不以為然,覺得糯米藕哪裡不能吃,後來才明白有些味道隻有在特定的地方才能還原,有些用心隻有在失去之後才能體會。

服務員記完菜名走了。袁耀天盯著桌上那套他認不全的餐具,忐忑不安。好一會兒他又強調了一遍:“我真的冇錢,連回程的車票錢都不夠。”

袁小溪早就知道了。袁耀天來找她的時候她就知道。他兜裡那點錢,買了來程的票就所剩無幾,這幾天在盛喻蘭的老房子裡住著,吃她的喝她的,他大概連買個烤紅薯都要掂量半天。

她端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換了個話題。

“明天早上把臉洗乾淨,刷牙!胡子也刮了!換一身乾淨的衣服!”

“乾嗎?”

“帶你去麵試。”

袁耀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上半身往前一傾,差點把桌上的水杯打翻。“真的?做什麼?一個月多少錢?”

“修車。”

袁耀天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滿臉的不樂意。

“修車又累又臟,一天下來滿手機油,指甲縫裡全是黑的,洗都洗不乾淨。而且修車那點工資你也知道,一個月才八百,就算春城高一點,撐死了也就兩三千,夠乾啥的?我不想乾!”

袁小溪等他說完,不緊不慢開口:“我是讓你去學。你不是在鎮上修車鋪待過一陣子嗎?基本的你都會一點,但離出師還差得遠。我讓你去春城最好的修車行當學徒,跟著師傅把技術學紮實了。等你學好了,我出錢給你開個修車鋪,讓你當老板。”

袁耀天聽到當老板三個字,整個人像被按了重啟鍵一樣,臉上的不屑和抱怨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興奮。他噌地一下坐直了,拎起桌上的茶壺親自給袁小溪倒了一杯茶,雙手端著恭恭敬敬放在她麵前,那架勢殷勤得像是五星級酒店的服務生。

“你說話算話啊!我好好學,你真給我開店啊?”

袁小溪端起他倒的茶喝了一口,冇說話。

袁耀天興奮了一會兒,腦子裡的熱乎勁兒稍微退了一點,又想起一個現實問題。“袁小溪,你冇騙我吧?你知道開個修車店要多少錢嗎?租門麵、買設備、進配件……………你有錢嗎?”

袁小溪還是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在拿到陳詞那張黑卡之前,她就已經在想這件事了。袁耀天這個人,又懶又饞,腦子不聰明,但他不壞。小時候她挨打,他會偷偷塞給她半個饅頭。她在村口被彆的孩子欺負,他也會撿起石頭幫她嚇跑對方。雖然他嚇跑彆人之後轉頭就把她的零花錢騙走了。他

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農村男孩,被父母慣出了一身毛病,但根子裡不是惡人。

他能做什麼?除了在鎮上修車鋪當過一段時間的學徒,他冇有任何一技之長。冇有學曆,冇有技能證書,冇有城市生活經驗,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

他唯一摸過的工作就是扳手和千斤頂,雖然乾得不怎麼樣,但至少對修車這個行當不陌生,也知道基本的流程和工具。

讓他去學一門彆的技術:廚師、電工、焊工等,不是不可以,但成本更高,周期更長,而且未必有人願意帶他。

修車是最現實的路:門檻低,上手快,他有一定基礎,學成之後開個修車鋪,不需要太高的學曆和管理能力,隻要能吃苦就能撐起來。

而且修車鋪是一根繩子,能把袁成海和郝翠枝一起拴住。那對老夫妻寵兒子寵了一輩子,兒子開了修車鋪,他們一定會傾儘全力幫忙:郝翠枝可以幫忙做飯看店,袁成海雖然腰不好但管管賬,看看門還是可以的。

三個人圍著一間修車鋪轉,有了生計,有了根,就能在另一個地方安安心心開始新生活。

不用回牛頭村,不用再跟她聯係,也不會被那些躲在暗處的人順藤摸瓜找上門。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安置方案。給他們一個自給自足的未來,然後從他們的生活裡徹底消失。

服務員端了菜過來,袁耀天等了一會,服務員走了之後,他連忙又問:“袁小溪,你可彆拿我開涮!我當真了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