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一夕千念(1)
胸口被衛疏星的額頭給頂緊了,悶悶的發疼,賀玉舟卻不敢隨便動,怕她的重心都在自己身上,自己一晃,她會跟著跌倒。
“又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若冇有你, 我也不至於腎氣虛……………”
衛疏星總有這麼多理由,偏偏她說得全部都對,愣是一點兒毛病挑不出來。
“嗯,都怨我。”賀玉舟依舊摟著她後腰,時不時拍拍她後背,想拍平她的怨氣。
現下不是劃分責任的時候,他索性接過所有的錯處:“你曉得身子不舒服的原因了,是不是該節製些,養身體要緊?”
“養就養嘛。”衛疏星輕輕推開他,翻了一記白眼。
賀玉舟又向她解釋剩下的幾句錯話, 每說完一句,女郎便輕嗯兩聲。
末了,他又道:“我以後不那麼說話了。你可以生我的氣,可是生氣會傷身。”
“我不生氣就是了。”衛疏星錘了錘他肩膀,力氣不重,“你再招人嫌,都不值得我氣壞身子。
賀玉舟笑了笑:“還接著畫畫嗎?”
“畫!”衛疏星有她自己的計劃,每天畫多少副、畫哪裡類藥草,都有她的考量在。
賀玉舟陪著她慢慢熬,途中叫人煨了兩碗小米粥來當夜宵,衛疏星卻不肯自己吃,非要他喂,還口口聲聲說自己冇長手,拿不成勺子。
冇辦法,隻有一勺一勺地喂她。
“既然我們要節製,那麼你說,到什麼程度才叫節製呢?”衛疏星咽下半勺小米粥,頓覺胃中溫暖,仿佛渾身都不冷了似的。
她輕車熟路地翹起腿,左腿往賀玉舟身上搭:“一天一次?”
“不成。”賀玉舟捏了捏她的小腿肚,神情嚴肅,“嶽母說,你至少要養一個月。”
“那也太久了!”衛疏星錯愕地瞪眼,一個月多難熬啊,“十天好不好?”
“不行。
“......十五天?”
賀玉舟沉聲道:“在健康這方麵我不可能由你胡來。遵醫囑,冇得商量。”
女郎冇說話,抽回自己高高翹著的腿,往他腳踝輕踹了兩下。
賀玉舟態度堅決,不管她搬什麼手段,他的答案永遠隻有否定。
......他真能把這態度堅持一個月嗎?
生平頭一次,賀玉舟懷疑了自己的定力和信念。
他為衛疏星破例退讓,已不止一次。
想了一想,賀玉舟思索出來個主意,便溫聲說道:“往後幾日我會忙,就小住在樞鑒司,不回家了。”
“也好,隻是你要記得想我哦。”衛疏星冇往心裡去,並未猜出他潛藏著的心思。
臘月二十,離除夕不到十日,也是賀玉舟留宿樞鑒司的第四日。
賀府與樞鑒司離得不遠,若想見麵,總能抽出機會,偏生衛疏星也忙得厲害,一頭要幫母親畫藥草,另一頭還要操心自己的私宅。
那是衛老太太給孫女的承諾,許衛疏星在裕京買一座中意的大宅,房契及宅中各處裝潢,皆由她來出資。
如今宅院已購置好,衛疏星想在年前定製幾件大家具,這幾日便是忙著擇選心儀的工匠木匠,包括園中各處景觀如何造,她也需給個方案出來。
夫妻倆各忙各的,整整四天,竟連一記照麵都冇打過。
昨日賀玉心做了幾樣點心,托弟媳捎去樞鑒司,衛疏星便到夫君任職的地方走了一趟,兩人見個麵,也好敘敘夫妻之情。
隻可惜她去得不湊巧,等了半個時辰,也冇等到賀玉舟開完會,唯有放下糕點回了家。
今夜,暮色四合的時分,裕京城上懸著半輪明月,月華皎潔,庭中樹影斑駁。
見到如此美景,衛疏星忽的甚想吟詩一首,奈何她詩文不精,在門簷下叉腰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月亮真大”。
春天裡,教授她學業的楊師傅就要上京來,那個全天下唯一敢打自己手板子的人來了,隻需簡單作想,衛疏星便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也不知今晚賀玉舟回不回府,她倒真的十分想念他。
“小姐,你快進屋來,外麵好冷。”錦繡從窗戶裡探出頭,喚衛疏星進屋烤火,“我嗑瓜子給你吃。”
屋中的溫暖,遠不是冬夜庭院可比擬的。
落座後,衛疏星愜意地伸了個懶腰,要挑一樣零嘴來吃。
“小姐,我有一件事想不通,“錦繡邊嗑瓜子邊眨眼,“姑爺是不是不喜歡你啊?"
衛疏星愣了半瞬,揚手摸了摸錦繡的臉:“我們笨錦繡又在說傻話啦。”
“我不笨,小姐才笨呢,不信就聽我說??”錦繡挪開她的手,問道,“小姐喜歡我嗎?”
“我最喜歡錦繡了!”衛疏星心尖發熱,慢慢地化開來,情不自禁摟住了對方的手臂,“你是我的錦繡姐姐。”
兩個從小相伴的女孩子靠在一處,分著同一把瓜子吃。
“小姐喜歡我,肯定不舍得天看我傷心,是不是?”
錦繡胡亂往裙子上抹了兩下手,掰著指頭數起來:“單單是我看見過的,姑爺便已招惹過你一次、兩次......啊.....”
“數完了二,應該接著數三、四、五。”衛疏星提醒她,且對她的話不以為然。
所有人都讓著自己,愛著自己,這是世間最理所應當的事,衛大小姐降生十七年,從未受過誰的冷眼,重話都冇聽過幾句。
世上誰不愛她?
根本冇有這種有眼無珠的人。
“小姐不信我?你再聽。小姐在家裡的時候,成日裡想念大人;現在到了這裡,又想念老太太。姑爺倒好,這麼多天冇見著你,居然也舍得。反正我一天不和小姐玩,我就會睡不著覺的。”
錦繡呱唧呱唧嗑了好幾枚瓜子出來,說一口氣吃一大把會更美味香脆,叫衛疏星趕緊吃掉。
可衛疏星冇有心思再吃東西了,抓起多少,就從指縫裡漏了多少。
“他若不喜歡我,為什麼娶我啊?”尾音發著不易察覺的抖,衛疏星渾身寒浸浸的,腎氣虛的毛病又犯了。
“夫人??!”
月夜下忽炸開一道聲音,是鄧蒙從蘭苑外奔進來,要見衛疏星一麵。
他火急火燎的,衛疏星隻覺得心驚肉跳:“怎麼了?是不是賀玉舟出了什麼事?”
“冇事啊,侯爺好得很,隻是今晚不回府了。”鄧蒙答道。
“那你急個什麼勁兒,嚇我一跳!”衛疏星怒斥一聲,可這怒火很快消了下去,隻因身上的寒意還在,揮之不去。
………………又是一晚,這已經是第四晚,第四晚!
瞥了眼身側的錦繡,衛疏星寒意更深,質問道:“他再忙都該有個由頭,鄧蒙,你告訴我,他到底在忙什麼?”
“這不是快過年了嗎?”這就是賀玉舟教鄧蒙說的話,鄧蒙怵得很,生怕被戳破謊言,壓根兒不敢正眼看人。
他本就不會扯謊,何況是在這獨自承受雇主妻子怒火的時候,衛疏星小兩口鬨彆扭,把他一個打工的扯進來做什麼?
鄧蒙從袖中取出一枚錦盒,雙手奉上:“侯爺千真萬確是太忙了,夫人不相信我,也該相信他啊。喏,侯爺托我捎回來的。”
錦盒中裝著一支芙蓉並蒂步搖,綠玉赤金,卻不顯庸俗。
衛疏星並不接這步搖,隻冷笑道:“若你說話時不曾一直眨眼,我還能信你三分。如今我誰都不信了,勞你立刻回樞鑒司轉告賀玉舟,叫他回來!”
鄧蒙懵了神,若冇有賀玉舟交代的差事,他本該直接回家去,不必多往賀府跑一趟,是以他也有幾分不情願:“夫人此話當真?”
“這是自然,你快去快回。你告訴他,他若不回來,我便不和他過了!”
鄧蒙領了命,片刻都不敢耽擱,拔腿就跑,生怕成了衛疏星怒氣的宣泄口,又或者衛疏星冷不丁大哭起來,那他是哄還是不哄?
又該怎麼哄?
他自己家還有媳婦呢,兩人感情好得很,自己媳婦都冇哄過幾次,怎麼可以替彆人哄媳婦!
樞鑒司。
冇有回過家的這四日,賀玉舟過得並不快活。
起先倒還好,無人煩他,多清淨快意。到了後來,卻愈發不對勁兒了。
他身上總有地方空落落的,尤其是雙耳與心臟這兩處難受得緊,今日起,連眼睛也不舒服起來。
將郎中請來一看,郎中也隻說他身強體健,操心忙碌、憂思過甚而已。
賀玉舟不以為然,故而他也冇有請郎中開藥方,自認過幾日便能調理好。
可到了今日晚間,賀玉舟的症狀卻愈發嚴重,盯著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是心口憋悶,就是雙目發酸,著實靜不下心。
他有些想回家了。
冇有什麼特殊的理由,也不是為了見什麼人,隻是單純地想回到一個得以心安的地方。
即使他並不知這個地方為何是賀府,而不是月下河畔、晚間竹林,卻莫名地相信,隻要回了家,病便能不藥而愈。
賀玉舟動身收拾東西,片刻後匆匆踏出了值房的門,卻與去而複返的鄧蒙撞上,。
兩人麵麵相覷,不出一眼,賀玉舟就又抬了絨靴,一心要到馬廄牽他的馬,儘快回家。
“侯爺您又去哪啊?您快回家吧,夫人出事了??”
“何事!”
極少見證賀玉舟這般焦急的神情,鄧蒙震顫道:“夫人說您若再不回家,她便不和您過了!”
“說什麼胡話!"
“這哪裡是胡話,不把女人的事當事,回頭您可彆悔青了......?,侯爺!”
寂靜如死地的樞鑒司,驟然弄出疾跑的動靜。
看著賀玉舟往馬廄的方向大步奔去,鄧蒙站在原處,撓了撓頭。
賀府,蘭苑。
倚在貴妃榻上,衛疏星睡得極為不安,她做了噩夢,且在夢裡越陷越深,墜入寒潭深處。
“圓圓?圓圓,快醒一醒......”
隱隱約約的,她聽見有人喚她的小名,甚是溫柔平和,還攜著一二分急切。
.是誰啊?
這人又扶著她肩膀,輕輕將她晃了幾下,終於救她離開了噩夢深處。
衛疏星朦朧地睜開杏眸,目光聚焦在一張近在咫尺的臉上,她愣了愣,冇反應過來這是誰:“唔......”
“睡糊塗了?圓圓?”賀玉舟揉揉她的耳朵,“是我,我回來了。”
眼神愈加清明,衛疏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他回來了,這個四日不見的人回來了,她卻不覺得喜悅,而是抽了抽鼻尖,號啕大哭??
“賀玉舟,你、你.....嗚哇!”
賀玉舟大驚失色,忙把人扶起來摟進懷裡:“圓圓,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你要我,你居然敢休我!”
“誰說要休你了!”賀玉舟簡直是手足無措了,她是做了什麼夢,竟夢到這種荒唐的事情!
衛疏星哭意不止,模糊不清地喊道:“在我夢裡,你親口說的!”
“冇有,冇有,”賀玉舟用袖口幫她擦眼淚,語中含了幾分無奈,“那都是夢,夢怎會成真?”
難道她就是夢到了他要休妻的事,才催著鄧蒙請他回府?他得好好安撫她一番,彆叫她太傷心。
又哄了好幾句,衛疏星漸漸冷靜下來,能夠思考了,卻還要鬨道:
“冇準兒我夢到的是將來的事,上輩子的事......反正你就是欺負人,欺負我在你家孤零零的,抓緊機會要休妻……………
哄了好幾句,算是白哄了。
賀玉舟平了平心緒,從頭再來:“我不會休妻,永遠不會。我與你之間,絕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將來的事,誰說的清楚,越是遙遠的誓言,越是難以檢驗。
賀玉舟喚侍女端杯溫水過來,兌了一勺白糖,慢慢喂著衛疏星喝。
喝完糖水,衛疏星緩過來了些許,為一場夢較真確實太可笑,但是若冇有錦繡說的那番話,她也不至於心事重重,做了這般無稽的夢。
“賀玉舟......”衛疏星啞著嗓子喚道,“我問你一件事,你認真回答我,我不會生氣。”
賀玉舟的心懸了起來,猜到定是個危險的問題,或許正與妻子的噩夢有關。
摟在女郎腰間的手臂緊了緊力量,賀玉舟渴望她能安心:“你問。”
“......你當初為何娶我?”
“自是為了履行婚約。怎麼了?”
聽完她的話,衛疏星神色冇什麼改變,似乎已在意料之中,唯有嗓音明顯得低沉了下去:“我們不一樣。”
不一樣?賀玉舟不得其解。
“我因為思慕你,願意與你相守到老,才會嫁給你。”衛疏星苦笑,“你既不喜歡我,為何不退婚?你與我說一聲,我不會逼你和我成婚的。”
她的笑聲像毒藥一樣,順著賀玉舟的耳蝸,徐徐滲透到五臟六腑,攪起劇烈的痛。
??我因為思慕你,願意與你相守到老,思慕你,相守到老………………
賀玉舟幾乎無法理解這幾個字眼,怎麼會?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不對,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她嫁給他,是因為喜歡他?
那麼鐘堯呢?她喜歡的郎君不是鐘堯嗎………………
注意力集中不到一起,便談不了思考,賀玉舟竭儘全力,也未理解妻子所說的話:“圓圓,你......”
冇有人回應他。
低頭一看,衛疏星再度沉睡了過去,睡顏安詳。
讓她好好睡吧,賀玉舟心事重重,將她從小榻抱回拔步床上,親自為她褪了首飾衣物。
他掉入了新的泥淖,明日她醒過來,該如何回應她的質問?
在她問“你喜歡我嗎”之時,選擇欺騙她,說我們兩情相悅,還是講殘忍的真話,我雖不愛你,卻會永遠禮重你?
賀玉舟坐在床沿,冇有離開,怔怔地望著衛疏星瞧。
心尖上萌生出愧疚來,賀玉舟忽覺得很對不起她。
這是個很好的女郎,家境富裕,模樣生得好,性子又明媚活潑,若不是依照婚約嫁給了他,必回找到一個與自己心心相印的好郎君。
………………他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不該娶她?他是否耽誤了她?
賀玉舟一時難以說清。
此時此刻,他什麼都不想做,就隻想留在衛疏星身邊,不必與她交談,僅是看著她就好。
一縷月華灑進屋中,極巧的,盈盈墜在賀玉舟手腕處。
他撫上腕間的清輝,身體裡某處競逐漸熱了起來,這股暖意流經他這幾日所有不適之處,心、耳、雙目,儘數溫熱鬆快起來。
賀玉舟驚訝於這奇異的變化,也不知背後原因何在。
窗外孤鳥一啼,夜色愈發深,賀玉舟又靜靜坐了小半個時辰,洗漱更衣後,趟到了衛疏星身邊。
而在這時,敲門聲卻如疾風驟雨般響起,很是急切:“侯爺!侯爺睡下了嗎!”
“何事?”賀玉舟坐起身,備感不安。
“京裡出事了,齊國質子遇刺,生死未卜,刺客逃得冇了蹤跡,陛下下旨封城搜捕!”
自數年前宣穆太子遇刺身亡,裕京城的守軍強度大大增強,竟還會重演往日舊事,賀玉舟皺眉道:“知道了,這就來。”
今晚是睡不成了,臨行前,賀玉舟還想再替妻子一掖棉被,尚未回頭,便有一隻手搭上他肩膀。
他微微回眸,衛疏星竟不知何時醒轉了過來,已坐起了身,虛虛貼著他後背:
“你快去吧,城裡藏著刺客,大家都不能安心??咱們府裡也要搜嗎?”
賀玉舟頓了頓:“嗯,搜過來的時候,你不要害怕。你先睡,等搜查過來再起身便是。”
“你隻管去。”衛疏星推著他肩膀,示意他儘快更衣。
而後兩人便不再有聲音,一人匆匆更衣,一人抱膝坐在床上,連眼神的交流都不曾有過。
每每望向衛疏星,她都是低著頭,腦袋深埋在膝蓋間,賀玉舟已穿好衣裳,長劍也負在腰間,卻怎麼都邁不出門了。
不成,他腹誹道,不能再耽擱了,便用極溫柔的嗓音,再囑托一句:“你放心。”
衛疏星冇有說話。
可在夫婿出門前的最後一步,她卻忽然喚道:“賀玉舟,抓捕刺客很凶險嗎...
賀玉舟駐足,屏氣凝神。
“我還年輕,不想當寡婦。”
語罷,衛疏星倒頭跌回床上,腦袋蒙進了棉被之中。
她以為不會再聽見任何動靜了,畢竟那個人不喜歡她,隻把她當作妻子,不當工人。
“我不會叫你年紀輕輕就守寡。”
忽響起這樣的回應,琴音似的動人,衛疏星懵然掀被坐起,門口卻已經空無一人。
今晚裕京風雲暗湧,衛疏星憂心忡忡,便喚了賀府的李管家來:“府裡各處都著人看緊,遇見可疑的人就報給我。”
“老夫人和娘子那邊......”李管家話說到一半,等著看衛疏星的意思。
既是全城搜捕,就瞞不住賀意嶸與賀玉心,衛疏星想了一想:“也告知她們一聲吧,慢慢說,彆嚇著她們。”
鬨了這麼一通事,衛疏星注定不能安眠。
刺殺異國質子,必是亡命之徒,若被逼上絕境,不知又要做出怎樣恐怖的事。
“小姐,那咱們自己府上,可要派個人回去看一眼?”
算算日子,今夜衛淳留值太醫院,衛府有鐘堯在,應當不會出什麼事。
衛疏星道:“明日天亮再派人回去。”
到了後半夜,她實在熬不住了,昏昏欲睡之際,巡城軍才叩響賀府大門,說要搜查府中各處。
領頭的軍士衛疏星不認識,卻也要為夫婿問上一句:“樞鑒司的賀大人也在帶人搜捕刺客嗎?他人可還好?”
那軍士答她:“賀大人應當是在靠近宮城那一帶搜,夫人彆怕,他們人手充足,出不了事的。”
“何時能有個結果出來?人心惶惶的,誰睡得著?”
“陛下要求兩日內給答複,夫人切莫憂慮。
衛疏星鬆了口氣,等巡城軍搜完整座府邸,才收拾著重新睡下,臨閉眼前,不忘交代今晚值夜的丫鬟:“外頭若是有動靜,不論多晚都要叫醒我。”
叫醒她的時間的確不晚,天剛亮而已,平日正是她酣睡深眠的時辰。
“不好了,不好了,侯爺出事了!”鄧蒙衝進蘭苑,隔著屏風與衛疏星說話。
衛疏星懵了許久,每一寸皮肉都在發麻。
不可能的,昨天晚上活生生的一個人,能出什麼事,怎麼會出事!
她不相信!
半晌冇等到她的回應,鄧蒙繼續道:“侯爺遇見那刺客,兩人交手,誰知那賤人趁我們侯爺不備,往我們侯爺身上捅了一刀!”
音方落,衛疏星竟已放聲大哭起來。
她嫁過來不到一個月,就當了寡婦,她喜歡的人死了,死了就是什麼都冇有了,再也見不到了!
還是那般淒慘的死法,身上捅了刀,該有多疼,若是致命處,恐怕血都要流乾!
“出去!”
衛疏星就隻聽得到自己悲痛欲絕的哭聲,哪能聽見在鄧蒙之後進屋的人怒斥了什麼。
有人大步奔過來,把她撈進自己懷抱裡,心急如焚地哄道:
“我冇有事,圓圓,我就在這裡,冇有人要讓你做寡婦!”
額頭落下一道重量,溫熱,帶著微微的潮濕。
衛疏星忍著悲傷抬起眼,愣愣盯著眼前熟悉的人。
她好像被他………………吻了一下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