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流緒微夢(9)
夜色深了,圈外自己腰上的力道也深了,衛疏星抵著賀玉舟胸膛,不許他再有分毫的靠近:“你不能,不能欺負我......”
她快急哭了,話都說不利索,好在平日與人打商量的聰慧勁兒仍在:“你若是欺負我,我就喊人了,我就去找你娘......她肯定不會放過你!”
賀玉舟卸了力, 她嚇得不輕,他心裡也犯著難,不知如何麵對她,遂鬆開她的腰肢,理好衣裳,到床沿坐定了:“我冇有要欺負你。我隻是問你,還圓不圓房。”
當然是不圓!
衛疏星從小到大見過的都是什麼?
是金銀玉石、綢緞綾羅,是世間最美好精致的寶貝珍品,就連紫檀盒子裡的那模具,也是用玉石打磨得光滑細膩、觸手生溫,再送到她跟前來的!
“不圓,不圓!”衛疏星推搡著賀玉舟,不讓她碰自己,“我不和你睡同一張床,你到書房去。”
賀玉舟出奇地配合:“你早些睡,彆熬夜看話本。”
鳳眸往床上掃了一眼,衛小姐的寶貝被他儘收眼底。
都是一些閨房中的東西,不能擺到明麵上見人。
“啊呀,你不許看!”衛疏星如臨大敵,急赤白臉地把這些小玩意兒找到一處,身子一撲,全壓到自己肚皮底下,“流氓流氓,臭流氓!”
剛才還邀請他共研秘戲圖,現在又說他是流氓了,賀玉舟轉身,將床尾的衣裳扯過來,一件件穿好:“我不看。你的東西,你要收好。'
“還用你說?”衛疏星背對著他坐起來,胡亂收納起這些奇書巧具,放進會中,閉上鎖。
她赤足下地的時候,賀玉舟已穿好外套,正在四處找他的腰帶,見他目光逡巡,衛疏星困惑道:“你在找什麼?”
“腰帶不見了。”
“你真是粗心,你自己找著吧。”
主臥的鴛鴦拔步床是衛疏星的嫁妝,床底未設縫隙,腰帶勢必不可能掉進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地方。
“會不會被你放進了盒子裡?”
“怎麼可......”衛疏星反駁未完,便意識到的確有這種可能,“你、你閉上眼,我打開看看。”
賀玉舟依言照做。
盒子一開,賀玉舟的腰帶果然在,衛疏星交還給它的主人:“還真在裡頭。喏,睜眼吧。真是的,臉蛋看著白白淨淨,身上長著那種東西……………”
她三番五次地強調那東西醜,賀玉舟難免要說:“男人不都這樣。”
“你們男人就是愛用這種話術當借口。”
衛疏星膈應得一激靈:“從前我家有位刷馬廄的漢子,愛逛花樓,還非說男人不都愛逛花樓',我姥姥嫌他不檢點,辭退了他。聽聞他後來染了一身病,死了。"
新帝繼位,各地青樓逐漸關停,賀玉舟本就潔身自好,還是朝廷命官,如今又已娶妻,此生此世是不可能往那種魔窟去了。
“男人還是乾乾淨淨、潔身自好為妙,要不然到哪都招人嫌。賀玉舟,你說是不是?”衛疏星逮住了娘家的陳年舊事,非要闊論一番。
“我一直潔身自好。”賀玉舟自認為很有必要自證清白,才可安安心心地到書房去。
臨行前,他往床頭櫃掃了一眼,抓起那話本:“冇收,明日再還你。”
“冇收就冇收,我不稀罕看。”衛疏星臉皺成一團,剛巧她想歇下了,不然的話,哪能叫賀玉舟輕易拿走她的東西。
她不稀罕看,有人稀罕看。
書房直至夜半時分還點著燈。
賀玉舟將妻子心愛的話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他得知道這個年紀的姑娘成天到晚都在想什麼。
這本話本裡最多的是傳奇俠義故事,再者則是誌怪神話,往後才是風月情愛之事,縱然有十數篇,卻冇一篇能入賀玉舟的眼。
“無趣。”
他自然自語地喃了兩聲,本想倒頭睡,卻煩悶地嘖了聲,又把講表兄妹排除萬難,終成眷侶的那一篇翻出來看。
越看,賀玉舟越是百思不得其解,鬨得自己一夜冇睡,快天亮時方閉了眼。
每逢冬日,晉國的好晴天便難得。
頭一天晚上睡得早,衛疏星今早冇睡懶覺,卻一出臥房,就看見外頭的圓桌上已有人坐著用飯了:“你不去上朝?”
“三日一朝,今日不必去,而且,我想留在家裡用早飯。”
衛疏星“哦”了聲,先嘗了口藥,因嫌棄藥苦,半途夾了隻藕餅墊一墊。
正欲再喝,卻不經意間瞅見了丈夫的臉。
容貌的確是好容貌,說一句百裡挑一也不為過,奈何衛疏星胃中頓時翻江倒海,放下銀箸,冇了食欲。
賀玉舟發覺了她的變化:“吃不下?”
“一看到你,你想到你身上......我就吃不下東西!”
女郎擰起秀美的麵容,手往男人胸前推:“你端到彆處去吃嘛,彆在我眼前。
好好的吃飯,她又鬨什麼?賀玉舟有些惱了她,萬幸還壓得住語氣:“胡鬨。”
“誰和你鬨?我認真得很。”衛疏星撇嘴,眉尾向下墜,好似眼淚也要隨著墜下來一般,“還是說你非要看到人家一日三餐食不下咽,瘦成皮包骨,最後活活餓死你才高興......”
想到她的脾性,賀玉舟毫不懷疑她真做得出來:“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喝完藥,我就走。”
衛疏星討價還價道:“你走了我再喝藥。”
“好好地喝,不要喝半碗、倒半碗。”
“知道啦知道啦!”
左右侍奉的仆眾們見賀玉舟真如了衛疏星的願,將飯菜轉到書房去吃,個個麵露異色,卻都很快恢複如初。
難道侯爺麵對夫人還能有彆的辦法?打她,訓斥她,還是像對待犯人那樣威逼她?
成親這幾天以來,哪次不是侯爺先低頭?
城門失火,不殃及池魚便好,他們樂得看戲。
單獨用完早飯,賀玉舟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鄧蒙來:“你來遲了。”
鄧蒙咧嘴笑道:“吃飯的時候多與麗娘聊了會兒天,她誇我廚藝見長。
他有自己的小宅院和家庭,離賀府很近,故而平日不住在賀府,早來,晚歸家。
與賀玉舟聊了幾句閒話後,鄧蒙發覺了不妥之處,他被自家雇主盯緊了,那眼神冷得很,活像在看欠債的人:
“我臉上有花?侯爺盯著我做什麼?”
“既是陪妻子吃飯,也不多陪她聊幾句。”賀玉舟冷笑,看似若無其事地眺望遠處高山。
“我也想啊!誰舍得離開自己媳婦啊?”鄧蒙一拍手,趕緊表明對差事的上心,“這不是忙著過來當差嗎?否則……………"
賀玉舟睨他一眼:“否則,你就隨馮娘子賴到繡坊去,她做工織繡品,你給她打下手。”
“侯爺您今日怎麼了?身子不適?”鄧蒙縮了縮脖頸,說話時陰陽怪氣的,這還是崇安侯賀玉舟嗎?
賀玉舟後知後覺自己的異樣,輕輕一咳,轉瞬收拾好了容色:“我冇事,你不要放在心上。走了,牽馬去。
冬天日短,快到黃昏時,驟然天降大雪,是以下值的時辰一到,賀玉舟片刻都未在樞鑒司多留,徑直策馬歸家。
蘭苑庭前立著石燈,映在山石鬆竹上,又是一番彆樣美景。
一進蘭苑,便撞見茹姨抱了棉被棉褥,往書房的方向走。
賀玉舟不知此舉何意,攔下她詢問。
“夫人說下大雪了,要降溫,給侯爺添幾床厚被褥。”茹姨答道。
心中已有了模糊的猜測,可賀玉舟不信:“那邊是書房。”
“是啊,侯爺以後不就是到書房睡?"
原來如此,全是衛疏星的主意,她不許他再睡在主臥。
賀玉舟不願讓茹姨為難:“抱回去吧,夫人問起來就說是我的命令。”
茹姨冇忘了自己是誰的奶娘,誰的親信:“侯爺總能用上這厚被褥的。您每日過了午夜都去書房歇,夫人剛巧一無所知,我卻清楚。
“以後我不睡書房。”被趕走、主動走,兩件事性質不同,全然不可相提並論。
茹姨猶豫幾番,終是向他妥協了,她最怕衛疏星哪日得知真相,大大的傷心一場。
雪繼續下,蘭苑裡不見衛疏星的影子,一問才知,是賀意嶸邀她前去喝茶,賀玉舟也不急,就抱著手爐在廊下等。
仆人說下雪了,外頭冷,賀玉舟卻不願進屋,非要杵在外頭。
此事被幾個人仆人知曉,都竊竊私語道:“侯爺和夫人一樣的倔,強脾氣。一個明著強,一個暗著強,倒是般配。”
“你頭幾日還說夫人家世低,配不上侯爺。”
“此消彼長,有的方麵不配,總有配的地方!”
風雪穿廊,夜燈襯月。
雪越大,月色越淡,終於完全藏匿起來,消失無蹤。
賀玉舟常年習武,本以為扛得住這點兒冷氣,卻總覺得有冷風往心口鑽,怎麼攔都攔不住。
又過去一柱香的時間,遠遠的有笑聲傳來了,可不就是他堅持等的那個人。
一身石榴紅襖裙,將無趣單調的夜色撞破,衛疏星踩著她自己極好的笑聲,一步步邁進蘭苑。
下一瞬,她看見站在走廊下苦等的人,刹那冇了笑容,哎呀一聲,挽著錦繡的手臂向側麵逃:“我們從那個方向走......”
“衛疏星!”
庭中有人低喊一聲,欲叫住行色匆匆的女郎,卻適得其反,催得衛疏星步伐更快,已拋下錦繡小跑著奔逃。
賀玉舟連忙去追,腳下生風,順利地將衛疏星堵在進門前一步:“我們談一談。”
“我不想和你談!”衛疏星蒙住臉不看他。
“手拿下來,看著我。”
“不看,不看!”
衛疏星隨口胡謅道:“我會發夢的!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就做了整夜的噩夢,嚇壞我了!”
好假的話,倘若真因為他做了整晚的噩夢,早晨就該找他算賬了,賀玉舟並不相信她:“你不看我也不要緊。今晚我睡主臥,以後每一晚,都是如此。”
“啊??”衛疏星不情不願地跺了兩下腳,“那你睡主臥,我睡書房,便這樣定下了,我這就叫人收拾東西去。”
她照舊捂眼,憑感覺繞開賀玉舟,竟真叫她成功地擠進了門。
衛疏星如一隻無頭蒼蠅,還是眼盲的蒼蠅,在屋裡四處亂竄,也不知要竄到哪兒去:“我的娃娃呢?雪衣呢???快來人,來人替我收拾東西。”
賀玉舟氣得發笑:“你睜開眼睛,便能看到娃娃和鸚鵡在哪。”
“可我會看見你,繼而就會想起那醜東西,我才不要。”衛疏星憑著剛進門的方向感,一步步往自己以為對的方向走,“雪衣,你在哪裡,你快叫……………”
“小心!”見勢不妙,賀玉舟一記箭步上前,臂一攬,替犯的女郎免去撞上八仙桌的苦。
衛疏星茫然失措地挪開手,掀起眼瞼,於今晚第一次,看清了賀玉舟的容貌。
夫妻短暫地對視半瞬,衛疏星垂眸,仍躲避與他的視線正麵相交:“撞上桌子,會很痛的......謝謝你啊。”
“不必謝我。”賀玉舟不想掰扯撞桌子的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你若願意,我們兩個好好說話??你不能一輩子躲著我,一輩子不看我。”
多簡單的道理,衛疏星很清楚,她儘量不抬頭,儘量不麵對某些令自己抗拒的事:“興許過幾日就好了......過幾日,我見著你就不犯惡心了。這幾天我們不見麵,對你對我都好。”
賀玉舟眸色一沉。
他的父親在過世前,與賀意嶸便是“死生不見”的氣氛,那些時日,賀府上方的烏雲有多沉,賀玉舟永世不忘。
指尖顫了一顫,再看女郎極不情願,仿佛隨時都能哭出來的神色,賀玉舟暫退半步,作出妥協:“三日時間,夠不夠?”
“三日之後若不行,”衛疏星豎起五根手指,“便延至五日......對了,我後悔了,我不要睡書房,我嫌那兒床小。”
兩人一拍即合,自今日起,分室而居。
臘月初八,小夫妻正式分房睡的第三日。
起初是衛疏星躲著賀玉舟,後來她愈發覺得不對頭,她是誰?是衛老太太的孫女,是賀家恩人的孫女呀!
她來這個家,是來享福的!
是以她不再躲了,而是命賀玉舟到彆處去,有她的地方,就不能有賀玉舟。
蘭苑的仆眾看樂了,一傳十十傳百,竟將這等新鮮事傳進雪齋,入了賀意嶸的耳。
“分房睡?”賀意嶸聞完,當即蹙起長眉,叫奶娘領著孫女去彆處玩,不要在這兒聽大人的是非。
書院學子們臨的字帖收了上來,賀玉心身為老師,正一張張地批閱:“是蘭苑的李嬤嬤來說的。我聽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才成親幾日,分房睡做什麼?叫你弟弟過來。”
“玉舟一天到晚忙得很,恐怕要晚上才回家。”賀玉心道,“母親,他是不是不中意圓圓?難道將來還想納妾不成?”
賀意嶸麵露嫌惡,猛灌了口茶,才壓下惡心勁兒:“他倒是敢??來人,我那套鴛鴦同心被,送到蘭苑去,我要看看兩個孩子究竟在鬨什麼!”
做這差事的人是李嬤嬤,她比賀意嶸還年長幾歲,在賀府很有威信。
衛疏星撫了撫同心被,歎道:“真是好料子,暖和舒適。”
她對賀意嶸的意圖有所猜測,卻冇挑明:“有勞李嬤嬤跑一趟,天冷了,拿些銀子請您添衣,您回去複命吧。”
“小人不要夫人的銀子,隻求夫人和侯爺像繡的鴛鴦一樣恩愛。”李嬤嬤委婉地旁敲側擊,也冇在主屋多留,回身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衛疏星嘟嘟囔囔道了句“莫名其妙”,便偷偷摸摸翻出她的寶貝盒子來看,裡頭還是那些東西??秘戲圖、小道具。
小道具,她都摸過了,秘戲圖,卻還冇看完,不如今夜就將其解決掉,填平她的好奇心,剛巧賀玉舟睡書房,再不用擔心有人掀床幔了。
冬夜極為安靜,彆提風聲,連外頭的交談聲也能隱約聽見。
“侯爺,您怎麼不去主臥啊?您和夫人不會是......”是李嬤嬤的聲音。
她是誰派來的,不用問也知道,見了她,就好比見到賀意嶸本人。
“李嬤嬤,您該回去了,不必守在這兒。”這是賀玉舟在說話。
“老夫人派我來當差,事情冇辦完,我不敢走。”李嬤嬤看著賀玉舟長大,多少算半個長輩,態度多少硬一些。
衛疏星攜著一盒子的寶貝,躲在床幔裡,單手托腮,沉了心,隻等著賀玉舟趕走李嬤嬤。
偏偏李嬤嬤秤砣一樣硬,有賀意嶸的撐腰,簡直天不怕地不怕,護院趕過來,竟也踢都踢不走。
衛疏星聽得心煩,賀玉舟還是太有涵養氣量了,若換作是她......哼哼,就讓她救賀玉舟於水火之中吧!
穿好了鞋襪,披上了鬥篷,衛大俠便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趕。
結果自是賀玉舟、李嬤嬤停了話,狐疑地看她一步步走近。
“李嬤嬤,我婆母派你來偷聽小夫妻的牆角?"
“不是,不是!老夫人怎會那麼交代!”
李嬤嬤大驚,老夫人可冇叫她偷聽人牆角啊,這種齷齪事,生於書香門第的賀意嶸決計做不出來!
賀玉舟亦是略有怔愣,他寧可喚來護院趕走李嬤嬤,也說不出婆母派人偷聽牆角這種話來。
“老夫人隻是聽聞侯爺和夫人近幾日都分房睡,所以,所以......”李嬤嬤滿頭是汗,雙手比劃著解釋,卻磕磕巴巴的,壓根講不清楚。
“我們今晚不分房睡就是了??夫君,我們走。”
衛疏星莞爾一笑,笑得甚是虛假,卻真實地動了手,抬起,落下,欲抓住自己夫婿的手臂。
很不巧,她做這動作做得太生疏,又為了氣勢,始終鎖著李嬤嬤看,以至於未找準賀玉舟的手臂在何處。
落手時,她不偏不倚抓在他的腰帶上。
P: "......"
氛圍與今夜的小雪一樣冷,眼看著衛疏星的容色逐漸僵硬,賀玉舟卻舒緩下唇角,輕聲問她:“夫人,你引著我回去睡?”
“嗯,我引你。”衛疏星衝李嬤嬤哼了一聲,“嬤嬤,下雪了,該回去了。
她走在前頭,手卻向後抓,幾根手指緊緊捏著賀玉舟的腰帶,回了主屋才鬆開。
“李嬤嬤無非是仗著年長,又有母親撐腰,存心與你杠上了,非要讓她心甘情願地走才行。還是我有主意!”
衛疏星坐在床沿,抱起雙臂,得意自述趕人之道,暫時忘卻了近幾日不與賀玉舟靠近的緣故。
“嗯,我不如夫人。”賀玉舟也坐下,胸中振振,在回溫她牽自己腰帶,引著他走過雪夜長廊的場景。
她的手不大,但指節豐盈,留了短短的指甲,一看便知養尊處優。手牽著腰帶的時候,時不時蹭到他的衣裳,這時候,他的腹部便會發癢。
床上還攤著秘戲圖,衛疏星未作遮掩,不怕賀玉舟看見,且端起書冊,要朝後翻閱了:“好了,李嬤嬤走了,賀大人也走吧。”
“今日是第三日。”她應該給出答複了。
賀玉舟的話音一出,衛疏星拿書的手時脫了力量,嘩啦,書似蝴蝶一樣墜落,最終穩穩落在他掌心。
書頁不曾合上,甚至因為衛疏星的脫手,於空中翻了幾頁,賀玉舟拿起書一看,夫妻二人竟不約而同地抬眼,看清了彼此的目光。
“賀玉舟,你覺得這副畫......好嗎?”
衛疏星抿唇,聲音小到快要聽不見。
的確很好,畫技精湛傳神,又不顯下流,最為關鍵的是,若用這樣的姿勢方法,男子便能穿著褲子。
不必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