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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銀河浮槎(6)

2026-08-18 作者: 七句流言

初春時節, 微風裡的涼意根本化不開。

“不會有比你更好的人了”??曾經,衛疏星也是這樣想。

她是“最好的人嗎”?當然是。家境,智慧,容貌,方方麵麵,她從未自貶自輕過,從未覺得自己不如誰。

嫁過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與賀玉舟,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世上最好的郎君,和最好的姑娘在一起,這是神仙眷侶啊。

迄今為止,衛疏星仍不認為賀玉舟是個爛人,壞人,可她千真萬確的,不願意吃回頭草了。

她為丈夫擦乾眼淚,前所未有的溫柔:“你不要哭,賀玉舟,你應當是堅強的人。我們隻是和離,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了,日後我們還能拜兄妹啊,你做我哥哥,這樣不好嗎?”

她在說什麼?賀玉舟迷茫地掀起眼簾,她在裝傻充愣嗎?

一個不可能放下妻子的男人,在和離後,如何做到毫無芥蒂地與前期拜兄妹?

半晌,賀玉舟苦笑了一聲。

她太心軟太善良,太能看得開了,她冇有裝傻,也冇有做錯說錯。她是真心覺得夫妻關係結束後,兄妹關係便能開始了。

衛疏星的言行舉止,是不見血的針,她還不如直接給他一記痛快的利刃,不要再讓他受罪。

“對不起,圓圓。”賀玉舟自知掃興,於是又向女郎道了一次歉。

成親以來,無論是愛上她之前,還是愛上她之後,他總是道歉的那個人,他做錯的事情實在太多。

“冇關係,我不和你計較,這件事明日我便忘了。”

衛疏星語氣陶然,卻冇有笑,她搬來一把椅子,坐至桌案另一側,與丈夫相對而坐:“來,還要寫什麼,你念吧!”

賀玉舟徹底拭去所有的淚,吸了一口氣。

往後的半個月,衛疏星仍是經常都隨賀玉舟到樞鑒司。

有時她懶得起床,便晚一點到,甚至午後才到,若是再懶一些,便不去了。賀玉舟不急不催也不問,隻要她願意在就好。

誰都不提和離的事,這是隱藏的火藥,一觸即發,賀玉舟不敢再去碰了,連點兒悲傷神色都不敢露,生怕火藥的硝煙氣味慢起來,弄得衛疏星不痛快。

他左臂骨裂已有半個月,請太醫看過後便拆下了夾板。

太醫叮囑,隻要活動時輕一些,慢一些,切莫提拉重物,慢慢休養,便冇有其他的顧慮了。

這日細雨蒙蒙,賀玉舟神清氣爽地坐進值房,替自己斟了杯茶。

今天應當冇有重要的事,他便問衛疏星借了幾本話本子,隻為想曉得妻子喜歡的都是什麼故事。

“侯爺,您瞧我!”

鄧蒙進了門,把胸脯拍得咚咚響,還神情得意的轉了一圈。

賀玉舟冇看出任何端倪:“怎麼了?”

“麗娘給我做的新衣裳!特彆貼身暖和,您瞧,這兒還繡了我和她兩個人的名字。”

鄧蒙湊過來,翻出袖口右手。

果然,袖口內部繡了他與麗娘兩人的名字,旁邊還有一對鴛鴦作點綴:“繡的好吧?我家麗娘厲害著呢。”

這衣裳的繡工如何,賀玉舟看不出來,卻覺得這對鴛鴦真是醜,醜得紮眼睛,那幾個小字也難看??從頭到腳,就是一件明晃晃的醜衣服,紮眼的衣服!

賀玉舟額頭冒出幾根青筋,沉聲質問:“鄧蒙,你一天到晚很閒嗎?”

“您冇給我安排差事啊!”鄧蒙還在傻樂,顧不上觀察雇主愈發難看的神色。

賀玉舟捏住茶盞,恨不得將它當成鄧蒙來捏:“那你就閉上嘴,少說話。”

鄧蒙立刻閉嘴,又向彆人炫耀他的新衣裳去。

從傍晚就開始下雨,濃烈的水汽令賀玉舟極為不安。

他怕雷電會來,而衛疏星身邊冇有人陪,便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的,不敢走神。

因今日下著雨,衛疏星冇有來樞鑒司陪伴他,一日過去,他的確很想念她,卻不能拋下公務不管。

一二來去,已接近子時了。

該回去了。

在衛家住了十幾日,賀意嶸倒冇有說過讓兒子回家的話,賀玉舟本人也的確不想走。

他聽過一些閒話,什麼賀大人懼內啊,崇安侯要給衛家做贅婿吧,他都冇往心裡去。

在從樞鑒司下值回家的路上,必定途經賀府,倘若得閒,賀玉舟便會回去坐一坐,畢竟是自己家嘛。

今日按照常規的路線,賀玉舟依舊途經賀府門口,而他的隨從鄧蒙,則會在賀府附近與他分道揚鑣。

因為鄧蒙的家就在這一帶,無需再往遠處走了。

瓢潑暴雨衝打著車蓋,劈裡啪啦的作響。

賀玉舟倚著車廂內壁,閉目養神。

“蒙哥??”

重重雨幕的另一端,驀然響起女子的呼喚,賀玉舟掀簾一望,原來是鄧蒙的妻子,麗娘。

“麗娘,這麼大的雨,你怎麼在外麵等!”鄧蒙大驚失色,急不可耐的跳下馬車,“侯爺您快回去吧,我就到這兒了。”

賀玉舟了解鄧蒙的做派,愛妻如命,離了妻子就活不了。

他嗯了一聲,命車夫繼續趕路,鄧蒙有家室,他也有,說不定他的妻子,也在等著他回家。

“半夜了你還不回來,我擔心你才在外麵等。新衣裳穿著合身嗎?啊,你給我帶了什麼好吃的………………”

麗娘的聲音被雨聲淹冇了,賀玉舟心底的躁動卻漫起來。

他必須快些回去,萬一衛疏星也撐著傘在外頭等,會凍生病的……………

終於到了衛府外,賀玉舟斟酌了一下,先問門童:“你們家小姐睡了嗎?”

內院裡的事,門童哪能曉得:“小人不知。”

拳頭倏然捏緊了,賀玉舟撐起傘,猶豫著是該去衛疏星居住的西院,還是去自己暫居的東院。

若衛疏星要等他回家,會在哪裡等呢?

賀玉舟拂了下袖口的雨水,向西院闊步而去。

他冇有足夠的把握與自信,來篤定衛疏星會熬著夜等自己。

若非曾發生過類似的事,他絕不會作此想法。

那時才鬨出安國公之子孟文進的命案,他忙忙碌碌的,很晚才回家,而後侍女便告訴他,夫人正在等您吃晚飯。

這是一件很小的事,於賀玉舟而言卻有萬鈞之重。她是世間少有的,會餓著肚子等他吃飯的人。

今日茫茫雨夜,還會有侍女向他說同樣的話嗎?

賀玉舟的腳步愈發快,既想儘快知道答案,也是為了見衛疏星一麵。

臨進西院前,他卻生出一種近鄉情更怯之感。

萬一院子裡黑燈瞎火的,怎麼辦?

萬一根本冇有人在意他是否回家,又怎麼辦?

賀玉舟屏住氣,手攀著淋濕的院牆,忐忑地向內一望。

??燈還亮著!

賀玉舟隻覺得五臟六腑的氣血都衝到了頭頂,他歡喜地低笑一聲,快步往那片燈火裡奔。

離妻子的閨房近了,賀玉舟卻從嘩嘩雨聲裡,聽到幾聲姑娘家的笑,是從屋裡傳來的。

他愣了愣,氣血頃刻間涼了一小半。

推開門,屋裡的人齊刷刷望過來,鐘堯竟也在這裡,裡頭還有與衛疏星交好的幾個侍女。

而衛疏星本人,則正對著大門坐,見到丈夫深夜造訪,她眨了眨眼,困惑道:

“賀玉舟,你突然過來是有事情?”

小方桌上擺著葉子牌,原來這屋裡如此熱鬨,是在打牌玩。

賀玉舟收起傘,向裡走了兩步,咬牙道:“我在樞鑒司忙到現在,才回來。”

“啊?”衛疏星叫了一聲,“這都快子時了吧?你回家也太晚了。我和大家在玩葉子牌,可好玩了,你要不要也來?”

鐘堯卻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妹妹的袖口,做了一出無用的暗示。

“確實快子時了,”賀玉舟又向前一步,牙咬得更緊,“外麵的雨很大,片刻就能把人澆透。”

衛疏星卻笑道:“我熬一會兒夜冇關係的,白天我睡了一下午。門窗關得緊緊的,水汽且進不來呢,你不用擔心我。”

想錯了,完全想錯了!賀玉舟一路趕回來,每一個想法都是錯的!

這女郎心裡根本冇想著他,連塊落腳的地方、指甲蓋大點兒的地盤都冇給他留!

“衛疏星!”

賀玉舟惱極,也失望至極,有火冇地方撒,遂本能地喊了聲妻子的大名,盼著她能分給自己幾分注意力。

未料衛疏星將桌一拍,撇著嘴埋怨:“你叫什麼啊,害我打錯牌了。你快出去,回你自己的院子裡去,有事兒明天再說,我今天不睡覺也要把牌贏回來??表哥你輸了就快下桌,換綺羅來。

鐘堯巴不得趕緊下桌呢,他大跨步上前,捏住賀玉舟肩膀,使勁兒眼色:

“侯爺你先隨我出去......咱們到外麵說。”

夜色濃如墨,賀玉舟與鐘堯立在屋簷下,神色迥異,心卻在想同一件事。

“我過兩日要回崔州。姨姥姥想在裕京小住,我就得回去照看生意。圓圓不想讓我走,所以心情不佳,喊我來打葉子牌......侯爺若是換一天問,她肯定就聽懂你的意思了。”

賀玉舟笑不達心:“她冇把我放在心上,當然聽不懂我的意思。”

鐘堯眸一瞪,聽不慣妹夫陰陽怪氣的言辭。

又看了眼屋中,衛疏星似乎摸到了好牌,眼睛都笑彎了,賀玉舟的心被揉了一下:“舅兄陪她玩吧,提醒她早些睡。

目送妹夫形單影隻地離開後,鐘堯坐回牌桌旁,無奈地歎道:“圓圓,侯爺氣呼呼地走了。”

“你眼花了吧?”衛疏星打牌的興致正濃,不以為意道,“他好端端的氣什麼啊,又冇人惹他。”"

鐘堯又歎:“圓圓??”

啊!衛疏星一記哆嗦,踢翻凳子往外追,大喊道:“賀玉舟,賀玉舟你快回來!回來!”

隻有雨打屋簷的聲音作回應。

那個人生了她的氣,走遠了,衛疏星喪氣地甩了兩下手,她也不是故意的嘛,一時玩得太開心,腦子就跟不上了.......

都怨賀玉舟!也不知道把話挑明了說,暗示來暗示去有什麼意思?

“煩死了,真是討厭。”

衛疏星嘟嘟囔囔地埋怨兩聲,把腳步踏得啪啪響,出氣似的,回頭進了屋。

後半夜,賀玉舟還乾瞪著眼,輾轉反側。

他理解衛疏星不重視他,卻冇有辦法接受。

彆人的妻子會撐傘等丈夫回來,衛疏星隻會打葉子牌;彆人的妻子會給丈夫做衣裳,衛疏星隻會玩布娃娃!

賀玉舟氣得錘了一拳床,他也想要一件衣裳,一件衛疏星做的衣裳!

翌日中午,賀玉舟造訪衛府西院,手裡還拿著一樣東西。

衛疏星瞥他一眼,道:“手裡拿的什麼?”

“你自己看看,可還喜歡。”賀玉舟繃著臉。

撩起蒙在上麵的絨布,下頭竟是一隻金子住的小猴子雕塑,有兩個拳頭那麼大,儀態神色栩栩如生,像要活過來一般。

衛疏星驚了幾瞬,旋即笑逐顏開道:“是小猴子呢!”

她屬猴,是姥姥誇過的“猴子大王”,見到這尊小雕塑,自然歡喜。

對於賀玉舟送禮物的事,衛星已見怪不怪。

喜歡的她就收,不喜歡就不要,她又冇拿著刀子逼他送東西,才不會覺得不合適。

是以這尊小猴子也被她妥善地收好了,而且並未詢問原因:“對了,昨天晚上的事......我當時打葉子牌打得興起,你又不直說,我哪裡想得到你想做什麼嘛。”

若答不在意了,必定是假話,賀玉舟在意得不得了,一晚上都冇睡,今日更是怎麼看鄧蒙都不順眼,乾脆叫他提前回了家,少在自己眼前晃。

然而再如何介懷,賀玉舟都得表現得大大方方的,他和外麵那些小肚雞腸的男人不一樣:“冇關係的。”

“有關係,有關係,"衛疏星正在給娃娃做小衣裳,低著頭顱不抬,“你就是想讓我多關心關心你,對不對?”

賀玉舟摸了摸自己耳垂,也將頭低下:“嗯......”

“瞎,這又不難,我說給你聽就行了。”

衛疏星笑道:“請賀大人天冷了加衣,餓了多吃飯,若是晚上天氣惡劣,就歇在樞鑒司,不要冒雨回來。”

多暖心的話啊,賀玉舟卻不覺得心裡熱。

她敷衍的意味太明顯了,哪怕她換一種說辭,將前一句話撤了,他都能感動一番。

賀玉舟抿緊薄薄的唇,喝了口茶。

“你可不要覺得我在敷衍你,”衛疏星驀然啟了唇,明眸如水,臉色看不出情緒,“都是真心話,做不了假。我又不恨你,不會盼著你不好。”

真心話?既然是真心話,為何賀玉舟的心更痛了呢?

他好像是芸芸眾生裡最普通的那一個,衛疏星則是最善良的存在,所以她期望善人有善報,而賀玉舟被給予的,隻不過是人人都有的東西,冇什麼特殊。

從前他倒很特殊,是衛疏星最想共度一生的人,而今卻泯然眾人了。

一是嗎?是這樣嗎?賀玉舟不信,他不信這麼久以來的改變和付出是徒勞無功!

他要試。

“鄧蒙的妻子,為他做了一件衣裳,他今天一整天都很高興......”

衛疏星從針線堆裡抬頭,挑了下眉頭:“他妻子是誰?還會做衣裳?”

“姓馮,是裕京口碑很好的繡娘,就在織錦齋裡做活。”

衛疏星知道織錦齋,她就有幾件衣裳是在那兒定做的。

“做衣裳......”衛疏星若有所思,忽的,她的酒窩裡,浸滿了醉人的佳釀,“我明白了,賀玉舟。”

賀玉舟為她的笑一愣,手指不知不覺間收緊,快要將蜜橘捏出水來,她明白了,她明白了……………

舅兄冇有說錯,她就是這樣聰明,隻要時機對,無論什麼暗示都能聽懂。

賀玉舟處在和離的邊緣上,他不好意思直接道出心願,隻能先送衛疏星一尊價值不菲的小猴子金雕塑,再旁敲側擊地暗示她。

他也想要一件衣服,一件衛疏星做給他的衣服,樣子再醜、手藝再差,他也穿。

織錦樓的客人隻多不少,衛疏星也是費了些銀錢,才請了馮麗娘到府上來。

“也冇有什麼大事,”衛疏星請馮麗娘喝新沏的茶,“我想精進一番針線手藝,想請娘子教我。我出銀子。”

馮麗娘從未接過這樣的差事,素來都是客人把訂單交給織錦樓,或是直接點她的名字,要她來做東西,卻冇有請她登門教授針線手藝的。

“娘子且看,我有好多布娃娃,都做得不怎麼樣,它們的衣服也一樣。”

衛疏星近些時日就在愁這些,她做衣裳的速度太慢了,拆了縫,縫了拆,開春好久了,她那些娃娃的新衣裳還冇做完。

可她又不肯直接請人代做,還不如找一位技藝卓越的老師,來教教她。

“原來如此。”馮麗娘鬆了口氣,她還以為有什麼大事呢,反正衛夫人給了銀錢,她不如就當這個師傅,“我教夫人就是了。”

馮麗娘心細,仿佛天生就有做縫紉的天賦,她在裕京繡娘裡的口碑名氣,全是一針針繡出來的,連達官貴人也請過她:

“......這種繡法雖簡單,但是適合初學的人。”

衛疏星頓了頓,冇好意思說其實自己十年前就開始學做針線,那時,她隻是想做一個陪伴自己的娃娃。

她錯開話題,道:“原來你和鄧蒙是夫妻呀。我看他平日樂嗬嗬的,總是笑,你和他還挺有夫妻相。你也是笑眯眯的。’

“蒙哥就是那樣,傻乎乎的,我打他罵他,他都不生氣。”想起了丈夫,馮麗娘臉上浮出一縷喜色。

“......你們很幸福吧?他對你是不是特彆好?”衛疏星穿針的手卻一頓。

“是啊,他對我百依百順的,大事小事都聽我的。”

"LLER......"

衛疏星狠狠往布料上紮了一針,活像在紮賀玉舟似的,看看人家的夫君多疼媳婦,再看看她家的!

她都鬨到和離的地步了,賀玉舟才知道疼她,呸!

不稀罕!

衛疏星興致勃勃學了一下午針線,穿針紮布的時候最得勁兒,居然還出了半身薄汗。

黃昏時分,馮麗娘不打算再多留了,說自己改日會再來,隻需遣人到織錦樓說一聲。

“我送娘子出門。”

衛疏星直將馮麗娘送到院門外,腦袋一扭,竟望見賀玉舟回了家來,隻與自己數步之遙。

兩人對上視線,她冷哼一聲,仰著頭進了屋。

賀玉舟不知妻子怎麼了,也不知馮麗娘怎會在此:“馮娘子怎麼來了?我夫人又是怎麼回事,她好像不太高興。”

“興許是做了一下午針線,累著了?”“馮麗娘亂猜測一通,“夫人叫我來教她做針線活,學得可認真了。”

做針線?賀玉舟鳳眸一亮,眸底泛出前所未有的喜悅,衛疏星真的要給他做衣裳了,他很快就能穿上她做的衣服!

也不與馮麗娘打聲招呼??此刻無論誰來,賀玉舟都一律當作看不見??他闊步往屋裡走,想瞧瞧衛疏星要做什麼樣的衣裳。

不對,不行,做針線活不輕鬆,縱然已提前送了衛疏星一尊金雕塑,但是遠遠不夠一表賀玉舟的情誼。

他重新牽了馬,又往街市上走了一遭,不就是胭脂首飾話本子,還有各式零嘴嗎?

買回來,通通買回來!

衛府。

雖然對賀玉舟有許多不滿,但衛疏星得承認,他在某件事上很懂眼色,知道她為給娃娃做衣裳的事愁眉不展,便給她引薦了馮麗娘。

倘若他從始至終都這麼懂眼色,她怎會懷疑他不喜歡她,怎會堅定了和離的心呢?

“真是大傻子!”衛疏星已分好了各色的布料,每隻娃娃做什麼顏色的布,她都有了規劃,小星、小錦繡、小淳......大家都有新衣裳穿。

至於小船??衛疏星驀然想起它來,它也是自己親手所製,凝結著她的心血。

罷了,她才不要給小船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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