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袁小溪換好衣服出來,門口數著時間的江北立馬站直,看到她,眼睛頓時直了。
袁小溪渾身不自在。出來之前她照過鏡子。衣服確實漂亮。真絲麵料又軟又滑,剪裁精準得像是量過她的尺寸。
但穿衣服的人很普通,眉眼寡淡,嘴唇偏厚。
不過,大概是衛生間的燈光打得太好,她臉上的瑕疵都被柔化了,鏡子裡的她看起來的確比以前耐看了一點。
但也僅此而已。可江北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什麼絕世美人,直愣愣的目光裡滿是驚豔。
袁小溪明白,這大概也是自己的體質在作祟,它讓江北把她的長相開了濾鏡。
她有點窘:“這衣服多少錢?在哪裡買的?”
江北的後背一下子繃直,腦海迅速閃過那件曾經被他拿來做借口的西裝外套。事與願違,他原以為的好借口,卻加快她和他的切割,差一點判了他的死刑。
前車之鑒不遠,他要吸取教訓。
“冇多少錢。”江北回複,攬上了袁小溪的腰,迅速轉換話題,“盛梅梅和她丈夫於軍海昨天已經被拘留了。”
袁小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盛梅梅,於軍海,應該就是昨天傍晚堵在她家單元樓門口的兩個人。
被拘留了,不用猜,絕對是江北的手筆。
昨天離開的時候,她聽到江北打了個電話。
“我讓助理去處理的。”江北一邊說,一邊觀察袁小溪的表情,“他們昨晚的行為不是第一次。你家門口被潑油漆的事情也是他們乾的,小區門口水果店的老板娘看見了。”
說到這裡,江北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他問:“你想怎麼處理?”
袁小溪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那天夜裡在貓眼裡看到的半張臉,以及門上牆上鮮紅的騙子不要臉等字樣。她用鬆節油擦了一個多小時,手上都脫皮了。連續好幾個晚上都不敢睡。
昨天傍晚在單元樓下,盛梅梅甩在她臉上的手指,以及中年男人帶給她的惡心也記憶猶新。
原來他叫於軍海,是盛梅梅的丈夫。
“我想給他們一個教訓。”袁小溪說。
她一直都不是好人,誰對她好,她記著,誰對她不好,她也不會忘,機會到來,會毫不客氣還回去。
江北點頭。按照他的想法,這兩個人就該從世界上消失。但他不想嚇到袁小溪。
“好,我一定讓他們記住這次的教訓,以後再也不敢來找你麻煩。”
袁小溪好奇:“你打算怎麼做?”
江北越發攬緊袁小溪,一時間鬥誌滿滿,恨不得立馬表現一番,但他克製住了:“交給警方,讓法律來製裁。這樣行不行?”
隻要證據足夠確鑿,法律也可以按照他的意思來辦事。
袁小溪點頭。這樣最好。
看到她的注意力被轉移了,江北的心情更好了,他摸了摸袁小溪的頭,由衷說:“我們小溪真好,這些事情要是換了其他人,他們少說也得脫層皮!”
至少他會如此。
袁小溪臉色訕訕,江北的誇讚讓她分外不自在。從小到大,誇她善良和誇她漂亮的人一樣稀少。江北對她的濾鏡已經開到了全方位。
江北見袁小溪冇接話,又小心翼翼試探:“那……盛喻龍呢?”
袁小溪抬眼看他。
江北緊張起來,輕咳了一聲,道:“昨天的事情出了之後,蘇助理順藤摸瓜把整個事情都查了一遍。”
他邊說邊觀察袁小溪,隨時準備換話題。盛喻龍的事情是助理順藤摸瓜查到的,冇有經過袁小溪批準,他怕袁小溪責怪自己越界,再來個一刀兩斷。那樣的話,他覺得活著也冇意思了。
“盛喻蘭老師立了遺囑公證,把房產和存款都留給了你。盛喻龍一家不服,去法院告過你,敗訴之後又上門砸房子偷東西,這些我都知道了。”
江北的聲音柔了幾分,帶上了隻有他自己冇察覺到的驕傲:“我的小溪知恩圖報,盛老師資助你讀書,你就逢年過節去探望她,幫她做家務,陪她看病,給她養老送終。你不貪財,她的房子和存款到了你手裡,你一天都冇有去住過,卻把房子收拾得整整齊齊。”
袁小溪被我的小溪四個字叫得起了雞皮疙瘩,她想打斷江北的話,但看到他臉上認真中帶著驕傲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跟冇有理智的人辯解,純屬對牛彈琴。算了。
“盛喻龍那邊,你想怎麼辦?如果你不想輕易放過,我有辦法。”
袁小溪詫異,仰頭看江北:“你有辦法?你有什麼辦法?”
警察都查明了,盛喻龍和他兒子盛偉孫子盛昊軒入室□□成立,由於被盜物品金額不高,冇有達到刑事立案標準,判了治安拘留。
江北被袁小溪看的心神蕩漾,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的頭頂。袁小溪被他這一舉動激的渾身僵硬,麵無表情轉過頭。
江北立馬清醒,連忙貼過來說:“我知道警察告訴過你,盛喻龍等人入室打砸成立,不過由於被盜物品金額不高,冇有達到刑事立案標準,隻判治安拘留。其實盛喻龍他們並冇有對警察說實話。他們從盛老師家拿走了一個盒子,裡麵物品價值不菲,除了玉手鐲還有幾件金飾,按照目前的市價,這幾件的價值遠超三千元。”
盛喻龍等人被臨時拘留期間,袁小溪查過相關案件的審查,知道春城判入室盜竊刑事立案標準是被盜物品超過三千元,相關情節嚴重的,也會立案。
所以,接到警方的判決通知後,她並冇有多想。冇想到盛喻龍等人居然會有隱瞞。
她沉默了一會。
上次在派出所,她對趙警官說法律不是擺設,其實就是一種態度。希望嚴懲。但現在不一樣了。盛老師說,她不姓袁,而是姓盛,是她兒子盛夏的遺腹子。
如果這話也是真的,那盛喻龍就是她的舅公。
她已經讓盛喻龍和他的兒子孫子都進了拘留所。如果盛老師在天有靈,看到她做的這一切,會怎麼想?
“他已經受到懲罰了。”袁小溪說。
兒子孫子,包括自己都進了拘留所,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經不起更多的折騰了。
江北點了下頭:“好,聽你的。”
放過盛喻龍可以。他得聽小溪的話。但其他人必須要記住這次的教訓。
她心軟,他心可不軟。
袁小溪見江北答應,心裡鬆了一口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明白先前是江北轉移話題。上次還衣服還錢的事情,不僅她記憶深刻,他也記憶猶新。
現在這一身,他大概永遠不會讓自己提還這個字了。
她有些不自在了。拿人手軟。
“我回去了。”她說。
她有很多事情要做,除了工作上的,還有個人私事。她要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至於江北,已經發生了,她不能當不存在,但她還冇想好,該怎麼做。
江北臉上的笑瞬間碎了,他拉住袁小溪的手,手足無措:“怎麼突然要走?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說,我改!”
袁小溪愣住,無語了。腦海不由得浮現在雲帆科技會議室見到江北的情形。
他坐在主位上,西裝筆挺,表情淡漠,翻文件的手指修長有力,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在看他的臉色說話。那時的他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鋒利冷靜,生人勿近。
而眼前的江北,穿著皺巴巴的襯衫,赤著腳,眼神像一隻害怕被主人丟下的大型犬,就差可憐兮兮搖尾巴了。
落差太大,何止判若兩人。
“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有事情要處理。”
“那我跟你一起去。”江北立刻脫口而出,說完意識到自己接得太快了,他又柔聲道,“你昨晚冇休息好,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開車送你,你辦你的事,我在旁邊絕對不打擾你。”
袁小溪又無語了。
一個人回去不安全?那她前二十五年是在夢裡度過的嗎?
她有些煩躁了,但知道始作俑者是自己,怪不了彆人,如盛老師所說,這種體質是個雙刃劍,有好有壞。比如現在,她都有點想念以前的江北了。
沉默兩秒,袁小溪提醒:“今天是工作日,江總,你不用去公司嗎?”
“公司的事早就安排好了,底下的人按章程辦事就行,我去不去都可以。”
江北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把答案準備好了。說完,他的眉頭微微擰起來,近乎懇求又道,“小溪,你能不能彆叫我江總?叫名字,或者其他,都可以。”
他身邊的人一般直呼大名,公司的人會叫江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會叫北北。有時候口齒不清,就會變成貝貝或者寶寶和寶貝。他以前挺煩被這麼叫,感覺像冇長大一樣,特冇麵子,但現在卻期待起來,希望這幾個昵稱從袁小溪嘴裡喊出來。光是想他心裡就酥了,尾椎發麻。
心跳也跟著快了兩拍。
他趕緊把這個念頭按住,免得自己在她麵前露出更蠢的表情。
袁小溪冇接話,她抽出了自己的手,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我真的有事情要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