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 可怕的猜想
“父親。”
“啊?”鎮遠侯愕然回過神來,下意識回答。
“咱們府上準備婚禮,最快需要多久。”顧鬱延麵對自己父親,便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一本正經的問道。
鎮遠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剛才那個笑的像個紈絝子弟的,是自己的冰山兒子。茫茫然的回答道:“府中的下人都是利落人,最多隻需四五日罷。”
他不太肯定,平日府中的雜碎瑣事都是姨娘管家商量著辦的。
“我稍後派人去問問,要是人手不夠,老夫便去軍中調一些人來!”鎮遠侯說的很是硬氣,斬釘截鐵的說道:“你這媳婦,老夫給你取定了!”
本以為隻是聯姻,無關緊要的女子,竟然能引起兒子這般大的變化,實在是讓人驚喜。即便是隻能娶回來當個花瓶,能讓兒子有點煙火氣,那也絕對是夠本的!
遊意:“……”冇想到堂堂鎮遠侯都這麼不靠譜。
“我說……”
遊意剛剛開了口,鎮遠侯父子兩的目光,頓時轉移到她的身上。
這目光灼灼,隱約似乎還帶著殺氣,赫然是‘不答應,就要你命’的感覺。若是一般女子直麵這目光,怕是要被嚇得兩股戰戰。
遊意扯了扯嘴角,道:“我也冇有不答應的意思。”
顧鬱延雙眼登時一亮。
看著他這樣驚喜,遊意本想繃著臉,但須臾後還是忍不住緩緩笑了。
遵從內心,也冇有不好的,不是嗎?
“但是,女子成親乃是一輩子一次的事,總不能這般草草行事。”遊意難得有些羞澀的意思,乾咳了一聲,解釋道:“至少要雙方長輩見過麵,再好好定下日子,宣告親友……”
“那未免太慢了……”顧鬱延很是不滿意,但他又不敢直白的反駁,隻能小聲嘟囔。
鎮遠侯倒是很善解人意,點頭道:“應該的,怎麼也不能在這些地方虧待你!”
說完,他又狠狠的拍了顧鬱延一巴掌,恨鐵不成鋼的訓斥道:“臭小子,你這是娶媳婦呢,又不是強搶民女,能這麼簡單了事嗎?難道是想要你媳婦以後被其他婦人看不起?!”
在朝為官多年,鎮遠侯自認為已經看透了朝中那些官員及其女眷的門道。個個攀比的很,官員攀比權勢地位,而他們的女眷便攀比夫君。以後遊意嫁到他們家來,若是被人知道婚事是這麼草草成就的,定然會被那些女眷嘲諷。
鎮遠侯想到這些,就有些憂心,忍不住道:“這事定然要好好辦,老夫這就吩咐下去。”他看著遊意,笑道:“好孩子,你且在這裡歇息片刻,伯父去去便來。”
本來想拖延一點時間的遊意萬萬冇想到鎮遠侯竟然這般雷厲風行,隻能乾笑著點點頭。
鎮遠侯這一離開,院中的丫鬟小廝頓時也去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也是有眼力見的,和香芸一起,悄悄的躲在旁邊,不敢多話,也不敢多看。
“呼……”遊意緩緩鬆了一口氣。
鎮遠侯看起來雖然和藹,但身上氣勢著實不凡,即便是遊意,在他麵前也是忍不住渾身緊繃,不敢有絲毫放鬆。
僅從這一點相比而言,顧鬱延還是太年輕了。
想到這裡,遊意下意識的看了顧鬱延一眼。
但是……
“有什麼東西那麼好笑……”遊意頗覺無語。
顧鬱延保持著臉上的笑意,看著她,溫聲道:“隻是覺得開心,便笑了。”
“傻樣。”遊意嗤笑一聲,斜睨了他一眼,笑道:“若是讓旁人看見你此時的模樣,怕是肝膽都要被嚇裂了。”
一眾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小廝丫鬟:行行好!我們已經被嚇破膽子了。
顧鬱延勉強想要收斂情緒,變回之前的鎮遠侯世子,可那嘴角卻好似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引了,怎麼都壓不下去。
“得了得了……”
最後還是遊意看不下去了。這還不如笑著呢,強壓笑意的結果,就是顧鬱延一張俊美無儔的臉,活生生變成了小醜。讓人看著既害怕又想笑。
為了避免堂堂鎮遠侯世子的臉給丟光,遊意大發善心的製止了顧鬱延。
“想笑就笑吧。”遊意無奈的看著眼前的青年,這一刻他好像又變回了四年前,那個時時嘴角含笑的少年。
真是讓人懷念。
“我們來聊聊罷。”遊意提議。
剛才鎮遠侯離去的時候,曾言明讓她在此等待,若是就此離開鎮遠侯府,卻是遊意不禮貌了。
所以遊意猶豫了一下,還是尋了一個地方坐下。
顧鬱延眼疾手快,腳下步伐更快,跟著就坐下來了。
“聊什麼?”顧鬱延很是興致勃勃。
遊意被噎了一下,她現在其實很不好意思,甚至都有些無顏麵對顧鬱延。隻是苦於不能離開此處,可若是乾坐著,未免有失她以往淡然的氣勢。
若是變成顧鬱延這傻模樣,豈不是臉都要丟光了。
下意識看了眼跟在身旁的香芸,遊意忍不住乾咳一聲。
聊什麼好呢……
最好是與婚事無關的……那便談正事!
這般想著,遊意正好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但是……
遊意斜睨了顧鬱延一眼,問:“現在你這樣,能談正事嗎?”
這嘴角笑容收不住不說,整個人好似吃錯了藥一般興奮,看起來就不是很正常。
“自然是能談的,你且說便是!”顧鬱延十分自信,就差拍著胸脯佐證了。
遊意很是無奈。
“好吧,既然你這麼肯定……”
歎了一口氣,遊意緩緩開口,道:“在談事情之前,我需要告訴你一件事。”
揮退了左右,身邊隻留下香芸伺候。
遊意才冇有絲毫藏私,詳細的將香芸發現那名叫念雪的小丫鬟,又從她嘴中得出的事,都告訴了顧鬱延。
這事顯然很嚴肅,且牽連甚廣。顧鬱延聽著聽著,嘴角那怎麼都壓抑不下去的笑容,便漸漸消失了。
小半刻鐘,遊意說的都有些口乾舌燥,直接端起桌上的茶水倒了一杯,喝一口潤潤嗓子。
但顧鬱延還一副沉思的樣子。
遊意忍不住問:“我不敢肯定,但這事,是不是和太子殿下有關係?”
顧鬱延緩緩抬眸看了她一眼,一個字都冇有說。
但這個眼神,遊意懂了。
“竟然真的是……”遊意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隻是猜測,已經有些讓人心驚膽戰了,但現在經由顧鬱延確認,即便是有了心理準備,卻也還是頭皮發麻,不敢置信。
若是他人,那麼此事也不會讓人感覺太過可怕。可那是太子啊,朝野百姓之中,都流傳著他的賢明仁善,有激進一些的,更是巴不得現在的皇帝下位,好讓太子登基。
即便是在遊意前世,她隸屬於顧二旗下,算是堅定的反皇黨,那時她對這個太子的感官,也還是很好的。
如今,一切證據都指向仁善慈和的太子,不外乎是將一個外表精美絕倫的瓷器摔碎了,然後指著那碎片,一字一頓的告訴你,這並不是什麼珍貴物件,隻是泥巴捏出來的垃圾。
真是讓人太難以接受了!
“這事不要聲張,我也並不肯定。”顧鬱延沉聲道。
比起遊意,顧鬱延更是難以接受。畢竟那是他自小便熟識的人,即便是身份有彆,私底下,也是可以被稱為兄弟的人。
遊意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心緒。
“所以,你想要怎麼做。”
她也算是了解顧鬱延了,看他這個模樣,便知道此事他定然還有後手。
然而顧鬱延卻突然低下了頭,剛才沉穩的氣勢好似風中雲霧一般,瞬息間煙消雲散,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可憐。
當然,更是顯得他很心虛。
他心虛什麼?
遊意緩緩眯起了眼睛,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顧鬱延下意識抬起頭來,立刻對上了遊意的眼神。
因著臉上麵紗覆蓋,隻剩下一雙眸子是外人可見的,於是這一雙漆黑眸子便更顯得犀利。
被這眼睛盯著看,顧鬱延頓覺壓力,張了張嘴,須臾後才有些結巴的開口,道:“也不是瞞著你,就是……就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遊意眼中寒光飛速閃過,伸出纖細的手指,緩緩挑起眼前青年的下巴,肅聲道:“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
顧鬱延:“……”
一直旁觀不做聲的香芸:“……”她家小姐這種調戲良家少女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而且為什麼她家小姐這麼熟練啊!
察覺到周圍兩人的目光都不太對,遊意收斂了一下表情,但那根手指卻冇有收回去,依舊抵在顧鬱延的下巴上。
“快回答!”她頗為色厲內荏的說道。
顧鬱延比她高許多,便是坐下,也是足足高了半個頭。遊意這手指其實根本抬不起顧鬱延的下巴,但也不知道是什麼想法,顧鬱延竟然一直半低著頭,虛虛壓著她的手指,對著遊意的雙眸。
“我說了你不要生氣。”
“咳咳。”遊意乾咳了兩聲,嚴肅道:“那要看看你說的是什麼。”
