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紛亂的京師
戰爭正式打響了,不,或許得這麼說,在京城百姓眼中,這個戰爭才算真的開始了,隻有當自己見識到血光時,才能真正觸摸到戰爭的殘酷,了解兵災的可怕。遼東百姓在這種氛圍內掙紮了數十年的滋味,大明京畿的百姓也終於體驗到了。
城內不再是充斥著慌亂,而是像一鍋水,徹底沸騰了,慌亂一詞在此刻京城麵前是那麼的無力。京城市麵上的物價開始了預料中的飛漲,治安也開始了預料中的敗壞,打擊都知道了,韃子已經來了,就在京城之外,站到城頭或許就能看到金錢數尾巴呢。
“危機即將來臨“和“危機來臨了”,在人們心中是兩種概念,危機即將來臨時,很多人會選擇靠放縱自己來麻痹自己的理智,讓自己暫時忘卻恐懼與彷徨。而當危機真正出現在自己麵前時,任何麻痹都是虛幻無效的,不管自己願不願意,都隻能去麵對。
那些個醉生夢死的人在瞬時間清醒,與之帶來的副作用是整個京城娛樂場所全部歇業了,韃子真的來了,也冇人有心思在這個時候折騰了。
整個國家機器的開始進入了一種病態的極速運轉。朝廷一下子頒發了非常多的命令,下麵那些個原本隻會混吃等死的官老爺們也趕緊行動起來,一改往日得過且過的死活不辦事的作風,頗有老夫聊發少年狂的氣象。
原本這台名叫大明的機器,已經生鏽了,腐朽了,隻能平時喘著氣兒哼哧哼哧地工作著,勉勉強強地遮掩著這個末日帝國的威嚴,可是,受到後金部隊赤裸裸的挑釁,這個帝國的最高領導人朱由檢和這個帝國的實際操控者大臣們,陷入了一種極度亢奮與憤怒狀態,在這種狀態下,各種可能和不可能完成的命令被自上而下地傳達,整個大明頂層建築激動的結果就是底層建築的崩潰。當然,如今的崩潰僅僅局限於這個京師,還無法波及到全國。
此時的京師和它的主人朱由檢很像,朱由檢呢是個很節儉的人,褲子破了,都是叫自己的女人(也就是娘娘們)給自己補起來,但是那補丁什麼的實在太難看了,還好龍袍夠長,朱由檢走路時會下意識放慢腳步,免得龍袍內褲子的補丁露出來,敗壞了天子高貴形象。就像現在的大明,以一個京城為縮影,整個朝廷開始亂蹦亂跳,就將這個京師的補丁都露出來了。那個地方冇人負責,那個倉庫空了,那個軍械庫怎麼放滿了棉絮?那個糧倉怎麼在走老鼠?大佬們興奮了,可下麵的人卻苦壞了,也徹底忙亂了套,甚至此刻,各大世家居然很默契地伸手開始攪局,在這種時刻,這些吸附在大明身上的螞蝗們,趁著大明的血氣翻滾時,毫不猶豫地撲上來繼續大口吮吸,他們不在意這大明存在,他們才存在,大明冇了,這些個靠吮吸血液的螞蝗也就冇了。可能,不是他們不懂,而是他們無法控製自己的欲望,自己本能,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榨取,不然,他們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意義!
在這種韃虜兵臨城下的情形下,京師內居然被人為地翻出許多大案,各種貪汙瀆職案,全都被各方抖了出來,揭老底,報私仇的,都趕不急地上台,為的在這次動蕩中為自己所代表的勢力,獲得更大的利益!
“治大國如烹小鮮啊。這朱由檢啥時候可以懂得這個道理。”費揚古站在凝竹軒的樓閣上,眺望著遠方。
“囡囡,你絕不覺得,主子臉皮很厚?”
“主子何出此言?”囡囡很乖巧地給費小胖嘴裡塞了一片糕點。
“你主子我現在連個貝勒都冇封上,卻開始評論坐擁萬裡江山的大明皇帝了。你不覺得,你主子很不羞嗎?”費揚古說完就一口將囡囡遞來的糕點包下。
“主子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喲嗬,不得了了啊,咱囡囡敢和主子講假話了啊。”費小胖一隻肥手將小姑娘嬌小的身軀摟過來,嗯,這年頭可冇後世那樣香噴噴卻全是化學產品的洗發露,可這丫頭怎麼頭發就這麼香呢,聞不夠啊聞不夠。
小丫頭很乖巧地將頭貼在費揚古那肉肉的胸膛上,享受著主子爺溫暖的氣息吐露在自己的發絲,心裡就像被撓著癢癢。
“主子,您說,這大明皇帝真的入得了你的眼嗎?”
費揚古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遠處,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不過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這朱由檢,他不屑!或許朱由檢是一個不斷成熟的政治家,可是他冇有學會該怎麼成為一個皇者。國家需要皇者的帶領,而不是一個政治家,即使政治玩得再好,你也救不了國,救不了這個即將被異族踐踏的大漢民族。
“既然,這大明皇帝都不配咱主子正眼瞧,主子評論他,又有什麼好害羞的呢。”小丫頭眼睛裡閃現出一絲可愛的狡詐。
費小胖情不自禁地摟緊了囡囡,在少女柔嫩滑膩的臉龐上狠狠地吻了一口,引來少女一陣“咯咯”地笑。
“囡囡,第一次帶你來這京城,都不能帶你出去好好玩玩,把你憋壞了嗎?”
費揚古一行人這次潛入明朝京師是當間諜的,能隱蔽就必須隱蔽,費揚古還可以打著小正太的幌子出去做做事,小姑娘也就隻能呆在凝竹軒裡麵了。
“主子,不悶呢,每天伺候著主子,囡囡已經很知足了,這次咱冇機會玩,就等下次啵。”小姑娘一向善解人意。
“好,主子答應你,下次來這裡,主子帶你出去好好玩玩。”費揚古保證道。
“嘻嘻,主子你說話可要算話哦。”
殊不知,等下次費揚古進京時,這個天已經早把明月換清天了。
倆小孩子在樓上嬉鬨,說著自己的情話,與這京師此刻的氛圍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可是某個軍帳裡,一個年近五十的大帥,已經愁得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