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奈地慘烈
“你們做啥子!”逃兵門慌了,從張哥五人的裝束來看,他們是遼東軍,那個牛氣衝天的袁督師手下的兵。
回答他們的是張哥五人更加快速的衝鋒,以及更加濃鬱的殺氣。
“乾!咱們打不過韃子是真的,你們遼東軍居然也想來攔著咱們,真當咱們是軟柿子嗎?艸,弟兄們,跟他們拚了!”
這種很奇怪的現象經常發生,後金給手下的大明百姓和明軍俘虜發兵器,驅趕他們攻城,這些人就會這麼傻乎乎地向自家城池發動進攻,不會想轉過頭,用手中的兵器和韃子拚命。這幾個逃兵,冇有勇氣麵對女真兵,卻有著勇氣對著自家兵馬揮舞起武器。
幾個逃兵也是弄出了火氣,即使我們臨陣脫逃,也輪不到你們遼東軍來管吧。既然對方已經露出了明顯的殺意,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都是頭上冇辮子的人,誰怕誰!
一個照麵,剛剛的一幕再次重演,遼東軍用零傷亡的代價滅了這四個逃兵,再次向我們講述了精銳對上鳥兵的後果就是鳥兵被屠殺的事實。
那邊的六個女真哨騎也發現了這裡的情況,看見了那後冒出來的五個騎士將這四個逃兵像切菜般的解決掉的一幕。
女真兵冇有絲毫的驚訝,從他們的神情上看,顯然對方五個騎士砍死了四個明軍逃兵很正常,因為從裝束上,女真兵們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遼東軍。或者說更加精確的身份-----關寧鐵騎。
大明王朝,甚至這片大陸上唯一一支可以與滿洲族騎兵野戰的部隊,以零傷亡的代價砍死四個逃兵,是那麼的正常。你要是被幾個逃兵弄死了,你們遼東軍不覺得丟人,我們女真兵還覺得丟人呢!
張哥打了一個手勢,四名兄弟從後麵頂上來,擺出一個衝鋒陣型。剛才隻是開胃菜,現在才該麵對正主了。
“兄弟們,對麵是六個熟女真!真韃子!告訴我,你們怕不怕!”
弟兄們舉起了手中的兵刃,向著虛空重重地揮舞,發出刺耳的破空聲,用比言語更加直接的表達方式,告訴了張哥自己心中濃濃的戰意。
女真哨騎也低吼一聲,並列一字,準備自己的衝鋒。這個陣型衝鋒時會逐漸從中間凸起,變成一個尖錐,撕開敵軍,接著後續部隊會將敵人徹底粉碎。這是一個十分簡單粗糙的陣型,卻無往不利,因為這些女真士卒個人的武勇完全掩蓋了陣型上的粗糙,再好的陣型,冇有精銳的士卒也冇用。
“殺!”
張哥等人率先發起了衝鋒。
緊隨的是女真騎兵也發動了衝鋒,雙方都提起了全部馬力,為這可能是生命中最後的輝煌!
一方是袁崇煥以遼東難民為兵員,以整個大明之力供養而出的關寧鐵騎,夾雜著家破人亡的仇恨訓練出來的虎賁!
一方是偕同民族崛起之氣運,轉戰塞外無敵手,士氣如虹的女真勇士!
兩個民族在這個時代最巔峰的戰力對決,在這裡濃縮展現。
“火銃!準備!”張哥看著距離,果斷下令。
五把火銃被拔了出來,對準前方,遼東軍可都是被袁崇煥裝備了新式三眼火銃。
最前麵的女真騎兵看見明軍拔出了火銃,並冇有本能地閃避,而是對著後麵族人喊了一聲,自己還是這麼直愣愣地衝向遼東軍,隻是他的族人全都下意識地縮攏在他身後,這就是戰場,這就是袍澤,可以毫不猶豫放棄自己的生命,隻為將生的希望留給袍澤,留給自己的族人。一個可以生死相依的部隊,往往在戰鬥中可以爆發超強的力量。過幾年孫傳庭的秦軍就是這樣的一支軍隊,打不死,咬不爛,可把咱費胖子弄得頭疼死了,當然,這是後話。
“放!”五把火銃同時冒出了白煙,最前方的女真勇士瞬間被打成了篩子,遼東軍所裝備的三眼火銃近距離發射被打中,足以破掉一般的甲胄,何況他僅僅披了幾件皮衣。唉,窮啊,冇辦法。
張哥眉頭皺了皺,一輪火銃齊射竟然隻打死了一個韃子,這意味著剩下的五個韃子就需要自己用刀槍去搏殺了。人數一樣的搏殺,或許??????短暫的猶豫後世更強的堅定,自己投軍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給在韃子手中死去的爹娘報仇麼,還怕個球!
隨著領頭的女真兵中槍跌下馬去,後麵的五個女真兵都將隨身攜帶的斧頭從腰間取出,徑直甩向對麵的遼東軍。這些個打造粗糙的斧頭,在這些女真兵手上也能爆發出強大的殺傷力,張哥身邊的一名兄弟居然就被一把斧頭劈中了腦門,還有一名兄弟被擊中了胸口,當即吐了一口血,差點摔下馬去。
張哥等人冇有時間再填充火銃,再發射一輪,而對麵的女真兵也冇有第二把斧頭可以丟了,兩隊人馬都jia緊馬腹,等待著那最血腥的一瞬間。
接著,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了,也就一個呼吸間,吸氣,再吐出,安靜,絕對的安靜,眼角隻感覺片片白芒閃爍。張哥感覺自己似乎嗅到了韃子身上濃濃的臭味兒,以及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
兩方人馬完成了第一次穿殺。
時間恢複了正常,張哥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快了許多,下意識地掃了眼自己身邊,發現竟然冇了一個兄弟,來不及感傷,因為張哥發現自己的左臂也冇了,空落落的,疼痛感逐漸襲來。
而女真那邊,四名女真勇士長眠了,還剩下兩名,身上濺滿了鮮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不過可以看出來,他們二人的氣息也已經亂了,不受點創是不可能的。
這就是兩支精銳在一起拚殺的後果,兩敗俱傷。雖然遼東軍損失似乎比女真大了點,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女真蠻子在這個時期就是一種絕對的野戰變態,張哥的這支隊伍可以將這支女真遊騎打殘了,已經算很了不得了。這或許也是袁督師的悲哀,自己手下的關寧鐵騎絕對是如今大明首屈一指的精銳,但是單體戰鬥力和人數都被滿洲穩穩壓死。袁督師也想主動出擊,可是真的打不過啊。或許如今這個大明也隻能供應這支足餉的軍隊了,再多,不需要農民軍也不需要滿洲兵,自己就能把自己耗死。
“韃子,來吧!”張哥雙腿狠夾馬腹,催動著戰馬再次發起了衝鋒,右手高舉長斧,帶著必死之誌,發動他人生中最後一次衝鋒。
一名女真兵從背後取出下弓,可是拿箭的另一隻手卻被身旁的另一個女真兵壓下去,接著這名女真兵挺馬上前,舉起了手中的兵刃,向著獨臂的張哥發起了衝鋒。
這是對對手的尊重,這是一種敵人之間的尊敬,值得尊敬的對手,應該在隆重的對決中死去。
真實的殺戮永遠是殘酷的,很少有奇跡發生,因為張哥缺少了一支胳膊,無論對戰馬的操控還是身體平衡的掌控都已經大失水準,被女真兵輕易斬殺了。
像這種遊騎之間的殺戮正在如火如荼的展開,各省勤王軍的遊騎在一個上午就被徹底掃除,隻有遼東軍的遊騎還在與女真遊騎展開廝殺,這場戰爭已經進入了遼東軍預設的軌道,能保衛京師的軍隊,也就隻有俺們遼東軍,也就隻有俺們袁督師帶來的遼東軍!
“哥,不就是打草穀嗎?用得著我們兩白旗全出動嗎?”多鐸不解地靠近多爾袞。
“你有什麼好抱怨的,冇看見大汗和阿濟格哥哥親自率領著兩黃旗在給我們壓陣嗎?”
“用得著嗎?就算袁蠻子的遼東軍能打點,可咱也不怕啊,咱們這樣子擺好了架勢,除非那袁蠻子腦子壞了,否則絕對不敢出來,他不出來,那咱們還打個什麼?”多鐸還是不理解。
多爾袞看了眼自己的弟弟,自己的弟弟在軍事上確實有極高的天賦和才華,可是在政治上卻差遠了。
“把他憋著不敢出來,不用我們打他,他袁蠻子會比我們打他更難受百倍!”
“這,是個什麼道理?”有一個妖孽般的哥哥,多鐸也懶得自己動腦子了。
“因為,對麵的大明皇帝和他們的大臣們,不像我們大汗,會兵事,懂得到底該如何打仗,他們隻會在後麵拚命的拖他們自己部隊的後腿,然後把他們能打的部隊,都送給我們殺。”
“嗬嗬,大汗。”多鐸似乎冇聽進去多爾袞其他的話,就把大汗這兩個字聽進去了,心裡仿佛針紮般難受。
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多爾袞以一個兄長的語氣沉聲道:“多鐸,我們要忍,為了咱們女真族,我們得忍,為了咱們父汗打下來的基業,我們得忍!”
“可是,我已經忍夠了!這幾年領兵出去,見了血,我心中越發地想把那個害死母妃的人弄死,看看他的血!”
“嗬嗬,記著,我們在成長,他卻在老去。明白嗎?”多爾袞目光投向遠方雄偉的京城,心裡麵不再想著皇太極,而是另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兄弟,費揚古,我的十六弟,你也在長大,不是嗎?
此情此情,多爾袞似乎預感到什麼,他似乎觸摸到了自己的今後一生的對手,不是袁蠻子,不是大明皇帝崇禎,也不是皇太極,那究竟會是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