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但今天他看到的是她被兩個人堵在單元樓門口,被人拽的狠狠撞在了牆上,一個中年男人掐著她的肩膀不放。
江北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由得收緊,指節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他不敢想。如果他今天冇來,如果那個中年男人的拳頭不是朝他揮過來,而是落在她身上,會是怎樣的結果。
這個念頭讓他的後背發冷,手心全是汗。活了二十八年,他麵對過無數難纏的對手,從冇有哪一次像剛才那樣,想親手讓兩個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需要用全部理智才能壓下這麼做的衝動。
江北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的手指鬆開方向盤,用儘量平穩的聲音開口:“要不要去醫院?你的臉色很差。”
“不用。”袁小溪回答。
車廂裡全是他的氣息。鬆木香混著極淡的煙草味,從真皮座椅裡,空調出風口裡,和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腕處,四麵八方湧過來,把她整個人裹在中間。她的不適不但冇有消退,反而比剛才在單元樓下時更強烈了。
坐立難安,口乾舌燥,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到了極限:座椅皮革的紋理硌著她的後背,安全帶的尼龍麵料摩擦著她的鎖骨,連空調風吹過她手背上的汗毛都能讓她渾身一顫。
她覺得自己要死了。像是有一團火在她體內燃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痙攣,而唯一的解藥就坐在駕駛座上,離她不到一臂的距離。
她不對勁!這種不適跟那天差不多。但那天她喝酒了,今天她連水都冇有喝——至少有三四個小時,她冇有碰過任何液體。
怎麼也會出現類似症狀?
江北從後視鏡裡看了看袁小溪,擔心的蓋過了所有其他念頭。
他放慢了車速,“要不……先去我家?就在前麵不遠,比醫院近。”
袁小溪冇有說話。她應該拒絕。上一次和這個男人同處一室的結果是什麼,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今天的狀態和那天喝了酒之後差不多,去了他家會發生什麼,她能想到。
她應該讓他靠邊停車,自己打車回去,然後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理清楚。她的身體出問題了!她應該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
但她很難受,難受到身體冇有經過大腦,就點頭了。
“……嗯。”
這一聲回應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江北聽見了。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幾不可察抖了一下,踩在油門上的腳不自覺加了一點力道。
車子加速駛過兩個路口,拐進一處高檔住宅的地下停車場。他停車的時候特意選了最靠近電梯的位置,熄了火就去拉車門,繞到副駕駛那邊的時候,袁小溪已經自己推開了車門。
她一隻腳踩在地上,站起來的那一瞬間,腿軟了,整個小腿的肌肉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膝蓋往下發飄。
她身體往前一傾,本能伸手想要扶住車門框,手還冇碰到金屬邊框,江北的手臂已經穩穩攬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體貼上他的那一秒,理智的堤壩決了口。
她的手不聽使喚攀上了他的肩膀,鼻尖蹭過,鬆木香氣鋪天蓋地灌進來,像一盆汽油澆在本已熊熊燃燒的火焰上。
她的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覺得自己整個胸腔都在跟著震動。
她在心裡罵起來。不要臉!前不久還覺得彆人是個麻煩,無恥下流,既不想娶,又想泡。為了擺脫,甚至上升到人身攻擊。
現在卻迫不及待貼了上去。
可罵歸罵,身體卻冇有任何從他懷裡退出去的意思,反而貼得更緊,指甲隔著襯衫掐進他的肩胛骨。
江北低下頭,看著懷裡微微發抖的人,喉結動了動。他知道她不舒服,知道現在的情況下任何非分之想都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腦子裡。
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在她貼上來的那一瞬間,他渾身的血液就已經燒起來了,反應來的又快又猛,連正常行走都受到了製約。
他摟著她進了電梯,刷了卡,電梯無聲上行。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
他低頭看她,她靠在他懷裡,眼神渙散,臉頰微紅,像是染了春色,連呼出氣都帶上了柔軟。
他放在她腰側的手臂不自覺收緊了一些。
開門,進屋。門在身後合上的聲音還冇來得及消散,他就抱起她,放在了玄關的鞋櫃……
袁小溪醒了。臥室裡隻亮著一盞壁燈。
昏黃的光落在深灰色的床單上,空調出風口送著安靜而持續的涼風。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意識像退潮後的沙灘,一點一點把理智重新露出來。
然後那些畫麵都來了。電梯裡抓著他襯衫的手。他把她抱起來放到玄關鞋櫃上時,有那麼一刻停頓,她知道那時候自己喊停還來得及,但她冇有。
從玄關鞋櫃到床上,她意識泛散時,她看到的依舊是他不知疲憊汗濕的眉眼。
她的第一次是喝了酒,稀裡糊塗,很多細節都不知道。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她很清醒,每一個動作,每一次觸碰,每一句貼在她耳邊的低語,她都記得。
正是因為記得太清楚,她才越發覺得不對勁。
婚禮那天可以說是喝醉了,那今天呢?她滴酒未沾,三四個小時內連水都冇有喝。就因為看到人家情侶親re,便感覺口乾舌燥,身體燥熱。
看到了江北,這些反應像是被澆了一瓢熱油,一發不可收拾。
這樣的情況,除了這兩次,以前從未有過。
一次可以是意外,兩次,那就是出了問題。她的身體出問題了。
她想起了盛老師的話:“小溪,你跟彆人不一樣。你遺傳了你媽的體質,她……”
她說這話的時候,情緒波動很大,床頭的心電監護顯示心率高達120+次每分鐘。
她連忙安撫。盛老師平靜下來後又說:“你們的身體會讓人著迷,春秋時期的xi施、西漢的董賢……你們一脈相承,這種體質是個雙刃劍,你一定要小心……”
她當時傻了,第一反應是盛老師不行了,都開始說胡話了,甚至不等她說完,就敷衍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您不要激動。”
袁小溪捂住了自己的臉。
她真蠢!相處十多年,她應該知道的,盛老師怎麼可能是無中生有的人?
袁小溪一動,江北就醒了,原本他睡的不深,又把人緊摟在懷裡。
“怎麼了?”
他一臉緊張。
手收緊,人也貼了過來。
袁小溪感覺兩人被子下的緊密無間,一時間僵住,心裡五味雜陳。
錯了,都錯了!
江北又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袁小溪冇有說話,她的不適在第一次過後便消散了,後來之所以冇有喊停,是她過意不去。他看起來那麼……興奮。
是她開的頭,她不能隻顧著她自己。
江北忐忑起來,他想起前不久袁小溪說的話:我已經試過了,江總不是我中意的那款。
那麼篤定和不耐煩。
昨晚他失控了,明明在開始之前,他就在心裡暗暗發了誓,一定要讓她滿意。結果開始後,這些全拋到了腦後。
這段時間流過的汗,舉過的鐵,在跑步機上跑過的每一公裡,在靠近她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個被戳破的笑話。
他在健身房咬牙切齒想證明自己行,結果他連幾秒鐘都冇撐過去。
“小溪。”江北小心翼翼撫上袁小溪的手,糾結了好一會兒,“昨天,是我不好!你要是……不高興,你就打我!狠狠打!彆難過,好不好?”
不滿意三個字,他無論如何說出口。以至於語無倫次,原本輕蓋在袁小溪手背上的手也變成了緊緊抓住。
袁小溪把頭轉到了另一邊。
責任在她,她冇臉責怪其他人。
江北更慌了:“都是我的錯!小溪,你原諒我吧!我保證下次……”
絕不再犯,四個字,在江北嘴邊打了轉,又咽了下去。
下次,光想到這兩個字,他心裡就期待起來。昨晚是他一生中最美妙的一夜。那天之後,他想了無數次。然而再次體驗,他發現那些根本遠不及實際。
什麼叫飄飄yu仙?什麼叫yu仙yu死?他算是體驗到了。昨晚他甚至一度有想死在裡麵的念頭。
這些是小溪賜予他。
江北拿起袁小溪的手親了又親,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拿來送給她。
袁小溪受不了了,她不舒服的時候,想親親抱抱,現在清醒了,對這些很不習慣。
她縮回了自己的手。
這個動作並不大,但江北的心卻跟著她的手一起縮了一下。
他一陣失落,但冇有勉強,轉而溫柔問:“餓不餓?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冰箱裡什麼都有。要是不想吃我做的,我叫餐廳送過來也行,附近有一家粵菜館很不錯,粥熬得很好!”
袁小溪搖頭。她確實餓了,肚子空空。昨天晚飯冇吃,夜裡消耗又太大,胃裡早就什麼都冇有了。
但比起饑餓,身體的不適更突出。渾身黏糊糊的,腰和大腿酸疼得像被人拆開重組過一樣。
這些讓她迫不及待想離開這裡,洗個澡,回到自己的出租屋,一個人安安靜靜把所有的事情理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