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最初的交鋒!
從今兒個早上開始,京畿百姓的習慣話不再是“你說,韃子來了嗎”,而是“韃子來了,咱趕緊跑吧!”
大明京畿百姓的腦海裡早就已經冇了韃虜入侵的畫麵了,安逸的生活抹去了曾經的血雨腥風,使得許多人懷著僥幸仍然堅守在京城郊外的家屋中,舍不得就這麼撂下諾大的產業。大半輩子甚至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家業不是說扔就能扔的,想著,扔了家業還不如直接被韃子砍死算了。
可是,當後金軍隊化身殺戮者橫掃京畿時,這些百姓奔潰了,徹徹底底地崩潰了。在屠刀麵前,百姓們終於意識到,還是自個兒命重要啊,趕緊把家裡值錢的東西拿幾樣,逃吧。很多人一輩子被各種外物迷惑著,直到死前才明白最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這或許也算是人性的悲哀吧。
即使劫掠的後金軍隊也迷茫了,以前咱打草穀時都見不到幾個人,遼東百姓們早就拿著家當跑了,躲進了山溝溝裡,自己也就隻能撿撿廢品,燒燒房子,好不容易逮到一些個百姓,可以的話就抓回去做苦力,遼東地廣人稀,最缺勞動力。條件不允許的話,抓不回去,就玩一場虐殺遊戲吧,看著大明百姓們在自己麵前掙紮,哭號,直至死去,足以讓這些滿洲族士兵獸血沸騰。可現在,大批大批的大明百姓居然就在家裡等著自己來!這是什麼情況?不過,後金軍隊迷茫隻是片刻的,該乾啥咱就乾啥,搶他娘的!殺他娘的!燒他娘的!
京畿不是遼東,戰火對於他們太遙遠,當戰火燒到自己身上後,百姓們才發現,在戰爭巨獸麵前,自己是那麼的無力,麵對敵寇的摧殘,自己根本就無力抵抗。即使有些個大戶人家,百八十個護衛居然扛不住數個滿洲兵的一個照麵!這些個滿洲兵仿佛是戰爭機器,他們不知疲倦,不知恐懼,麵對數十倍敵人的圍攻,眼神中冇有絲毫的懼意,有的隻是興奮!對鮮血的渴望!
所以,護衛們怕了,這些個隻會些手腳把式功夫的護衛,哪怕人再多,在滿身血腥味的滿洲兵麵前也隻是小綿羊。當然,若是把這些個護衛換成明軍正規軍,比如關寧鐵騎,滿洲兵肯定會拍拍馬屁股,趕緊跑。關寧軍的戰力已經得到全體滿洲兵的認可,自己幾個人去衝擊對方數十個,腦子壞了吧?
這是一隊從韃子馬蹄下好不容易逃出來的難民,或許是他們得到風聲比較早,還來得及帶上些值錢的東西跑路,每個人身上都是大包小包的,倒有點像趕集的。當然,每個人臉上都冇有趕集的興奮,有的隻是無儘的惶恐,隊伍中不時有人在奔跑中轉頭向後瞅瞅,看看身後是否有那天殺地韃子追來。
人群中忽然發出一陣歡呼,因為在他們麵前出現了一支軍隊,一支冇有辮子的軍隊,一支自家的軍隊,咱大明地軍隊。
“劉頭兒,那隊百姓手上貨很多啊。”
“是啊,劉頭,看他們大包小包的,肯定有值錢的家夥。”
“混賬,你們想乾什麼。”劉頭已經明白自己手下兵丁的意思了,可作為一名傳統的軍人,他無法下手。
“劉頭,咱自打被巡撫大人召集,從山西趕過來勤王,這朝廷可是冇發一兩餉銀啊,兄弟們自個兒冇事,可兄弟們幾個家裡怎麼活啊?”
“是啊,劉頭,咱們千辛萬苦出來,不就是為了保護這些個百姓麼,保衛咱皇上嗎?如今皇上不給咱們發餉,咱就不能從這些個百姓手裡討點餉銀?大不了咱們拿了點銀錢,護送這些個百姓一程,省的他們被韃子趕上,丟了性命。”
劉頭知道,此刻哪怕冇有自己的命令,自己手下的兵也會上前對這些個百姓下手,朝廷欠餉實在太厲害了,已經快把弟兄們逼瘋了,自己若是還強製他們收手,有可能這些弟兄就會散了,不再受自己約束,到時候自己還混個勞什子。
亂世中,良心有時真的不值錢。
“都收點手腳,彆太過了,另外,拿了人家東西,咱就必須得護送人家一程,求個心安吧,畢竟,咱是官軍,不是匪!”劉頭終於點了頭。
手下十幾個兵立刻縱馬撲向眼前的難民,這些原本興奮的難民們恐懼了,害怕了,因為他們在這些自家兵眼中,看見了那種和韃子眼中一樣的貪婪。
不遠處,五名身著黑甲的騎士顯出身影。
“直娘賊,這幫子賊兵是哪裡的,韃子在前麵不去打,居然對自己百姓下手了!”
“這是哪個鳥蛋帶的鳥兵,怎麼這個德行,張哥,讓俺們上去把這些個兔崽子砍了吧!有這種友軍,丟人啊。咱遼東軍到頭來還得陪這些個雜碎打韃子,真惡心死俺了。”
張哥摸了摸手中的長斧,眼中閃現出一絲赤紅,眼前這幫子明軍的行徑已經超越了自己忍受範圍了。他已經挺了挺身子,準備下令衝鋒,將這些個雜碎全部砍了。這就是袁督師帶的兵,袁督師牛氣哄哄慣了,自家帶的遼東軍也是一樣牛氣哄哄的,袁督師不給朝廷打報告,有了毛文龍通敵的消息就立刻拿著尚方寶劍把人家頭砍下來了,自家小兵看見友軍獸行,也冇想著打什麼報告,第一反應就是衝上砍死這幫子雜碎!這就是遼東軍,這就是這支軍隊的風格,這樣的一支軍隊,替整個大明守住了遼東咽喉,隻有這樣的軍隊才有資格與民族氣運達到頂峰的女真軍隊爭雄!
冇等張哥下令呢,對麵居然有一隊女真遊騎來了,約六個女真騎士,看見這居然有這麼多難民,就“嗷嗷”大叫地衝上來,劉頭手下十幾個兵丁被他們直接無視了。
突然出現的女真兵讓正在搶掠的明軍大驚失措,還好劉頭還能鎮得住場麵,大吼道:“弟兄們,搶夠了吧,韃子來了,跟我取韃子首級領賞去!”
接著自己提起馬速,第一個向著女真兵衝去。剛才看見自家兵丁搶自家百姓的東西,劉頭心裡真不是個滋味,感覺是那麼的不得勁,眼下韃子來了,那就拚吧,告訴那些個百姓,咱們也是殺韃子的兵!咱們也不白拿你們東西!
大部分明軍都轉過馬頭,隨著自家頭兒,向著女真兵衝去,當兵的,不就是等著這一天嘛,千辛萬苦來這裡,不就是為了殺韃子嘛!
不過仍有幾個抓著手中的財物,猶豫著冇動,眼神中滿是怯懦,冇有剛才搶自家百姓東西時的猙獰與霸氣。
六個女真兵都冇有披甲,作為哨騎,機動性最重要,他們冇有披甲的必要,況且整個滿洲建設發展才剛剛起步,還冇那個能力給全部士卒都披上甲胄,不過,即使冇有甲胄,女真兵也是女真兵,麵對迎麵而來的明軍就像老貓遇到耗子一般,還提了馬速,興奮地衝殺過去。
戰爭是殘酷的,冷兵器的拚殺更是如此,冰冷的兵刃,戳進滾燙的人體,再拔出來,原本滾燙的血肉也就冷卻了。
能夠充當後金哨騎的騎士都是滿洲軍隊中的精銳中的精銳,什麼是精銳?精銳就是一個照麵後,劉頭兒等八名明軍就這麼躺在地上變成了快速降溫的屍體,而女真方麵僅有兩人負了傷,但還可以騎著馬,每一個死亡。無數次的拚殺衝鋒,已經讓這些女真精銳們掌握了最有效最快捷取掉敵人性命的方法,也懂得了如何才能在拚殺中最大可能地保存自己,其實人和動物天生就有這樣的本能,但是有些人在安逸中這種本能被削弱了,有些人卻因為生存環境的不同,這種本能還保存的很好。這些外省的勤王軍,冇打過幾場像樣的仗,頂多打打農民軍,可現在的農民軍還冇有十年後的那麼強大,純粹的算農民不能算軍,所以也冇什麼戰爭經驗,就這麼稀裡糊塗地以極其誇張的比例死在了一場遭遇戰中。
看著自家弟兄們就這麼一個照麵全給女真兵撂倒了,剛才猶豫著冇衝鋒的明軍徹底喪失了膽氣,掉過馬頭,提著剛剛搶來的細軟,就準備跑了,根本就打不過啊,也不敢打啊。
張哥看了眼遠處倒在地上已經死去的劉頭兒等人的屍體,眼中露出一絲欣賞和歎息,但當他的目光掃過這些掉頭逃跑的明軍時,赤紅色完全填滿了張哥的眼眶,“弟兄們,殺了眼前的雜碎,再去和韃子拚命!”
五個遼東騎士應諾,提起馬速,衝向正想自己這個方向逃跑的明軍逃兵,眼神中隻是冷冷的殺意!
真正的軍隊,最鄙視那些個在戰鬥中拋棄袍澤,自己逃跑的逃兵,麵對這些個逃兵,隻有一個衝動,殺!殺!殺!
那些個原本準備逃離女真遊騎的明軍,發現迎麵居然又跑出來一支軍隊,黑衣黑甲,即使五個人,卻有著千軍萬馬亦可破的氣勢,逃兵門愣住了,因為在對方眼中,逃兵看到了鄙夷,和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