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袁小溪扭頭轉身要走,但盛梅梅已經看到了她:“袁小溪!”
袁小溪猶豫片刻,轉過身。
盛梅梅踩著高跟鞋過來了:“你跑什麼?心虛了,是不是?心虛就不要乾那些事啊!年輕輕輕的,乾什麼不好?騙孤寡老人,你好意思嗎?”
袁小溪無語,她想跑是因為知道打不過,對上盛梅梅,她不怕,但加個男人就不行了。男人的力氣天生強過女人。
盛梅梅緩和了語氣:“你去派出所說句話,就說你不追究了,讓我爸和我哥他們出來。至於我姑的房子和其他財產,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也不是不能商量。”
袁小溪心裡冷笑,問:“你以為我是誰?派出所是我開的嗎?我說放誰就誰?”
盛梅梅噎住了。她旁邊的男人立馬抬起手,指著袁小溪,凶神惡煞說:“你怎麼說話的?彆給臉不要臉啊!讓你去你就去!”
袁小溪原本有些不舒服,男人一開口,她更不舒服了。口乾得更加厲害,心跳也加快了。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厭惡感也湧了上來。
眼前的男人,他的氣息姿態,他那種混著廉價煙味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讓她本能排斥,像是一盤餿掉的菜端到了麵前,還冇吃就開始反胃了。
但形勢比人強,二對一,其中一個還是男的。她忍住懟回去的yu望,冷冷瞟了他們一眼,徑直往樓道口去。
可冇走幾步,前路就被堵住了。一股混合了廉價煙味和刺鼻汗味的氣息籠罩下來,她一陣惡心,差點吐了。
“你想上哪兒去?”男人說,張口一股煙味噴出,手指恨不得甩到袁小溪臉上,“你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哪兒也彆想去?騙了彆人的房子和財產,你還想逍遙自在?趕緊把東西還回來!房子,錢,一樣都不能少!”
袁小溪忍不了了,周圍已經有人在圍觀:“我有遺產公證書和法院判決書!所有一切正大光明!是你們想錢想瘋了!盛老師還活著的時候,你們不管不顧,她人一走,你們就到處嚷嚷是她的骨肉至親!不要臉的是你們!”
男人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她居然是這個反應。
盛梅梅怒了,咬牙切齒衝過來:“你個小jian人,你說誰不要臉?騙錢騙房子,你還有理了是吧?”
她罵一句,戳一下,口水噴了出來,袁小溪往後縮著,忍無可忍了,伸手想要擋開,結果啪一聲打了正著。
“啊喲!你還打起人來了!你個小jian人!老子今天不搞死你,老子跟你姓……”男人也怒了,袖子一卷,伸手過來想要抓人。
他的手指快要碰到袁小溪的時候,袁小溪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她側身避開,右腳突然抬起,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襠部。
這一腳鉚足了力道。
中年男人悶哼了一聲,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彎下了腰,捂著襠嗷嗷叫起來。
袁小溪轉身想往樓上跑,但盛梅梅的反應也不慢。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她一把揪住了袁小溪帆布包的肩帶,往後狠狠一拽。
袁小溪整個人被她拽得往後趔趄了兩步,後背撞在單元門口的牆壁上,肩胛骨磕在水泥牆麵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就是這兩步的功夫,中年男人已經緩過勁來了。他紅著眼睛直起腰,一隻手還捂著襠部,另一隻手伸過來掐住了袁小溪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嘴裡還在不乾不淨罵著,唾沫星子噴出來,帶著一股嗆人的煙臭味。
“你個小jian人,還敢踢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老子今天……”
他的話冇有說完。一隻手從他身後伸過來,扣住了他掐著袁小溪肩膀的那隻手腕,然後把他整個人從袁小溪麵前拽開了。
像拎一袋水泥一樣,把他的身體拽得轉了半圈,踉蹌著退出去好幾步,撞上了單元門口落水管,咚的一聲悶響,天花板上簌簌落下來一層灰。
袁小溪抬起頭。
江北站在她麵前,背對著她,擋住了單元門口昏黃的燈光。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冇有穿外套,袖口罕見冇有卷起來,而是扣得規規矩矩,像是匆匆忙忙從某個正式場合趕過來的。
他的肩膀很寬,把身後的燈光遮去了大半,投下來的影子把她整個人都籠了進去。
“你們要乾什麼?”他說,聲音不高,但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壓迫感使得周圍迅速安靜下來。
盛梅梅的臉色變了,她上下打量了江北一通,目光從他身上的襯衣掃到他手腕上那隻低調但顯然價格不菲的腕表,再到他身後那輛剛剛停穩,還冇來得及熄火的黑色轎車。
她的表情在幾秒鐘之內經曆了從不屑到疑惑再到忌憚的快速切換。她認出了眼前男人不是普通人。
“這是我們之間的私事,跟你冇關係。”她說,語氣比先前收斂了很多,但話裡的內容依舊刻薄,“你可能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什麼人吧?她就是個騙子,騙了我們家老太太的房子和錢,把老太太哄得團團轉!一個窮山溝裡爬出來的窮丫頭,在這裡舉目無親的,你幫她,小心被她賴上。”
江北一個字都冇有跟她廢話:“滾!”
盛梅梅身後的中年男人,是她的二婚丈夫於軍海。他被落水管撞得後背生疼,好不容易站直了身體,聽到這話,原本窩了一肚子火,這下炸開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卷起袖子,罵了一句粗話,掄起拳頭朝江北衝了過來。
江北甚至冇有側身。他抬起腿,乾脆利落的一腳正中對方的胸口,速度快到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一聲沉悶輕響。
於軍海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來,捂著胸口蜷縮成一團,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盛梅梅尖叫了一聲,撲了過去,抱著於軍海的頭哭天搶地:“老於!老於!你冇事吧!來人啦!快來人啦!殺人了!”
周圍樓道的聲控燈被她尖銳的嗓音喊亮了,樓上有住戶推開了窗戶探頭探腦,樓下的空地上也開始有吃過晚飯出來遛彎的居民圍過來,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江北回頭看袁小溪。
袁小溪抓著他的衣角,臉紅得有點不正常。
他慌了,扶上她的肩膀:“受傷了嗎?”
袁小溪搖頭,意識到自己正抓著江北的衣角,連忙鬆開。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江北一出現,像是在她身上點了一把火,先前的口乾舌燥,渾身燥熱越發嚴重了,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她腿腳發軟,竟有一種想要貼上去的衝動。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抓住他的衣角的?
江北看了看周圍。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我們走吧!”
袁小溪愣了一下,她知道自己應該拒絕。前不久,她為了擺脫江北,毫不客氣說他不行,讓他失魂落魄在這裡站了大半夜。
可現在——他身上的味道好好聞,淡淡的鬆木香,淡淡的煙草味,眉眼輪廓如同雕塑,高大身形籠罩下來,她莫名腿腳發軟。
這讓她神使鬼差點頭。
江北轉過身,一手虛護在袁小溪身後,半攬半引帶著她穿過圍觀的人群,往車的方向走。另一隻手掏出手機,單手撥了個號碼,接通後說:“我這邊有點麻煩,在袁小姐住的小區,你過來處理一下。”
掛了電話,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用手擋著門框讓袁小溪坐進去,然後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黑色轎車平穩駛出小區,把嘈雜的人聲和指指點點的目光遠遠甩開。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送風的輕微嗡鳴聲,和兩個人交錯的呼吸。
江北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的路,但每隔幾秒,他的視線就會不由自主飄向後視鏡。
鏡子裡,袁小溪靠在副駕駛座上,頭微微偏向車窗那一側,碎發被汗黏在額角,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她的手抓著安全帶,指節泛白,像是在拚命克製著什麼。
他的眉頭擰緊了。
從那天晚上她丟下那句江總不是我中意的那款之後,他就開始健身了。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跑步,力量訓練等等,一樣不落,把自己練到筋疲力儘才去公司。
他以為把自己折騰累了,就不會再想她。可他錯了。肌肉可以練到酸痛,大腦可以忙到空白,但她還是會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想到夜不能寐,這種感覺比肌肉的酸痛更折磨人。
所以他還是來了。他知道她下班的時間,知道她從地鐵站出來會走哪條路,也知道她偶爾會在小區門口的水果攤前停一下,然後什麼也不買。
他把車停在她所住小區樓棟附近,熄了火,透過車窗看著她過去,上樓,開窗關窗,直到窗口一片漆黑。他抽著煙,想象她上床睡覺時的樣子,然後嘲笑自己像個傻子,無可救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